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nyx81ej5ac1d1b > 第50章
但是,当得知发帖人并不是我的时候,他会因为自己没有相信我而感到一点愧疚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也不太想知道。
我只知道,既然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在他心里大概已经没有被选择的价值了,很快,在我父母律师的辟谣中,他就会发现我并没有怀孕,他的最优选仍然是婉仪。
我在他们的婚姻中,起到了零作用,经过时间推移,我会像是尘埃一样被他们彻底遗忘,放个屁也好过我在他生命中所做的一切。
而我,明明那么痛过爱过欢喜过。
可我不能因为他的关系去死,我已经坚持到了现在,我要活下去。
余下的半小时内,我和段女士没有再进行对话。
等到我终于把所有食物都塞进肚子里,再端起餐盘,她起身把碗筷从我手里接了过去。
同时,她低头看着我手上的钻戒问我。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有放在心上吗?”
“什么事?”
我用右手捂住钻戒放在身后,假装自己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很快,她把餐盘往桌上重新一扔,单手叉腰用指甲点着我的脑门说:“什么事?当然是严奥的事。”
“他打伤别人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你有没有问过他啊?”
“如果他这个人真的有暴力倾向,不管你爸爸讲什么,我也是不可能让你和他在一起的!”
“这年月里披着人皮的变态还少吗?一个个都假装是好男人。”
说着,她眼睛有点红了,应该是想到了阿姐,所以更加不想要看到我的这张脸,很快,她抱着双臂把脸扭到另一边,“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不可能再失去另一个。”
原来在所谓的联姻方面,我是有的选的。
原来在她心里,我也是值得被保护的?
听到段女士这样对我说,我背在身后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了。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我只是不想谈。
她是在说我和严正睡过一觉之后的那天早上,她给我发来的多条消息。
记得吗?那天在回校的出租车里,严奥向我讲述了一个关于我熟知的uncle其实是个人渣的罪恶童话,他说他之所以被囚禁会消失,都是因为那个冷血变态的中年男人发现了他握有auntie谴责自己丈夫的遗书。
但是同一天,同一刻,我母亲却告诉我,她前日在麻将桌上听到一件令人不安的传闻。
有人目击,严奥在清明节假期的最后一天,被警方从我家小区附近塞入警车,手上还戴着银色的手铐。
而原因,经过我母亲打听,是入室抢劫和故意伤害。
虽然受害者的财务没有任何丢失,伤害只构成轻伤,最终他只受到了行政拘留,但严奥做了一件令警方和受害者都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殴打完被害者,拎着滴血的凶器,非常冷静地胁迫对方念了整整一夜的新华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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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日记本,原谅我没有将一切我的所见所闻当做呈堂证供记录下来。
因为在那一天,耳朵听着严奥的电话,眼睛看着母亲的信息之时,我就已经决定“相信”严奥的谎言,我会如他所愿,相信uncle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Y”,就像是他曾经维护过我的谎言一样。
同类不可以自相残杀,无论如何,我欠他一次。
你应该比谁都懂。
日记不是史书,人类的主观文字总是充满精心设置的谎言。
“哦,那件事。只是一场误会。”
不是误会。
我面容平静,重新爬回床上,将身边空位的床单抚平,枕头拍打松软,带点讨好的邀请段女士和我一起躺一会,只是陪我到睡着就好,怕黑一直是一个很好的示弱的理由。
以前我也用这种办法让阿姐陪我睡觉。
翻身露出肚皮是一种男女通吃的技巧。
“那个受害者是做网管的对吗?一个跟我们年轻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最后严奥还是被放出来了喔,如果构成刑事案件,校方不会让他复课的。”
犯罪被控制在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原因是严奥精准计算了伤害对方的程度。
“真的没事。我都没有找机会问他,他就主动跟我说清楚了。好像是他们之前就是认识的,应该是沟通上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在我之前并不认识,我和严奥也没有聊到这些。
严奥攻击了对方,因为他在葬礼上看到我的消息页面,萌生了窃取对方聊天账户的想法,念字典一定是为了提取词库做变声声卡,在越城花园酒店外拍下我照片的是他,用注意安全“威胁”我的是他,用小网管的声音跟我连麦的是他,在学校注视我关心我的是他,杀人的,也一直是他。
Uncle只是一个强有力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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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他从十二岁开始,想要杀掉的靶子。
“您也说最后他们达成和解了。”
“应该就只是交友不慎,对方编造了一个理由想要骗钱吧。您说的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总是会坏事。”
谎言包裹着谎言,产下更多谎言。
我的谎言也可以做到和严奥一样精美,只要我想。
段女士在我毫无破绽地叙述中慢慢躺在了我的身边,她关上床头灯,替我盖好被子。
毕竟我有什么理由一定要为严奥的犯罪开脱呢?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正常人对自己不理解的领域,是很难打开想象力的。
啊,这全身踏实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满足,因为身边躺着温热呼吸的母亲,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能入睡了。
每一个小孩都需要妈妈,不论多大年龄,只要有妈妈的人就可以变成小孩。
幸福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
我好像一直找错了方向。
甚至我可以用现在母爱的补丁,更新换代掉我长久怀念的阿姐。
枕头旁边有一缕香水的味道,玫瑰的芬芳和刺鼻的烟草,再加上一点从她皮肤中散发出的自然的油脂的味道,它们组成了世界上最好的香水,这种味道哪里都找不到,是段女士身上独有的体香。
她从年轻时便爱香水,我则爱上涂香水的人,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必然的逻辑联系。
我小口小口地嗅着她那一边的空气,生怕被她发现我正在进行的,粘人的,龌龊的行为。
她不喜欢看小女孩卖娇,我从很小开始就会下意识在她面前收敛我的行为。
我一直在学习,学习怎么在她身边作为家人共存。
不知道段女士是否在白天哭得太累,她没有发现我的状态有什么不妥,甚至她两只手交握着搭在小腹处,看起来好像也有些困顿。
很快,我大着胆子,慢慢往前移动,装作不经意地,用自己的手捏住一丝她散落在我颈边的头发。
那头发是经过染烫的冷棕色,经过很好的保养,柔顺发亮,馥郁丝滑。
我将这几根发丝在指尖反复揉搓,像是得到了安抚奶嘴的婴儿,忍不住捂住嘴巴重重打了个哈欠。
因为太舒适,所以我放松了警惕。
我听到自己未经表演过的,最原始的声音,问出了困扰我许久的那个问题。
“妈咪,你还记得我高三那年生日吗?”
“那天上午,你和阿姐在主卧讲话,我可以知道,她最后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你的吗?”
“我记得,你告诉她让她离开蔡有书。”
但她没有,不仅没有,她还用行动证明自己会永远和蔡有书站在同一阵营。
或许,她的理由会和她车祸那天准备向我们公布的惊喜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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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床垫突然狠狠一颤,我听到我母亲惊恐而干涩的声音,她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话语连接变得润滑,“你那天在家?你有听到我们的谈话?”
是的,我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那天是周一,我的生日,我本应该在学校上课,但是第二节课下课时我收到了阿姐给我发来的讯息。
她说,自己好不容易请假一天,准备兑现带我去游乐园的承诺,就当为我庆生。
所以我想都没想,就趁着课间,在严奥的帮助下,从学校操场后一片无人看守的围墙翻墙出逃。
那天我穿着校服独自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心里满是欢喜,我在想我要回家换上什么衣服和阿姐一起出门才会显得自己可以成熟一些。
我兴奋极了,从车站下车就开始朝着家的方向用力奔跑。
自从阿姐和蔡有书在一起后,就非常忽略我的存在,我想都不敢想,她竟然会突然为我搞突然惊喜,会有蛋糕吗?会有鲜花吗?阿姐说不定会送我一套和她梳妆台上一模一样的化妆品。
没有一套也没关系,一只口红足够让我开心余下的一整年。
明年我就十八岁了,她也会承认,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吧?我不是她口中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我研读了她的日记本,习得了什么叫做爱情。
家门前,阿姐的汽车被停得歪七扭八,前轮压坏了几株已经绽放的玫瑰,可是我被快乐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在意,我开门后都来不及换鞋,就踩着一串泥泞的脚印直接跑进客厅。
客厅里没有阿姐,我便褪掉鞋子光着脚迅速上楼。
终于,我在虚掩的,我的卧室房门后找到了她的身影。
阿姐正背对着我坐在我的书桌前,她在做什么?为我包装礼物?给我写个贺卡?
我抿着笑轻轻推开房门,踮起脚尖提起裙摆准备走过去捂住她的眼睛,吓她一跳。
可是我的恶作剧没能成功,因为刚走了两步,我就踩到了地上的礼品盒。
“咔嚓”声惊动了她,我皱着眉低头,这才发现我的房间像是遭遇了入室盗窃,衣柜,床头柜,包括储物柜的所有柜门和抽屉都敞开着,属于我的所有物品都被扔在地上,还有几样被撕碎的内衣裤,那些都是蔡有书送给我的。
而我脚下踩着的,正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的包装盒。
“阿姐?你在做什么?”我声音有些打颤地发问,但她没有回复我,右手还在机械性地上下动作。
很快,我绕到书桌的左侧,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不是礼物,不是贺卡,更加没有蛋糕和鲜花,她正在阅读着我的日记本。
我那本记录着我是怎么样暗恋蔡有书的日记本。
“嘶啦”一声,她用力撕掉十几页,将那些写满我和蔡有书文字撕碎还不解气,她将那残缺不全的日记本甩在我的脸上。
“不要脸。”她平日里清纯冷艳的五官像是在互相排斥对方的存在,难熬地挤在一张面孔上来回蠕动。
一巴掌,她出手很快,我还没看清她,头颅便偏到了右边。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打耳光,除了挨打之外还有一种彻骨的羞耻,整个世界都被打到暂停。
很快,她落下第二个巴掌,我的左耳开始剧烈地耳鸣,牙齿割破口腔渗出血腥,我被她凶猛的力道打倒在地上,像是地壳运动,刚才第一个巴掌的疼痛才开始有反应。
“你怎么敢勾引你姐夫?你怎么敢破坏我的家庭?”
“下贱!你真的下贱,婊子,骚货!”很快,她骑在我的身上,抓起书桌上蔡有书送给我的纪念钢笔,拔掉笔帽用笔头的钢尖用力扎我的胸口,“变态,色情狂,你偷看我的日记!穿着和我一样的情趣内衣勾引我丈夫。”
“你真令我恶心,我是你姐姐,我小时候是怎么照顾你的,没有辛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可以这么背叛我?你抢我的男人?你破坏我们的关系?”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好奇你说的完美的爱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脸上火辣辣地肿胀着,笔尖虽然扎在校服上,但是多谢她每一下都在用全力,隔着衣服的攻击还是给皮肤带来一阵针扎般的灼烧。
“我不知道那些衣服你也有一样的,是姐夫送给我的”
“贱人!你撒谎!”
“我没有,他说他同时爱我们两个人,我没有背叛你!我也没有抢你的,我们以前也经常分享的,为什么这次轮到他就不可以?你得到的爱那么多,难道不可以分我一点点吗?”
日记里,她记录过蔡有书给她的爱情让她重获新生,我也想重获新生,难道这是不被允许的?
我在地上扭动着身体,试图用手臂阻挡她的进攻,可是没用,很快我的手心也被扎出好几个血淋淋的洞。
“公主病!巨婴!从小你就是这样,什么都要,什么都抢,不然就要哭叫耍无赖,我的一块橡皮都要切你一半!我真的受够了,你有病的知不知道?你以为我真的喜欢照顾你?还不是为了给爸妈减轻一点负担。没人想要你,妈不想生你!爸看到你是女孩更是感到江家从此没有希望。你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围着你转?才不是!你就是一块肉,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不要钱的泄欲工具,你对我来说就是一袋恶臭的垃圾!”
“不是这样的,不是真的,你说过爱我的。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爱我。我是你的宝贝。”
我哀嚎着,惨叫着,眼泪成串地流进脖颈。
“没有人爱你,我没爱过你,蔡有书也没爱过你,爸妈更没爱过你,这世界上将不会有任何人爱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社会的败类,你从小就是变态,你应该去死!你的烂命一文不值!”
“你不要出生就好了,你不要出生大家都好过!”
“唔”应该是再也不想听到我哭求的声音,阿姐扔掉手里的钢笔,然后将那些被撕碎的内衣裤直接从地上捡起来塞进我的嘴里。
打斗中,我手掌的血渍沾到了她的下巴,她用手背摸了一下脸颊,看到那些红色后转而开始瞠目欲裂地尖叫,终于,她用自己的双手掐住我的脖子。
“去死!去死!快点去死啊!”
鼻息中的空气稀薄了,我的眼睛像是要被人扯出来那么胀痛。
我真的不懂,为什么阿姐的面目会突然变成这样。
只是因为蔡有书?因为她那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婚姻?
即便我做错,教我改过不可以吗?必须要我死掉才能谢罪吗?
双脚用力子地毯上蹬踢,直到它们像面条一样软塌。
意识逐渐从脑中溜走,我下体好像流出了失禁的尿液。
就在我即将死掉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段女士的声音,她在叫她心爱的女儿“阿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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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女士的声音由小至大,她刚从通宵的牌局散场,看到阿姐的汽车便在楼下大呼小叫。
脖子上的禁锢被松开,我干瘪的肺部被重新注入了空气,我咳嗦着拱起身体,紧接着开始趴在地上对着满地衣物呕出胃液。
段女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顾不得查看自己的颈部是否受伤,马上抓住阿姐的裤腿求她:“别告诉妈咪可以吗?求求你,我知错了,我不会再见他了。”
“收声啊。还轮不到你大小声。”阿姐满脸不耐地冲着我受伤的手指狠狠踢了一脚,然后快速对着我书桌上那面已经被打破的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很快,她走出房间,关上身后的房门,将段女士引到了主卧。
一开始,赢了钱的段女士语调轻快,可是没用多久,她就开始愤怒地摔打房间里的物品。
我将耳朵帖子贴在门缝旁边,隐约还听到阿姐压抑的哭声。
我突然好害怕,身上的痛都感觉不到了,我害怕她向阿妈讲出我的丑事,联合父母将我赶出家门,我和蔡有书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并没有仔细思考过自己的行为是否是不对的,但现在看到她的反应,我知道我应该是做错了。
男人不同于物品,即便是姐妹之间也不可以分享。
于是我将房门拧开,试图让流动的空气送来更多谈话。
果然,阿姐没有答应我的请求,她将我和蔡有书的不伦恋向段女士全盘托出。
但我们的母亲并没有如我所想的,立刻和她一起指责我。
她只是愤怒地吼叫着,让她立刻和蔡有书离婚。
“那是你亲妹妹啊!”她是这样说。扣扣qun:“事情刚开始时她才多大,她今年都还没有成年!”
“离婚!你必须和这种人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