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润泽漠然地看着她发疯,等她停下尖叫,才语气平静地说,“如果是前者,那只能说小进的眼光终于好了一次;如果是后者,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她不是属于我的一件物品,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还有…”他顿了下,露出一个玩味的笑,“陈秀媛,你似乎忘记了,当初是你想把她送到我床上的,不是吗?”
陈秀媛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像鬼一般大睁着双眼,后悔、忿怒、憎恨在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疯狂燃烧,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沈湾赤脚从卧室走出来,黑色抹胸遮不住一身艳痕,看着客厅里的她灿然一笑,“陈阿姨,你老公的确很棒,多谢咯。”然后当着她的面换好衣服扬长而去。
她站在那,浑身都在抖,嘴唇颤动,牙齿碰撞发出可怖的声响。
她想要忍,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不那么在意,就像往常每次那样。可是沈湾好像就站在那里,站在灯光下,肆意、无谓,用她那轻蔑的、嘲笑的、带着恶意的怜悯的眼神注视着她。
她大声尖叫,“白润泽,谁都可以,但她不可以!我觉得恶心,你知道吗?我觉得恶心!!!我想到她从你床上下来又爬上小进的床我就恶心!!!”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那是压抑了十多年的郁气与愤恨。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的声响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是白进回来了。
白进走上二楼,问也不问直接推开了卧室大门,讽刺的目光扫过陈秀媛满脸的泪水和白润泽无动于衷的面庞。
他笑,语气轻佻,“又吵架了?讲道理,我觉得你们不如直接离婚。”
陈秀媛心虚,但面对儿子还是摆出一副强硬姿态,“这是我和你父亲的事,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现在有钱,可以养你。”他瞥了眼白润泽,冷笑,“一个这些年身边女人就没断过、心早已不在你身上的男人,一段形同虚设的婚姻,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我说了,回房去!这是我和你爸的事!”
白进何尝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想法,但母子一场,看到她在火坑里怎么也要拉上一把,但也只是拉一把而已,毕竟他们之间并没多深厚的母子情谊不是吗?“OK,我走。”临出门前他冲陈秀媛凉凉地笑了下,“希望这些是您真正想要的。”
陈秀媛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到了临界值。
白润泽看不起她,沈湾看不起她,连自己的儿子也看不起她。可是凭什么?他们凭什么看不起她!?她做错了什么?她出生在北方一个贫穷的农村家庭,高中毕业进了妇联,后来被调到城里,再之后遇到白润泽,可以说,当初一眼相中白润泽并嫁给他是她前半生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她不想放弃自己如今的身份如今的生活有错吗??
她凭什么放弃??
白润泽看着白进离开,他本来是有事要找他说,但眼下显然不是讲话的好时候。
卧室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两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对方。
好半晌,陈秀媛才再次开口,“润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她望着他,语调哀戚、眼里隐隐有水光闪烁。
白润泽不为所动,冷淡地回道,“你更应该问问自己不是吗?”
陈秀媛只是自顾自地问,
 
也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闻言白润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般,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呵,嘲讽地看着她,“陈秀媛,从前是多久以前?是你把自己的亲妹妹送到我床上之前吗?”不等她作出反应,他又接着道,“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心思,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我不会娶她,她也不会嫁给我,你应该知道,不是每个女人都和你一样。”
陈秀媛僵直地站在那,脑子一片空白,心里也一片空白。
她浑身发冷,好像全身的血管都被冻住一般。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竟是如此可悲。是的,她所拥有的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她在意的东西别人不屑一顾,她所有的坚持不过一场笑话。
她想到当初跟妇联其他同志去视察沈湾学校,沈湾曾在最后报告时这样说道,“长久以来,华国的女孩都受到严重的性别偏好的影响。提高女性社会地位和确保性别平等是一条漫长的路,我想,每一个有能力的女性都乐于为此尽上一份力。同为女人,每每想到还有千千万万女孩仅仅因为性别而被剥夺受教育的权利,我就万分心痛…我们要尽可能找到她们,给她们提供良好的教育,帮助她们真正彻底地摆脱封建思想的束缚寻找自己的人生价值,成为灵魂强大、人格独立的女性。”
当沈湾说到“彻底摆脱封建思想束缚”几个字时,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方向,仿佛那话就是专门说给她听一般,让她万分恼恨却又无可奈何。
她确实无可奈何,因为有些路哪怕踏出一步就无法再回头,而她已经错了十年。
“你愿意留在这就留在这,我今天睡书房。”白润泽看了眼好像失去灵魂的可悲女人,没有丝毫同情,“最后奉劝你一句,如果真的有病就尽早去治。”
0011
十、命如草芥【慎】
锦绣山庄,三楼会客室。
赵秋生坐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光头男子恭敬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抽完又一支烟才开口道,“二少在M国那边基本都已经安顿好了,钱是黄忠祥动用关系辗转几道托当地一个华裔商人给的现金,新公司也是在他帮忙下注册完成的,这事由他处理查不到咱们头上,您不用太担心。”
黄忠祥是M国国籍,长年不在国内,公司的事都是远程遥控。他这两年扩张房地产生意,花钱花得猛,资金筹措很多都是靠签阴阳合同借高利贷。在中州,这种灰色产业是绕不开赵天明的,两人很自然就产生了交集。
之后在赵天明的介绍下黄忠祥和赵秋生也搭上了线。几个人都是黑道出身,相处起来倒也颇为投缘。
赵秋生眉头紧锁,一下下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目光阴沉,“我知道了,以后他的事全权由那边处理,通知律师让他明早十点来见我,你也一起过来。”
“我明白。”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这些相关人员肯定都是要被警察问话的,到时候该说什么、能说什么都要律师提前拟好,徐建红对此流程十分了解。
赵秋生继续盘着扳指,停了一会,吩咐道,“让人备车,告诉张琴,一会我要去‘子夜’一趟,让她提前准备好。”
“是。”
深夜十一点,赵秋生坐上了开往子夜的车。
到达子夜已是凌晨,赵秋生和几个保镖直接乘坐专属电梯上了不对外开放的顶楼。
张琴已经带着几个穿着清凉的姑娘在那候着。
这几个女孩看着就是涩果,怕是刚入行不久,见赵秋生视线扫过,强忍着害怕勉强挤出微笑。
赵秋生摆摆手,不耐烦道,“换人,找个玩得开想赚钱的来。”
张琴本就是个极有眼色的能人,见赵秋生心情不好更是不敢耽误,领着一溜姑娘下去,没两分钟换了一个穿着亮片吊带、细高跟的女人上来。
女人名叫小青,一头大波浪,脸上化着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浓妆,看到门口七八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也不打怵,大大方方说明来意。
她穿得很少,不过保镖还是仔细检查完、确认没有异常才开门放她进屋。
赵秋生正在喝酒,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伏特加,液体被冰冻略有些粘稠,顺着喉管食道滑下,热意立刻在身体里翻涌。
女人进来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无视对方“含情脉脉”的双眼,指了指房间角落类似双杠的装置,“趴到那。”
小青在上来之前就知道一会儿要面对什么,可为了那份能抵得上跟不同男人上床十几次的丰厚报酬,她还是来了。
没有任何铺垫,她刚脱光衣服趴好鞭子就直接落了下来。
牛皮制成的鞭子,很细,打在身上尤为疼。
赵秋生一肚子郁气,完全没有手下留情,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没打几下女人原本雪白的后背就破皮见血。
小青浑身是汗,惨叫声几乎要将玻璃震碎、房顶掀翻。
饶是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赵秋生如此直接残暴,她并未被绑着,疼到极致自然是要逃的,那是人的本能。她从架子上哆哆嗦嗦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门口,然而套房大门紧闭,任由她怎么拍打叫喊也没用。
终于她认命了,她觉得自己今天定然是走不出这个房间的,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为了那十几万块钱拿命去赌,她如果不在了,母亲该怎么办?
赵秋生并没有跟过来,就站在角落,袖子挽在肘间、手里握着鞭子面无表情看着她,等她停下哭嚎才开口,“五十万,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丢了命。”
闻言小青紧咬牙关,喉咙微微动了动,仰起头时眼泪悄无声息流进发丝。
她听到自己说,“好。”
如果不是学业尚未完成,如果不是母亲的巨额医疗费还没着落,那么她的命定然不会只值这五十万…
可没有如果。
其实她并不是很信赵秋生说的留她一命,毕竟他看起来比以往见识过的任何客人都要狠辣,只几下就让她见血,后背像被用刀砍了一般疼痛难忍。而且看他今天这架势必然是要打到尽兴,可等他尽兴她还有命活吗。?
她这条命在赵秋生这些人眼里,只怕连只蝼蚁都比不上。
不过无所谓了,至少赵秋生在整个中州乃至全国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他肯定不会赖这点账。而只要给钱,钱到了卡上,母亲的病就有的治,自己这条命就不算白丢。
……
牛皮制成的鞭子落在身上是真的疼,钝钝的、刀割般的疼,她前面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趴在那里任他鞭打。到后面她已经不需要忍了,血液和体力不断流失,她渐渐对这种疼痛感到麻木,甚至开始在脑子里数着皮带落下的次数。
赵秋生眼睛泛红,挥舞鞭子,耳边是皮鞭与肉体相碰撞发出的声响。
一下
两下…
他恨赵天明的愚蠢,恨他将自己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三下
四下…
他恨廖添睿的冷血,恨他丝毫不顾往日情分把陈天明当作弃子。
还有沈湾…一年两年,她那颗石头做成的心永远也暖不热。
赵秋生看似强大没有软肋,但终归也是个人,是人就不会没有情感。
他也会在乎,甚至,也会难过…
小青看不到自己身后,但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知道那里定然是皮开肉绽。
终于,赵秋生满头是汗地扔掉手中的鞭子。
他看着面前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肉体一时有些恍惚,这场面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桩旧事,以及一个命途多舛、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的女人。
他打电话让人叫医生过来,然后对趴在地上意识有些昏沉的女人道,“一百万,明天就会让人打到你卡上,这段时间不要再接客了,先养着吧。”
女人虚弱地道了声谢,赵秋生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他不担心这笔钱不能如约到女人账上。子夜是他产业,自八年前出了那事之后他便换了心腹张琴来经营,同时加强了管理。管理人员压榨小姐的事在他的场子上是不被允许的。
张琴十六七岁时跟过他一阵,他看她能力不错、认为跟着自己太过浪费便把子夜交给她来练手,从子夜后续的发展来看,他的决定确实是十分正确的。后来他在全国的一线城市都开了夜总会,每个管理都是张琴亲自带出来的。
赵秋生离开套房独自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张琴就找了过来,一进门她就抱怨道,“你下那么狠的手?早知道你就是想打人我给你找个抗打的不好吗?人家姑娘快被你打死了。”
两人认识了十多年,是上下级但更是朋友知己,因此张琴不像其他人那般怕他,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但她敢说。
赵秋生自知理亏,也不辩解,摸摸鼻子无奈地说,“你再给她添点钱让她买买补品什么的,要是后面需要祛疤,手术的钱我来掏。”
张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丢下一句“行吧”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她走后赵秋生将办公室门锁好,推开书桌后的柜子,输入指纹和密码打开藏在柜子后面的暗室的门。
随着沉重的防弹门缓缓打开,尘封的记忆也又一次涌入赵秋生脑海之中。
女人的哭泣惨叫,男人们的怒骂低吼、众人的踌躇不前…
滔天的权势狠狠砸向一个“妓女”脆弱的、不值一提的尊严,瞬间便碾碎她的身体和人格。
无一人敢劝阻,无一人敢上前。
这,便是现实。
赵秋生常想,他们这样的人来到社会,首先要学会的就是认清现实。
那“妓女”第二天一早被抬去了医院,从包厢出来时脸肿得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赤裸的身体上是各种各样的伤痕。
这件事并没有像之前每一件类似的事般不了了之,据说这女人在医院遇到贵人,对方要出钱帮她打官司。官司最终没打成,但她却从贵人那得了笔钱出国读书了。
赵秋生事后了解到那女人本就不是妓女,只是夜总会一个做跪式服务的“公主”,因为得罪妈咪被坑到了那个包厢,她本就不打算卖身,因此被强迫时拼死反抗,激怒了那几个衙内,也就有了后面的事。
赵秋生开夜总会也是拿着女人身体赚钱,但从没打算搞强迫卖淫那一套,毕竟那样一出事就是大事。后面他辞退了那个妈咪,让张琴接手了这里,重新制定规矩并严格落实。
……
他站在暗室门口,扫视了一圈。
这间封闭的屋里放着各种翡翠摆件,角落有个柜子,里面是一些小型藏品。赵秋生在柜子前蹲下,拉开下层柜门,伸手敲了敲最下面的板子。
这里原是一个夹层。
他戴上手套,从夹层中取出一只箱子打开。
箱子里只放着一只闪存盘,一份病例以及一打装在档案袋里的照片。
病例只是复印版,他并不知道原版在谁手里,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份复印件、多少人拿到了复印件。
这份伤情报告以及当时留下来的影像资料他并没有销毁,反而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⁶
手指在档案袋封口处徘徊片刻,终究没有打开。
他把东西重新放回原处,长舒了口气,走出暗室。
0012
十一、吻
沈湾难得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不怎么遮光的沙质窗帘洒在床上,让她感觉暖洋洋的。
还有二十多天过年,很多家庭已经开始置备年货。沈湾每年都是一个人,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囤够自己吃的东西就好,反正实在不行还能去学校蹭饭。部分学生情况特殊,节假日甚至春节都不回家,学校食堂向来是全年供应。
揉了揉眼睛,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才磨磨蹭蹭起来洗漱。
冰箱里冻着水饺,是上次学生妈妈包了送来的,沈湾拧开煤气灶,在锅里倒上提前滤好的凉水,等水微微冒泡便直接将还没化冻、粘连在一起的饺子一股脑下了进去。
她也不是不会做饭,但有时候并没有好好做饭的心情,显然,多数时候她都没有做饭的心情。自己在家时不是去小区门口的卤味店打包牛肉鸭翅就是就用各种速冻食品对付。
就在她搅拌水饺的时候,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
在睡裤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沈湾忍不住感慨自己现在记性太差。昨晚明明想着今早给白进回个电话,结果睡了一觉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于是接起电话,先一步解释道,“我刚起床正想给你打过去,结果你就打过来了。昨天干嘛打那么多电话过来,有事吗?”
白进佯作不开心,“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水饺表面的冰在热水中融化,面皮开始发白,香味也渐渐出来了,沈湾放下勺子,歪头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边洗碗边说,“当然可以啊,你要是想聊天那我就陪你聊会天,不过你要先等我把水饺煮完。”
对于比她小了四岁、在她看来还有些孩子气的白进,沈湾并不介意偶尔哄哄他。
“你今天应该没事吧?”
“嗯…”沈湾思索了片刻,“大概没吧,就是晚上想回学校陪学生一起看看电影来着。”
“电影啥时候不能看啊,你让工作人员给他们放呗,你在人家还紧张。哎,一会我去接你,带你去个地方。”白进说到后面语气变得神神秘秘的。
虽然知道对方不过故弄玄虚,但难免有些好奇,“什么地方啊?”
“咳,你先说去不去?”
“……”
“去吗?去吧!”
“…好吧。”
意志不坚定的后果就是,在家躺上一天的计划被打破,吃完水饺沈湾不得不去洗澡换衣服。
两人结束通话前白进跟她说最好穿得舒适休闲一点,于是她找了件浅灰色加绒连帽衫搭配同色系卫裤换上,头发用黑色发圈简单一扎,连妆也没化,穿上运动鞋就出门了。
白进开着辆改装过的灰色本田等在楼下。这车外观十分低调,看起来和他性格不怎么相符。
“你最近不是在忙着搞什么游戏吗,怎么还有时间叫我出去?”
白进本科读的计算机科学,大二通过帮台市的老板写程序赚到第一桶金并结识了一批有技术且对互联网抱有极大热情的同好。本科交换到M国一年,毕业后又留在M国读了研,在M国参与了些项目赚了不少钱,研究生毕业一毕业就拿着自己教授几十万M金的投资回国创业开了家游戏公司。
公司这两年发展还可以,白进本身就是技术咖,当年在两边大学都是风云人物,招人时有天然优势。一回国他就借助自身便利拿到了几个他认为会热的游戏在华国的代理权,同时也不忘完善自己公司的游戏开发团队。命运还是比较眷顾他的,不仅之前推出的游戏反响不错、流水可观,自己的游戏团队也组建的七七八八已经可以独立进行开发了。
等她系好安全带后白进给她递了条口香糖,“劳逸结合嘛,而且我比较闲,现在能用到我的地方不多。”他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二战背景的第一人称视角射击游戏,除了一开始的创意是他提出的,后续调查立项、游戏设计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当前项目处于原型阶段末期,鼓捣了几个月,玩法、功能基本完善,正在联系人试玩。现在也快过年了,员工们心思浮动,是以他不想继续往前推进度了,世界架构、设计具体场景这些难做的就等过完年在搞吧。
沈湾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从善如流道,“行吧,不聊工作了。”她将羽绒服外套脱下叠放在腿上,又拉过安全带系好,“你现在打算带我去哪?”
“云山。”
“云山?”沈湾挑眉,想到最近在当地民生报纸上看到的广告,“你不会是要带我去蹦极吧?”
白进笑,“你有兴趣吗?这不是今天的必选项。”
“…可以试一试,我还没蹦过极。”
“好。”
虽然还有将近一个月才过年,但整个华国已经很有年味了。
街道上热闹非凡。摆摊现场写“福”字写春联的、卖烟花爆竹的,圈出一块地摆上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供人套圈的……
三五成群的小孩,手里拿着不被家长允许的垃圾食品,边吃边闹;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路人筐里装满了年货、连车把手也挂得满满当当;精神矍铄的老人牵着穿着喜庆扎着朝天辫的小孙女、挎着篮子从菜市场满载而归……
沈湾被这种氛围感染,忍不住让白进停车,包圆了最近摊位上厚厚一摞红纸。买完上车,见白进正扭着头看她,于是笑眯眯地举了举手里卷在一起的“福”,“我买了好多,给你分几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