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湾向来对时事极为关心,她订阅了大量报纸刊物,关注每一次重要会议以及领导讲话的记录,研究每一项通过的决议和即将推行的新政,所以自然也十分清楚海市从零七年绵延至今的官场震荡。
原海市市委书记李泰安因受贿罪入狱,但被没收的财产数额却仅有十八万元,可以说是滑天下之大稽,就差直白地告诉世人他只是政治斗争中的输家。
李泰安两年前被免职,只是判决最近才下所以又重新引发了一波小范围关注。
作为无背景走上高位的实干派官员代表,相对一些人来说,李泰安思想更加开放、更具国际视野,且过往的经历让他很能站在民众的角度思考,十分重视民生。
主政海市期间李泰安推行了一系列创新政策,切实改善了当地居民尤其是弱势群体的实际生活水平,同时推动了城镇化以及当地的产业升级,大幅拉高了海市GDP。
这样一位直辖市领导人在当地是有极高声望的,自他被免职,民间为他伸冤、要求重审案件的声音便不绝于耳。
只是这些声音过于分散,很难汇聚成浪潮。
李泰安零七年被免职,那一年华国的互联网是用百分比只有百分之九¹⁷,普通百姓获得信息的渠道大多还是官方报纸,那些互联网上零星的不和谐的声音很容易便能压下去,或者根本不需要压,直接无视便可。
如今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百分之二十八,但可惜的是,两年过去,李泰安受贿案的关注度已经变得很低。除了人们的目光总是容易分散转移外,也和海市两年内接连换了两任市委书记有很大关系。
如果李的案件是发生在今年,那事情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沈湾想,大概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她有看过互联网信息中心去年的报告,在各类网络应用中,使用率排在前三的分别是网络音乐(83.7%)、网络新闻(78.5%)以及搜索引擎(68.0%)。使用网络的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关注时事的,但他们能看到的大都是官方想让他们的看到的。虽然存在华经日报这样立场真实的媒体,但也只能做到“不说假话”,而非让百姓看到所有真相。
这一时期网民们对互联网的使用其实还处于初级阶段,即信息获取和娱乐阶段。引用报告中原话就是,“能够体现互联网去中心化、双向互动、参与共享特点的互动参与指数得分偏低。且从具体应用比例可以看出,互动参与指数的得分也主要是由较为传统的通讯类应用(即时通信、电子邮件)的较大贡献抬升所致,而作为分享和参与类应用的典型代表(更新博客、发帖回帖)的使用率仍然偏低。”¹⁸
当然,随着居民生活水平进一步提高以及互联网的进一步发展,这样的情况一定是会发生变化的。沈湾也相信互联网会在不久的将来改变传统的“倒金字塔”形态的信息分布,公民不再只是信息的被动接受者,也是生产者和传播者。
她想到上一次弗兰克来华,在与他和SQ创投高层共进晚餐时,SQ创始人怀亚特和她分享的SQ在二十一世纪初期的投资逻辑。
怀亚特认为,互联网的普及会彻底改变人们的生活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形成大规模网络效应,对于“大规模网络效应”他说了很多,其中有一点当时沈湾并没有特别在意,但现在却觉得十分有价值,即“互联网是‘短平快’的,网络时代人们可以不断输出自己观点,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互联网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同理,各种信息也是如此,地方性的事件不再仅仅被小范围人群了解,坏事会真正做到‘传千里’,互联网民们可以对各种热点事件进行讨论。”¹⁹
事实证明怀亚特是相当有远见的,他们在那一年投资的互动社交媒体平台Seeu爆火,去年秋季成功上市,SQ也创下了单只基金DPI(已分配收益倍数)近十四的记录。
华国有没有自媒体平台呢?其实也是有的。但这一时期诸如博客这样的自媒体平台有很多弊病,比如展示没有筛选,顺序完全按文章发出的时间顺序,容易造成故意连发多篇将其他文章挤下去的恶性竞争等。且当前这些平台的内容依靠得还是传统媒体的信息源并没有形成原创信息源。
沈湾一边想着一边给弗兰克发了封邮件询问他们最近有没有看好的华国互联网项目。之所以问弗兰克,是因为艾格家族掌控的永恒资产管理公司是SQ的长线LP(出资人)之一,弗兰克和怀亚特是校友,二人私交甚笃,SQ创立初期的五个LP四个都是弗兰克牵的线。
此时是华国晚上八点,弗兰克这会儿应该刚刚到办公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沈湾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回复了邮件,邮件内容十分简洁,就是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他们可以在电话里聊。
沈湾给他打了过去,两人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从弗兰克那里沈湾得知他们正准备跟投全民热点的B轮,当然,这个项目的A1轮融资就是SQ领投的。
首轮投完后在B轮C轮跟投加仓是SQ的一贯做法,但这同样说明了其对全民热点这个平台的看重,毕竟这是明星项目才有的待遇。
全民热点和Seeu理念是有一些相似的,Seeu现在大火,其实华国内陆模仿Seeu的大小平台有很多,其中不少背靠已经成型且财力雄厚的互联网公司,但弗兰克等人独独看中了全民热点。
全民热点的定位是社交加媒体,既给个人提供展示自己、输出观点的机会,又向每个使用者提供一个更深入了解社会和世界并参与讨论的平台。
和弗兰克通话的过程中沈湾就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全民热点”几个字。她点进网站主页,选择“注册”,注册成功后看到自己的账号编码为
“一共不到一百万用户?”
“刚刚改版过,你可以自己研究下功能。最迟下周就要开始推广了。”
沈湾不可置否,“还按照之前博客那种推广方法吗?”
“这种微型博客的推广套路无外乎那些,不过全民热点不走精英路线,不会搞什么推荐制…”弗兰克今天似乎不怎么忙,还有时间跟她讲投资遇到的乌龙事件,“最开始我们其实更看好另一个微型博客平台,只不过上面讨论的话题太过敏感,刚上线没半个月就被华国政府盯上,很快就给封了。全民热点本来只是备选,但我们也仔细研究过,定位、功能和实用性都是可以的,前期推广投入可能会大一些,但一旦成功抢占市场,后期发展就不会有太多问题。”
挂了电话后沈湾按照提示完成了实名认证,然后给自己起了一个十分简单的昵称——“寻梦人”。
全民热点的功能不算很复杂,关注、私信什么的就不提了,比较吸引她的是点赞评论以及转发功能,有很强的互动性。
虽然平台还没正式推广,但已经提前请了一些明星和行业大咖入驻,在广场可以看到他们发布的动态。
沈湾饶有兴致地一条条浏览。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她拿起来,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明天来平城”。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直到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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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应召女郎
如若平时,沈湾是不排斥跟廖和平上床的。作为和她在一起时间最长的男人,廖和平对她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都了如指掌,正儿八经做的时候他知道该怎样给她带来最大快感,沈湾一度认为和他做爱是件省心的事,躺平享受就行了。
可他前几天才因为“没凭没据”的揣测借题发挥并“莫名其妙”强暴她,事后没有任何说法,几天不联系,再次联系就这么理直气壮让自己飞去平城找他陪他睡?合着这是真把她当应召女了?就算是应召女也比她待遇强吧?
沈湾觉得十分荒谬。
可即便如此,第二天七点半,她还是坐上了飞往平城的最早的一班飞机。
起飞前她跟廖和平发了消息,通知他飞机降落时间。
昨天晚上收到消息后她并没有回复,廖和平也没再给她发什么,大概是料定了她会过去。沈湾坐在飞机上只想冷笑,也不知道是笑他还是笑自己。
昨晚心事重重但睡眠质量却异常得好,沈湾不打算在飞机上补觉,向空乘要了杯香槟后拿出今早出门前顺手放进包里的小书读了起来。
于贝尔·曼加莱利的《最后一场雪》,故事很短,不到二百页,昨日临睡前已经看了十几页,剩下的还没到平城就全部读完了。
她将书合起来放在腿上,想着自己应该找时间再读一遍,毕竟以她此时的状态,完全没法静下心来去仔细感受书里的情感。
她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舷窗外湛蓝的天和漂浮的云。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小说里父子之情的影响,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她八岁那年就永远离开了的母亲和父亲。
二十年过去,曾经一起生活的点滴在脑海中却依然清晰可见。
在那个小而温馨的家中,小小的餐桌上总是铺着绣花桌布,那些花样大都是她母亲胡茉莉亲手绣上去的,桌边立着一只造型别致的水晶瓶,里面永远都会有带着水珠的新鲜花束,有时是玫瑰,有时是康乃馨…
靠墙的餐具柜中摆满了胡茉莉从各处收集来的精美餐具,作为家里负责盛饭的那个,沈湾每次都要犹豫很久不知如何选择。
每天吃过晚餐,通常会一人一杯热茶窝在沙发上聊天,当然,她的杯子里不是可可奶就是果汁。不管聊什么,胡茉莉和沈光明都不会避开她,他们甚至很热衷和她交流,经常主动询问她对一些时事的看法,了解一些问题从孩子的视角看会是怎样。
那时候华国已经开放,作为一心想回去的华人,沈家夫妇十分关注国内发展,时常在家里读些有关大陆的文章和报道。
其实从大陆政策放开后,他们便开始更加频繁地表达对祖国故乡的思念。沈湾很长一段时间听到的睡前故事,都是在那场关乎民族存亡的战争中发生的故事。她的父母跟她讲述祖国的伟大,人民的团结,告诉她一个国家是怎样在危难中被人民一手一脚地建立起来。
他们那样深爱着这片土地,将祖国当成唯一的信仰。
这种强烈的情感极大地影响了沈湾。
在当年遭遇车祸前,胡茉莉和沈光明本已经下定决心放弃在M国拥有的一切,重回故乡。
哪怕经历了那样的事,沈湾还是坚持选择留在华国,其实和她父母带着极深的遗憾离开人世有很大关系。
这些年,沈湾偶尔也会想,如果父母还活着,会对如今失望吗?面对强权,他们是会妥协还是抗争?
沈湾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做,但她知道,如果他们得知自己的女儿被如此侮辱伤害,大概会十分心痛。
好在,如果只是如果,他们并不会看到这样的她。
……
中午十一点,沈湾所乘坐的客机在平城国际机场降落,廖和平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她多时。
司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见她出来,赶忙过来帮她拉行李,态度十分恭敬。
等她坐上车才发现副驾还有一个光头男人,这人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运动套装,看样子应该是保镖。她上车动静不算小,但那人并没有回头看她。他始终保持着一个的姿势,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
沈湾坐好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他背影一眼,总觉得这人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她记忆力向来很好,凡是见过的人只要再看到她就一定会想起。是以沈湾可以肯定他们之前见过,她低下头蹙眉思索了片刻,却怎么也想不出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汽车驶在平城宽阔的街道上,然而再宽的路也没能拯救拥堵的现实。他们的车随着车流缓慢移动着,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等上片刻。沈湾每年都要来平城几次,早已习惯这种速度。
她坐在后面闭目养神,并不问司机要把她带去哪里,反正去哪里也不是她能选择的。
车子走走停停,从闹市到郊区。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廖和平在平城的居所。
这是一处位于西郊的高档住宅区,占地面积广、建筑密度低且绿化率很高。
廖和平住在靠里的一栋三层花园别墅。和小区其他住宅相比,他这栋小楼可谓迷你,但后面靠山,前面有湖,景色还是相当好的。而且这个位置隐私相当不错,不会被打扰。
车子在院外停下,司机轻声提醒她已到达目的地,然后下车打开后备箱把她的行李拎出。大概是提前通知过,他们刚一走过来,院门就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司机小季推着行李送她到北侧入户门处,与她客气道别,“沈小姐,我就先走了。”
“好。”沈湾接过行李冲他笑了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他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沈湾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庭院,上车、调转车头,虽然距离有些远,且刺目的光打在玻璃上形成反射让她无法完全看清车内的景象。
但在车头正对她的那个瞬间,她还是看到了副驾男人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
墨镜也无法遮住的刀疤。
居然是他。
沈湾刹那间便明白为什么他一路都不说话了。
然而还不等她作出反应,身后的门开了。
她回身,正对上赵秋生诧异的目光,“沈湾?”
赵秋生上周在平城中心区域招标混战中以二十一亿华币成功拿下N11地块,之后便一直没有离开。
表面上是要留在平城签订后续的确认书和合同,但实际还是为了处理一些人情往来。
昨晚他和廖和平才跟国土局的人一起吃过饭,饭后又邀请几人去了盛世娱乐会所消遣以感谢对方在这次招标过程中的照顾。毕竟能用如此低价位拿下热门地块,全赖国土局的人提前透露招标分值的计算方法。
盛世隶属于赵秋生所掌控的金地集团,这个全平城最大的娱乐会所其实并不怎么盈利,它采取严格的会员制,但并没有几个会员是真的缴纳年费的。
两人在招标中共拿下四块地,可谓收获颇丰,虽然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但依旧有些自得。再加上盛世昨天刚好到了几个新的质量不错的女人,所以难免玩得嗨了些。
玩女人对他们来说本是件十分正常的小事,但昨夜刚刚通宵放纵今天刚被人送回来没多久就看到沈湾,赵秋生这样几乎没有道德底线的人,脸上也不免浮现了一丝心虚的神色。
所以他打开门看到沈湾的一瞬间,大脑不免宕机了几秒,第一反应不是“廖和平要等的那个人怎么会是沈湾”,而是“她这是发现我跟其他女人上床了?”
当然,这样的念头仅仅维持了几秒钟而已。
沈湾站在门外,看着衬衣扣子只扣了一半、前胸若隐若现的赵秋生,一时也有些失语。
这样的场面过于尴尬,尤其赵秋生的表情,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正准备捉奸的正牌。可事实上,她不过是廖和平发条信息就不得不飞过来陪睡“高级妓女”罢了。
“秋生,你不打算先让人进来吗?”廖和平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赵秋生眉头皱了皱,拉过登机箱,侧身给沈湾腾出空间,“先进吧。”
从北侧的门进去就是会客厅,沈湾通过短小的入户花园和走廊,接着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廖和平。
相比赵秋生他穿得要齐整很多,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浅灰色竖纹毛线背心,下面是条黑色休闲裤。
沈湾进来后他从沙发上站起,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歪头看向她的脸。见她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忍不住笑道,“怎么了?还在生气?”
沈湾撩起眼皮撇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我可没资格生气。”
廖和平挑眉,“没资格生气?”
沈湾没有接茬,顺着他手臂的力道在沙发上坐下。
赵秋生把门关上,靠在门口的红木柜上旁冷冷看着两人,“你们是不打算跟我解释点什么吗?”
廖和平十指来回交叉了两下,和赵秋生坦然对视,“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所以她是你情人?”
廖和平勾了勾嘴角,笑容玩味,“恐怕不只是我的情人呢。”
赵秋生眼睛危险地眯起,“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沈湾受不了他们这样,她不在乎自己乱七八糟的私生活和混乱的男女关系被人知道,只是厌恶这两人当着她的面把她当成一个物件那样去讨论,她站起来,丢下一句“我要去收拾行李”就想离开。
“坐回去。”廖和平冷声道。
她站在原地,没有按他说的坐下,也没有继续向前。
“先坐回去,房间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行李一会儿我陪你收拾好不好?”这一次廖和平放软了语调,伸手轻轻握住沈湾垂在身侧的手。
然而沈湾却突然爆发,她用力甩开他,“廖和平,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想再陪你们玩下去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廖和平愣了一下没有拉住她,然而等她走到门口时却被赵秋生一把握住胳膊。
“放开!”
“沈湾,你还发起脾气来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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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装点门面的花瓶【微H慎】
两人力量悬殊,沈湾自是甩不开,她忍不住怒视赵秋生,恨道,“我不能有脾气吗?我也是人!”
赵秋生眼神阴郁,“人?你把自己当人了吗?”他攥着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回一扯,盛怒之下没有收敛力道,而沈湾穿的又是细高跟,一个不稳就重重扑倒在地上。
虽然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毛毯,但毛质很硬,倒下时与之摩擦的手心立刻就擦红了一片。还好此时正值冬末,为了御寒沈湾穿得很厚,因此除了膝盖磕在地上有些疼外,她没再受什么伤。
廖和平见状走了过来将她扶起,看了眼她脚下八厘米的高跟鞋,等她站稳后到外面拿了双拖鞋,蹲下身让她扶着自己肩帮她一只一只换好,然后拎着她的鞋放进门口鞋柜,经过赵秋生时他脚步顿了顿,但什么也没说。
换上拖鞋,沈湾才发现脚踝确实有点疼,大概是刚才摔倒时扭了一下,不过并不严重。
虽然脱下高跟瞬间矮了一截,但沈湾气势却丝毫不弱。她站在那里平视赵秋生,冷冷反问,
“赵总,我怎么不把自己当人?就因为我不只你一个男人?就因为我没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对你忠贞不二?那你呢?你以什么样的立场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说在你心里,女人和男人本就是不同的?男人左拥右抱三妻四妾是正常,女人却只配做男人的附庸?在您们这些高贵的男性心中,女人是装点门面的花瓶、是发泄欲望的工具、是延续血脉的生育机器,但从来都不是人,不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立人格的人。不把我当人的,从来不是我自己。”
赵秋生并不认为女人只配做男人的附庸,因为不是每一个男人都配让女人做他们的附庸。但对于他来说,女人又的的确确只是他用来装饰权力的可有可无的点缀。
可对上沈湾的眼睛,这样的话他没法说出口。
“沈湾,至少我从来没不把你当人过…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
“是啊,你对我认真,但并不妨碍你和别的女人做爱不是吗?感情是感情,欲望是欲望,您的感情无法控制您的欲望。”
赵秋生静默片刻,突然勾唇笑了笑,反问道,“沈湾,我可以做到以后除了你没有任何女人,你能做到以后除了我没有任何男人吗?”
沈湾愣了一秒,看了眼廖和平。
然而廖和平就站在那里端着茶杯看戏,并没有说点什么的打算。
“赵总就这么笃定我们会有以后?”
这一次赵秋生没有立刻回答,向前了两步打横将沈湾抱起走到沙发旁将她扔在沙发上,扯掉上衣一只手撑在沙发背把她困在身下,“沈湾,不用说以后,我说现在就要上你,你又能怎么样?”
脆弱的文明外衣一旦撕碎,就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
赵秋生并非不懂道理,沈湾的质问、指责以及诉求在他看来都很合理,只是他并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去顺应她的心意。
他企图去脱沈湾的毛衣,但沈湾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让他没法得手。赵秋生被她又踢又挠,也生出几分火气,动作不免粗暴起来。他一只手将她两只手腕攥在一起,从茶几上捞过不知捆什么用的细麻绳将她手腕绑起。
廖和平这时把茶杯随手放在走廊的花架上,拿了把剪刀走过来递给赵秋生。
赵秋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剪刀,用腿压着沈湾的大腿,开始剪她毛衣。
沈湾此时也懒得反抗了,枕在沙发扶手上,听着刀刃破开毛衣的“刺啦”声,冲廖和平讽刺地勾勾嘴角,“廖和平,有时候我真佩服你。每当我以为你已经足够无耻的时候,你总能做出更加无耻的事来再次刷新我的三观。”
廖和平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俯下身吻了吻她的眼角,“其实还可以更加无耻,只是担心你承受不起罢了。”
赵秋生将她毛衣完全剪开、粗暴扯下裤子,连带内衣内裤也一并剪成几片破布随手扔进一边的垃圾桶中。
女人赤裸的身体横陈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
倒真应了那句“秾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不论是赵秋生还是廖和平眼神都不免幽暗了几分。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沈湾的裸体,但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会有种惊艳感。
她实在太美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美到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掠夺,想要占有,甚至想要破坏、摧毁。
赵秋生压下施虐的欲望,他用剪刀将沈湾下巴轻轻挑起,“沈湾,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我今天就不动你。”
沈湾嗤笑,“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你只需要把话说出来,别管真心还是假意,我今天都不会再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