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轻点吗!”
…我就没动。”
你怎么又拿出去了!”
你不是疼吗…”
丁长夏被气了个半死:“你拿出来,再进去还要再疼一遍!蠢不蠢啊你!”
…还进?”
进!”
壹拾贰
过这一关
(h)
这时的丁长夏不知道她会疼只是因为她的身体还干涸着。
女人嘛,都要过这一关。
她以为这份疼痛是一座只能闯的关卡,英勇就义似的看着高载年一寸一寸地推进去,一寸一寸地把她辟开。
高载年全部进去以后停下看着她,发现她不一样了。
她站着指挥千军万马一般的堂兄弟们的时候,是个土匪,躺下了,其实还是个身子骨很小的女生,不光身子骨小,身上也没什么肉,尤其是上肢,骨头是骨头,肌肉是肌肉的。
他恍惚地忘了谁才是被卖被打的人,只觉得自己在侵略她,她疼得有出气没进气了,他还在里面顶着,颇为残忍。
可丁长夏不这样看。
她呲牙咧嘴地让他赶紧动,“你不动怎么射。”
这种口无遮拦的话,他听见都替她脸红。
他硬着头皮动,不会用巧劲儿,每次快要整根抽出来了才往前推,再整根进去,过了几分钟,他开始感到一丝滋味,知道怎么发力了,动作也不那么笨拙了。
秋老虎仿佛在夜里也在发威,汗珠从他嘴唇上的汗毛冒出来,他抿紧了嘴闷声喘气,两鬓的汗汇聚着挂在他下巴上,又随着他的撞击滴下来,摔碎在丁长夏的脸上,好像她哭了似的。
他有些不忍,心想自己纯属仗着比她高比她大而欺负人,这是不对的。
想法传达到身下,那东西传回来的快意却大大增加,让人浑身绷紧,头皮发麻,让人抵抗不过,颤抖着泄出一股暖流。
完了,高载年才想起来懊悔。
有人绑着他的手脚,强行把她的卯口和他的榫头接在一起吗?她要他动,他就非得动得大汗淋漓,动出了一身快感不可吗?他感受到了快感,为什么还不及时停下,他没有直接经验,可他不知道精子在女性体内会变成什么吗?
睡他隔壁床的大学室友两年换了三个女朋友,他尚且觉得那人谈恋爱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不够庄重,那他现在在做什么?难道他喜欢丁长夏吗?当然不。
他是被迫的。他是无辜的。
是吗?
高载年把自己绕晕了。
单单将他刚才对丁长夏做的事拎出来,他可算不上无辜。
把拔出来以后他才知道丁长夏流了一屁股血,流得他阴囊都是红的。
你流血了!怎么办啊?”高载年看看那血,不知道她是受了内伤还是外伤,想想丁长夏在他刚进去时喊疼的样子,肯定内伤外伤都不轻,“你去医院吧!”
丁长夏往腿间一揩,鲜红色的手指把她吓坏了,但他已经不在里面动了,现在是不疼的。
什么大不了的。”
高载年拿了一卷卫生纸把她大腿上的血迹简单擦了擦,不敢碰的伤口,说:“我送你去医院!”
镇卫生所离咱们小一百里地,要是没事,你白跑一趟。真有事,等走到了我也流血流死了。”
高载年忧心忡忡的,听见丁长夏说:“我可没你娇气。”
他那是小心。被美工刀划个小口就要打破伤风,被宠物狗扑一下,皮肤上刮出了抓痕,他就要问医生要不要打狂犬疫苗。和健康相关的事情,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这怎么能叫娇气。
壹拾叁
收买
高载年不和她争辩,蹬上裤子跳到地下,端着洗脸盆出了门。
旱厕在院子一角,她给他擦脸时用过的水倒进了旱厕,高载年腾出脸盆,用暖壶里的开水把盆烫了一遍
私处的伤口能不能用双氧水或是生理盐水来洗,他不知道。况且整个村里连个诊所都没有,根本搞不来这种东西。
他想,用水清洗总是没错的。他本来往盆里倒了热水,想起止血需要按压和冰敷,他又倒掉了热水,把蜡放在窑洞外侧的窗台上,照着陶瓮,从瓮里舀了一瓢凉水。
水还没倒进盆里,他犹豫了。
要是有自来水就好了,活水冲洗身子一定是安全的。可瓮里的水是前天放的,烧熟了勉强可以饮用,直接用来清洗伤口的话,还是不够新鲜干净。
高载年端着个空盆回到屋里,把剩下的半壶水倒进去,又拿到院子里晾凉。
怕水面落上飞虫和尘土,高载年从灶台上拿了个高粱秆编的大圆盘把盆盖住。
他过一会儿就摸一摸脸盆外侧,等水温凉了,他端着盆进屋,丁长夏就那么敞着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腿间的血迹变得暗红,像一具惨死的尸体。
丁长夏!”
他吓得把盆一放,冲到她身边去摸她的心跳。因为太紧张,而且以为她已经没了知觉,他力度没控制好,手掌拍下去,乓的一声。
丁长夏刚睡着,胸腔一震,醒了。
高载年竟敢在她睡觉的时候往她胸口砸,这是要打死她么!
下身湿腻腻的,蛰得疼。她心烦,抬腿就要踢人,腿筋一抻,大腿有些不受控制,人是一点没踢到。
她叫骂起来,遣词造句脏得花样百出,高载年实在听不下去,刚拧好的毛巾往她面前一丢:
我怕你流血流死了!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阴暗!水给你放凉了,你爱洗不洗!”说完冲出窑洞。
丁长夏朝着落下来的门帘大喊:
我看你敢到哪去!”
外面的脚步声就停了。
兰ゞ生她立刻要去逮他,微湿的毛巾在她起身时滚到手边,她一愣,看看毛巾,再看看水盆,心里还是生气,气得乱七八糟的。
她刚用高载年闯过了做女人的一关,并且发现高载年并没有好在哪里。看着斯斯文文的,棍棒招呼上来一样让人伤筋动骨。她还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叫的,哎呀哎呀的,和她无意中听见过的堂哥堂嫂的动静一样。
堂嫂说完事了会有血丝,高载年倒好,夸张点都能叫血泊了。
他还大惊小怪地要把她往医院送,是不是巴不得让村东、村西、村南、村北的男的都知道丁长夏让他给弄到手了。
她故意把高载年往坏里想,想得她心里恶心,又有点迷茫。
她展开毛巾轻轻地擦着身体。血早就不流了,黏黏地贴在皮肤上。毛巾在水里洗过几遍,洗得水变成透红色,身下才清清爽爽。
她给他倒水擦脸,是觉得他挨了打,心中不忿,需要顺顺毛,毕竟她还要用他。
现在事都完了,流血的反而是她,他大可以视而不见,提上裤子,翻一个身,尽情打他的呼噜,做他的美梦,等她什么时候醒了,不疼了不累了,她一样会把自己收拾干净的。但他没有这样做。
用一盆水收买人心是什么原理,丁长夏始终没有参悟明白。
壹拾肆
白花花
高载年被丁长夏骂了,走又不敢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籣生院子当中生气。
他担心丁长夏的死活就好比狗拿耗子。她死了正好没人拿他当牲口,也没人秉承她的旨意打他了,多好呀。他正气着,背上哗啦一下被泼了一盆水。
高载年可知道那水是洗什么用的,第一时间把短袖背心脱了,回头朝丁长夏吼:“你疯了吗!”
哎呀,你坐这干什么?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你。”
你颠倒黑白!你以为我愿意坐在这!”
丁长夏说:“又没有人把你赶出来。”
你你”
高载年落了下风,“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丁长夏从他手里拿过湿背心,说:“你进屋去吧,衣服我给你洗。”说完拿了洗衣盆和洗衣粉,浇上瓢水,往他刚才坐的小板凳上一坐就开始搓。她搓得带劲,肩膀和上臂的肌肉线条显出来,一看就是常干活的。
她一往前弯腰就皱眉,高载年觉得她是下面伤口疼,便愧疚起来:
我自己洗。”
洗完了晾到绳上,高载年说晚上出了一身汗,要洗澡。
洗澡一般是白天洗。三骆的院里有洗澡间,也就是临着旱厕的砖砌水泥墙面小隔间,上方挖空,露出一截塑料管当作喷头,只有冷水,没有热水,夏天下地回来冲个冷水澡,凉快一晚上。
可眼下要再去三骆院里洗一趟澡,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他没这个脸。
他站在瓮边上,要自力更生,把背弯了九十度,手里举着瓢往头上倒水,先洗头,等会儿再洗身子。可他控制不好瓢和脑袋的位置关系,手腕一转,凉水沿着脊椎骨往下流,瓢差点扣在脑袋上。
丁长夏说:“你要洗头就在盆里洗呀。”
高载年接受不了,心理作用,非觉得不用活水冲不干净。
事这么多。”丁长夏念叨着,从他手里拿过瓢去,又把装着碱面的泡泡糖塑料桶递给他,“你洗吧,我给你冲。”
…谢谢。”高载年从塑料桶里挖出一点碱面抹在头发上搓,搓完了丁长夏小心翼翼地倒水,水流细细的,她手臂悬着绕圈,他弯着腰闭着眼,问她:“都冲掉了吗?”
还没有。”
两瓢水过后,他又问:“现在呢?”
没有。”
每一根头发丝被冲干净都有她的功劳。
头短发实在洗无可洗,水流却不肯中断,沉醉地流到脖颈子,又从脖颈子流到肩膀。
他晒黑了,和她比还是白。尤其是后背,衣服遮盖着的太阳晒不到的地方,面积又宽又大,白花花地涌向她的眼睛。
瓢水接着一瓢水,高载年把上身也洗了,说接下来他要自己洗。
丁长夏笑道:“有什么没见过的。”但还是把瓢放下,自己进屋去了,等他洗完,她才出来洗。
长头发洗起来更难,高载年问丁长夏:“要帮忙吗?”
丁长夏给他淋水的时候,悄悄想象了一下,两人要是对调过来,她心里会多快活。可惜她嘴快:“不用。没有你的时候,我就不洗头啦?”说着一头扎进水盆里。
丁长夏洗头洗澡的工夫,高载年端着洗衣盆坐到院门口,背对着她,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