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散落在白润泽肩上,上面的水迅速沁湿了他的睡衣。
他伸手撩起一绺,淡淡椰香丝丝缕缕钻进鼻孔。
白润泽收回手扶住沈湾的腰,抬头望着她道,“先把把头发吹干吧。湿着头发一会儿你又要头晕了。”
沈湾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划过他浓密的眉、拂过眉梢以及眼角镌刻着岁月的细纹,轻轻触碰了下那薄薄的、略有些耸拉下来的眼皮,然后抚摸了他因瘦削而更加明显的颧骨、有些许凹陷的脸颊。她鲜少这样仔细地观察他,以至于她无法分辨这张脸这些年来是否发生了变化,他们认识的时候他便已经显现出这般老态了吗?
白润泽静静坐在那里,半抬着头任由沈湾端详。他眉眼间无法掩饰地疲惫让她的心泛起细微的波澜。
她环抱着他,头搭在他肩头,轻声开口,“我累了,不想吹了。”
白润泽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那我帮你吹好吗?”
沈湾点点头,水珠随着她的动作落得到处都是。
白润泽握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去盥洗室拿了吹风机过来。
沈湾平躺在床上,头枕在床沿。他拿了枕头垫在她脖下,极为耐心地帮她吹着头发。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吹风机发出的噪音在卧室回荡。
她头发长而密,足足十几分钟才将将吹干。白润泽关掉开关,拔下电源,见沈湾闭着双眼,面容恬淡,好像已经熟睡。
他将吹风机放回原处,回来时在床前停驻了片刻,似在思考如何能不吵醒她将她调整回正常的位置。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种打算。
不管朝向哪都可以睡不是吗?何必什么都遵循常规。
他将床尾被子展开,轻轻盖在沈湾身上。
俯下身为她拉起被角的瞬间,他们的脸无限贴近对方,彼此气息缠绕。沈湾浓密微蜷的睫毛像爪子般撩拨着他的心。
这是一张年轻的面庞。
饱满的唇、挺翘的鼻、红润的脸颊…
这是她最好的年纪。
她拥有年轻的面容、健康的体魄,还拥有饱满的热情和蓬勃的朝气…没有什么能让她低头、妥协,她拥有坚定地、大声地说“不”的能力。
他从没有告诉过沈湾的是,即便当初她开口要求他在院中栽下红玫瑰,他也依旧会让人种上那棵腊梅树。
他们并不相配,她总会离开他,因为他的贪婪和懦弱。
他不想给自己留下只要看到就会忍不住想起她、想起自己永远无法坦诚地去爱、也无法真正得到爱的凭证。
和沈湾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偷来的时光,欢愉且痛苦。
白润泽忍不住吻了沈湾额头,在他起身时沈湾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纯净而澄澈,好似能看透一切。
事实上沈湾什么也未看透,或者说她已经失去了看透白润泽内心的欲望,眼中泛起的水光不过是因为困倦。
“做爱吧。”她这样说道。
直白地,直接地,没有任何修饰地说出自己的欲望。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让白润泽硬了。
到了他这样的岁数,欲望早就随着性功能的衰退而消退,多数时候都要依靠保养品来维持所谓的男性尊严。
但和沈湾在一起时总能很自然地产生欲望,并不仅仅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身体产生的最本能的欲望。
只有在和她做爱时,似乎他才会短暂忘记自己的衰老。有时他也难免自嘲,不管怎样的年岁,似乎都十分在意腿间那二两肉所带来的“自尊”。
他躺在床上,明晃晃的吊灯正挂在头顶。
沈湾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托着乳房,一只手虚扶着他的腿。
这样的姿势使得他阴茎无限深入女人的阴道,二人在这一刻似合二为一,分不清是肉体还是灵魂相纠葛。
早已不再神秘的性又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的模样,朦胧又神圣。
……
赵天明看着踩着高跟鞋、穿着一身粉色香奈儿套装的柳书仪从弗兰克院子中走出,走到车旁打开门坐进来。
等她关了车门系好安全带后他才开口问道,“你认识弗兰克?”
柳书仪点头,“他是之前资助我上学的人的学长,我刚来时给我提供过一些帮助。”显然,她并不想深聊这个话题。
赵天明粗线条,没有发现女人的敷衍,只抓住了“资助”两个字,有些心疼地看了眼柳书仪,“如果我那时候认识你就好了,那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一个人来这边求学了。”
闻言柳书仪低下头,借着撩头发的动作掩饰嘴角溢出的冷笑。
她是两个月前在餐厅和赵天明认识的,不,准确来说,是赵天明和她认识,毕竟赵天明这个人哪怕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
赵天明在M国化名姜山,做外贸生意。柳书仪遇到他后稍一调查就知道了他在国内杀人潜逃的事。
也是那晚,她打通了赵天明的电话。
再次抬头她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意,淡淡开口道,“如果你那时候认识我,一定不会喜欢我。”不仅不会喜欢我,你甚至都不会用正眼看我,不会将一丝一毫的视线分给那个卑微如蝼蚁的我。
那一年他还是中州省呼风唤雨生杀予夺的赵二少,而她只是卑微入尘、任人践踏欺辱的陪酒女。
命运轮转,如今她已在异国度重塑了新的身份、生活和尊严,而他则沦为流亡海外甚至无法以真名示人的通缉犯。
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除了她的恨意和不甘。
也没有什么是永远无法被摧毁撼动的,如果自己的力量大达不到,那便借势而为。
柳书仪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恨并不会随着时间消散,既然如此她便不能什么都不做。
“怎么会?不管什么时候遇见你我肯定都会喜欢上你。”赵天明还在开车,闻言短促地握了下她的手后重新握回方向盘。
柳书仪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将话题岔开,问向正开车的男人,“去哪里吃饭?”
赵天明不知道她心绪几般转换,边看路边答,“你想吃海鲜吗?朋友跟我推荐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说是海鲜做得不错。”
“可以。”柳书仪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0056
五十五、市场教育
“在经济情况好时,我们常常会低估负债的风险,但真正遇到危机时我们会发现腾挪空间十分狭窄,根本无力应对。我们知道房地产业发展迅速,更多人开始贷款买房。今天来上课的同学大都已经高二高三,有些选择很可能是你们将来也要面对的。”
“今天我不与大家谈好处,只跟大家讲明债务负担过重的风险,债务缺乏弹性但收入弹性却很大,不管诸位借债后收入如何,债务是不会凭空减少的。如果每月都有超出承受能力的债要还,那么在遇到任何突发情况时都是无力应对的。”
这时坐在中间的一名女生试探地举了举手,沈湾停下,冲她点点头。
“老师,我们政治经济课学到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的‘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国债务快速增长呢?这种改革可以解决问题吗?”
沈湾没想到这姑娘能从课本的只言片语中思考出这样的关联,忍不住认真看了她一眼将她模样记在心里,“你说得没错,不过这些措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债务累积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加杠杆的过程,也是经济不断繁荣的过程,如若债务紧缩必然会带来商业活动的减少,经济也会随之衰退…”
“从M国经历过的危机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债务危机对‘穷人’的影响要比对‘富人’的影响大得多,法律优先保护债权人对索赔权……‘穷’人收入低,债务多为房贷,银行信贷与房地产行业联系紧密,经济一旦出现问题,房价也会应声下跌,穷人便是最先承担损失的人。”
这是学校专为高中部开设的每两周一次的宏观以及金融知识普及课,不具有强制性、学生自愿参加,虽说自愿,每次礼堂都坐得满满的,因为语言通俗,初中部也有不少过来听课的。
今天除了学校学生外,最后一排还坐了一位特殊的听众。
等沈湾结束公开课,解答完学生提出的各种问题后他才慢悠悠地走到前台帮沈湾一起收拾材料。
“你经常给他们上这种课吗?”
“是啊,他们总要走入社会,不管以后从事什么行业,了解一定的宏观知识都是必要的。虽然现在讲的他们不一定能记住多少,但至少可以引发思考并逐步养成勤于思考的习惯,以后遇到事了不至于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沈湾一边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一边道。
经济数据虽然可以造假,但无法做到天衣无缝。市场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领域或部门的数据都不是孤立的,数据与数据之间的有机联系决定了相关机构和部门造假后的数据无法与其他部门形成统一。并不是只有生意人才需要了解政府公布的各项数据背后的意义,普通人也同样需要。
张春平极为认真地看着沈湾,等她说完认可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每一个人都应该接受一定的市场教育。”他想到自己正在进行的调查,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就像国内大多数投保人其实不都清楚自己购买的高收益率保险产品的资金流向何处。”
沈湾笑了笑,“可能也不在乎吧。”
“这倒也是。”说完他想到沈湾之前托他签名的事,从随身携带的电脑包里掏出一本封面是天空底下矗立着几只大烟囱的书,“对了,你助理在学校吗?我把书带来了。”
沈湾接过书放进自己包里,摇了摇头,“她在基金会工作,下次见面我转交给她就好,多谢你了。”
张春平摆手,“小事情。”
“走吧,你不是说想要参观一下学校?”本来沈湾是想和他约在外面吃饭,但张春平主动提出希望来学校里看一看。
沈湾先回办公室放东西,顺便带着张春平逛了逛办公楼。两人边走边聊,直到多媒体教学楼以及图书馆前。
张春平感叹,“能看得出你对这个学校费了很多心思,我也去过国内一些所谓的‘贵族’学校,感觉都要逊色于这里。”
“我当然会尽我所能把最好的给到这里的学生。”沈湾仰起头,恰好看到图书馆二楼北侧的玻璃上几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拱来拱去,见她抬头立刻一窝蜂躲到后面她的盲区。
沈湾被他们逗笑,轻咳了两声接着道,“总有人对我说不应该把一所慈善学校建得这么‘豪华’,尤其是当地教育部门,不管谁来学校视察都要对我苦口婆心一番。”
“想听实话吗?”
“什么实话?”
“他们之所以说你不应该把学校建成这样不过因为他们发自内心认为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不配拥有这样的教育环境。”
两人走进图书馆,沈湾轻声开口,“观念问题,很多人总觉得慈善就是施舍,认为我学校里的学生家境贫寒,接受施舍就是低人一等。这些人嘴上说着平等,言行举止中却尽显傲慢。不过随便他们怎么认为吧,我已经不在乎了。”
这座图书馆可以说是沈湾的心血之作,藏书众多不说,沈湾还和通过弗兰克和他母校的图书馆达成了合作,如果学生需要的英文原著学校没有,可以联系国外图书馆通过邮件发来影印版。
两人走到二楼后便不再交谈,脚步也更加轻了起来。等每一层都参观过出去后张春平才再次开口,“很难想象可以在国内看到这样的场景,初中生抱着《性学观止》看得津津有味,活动室几个小学生对M国如今贫富差距的问题争论不休,高中生竟然看起了哈耶克。”他扭头看向沈湾,“你不怕冲击到他们三观?”哈耶克反什么那是众所周知的,国内应该没有哪个学校哪个老师会公然给学生推荐哈耶克的书。
“我不觉得一本书能有那么大作用,除非他们从书中看到了现实。”
张春平深深看了沈湾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穿过林荫小路,鞋底踩在草丛发出悉悉嗦嗦的声响。
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下,在天边尽数染上朦胧的红,早早挂上半空的月亮因落日余晖显得分外黯淡。
沈湾看着远处玫瑰色的晚霞,开口道,“该吃晚饭了,张记要是不嫌弃可以尝一尝我们学校的食堂。”
这几年可不兴勤俭节约那一套,去饭店吃饭都鲜少有人打包。招待客人,但凡不是那么亲近的,都不会选择食堂这种地方。沈湾这不过是第二次和张春平见面,显然谈不上熟悉,但她直觉他不会介意。
张春平当然不介意,比起外面他更乐意在学校食堂体验一回,“其实我现在对食堂很好奇。”
“那你可能会失望,食堂就是普通食堂而已。”
“没关系,吃什么不重要,和什么人吃才重要。”
这话如果换个人说沈湾一定会觉得油腻,但被张春平说出来就显得十分坦率质朴,也许因为他看起来就十足的老实淳朴。
此时距离沈湾在舟山出手相救已经隔了一月有余,正值春末,气温回暖。张春平穿了纯黑色的T恤和黑色短裤,脚上是双白色运动鞋,因为来见沈湾他还特地收拾了下头发,其实收拾不收拾似乎差别并不大,毕竟是为了方便留的板寸。常年在户外,男人皮肤比小麦色略深两个度,且肤色有些许不均。
张春平骨相倒是不错,五官也算周正,国字脸、浓眉大眼,可能是由于肤色的缘故,帅得相对内敛。
沈湾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再对上他分外真诚的双眼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扯出一个官方的微笑说,“那走吧,我们一会儿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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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新收藏的姐妹排下雷,本文非传统意义上的he,男配大都没有好下场。作者文笔不好,可以进行写作指导但谢绝三观指导。
0057
五十六、旧事
今天周五,放学早,这会儿学生大都已经吃完了,食堂显得有些空旷。张春平在沈湾推荐下打了份加了鹌鹑蛋的红烧肉,又要了个辣炒白菜。沈湾晚上通常没有胃口,买了份清炒时蔬、自己盛了碗紫菜蛋花汤。
打好饭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靠窗的桌子坐下。
张春平毫无包袱,坐下后就大口吃了起来,沈湾才喝半碗汤,他红烧肉就就着米饭见了底。
他虽然吃饭很快、狼吞虎咽,但并不粗鲁。沈湾觉得十分神奇的是,张春平扒米饭得动作飞快,但米饭全部精准落入他口中,一粒都不往外面跑。
等他吃完,桌面干干净净,盘子也干干净净。
张春平用纸巾擦了下嘴,拧开苏打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咽下后才对沈湾解释道,“我去年为了调查在黑煤矿干了几个月,那会儿体力消耗大、中午休息时间短,所以养成了吃饭快的习惯,现在虽然出来了,但一时还有点改不过来。让沈总见笑了。”
沈湾没盛米饭,一共就一小碗汤和一份时蔬,这会儿也已经吃得差不多。她本身就讨厌浪费,尤其讨厌男人在饭桌上装大气。可能因为这些年基金会大大小小的项目她都会亲自到一线考察,见过太多苦难和艰辛,所以格外厌恶通过浪费展现阔气的做法。
节俭大概是沈湾最不反感的品格,张春平这种不做作的性格她还是很欣赏的,“没有什么可见笑的,我觉得不浪费就很好。”
张春平笑道,“我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吃不饱饭的记忆太深刻,以至于现在也不敢不珍惜食物。”他等沈湾将菜全部吃完,才又开口,“沈总,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了。”
“我知道啊,年前你不是还想要来采访我吗?”
张春平不打算卖关子,摇了摇头道,“我曾经想要做一个报道,当时采访了很多从事过特殊行业的女性。”
这话一出沈湾马上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不过她没立刻开口,只看着张春平等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要收集的信息隐私性过强,所以我当时采用的是半结构化访谈法(semi-structured
 
interview)。不过很可惜,最终只有十一个人接受了我的访谈,并且调查到一半就被社里叫停。”
张春平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湾知道,调查报道往往题材很大,一旦发布就会造成广泛社会影响,所以在每一个调查记者正式开始调查一件事之前,其实已经进行了相当多的准备工作,至少他们已经做好了前期案头工作,题材也通过了复杂的审批程序。这也侧面说明一个调查被中途叫停百分之九十九不会是社里本意。
她用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在张春平停顿间隙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十三个人都是通过我在网上发布的帖子找到的我,除了一个还在做特殊行业外其他人都已经转行做了其他。其中有一位现在在南边做服装生意的受访者告诉我她之前在中州最大的夜总会坐台。”
张春平做了十几年调查记者,向上的人脉关系网可能一般,但向下的人脉关系网极广,信息源十分强大。
他看着沈湾的眼睛,轻声说,“她跟我讲了一个故事,你也是主人公之一。”
沈湾闻言大脑立刻快速转动,零几年柳书仪刚出事那会儿确实有些和柳书仪交好的小姑娘偷偷摸摸去医院探望她,但后来夜总会那边下了禁令,不允许任何人再跟柳书仪接触,很多人都是当着管理的面删掉了柳书仪的所有联系方式。她想自己应该没有和柳书仪之外的人接触过,最多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她认得我?”
“她家就在中州边上的村里,有个妹妹在你学校上学。”
“所以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中州?”
“大概零五年年初吧。”
沈湾了然地点了点头,其实一般很少有人会在老家附近做这种行当,难保什么时候碰上个熟人,全村人就都会知道。那人选择去南方打拼大概也是想把过去留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张春平继续道,“其实她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但通过她的描述再结合她之前工作的地点,不难猜出当时帮那人打官司的是你。”
“我觉得你找我应该不只是想给我讲故事吧。”沈湾一针见血地看着他说。
张春平直言,“沈小姐,坦白说,我找你其实是想了解一些关于廖和平的事,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直接拒绝。”
沈湾坐直身子,但并没有看向张春平,“为什么这么确定我认识、甚至了解廖和平?”
她与廖和平只是单纯的床上关系,平时没有任何利益往来、圈子也不相交。至少从表面来看,他们是不存在任何交集的人。
“我已经调查廖和平大半年了。”张春平并不担心沈湾将今天和自己交谈的内容告诉廖和平,本来社里就不是铁桶一块,反正从他刚开始调查廖和平那边就已经收到消息,现在双方各凭本事,一个查,一个捂。张春平早已有预感,针对于远扬的调查怕是要持续至少半年的时间,中间少不了来自各方的阻力,“其实我最开始只是查到你跟廖和平因为那场没有打成的官司有过短暂交集。”
“所以最初我并没有很关注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直到有天一位朋友告诉我廖和平的心腹手下联系亓水公安某支队队长带人去了你们学校。”
“既然知道我和他有关系,你还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来学校见我?”
“偷偷摸摸不是更显得心虚?”张春平无所谓道,“他知道我的目的,我知道他的底线。但我想达到目的就必然会踩过他的底线,既如此,那我何必在意在达成目的的过程中做的事是否会激怒他呢。”
这是一种无所畏惧的坦荡,张春平是真的不怕,他清楚知道廖和平有着怎样的背景,或者说正因为廖和平有着那样的背景他才会如此穷追不舍。他并非不计后果、莽撞行事,他可以预想出将要遭遇的一切,但他愿意接受一切后果。
死亡很可怕,但还有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
这种坦荡使沈湾不由地想到林皓。他们是唯二让沈湾感到世间一切都无法将其束缚的。但他们又是不同的。林皓的疯狂和无所忌惮是为了毁灭,张春平不一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守护真相、守护良知。“我对廖和平了解并不深,关于他的身份、在中州的关系网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至于远扬集团里的那些事,我就更加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大概就是他和金地集团董事局主席赵秋生关系非同一般。”
“你应该知道赵秋生涉黑,虽然洗白上岸,但他做事留下的痕迹要比廖和平多得多,从他入手肯定会更加容易。”
张春平其实比沈湾更为了解赵秋生。九七年3.27国债事件发生时*,张春平刚刚进入华经日报实习,因此比普通人知道更多细节。
对于此事件外界众说纷纭,事件本身也的确是疑点重重,撇开各种阴谋论不谈,有一点是实打实的,那就是国有资产在此次事件中损失的几十亿。
除了作为多头主力的华经开外,其他多方也都分到蛋糕瞬间暴富。而赵秋生就是草根赢家中的一员,在一夜之间完成了原始积累中极为关键的一步。
——
现实中3.27国债事件是九五年发生的。
0058
五十七、不会留情
许多看似没有关联的人,命运在冥冥之中早已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