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古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可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力一试。
“砰——”
那团力量蓦地炸开，这代表再次失败而且还让古倏受到了反噬，他重重吐了口血。而这已经是古倏第三十次的失败。
他的心头血也已经取了三十次了。
即使再有一身功德的圣人恐怕都受不了，更别说古倏。
古倏的身形已经不稳。
但他只攥着桌角闭眼休息了片刻便又睁开了眼睛。
古倏继续从心口取了一滴心头血。
因为过度损耗的原因现在古倏的本命剑持肃已经没有力量再出来了。不过即使它有力量凝出自己持肃也不出来了。
自从魂粼消散后它便再没有出来了。
“临棘……”古倏嗓音低沉。
似乎只要念着临棘的名字，古倏就能重新活过来似的，在念完后他便继续凝起了力量。可和前几十次一样，这次古倏还是失败了，力量还是瞬间粉碎，古倏再次受到反噬。
他的嘴角溢出点点血痕。
而这次，伴随着鲜血滴落的还有古倏的眼泪。
“临棘……”
古倏的手抚向桌上那枚淡黑色的玉佩，纤长的手指摩挲着玉佩上那个‘棘’字，仿佛手中的不是玉佩，而是临棘。
与此同时，漆黑的夜晚倏然划过一道光。
因为这是修真界。
修真界总有御剑或者是御器飞行的修士，所以没人在意。尽管在这种大雨天一般很少有修士出行，但也没有那么绝对。
所以这类似于流星的光束没引起注意。
系统降落在了修真界。
与它一同降落的还有两道光，也就是两只小白团。
“看，这就是我的任务世界！”
另外两只小系统眨了眨机械的冰蓝色眼睛，问道：“8789，你宿主在哪呢？”
“等等哈，我找找。”
一听这话系统顿时反应了过来。
它赶紧通过连接寻找宿主的踪迹，可这一找系统顿时懵了。
诶？！它的宿主呢？！
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点属于宿主的波动，如果不是系统确定这是之前的任务世界，它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传送错世界了。
“8789？”另外两只系统疑惑看着它。
“我找不到宿主的波动了。”系统拧着小眉头说道。
“找不到？”
这两只小系统是系统界的救生员，专门负责救陷落在任务世界里的宿主和系统。在听到8789这么说，它们便明白应该是来晚了。
“没有波动应该是死去了。”其中一只小系统光团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走了，还有下个世界要去呢。”
“唉唉唉？！别走！我宿主不可能死的！他特别厉害，你等我找找残魂。”
系统死死拽着两只小系统不让它们走。
它俩沉默，在看了看时间后最后勉强又给了8789一点时间，让它再搜寻搜寻它的宿主。毕竟8789说了，如果事成的话会让它副统格帮它们打工三个月时间。
8789的副统格在工作效率方面杠杠的。
虽然脾气不太好。
但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救援部快忙死了。
非常缺统手。
8789趁着这个时间又扫描了整个修真界三遍左右。可让它懵逼的事情发生了，宿主真的没有一丝丝残魂在。这代表宿主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自尽散魂死的。
这让系统愣住了。
另外两只小系统一看8789的神色就知道怎么回事，最左边的小系统拍了拍8789，叹声道：“节哀吧胖胖。”
说完这两只小系统便消失在了这里。
它们还要赶往下个地点呢。
但是系统却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它没有离开，整个统就像是傻了似的。
*
雨水顺着窗檐落下，绵密的雨水在这漆黑的夜里平添了一丝冷寂。
大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左右了。
古倏的手轻抚着书桌上的临棘画像，这是他曾经给临棘画的，而且不只是一幅。他画了很多，但都珍藏了起来。
古倏的手抚摸着画像上临棘的脸庞。
他的眼眸不知何时又模糊了起来，眼泪滴落到了画像里临棘的脸上。
‘唉。’
一道低低的叹息声传来。
就在古倏不远处，临棘正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无言看着古倏。
这已经是古倏第八十次落泪了。
临棘是真没想到古倏竟然会哭，哭也就罢了，他比段风雪那小子还能哭。至少在这期间临棘看到他已经哭过至少八十次了。
几乎每隔一小会古倏就会望着画像流泪。
不过有一说一……
古倏流泪时那个样子真的挺好看的。
临棘一开始就只是好奇看了一阵，后面则不知不觉看入神了。
还别说，哭起来挺让人想抱抱他的。
只可惜临棘抱不到。
想到这临棘眼眸微垂了下来。他看向自己的身体，临棘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他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几日以前临棘便凝了出来，但是谁都看不到自己，包括古倏。他现在不是灵魂模样，也不是其他力量，临棘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离不开古倏周围。
临棘自己试过了，除了古倏身边五里以内临棘哪里也去不了。
当然，临棘现在也没什么想去的地。
所以他便安心在这待了下来，同时在想着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呢？难不成是自己神魂的回光返照？
【宿主！】一道惊喜的声音忽地传来。
托着下巴的临棘一愣。
他转过头一看，然后就看到一团小光球朝着自己扑来。
系统一把搂住了临棘，道：【宿主！】
‘系统？’
【嗯！是我，宿主！我好高兴，我终于找到宿主了！】
‘你为什么看得到我？’
【因为我是系统啊！】系统眨眼道。
临棘沉默，道：‘我现在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已经魂飞魄散了。’
系统原本挺高兴的，可听到宿主的话再一看他眼前透明的躯体，系统眼圈一红，难过道：【宿主，这应该是你的一念。】
‘一念？’
【对，宿主最后的一念。没有神魂，没有任何实体的存在，应该是有人强行凝聚你，但宿主您已经死了，所以最后凝出了你的最后的一念。】不过这也没什么用。
因为临棘没有实体了，这只是一念。
也就是一道执念的存在。
念这种东西很容易消散的，只要凝出临棘的人稍稍走个神，那么临棘便会消散，就算是睡觉也不行。
所以说过不了多久宿主就会彻底消失了。
现在属于回光返照。
【宿主，我会陪你的。】宿主到底是它朋友，它愿意陪着宿主直至宿主这一念消失。
就当是送宿主一程。
临棘默然，他用自己没有形态的手拍了拍系统，道：‘谢了。’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动静。
是古倏起身离开却因为身形不稳撞到了木桌发出的动静。
临棘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古倏。
古倏朝着丹炉而去，他打算继续凝临棘的残魂出来。
只要有一丝丝残魂临棘就有生的希望。
他不会放弃临棘。
【原来是他凝出的宿主。可他用自己的圣骨修为的代价来凝出宿主，且只能凝出一念而不是残魂，其实没什么用，最后恐怕还会把他自己也搭进去。】
【最主要的是很疼。】系统忍不住抖了抖小身体。
第137章
追悔莫及
‘很疼吗？’临棘望着古倏的背影。
【对啊，应该和宿主你自尽散魂的疼痛差不多吧。我也不太清楚，改天我让副统格出来，它对这些比较了解。】系统思索道。
‘嗯。’
临棘敷衍应了一声，他的目光一直在古倏的身上。看着古倏一次次的凝聚一次次的失败，临棘也愈发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临棘缓缓起身。
【宿主？】
临棘没有回答系统，而是径直走到了古倏面前。
“别再耗费自己力量了，古倏。”
但古倏压根听不见临棘的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千方百计想要救活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我已经死了，古倏。”临棘声音很轻。
他很感谢古倏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但这是没必要的。为了一个已死之魂一次又一次违背圣规，不值得。
然而古倏是听不到的。
临棘想要握住古倏的手阻止他。可临棘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古倏的身体，根本无法碰触到古倏。临棘这才想起自己只是一个念，连残魂都算不上。
说不定下一秒就消失了。
临棘沉默。
既然碰不到临棘便也不再尝试了，而是收回了手。此时古倏正俯身在地上，似乎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躯体了。
但他即使如此了还是没有管自己身体。
而是拿出了一块玉佩。
临棘的玉佩。
古倏看了良久后慢慢拢紧握在了手心里。
临棘望着这个模样的古倏，心情无比复杂微妙。尤其是看到古倏的眼泪在此次顺着脸颊落下，这让临棘再次沉默了。
“幸好我死了，否则我要是现在活着出现在你面前你现在得多尴尬？”
“比段风雪还能哭，丢不丢人？”
虽然但是……
这个模样的古倏是真的好看。
临棘陪着古倏蹲在地上，他略微有些走神。因为这个角度和站着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他望着古倏那完美的侧脸以及那犹如冰透的一双眼眸。
仿佛天地万物都盛在那双淡眸里。
可能是凑得近了，临棘从古倏身上感受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淡淡冷香味道。
古倏握着玉佩发怔了好半晌。
待他身体稍微好了一点他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起身后古倏没有再取心头血，而是走到了书桌面前，继续看起了临棘。
临棘沉默地望着古倏。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道呜呜呜的哭声，临棘心神被打乱，他朝方向看去。发现是系统正颤抖着小身体捂着眼睛正呜呜哭着。
【他对宿主真好，呜呜呜，我太感动了，呜呜呜，宿主，你要不就娶了他吧？呜呜呜。】系统哭得很伤心。
临棘：“……”
临棘没有理系统，不过因为系统的插嘴临棘也没有那么太丧了。
“临棘……”
彼时，古倏正望着画像里的临棘，他的手抚着临棘的脸，低声道：“对不起，那日我该出去见你。”
如若他出去了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古倏这几日一直在想这件事。若是可以他多么想一觉醒来就回到那天晚上，无论有多少阻碍他都会出去见临棘。
他从未想到那一日会是他们之间的永别。
也或许……
他从一开始便不该放弃临棘。
即使情劫又如何，即使他们之间有诸多阻挠又如何？他不该放开临棘的手，永远不放开临棘的手。
可惜，他再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我心悦你，临棘。”
古倏抚着画像的临棘，又低沉着声音喃喃重复了一遍。
原本听到古倏前面话的临棘正在沉默，再听到后面这句话时他登时一愣，他怔怔地看着古倏好半晌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