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潮后张春平是真的精疲力竭,摘掉套到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下,回来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熟了。
沈湾睡过一觉这会儿有些睡不着,她躺在张春平身边,先是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打开黑名单凭记忆将廖和平的手机号输了进去。既然决定分开,就应该彻底一点。
早期没有存赵秋生白润泽等人的号码,一是不想过早暴露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二是的确有些隐秘的心思,也享受将他们玩弄于鼓掌的快感。如果这是一场游戏,沈湾自然希望她是可以掌控节奏的那个人。后面她与所有人的关系转明,一个号码存与不存变得无关紧要,但她依旧没存,就好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排斥。
自从和廖和平分开后,原本的平衡就难以维持,与其他人结束关系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本想解决完廖和平接着就和赵秋生摊牌,但赵秋生接下来半个月都不在国内,即便现在说了,他回来也定然要来找她讨说法,还不如等其回来一次性解决。
至于白润泽。现在在平城想必处境并不轻松,哪怕开始时各怀心思,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至少还算融洽,她并不想在这种时刻火上浇油。
张春平这时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咕哝了两声。
沈湾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不多时便也沉沉睡去。
……
然而今晚注定有人彻夜难眠。
应宋家邀请前来的民主人士和记者在被堵在平城住所,禁止其前往宋家吊唁;自发组织的抗议者被捕;各个敏感区域被紧急封锁,大批便衣涌入街市。然而,即便侯周政府使尽了手段,也没能完全平息舆论。
国内外的压力和宋家人的拒不配合使得侯君诚等人焦头烂额。就在几人连夜开会商谈对策的时候,林向阳也和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张前进、许巍,前国务院副总理纪明等中央政治局退休委员以及军队高层通过电话对宋章泽离世一事进行了沟通,众人交换意见后,决定联名去函中央,要求为宋章泽恢复名誉,对其及其对华国作出的重大历史贡献公开缅怀和纪念,还要求中央以国家领导人的规格为宋举行公开而隆重的国葬。
当晚和所有人联系过后,林向阳思考良久还是拨通了周锦川的电话。
周锦川是在开会的时候得知宋章泽离世的消息,有在场人称,当秘书附在他耳边通知此消息后他便立刻愣在当场、脸色刷白,隐忍片刻后先是眼眶红了一圈,继而还是落下了泪来,他的哭泣压抑悲恸,众人已然猜到他的眼泪源自于何,哀伤的气息在会议室中蔓延,不少人都跟着洒下眼泪。
二人隔着话筒沉默良久后林向阳才开口,“小周啊,你不用说话,今天我倚老卖老一次、把你当成一个小辈讲几句心里话。有些话现在不说,怕是没有机会再说…说完我就挂,不会让你为难。”
于公于私,周锦川都不会拒绝林向阳,“您说就是,我听着的。”
“老宋呢,今天也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啊,也不剩谁了。风风雨雨走过来,就好像一场梦。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还梦到被组织送去苏联求学的时候,因和几个同乡走得近了被人举报批斗。⁴⁵后来我们上战场,当初举报我的那人却因掩护我而牺牲。攻讦迫害是他,牺牲拯救也是他;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是他,用生命相交换的也是他…人啊,太过复杂,我活了一辈子,琢磨了一辈子,到最后才发现,我连自己都没有看清过。
过去二十年,我似乎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定,也一直坚定地告诉自己那绝不是一场错误。
但今天我后悔了,或许我早就后悔了。
我清楚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不想让遗憾悔恨一直持续到我离开这个世界那天…”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林总,国家不能没有你,党和人民也不能没有你。”
闻言林向阳大笑了几声,笑着笑着声音小下来,语气较之刚才也冷淡了些,“小周啊,这样的官话就不必说给我听了。没有谁对国家和人民是永远不可或缺的,我们欺骗别人,没必要连自己也一并骗了进去。”顿了下,他声音更加低沉,但又多了些许坚决,“接下来我做的事,你不需应和,也不必阻拦,更不用干涉我或林家要承受的后果。”
周锦川静默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痛苦,“您这是何必…”
然而他没有得到回答,因为电话已经被林向阳挂断。
林向阳对周锦川是有些失望的,拨通一个本不该拨通的电话,内心深处绝非真的没有丝毫期待。周锦川哪怕一言不发也胜过这样的时刻展现圆滑。但林向阳释然地同样很快,浸淫政坛数十年,没有人能不被染色。侯周都是总设计师隔代钦点,不管曾受谁影响提拔,席承的都是最正确的意志,他是被他们一手培养塑造成今天这幅模样,他没有指责他的资格。
——
45、七八年前在老党史材料上看的。实在找不到来源了,这书存在百度云自己没了。那时候还不怎么避讳谈及党内斗争,比现在各种删节版精彩很多
0069
六十八、这个世界会好吗⁴⁶
之后几天张春平都和沈湾住在一起。两个许久没有真正恋爱过的人好似不约而同地找到了热恋的感觉,每日黏在一起,吃饭、睡觉、做爱、看书、听歌,空间不大的房间里好似总弥漫着黏腻的化不开的甜。
他们彼此清楚对方在逃避什么,但谁都不说。
张春平可以给自己放假但沈湾不行,工作日她依旧要按时出现在讲台。于是张春平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沈湾准备早餐,两人一同吃过饭后他开车将沈湾送到学校,然后就在办公室等她下班。
最近这几年即便是春节张春平也从未休息过,骤然按下暂停键多少有些不适应。刚开始几天他不知从哪搞来一堆木头,沈湾上课开会他就在学校操场做木工,手工打了个花架后到又花鸟市场买了些花花草草把沈湾家阳台装扮得生机勃勃。
三四天后他渐渐适应了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不再努力寻找各种事来填满生活和内心的空虚感,他尝试卸下一直压在身上的责任,放下那些自己施加给自己的东西。
沈湾对他没有什么要求,因此从不会向他提任何建议,但她并非什么都不做、冷眼旁观他的纠结与挣扎。她就陪在他身边,在每个漆黑的夜晚将自己的怀抱和温度毫无保留地给他。
张春平尝试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他不再看报、关闭手机网络服务,重新找出大学时收藏的,如今早已积满灰尘的小说,每日看看书,写写字。
而沈湾在深思熟虑后给白进发了消息,向他坦白自己遇到了真正爱的人。
白进不能接受这样结束的方式,在要求与沈湾见面被拒绝后找到学校被保安拦在门外,之后又两次来到沈湾小区但依旧未能与沈湾见上一面。
沈湾拍了与张春平十指相扣的照片,在征得张春平同意后发给了白进。她告诉白进自己并非为了摆脱他编造出一个不存在的爱人,人生没有预设,她不知道有什么人会突然出现在她生命中,也不知道自己会爱上谁……他在她眼里一直是体面的,她尊重他,所以不愿欺骗他,她希望这份体面能永远保留在两人的回忆中。
那通消息发出去后白进果然没有再发疯一般地纠缠。
白进对她并不坏,在她失意低落时也曾带给她过慰藉。沈湾不想伤害一个真正爱着自己的人,但于她而言,隐瞒是对真心的践踏,坦诚才是最大的尊重。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作不了假。
……
在张春平沈湾屏蔽外界消息的这些天里,整个华国好似被蒙上一层阴霾般,难以名状的压抑感笼罩在许多人心头。
宋家在与中央进行了一轮又一轮谈判后终是妥协了。毕竟宋章泽的子女比任何人都清楚,要中央政府改变宋章泽在89年事件中“支持动乱”和“分裂党”的定性是不可能的。坚持这么久也不过是为已经离世的宋章泽争取最后一些体面罢了。
同时,以侯君诚为首的中央也做了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即同意不在遗体告别时宣读有“在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中宋章泽同志犯了严重错误”这样的悼词,并答应放宽遗体告别范围,包括宋章泽前秘书在内的人被允许参加遗体告别仪式。毕竟在这段日子里,和宋家交从甚密的党外人士大都被公安、国安系统的人监视控制着,想要吊唁的众人被堵在各自居所不许与宋家人碰面。
九月十七号,沈湾和张春平几乎同时接到宋章泽遗体告别会将在一周后举行的消息。
张春平接到消息后只说了句“好,我知道了”,没有多聊就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在抬头,看见钟表时针刚好指向七,于是赶忙起来去做晚餐。做了鸡丝凉面又简单炒了盘青椒鸡蛋,厨房窗户开着,蝉鸣与孩童的嬉闹声是夏天最好的背景乐。九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带着热气的风流淌进狭小的厨房,即便张春平做饭速度很快,出来时也还是满头满身的汗。
他将饭菜在餐桌上摆好,先去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番然后才到书房叫备课的沈湾吃饭。
沈湾正在听歌,即使隔着房门听不清歌词,张春平也知道这是什么歌。
他轻轻敲了敲门,“小湾,吃饭了。”
沈湾“嗯”了一声,张春平发觉她声音不对,又敲了两下门,一只手握上门把,“我进来了?”
“嗯。”
张春平进去时沈湾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轻快的歌声从音箱传出回荡在整个房间。
“铁路向西走,长江不能流,到底谁才是走狗。”
“天亮漱漱口,天黑动动手,劳动为了给税收。”
“他们指向左,他们指向右,他们一直有洋楼。”
……
“我们没有闹,我们没上吊,这样还不算厚道。”
“闭眼随便过,睁眼将就活,我们的生活多美好。”⁴⁷
张春平站在门口等一首歌结束才走到电脑前在下一首歌开始前按下暂停键。
他低头看向沈湾,沈湾也刚好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春平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拍了拍沈湾的背,轻声道,“我做了凉面,去吃点吧。”
沈湾还算给面子地点点头,从椅子上起身,“好,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客厅除了碗筷碰撞的轻响,就只能听到吊扇飞快转动发出的“嗡嗡”声。他们是人不是神,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他们无能无力的事。
都说记者的笔就是剑,三尺青锋剑,荡尽不平事,但仅仅靠一把剑如何能将天下不平事扫尽呢?
将最后一口面咽下,沈湾放下筷子,问道,“你还要去平城吗?”
张春平摇头,“不去了。我去只是给宋家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
晚上两人盖着同一条薄被并排躺在床上。
沈湾看着天花板突然开口,“春平,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张春平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很想给沈湾一个肯定的答案,但他做不到。最后他侧过身将沈湾搂在怀里,下巴轻蹭她头顶的发,微微叹了口气。
——
46、歌名
47、李志,《他们》,“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歌唱,有人生来有钱包;有人在奋斗,有人在幻想,有人一生没吃饱;他们指向左,他们指向右,他们买了壮阳药;我们不能说,我们不能做,我们的生活多美好;啦啦啦啦啦啦…我们的生活多美好
铁路向西走,长江不能流,到底谁才是走狗;天亮漱漱口,天黑动动手,劳动为了给税收;他们指向左,他们指向右,他们一直有洋楼;我们不能叫,我们不能交,我们的生活带套套;啦啦啦啦啦啦…我们的生活多美好
爸爸喜欢嫖,妈妈就会闹,上学还要请家教;爷爷睡不着,奶奶看不到,白衣天使真是好;他们指向左,他们指向右,总是有狗跟着跑;我们没有闹,我们没上吊,这样还不算厚道;啦啦啦啦啦啦…我们的生活多美好
无极是无耻,春晚是婊子,疯狂的石头有意思;孙逸仙同志,毛润之博士,阿扁闲着没吊事;他们指向左,他们指向右,你我不能没脑子;闭眼随便过,睁眼将就活,我们的生活多美好;啦啦啦啦啦啦…我们的生活多美好”
0070
六十九、落幕
九月二十二日,凌晨五点,天刚朦朦亮,沈湾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抽了张纸巾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张春平觉浅,沈湾刚一起身他便醒了。坐起来揽过沈湾肩膀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沈湾捂着胸口摇了摇头,然后轻轻从男人怀中挣开下了床,“我去下书房。”
张春平不放心她,从床头拿过睡衣套上,和沈湾一同走出卧室。
沈湾打开电脑登陆自己的全民热点账号,随后将所有自己常用的网站一一打开。在这样一个日子,互联网寂静得如同一潭死水,那些论坛上零星的声音完全无法形成气候。
事后她才得知,在当日,“华国网络上一切与宋章泽有关的内容都被严格监控,各大网站与论坛过滤删除任何相关消息,XL的新闻评论功能当天被取消,人民网强国论坛首次改为全审核状态,搜索引擎更是一度屏蔽对关键字宋章泽的搜索,不显示任何结果,即便如此民间仍有不少人自发撰文进行怀念外聚集不少高举宋相片或挽联的悼念人士和上访民众。”⁴⁸
张春平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椅背,“这段时间网上管控一直很严,估计这种戒严要维持相当一段时间。”
沈湾看着屏幕长舒了一口气,“所以他们打定主意要将宋从这个国家的记CYZL忆中抹去是吗?”
“宋老永远活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心中。”
“那当我们这一代人老去、死去呢?”
张春平无言。
作为土生土长的华国人,他是很多事件的亲历者和历史的见证者。八六年学潮开始时是胡光耀负责主持中央日常工作,他在中央书记处会议上对形势作出自己的判断,认为堵不如疏,承认民主生活出现问题的同时也要对学生加以引导。
那场会议上宋章泽和国务院副总理纪明都各自发表了看法,两人都提到了民主化是当今世界的潮流。宋认为要接受好的建议,与其禁锢不如提高自己的能力,不要像东边邻居那样搞得鸦雀无声。
那时很多人对未来充满希望,几位实权者都是开明之辈,不仅不限制言论甚至开始考虑政改之事。然而情况在之后没多久便急转直下,元老们对胡光耀反自由化不坚决的态度感到不满,而他同意总设计师十三大后退休的行为更是触碰到这些刚刚重新夺回权力的老人底线。借着学潮的进一步发展,老人集团对胡发难。胡光耀黯然下台,中央开始掀起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然而没过两年胡光耀因病猝然离世,蝴蝶翅膀扇动引发连锁反应,让一切都开始变得失控。
似乎仅仅过去二十年,过去就彻底成为过去,只在一些人脑海中留下一个浅淡的模糊影像,人总是比想象中更加善忘。
……
为了避免市民沿途自发聚集告别宋章泽,中央在这一日凌晨天未亮时便将其遗体从医院运往宝山。原定九点举行的告别式在八点就提前开始,整个宝山被安排了上千警力,有效防止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借机生事。至于最初答应宋家人的那些条件,在一定程度上的确得到了落实,比如同意宋章泽前秘书陈宇晟参加告别仪式。当天陈宇晟在八点前被单独带到了宝山革命公墓南苑与宋进行告别,时间上刚好同之后前去的部分中央高层错开。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告别仪式并未像外界预测的那样在革命公墓北苑举行,而是安排在了场地相对狭小的南苑。警察封锁了从北苑到南苑的通道,没有出席证的人被禁止入内。最终有两千人参加了告别会,因为场地空间不足所以显得分外拥挤。有些相熟的人希望合影留念,但都被警察制止,即便拍下来的也会将胶卷立刻曝光损毁。当然,这些规矩都是提前定好的,所有前去悼念的人都不可以过久停留,也不许拍照,并且在离开时要将统一发戴的白花交回。
为了压低告别仪式规模和规格,大部分中央高层并未前往。所有花圈都是统一定做,上款一律为“沉痛悼念宋章泽同志”。原本按照宋章泽曾担任的职务应当有华共中央以及国务院送的花圈,然而现场排在第一个的是华共中央办公厅,排在第二个的是国务院办公厅,第三是中组部,这意味中央只承认宋曾是党员为中央工作但不承认他前国家领导人的身份。
告别会进行了大约两小时,之后宋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被宋家人带回家中。随后华新社发布了“国家领导人向宋章泽同志遗体告别、宋章泽遗体今日在平城火化”的新闻。
晚间中央电视台照新华社文稿干念,对这样一个重大新闻既无摄影记者采访,也没有任何画面。在华新社近五百字的短讯里,只字未提宋章泽曾担任过国务院总理和党的总书记以及他在改革开放中所做出的重大贡献,只是重申其“犯了严重错误”。当然,这份文稿实际与华新社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中央完成后交由华新社发布罢了。毕竟出于国际形象的考虑,中央做不出由华宣部发布通告强令各媒体刊发之事。
沈湾和张春平吃过晚饭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两人沉默着听完全部通告。沈湾对着电视发了会儿呆后起身离开客厅,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就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她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好像是身体里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被疲惫感和失落感包裹着,打不起一点精神去做任何事。
张春平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沈湾,而是到阳台打开窗点燃了一支烟。随着宋章泽丧事的落幕,他也不得不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逃避和面对,哪个更难,他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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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赵紫阳逝世七周年中国媒体依然被噤声.
多维网.
2012-01-17
68、69、70章全部参考资料:
注:部分文章主观情绪较强,查阅十几篇文章后只提取了能够彼此验证的陈述事实的部分,引用的文章不代表我的观点,也不代表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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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从赵紫阳丧事我们看到了什么?”(参考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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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明对照:中外媒体谈赵紫阳葬礼,维基新闻(参考了具体细节,和上面那篇不少内容一致,其他很多文章和这两篇讲得差不多,就不罗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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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JP母亲齐心公开给分裂党的赵紫阳送花圈,欧洲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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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阳逝世周年故居凭吊,华夏报2006-1-26(参考了灵堂具体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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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基百科——赵紫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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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从吾,“去世三年,赵紫阳何时入土为安”,多维月刊(这篇内容可能有些主观,但附有书房照片)
0071
七十、不配
外界称国内各媒体对宋章泽离世的报道为“千报一面”,即几千家报纸全部照搬华新社通告,所有报道皆一字不差。这一次对外虽然做到了声音一致,但内部却并非如此。明知在宋章泽离世一事上“集体意志”为何,但不少高干及离世元老的家属子女还是公开前往宋家吊唁,其中不乏一些实权派;宝山革命公墓的灵堂上花圈上款一致,无法看出任何人对宋章泽的任何关系和特殊感情,但私下很多人却又另外送上花圈,表达了对宋的尊重与思念;伟人前秘书靳善甚至公开提出要为宋平反。
林向阳于二十五日在孙子林皓陪同下带病来到宋家,祭奠宋章泽的同时向宋磊等人表达慰问。
廖添睿是为数不多告别会当日出现在宝山的中央高层,因此他并未私下再去宋家,倒是其子廖和平与林向阳祖孙同时出现在解放东路的爱民胡同。
碰面时林皓和廖和平双双愣了一下,他们并非约好了今天同一时间过来,但要说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些。即便有些惊讶,几人还是表现得十分淡定,廖和平恭恭敬敬地同林向阳问了好,又像没事人一样亲热地招呼林皓,林皓也还算给面子,至少没让外人看出他们现在的紧张关系。
在林向阳与宋家人谈话时,廖和平走到了林皓身旁。
宋章泽的灵堂就设在他的书房,白色柱子上的红木挂钟不在转动,将时间永远定格在他离世的那一刻。
宋的办公桌很大,上面整齐摆放着他生前使用的物品,最突出的位置是他与长孙女少年时的一帧合影。书桌后面是一只皮躺椅,头部的位置满布坑凹,林皓知道那是宋章泽戴呼吸器留下的痕迹。躺椅旁小车上大大小小的药瓶,记录着他多病的晚年。书桌对面,靠墙放着电视机、录像机和DVD播放机。在被软禁期间,因为不被允许看文件,也不给他提供有关资料来写回忆录,宋章泽只能靠观看电视连续剧打发时光。*
林皓环视整个书房,最后将目光投向书桌后面墙上的那副白锻制作的挽联。
“能做你的儿女是我们毕生的荣耀;支持你的决定是我们不变的选择。倡民主坚守良知儿女为你骄傲;今西去终获自由风范永存人间。”
刚在心中将这话默念了一遍,就听到廖和平在身后对他说,“一会有时间去吃点东西顺便喝一杯吗?”
林皓侧过头,淡淡开口道,“下午我要去医院看望一个朋友。”
“介意我一起吗?”
这一次他彻底转过身,漆黑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廖和平,突然他短促地笑了一下,是那种从鼻腔里发出的冷笑。
“可以。”他略有些嘲弄地说道。
廖和平并不介意他的态度,之后两人没有再交谈什么,分别与宋磊等人说过话后准备离开。因家中不断有客人前来悼念,他们拒绝了宋家人的相送。
林向阳早就发现了林皓与廖和平之间的眉眼官司,出了四合院便摆手让他们先走。老爷子身边有看护陪同,林皓也不是太担心,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上廖和平的副驾驶。
两人走后林向阳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朱红的大门外,抬头看了眼院子左边的红楼。这是国安25处,四层小楼从高处俯视着宋家,曾经监控着宋章泽的一举一动,但如今似乎已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林向阳叹了口气,在看护搀扶下上了车,没再回头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