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在空间里养起来,这么好吃的鱼,丑怎么了,不要歧视丑的东西嘛!
船主见她坚持,也没说什么,去厨房找了一个大口子的陶罐,装了十几条进去,递给青鸾。
青鸾瞄了一眼,颇为嫌弃,双手却老实接过来,顺便从荷包里掏出二两的银锭子,“这个是买鱼钱。”
“不用不用,林管家已经包下了我们的船,这点子河鲜哪用得上银钱,”船主连连推辞。
“拿着吧,我家公子怎么会占你们的便宜,”青鸾坚持把银两给他。
船主也不好再推辞了,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苏叶带着青鸾回去,坐在软塌上逗弄陶罐里的小鱼,见它们非常活跃,游来游去,一点也不像马上要死的样子,想了想,对青鸾道,“你去给我准备一点东西。”
她想试试看,不用空间灵水,能否养活这些鱼。
半个时辰后,青鸾回来了,带着一大堆东西,都是她花钱让船主准备的。
为了这些,船主特意停了船,让人下河去了。
贾敏得知后,以为苏叶难得起了玩闹的心思,也没有阻止。
东西拿来,苏叶开始一一实验,虽然她对物理和化学更擅长,但生物方面也不差,任何学科,到了顶尖都是系统工程,不能说一通百通,但都有共同之处。
让青鸾出去,她待在密闭的房间,悄悄拿出一套仪器,对着三绝鱼各种研究,活的死的都解剖了一遍,从它们胃里发现,不同于别的鱼吃的是浮游生物,三绝的胃里面还有一种黑褐色的泥土。
说泥土也不是,把黑褐色物资从泥土中分解出来,发现竟然带有活性因子,且化学结构极为稳定。
这黑褐色物体,能在三绝体内存一段时间,虽然挤占了胃部空间,减小消化,或许这就是它长不大的原因,却能叫三绝保持活力。
而这个时间,差不多是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
苏叶大概懂了,忙去解剖那些死去的三绝尸体,发现体内黑褐色已经消耗殆尽,几乎找不到,所以这才是三绝离开本河段就死亡的原因吗?
她打算尝试一下,把实验器具放回空间,然后把死去的鱼全部倒掉,打开房门,去找船主。
“三绝停留最多的地方,把那河底的泥土给我挖来,越多越好,我付工钱,”苏叶道。
船主莫名其妙,但苏叶直接拿出了十两银子,他自然答应。
天色已经晚了,今天看来是走不了了,船主请求暂时停靠在岸边。
下人去找林管家,禀告给贾敏,她让人过来叫苏叶过去问话。
苏叶知道她想问什么,过去仔细解释了,“我发现那些鱼靠一些泥土里的物质存活,那种泥土只有这一代有,所以这鱼才只能在这里存活,等我实验一番,如果成功了,以后在别的地方,也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鱼汤了。”
贾敏想到那美妙的滋味,想想也很不舍,答应下来,让人小心靠岸,耽搁一晚上再走。
苏叶的科研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她基本已经确定的东西,就不可能出错,一晚上过去,用来做实验的鱼还活得好好的。
陶罐底下铺满了那种带有黑褐色物质的泥沙,里面的鱼就一直活蹦乱跳的。
船主见了惊奇极了,“既然是这种原因,小公子果然见识不凡,聪慧至极!”
林管家看到那鱼,想到那美妙的滋味,突然觉得这可是来钱的好营生,于是就去请教贾敏,“是不是要命他们保密?这样我们就可以做独家生意了。”
贾敏想了想,“这倒是个妥善的法子,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为我林家办事?可以不签卖身契,签契约也行,他们负责抓鱼挖土,然后卖与我等。”
毕竟是独家生意,想来是能赚钱的。
林管家立刻去办,和船主等人谈了许久,终于谈妥,双方签下契约。
此后林家得了一门赚钱的生意,随着三绝鱼风靡全大楚,其鲜味迷倒众人,林家赚得盆满钵满。
而苏叶,拿到四成干股,每年收益不菲。
果然,垄断什么时候都赚钱,尤其这垄断物成为贡品,千金难求的时候,就更是日进斗金了。
第422章
红楼潜龙在渊36
解决……
解决了嘴馋的问题,船只重新起航,在第二天傍晚抵达扬州码头。
此时,林家二管家早已等候多时,原本计划早上抵达的,拖到傍晚还没到,他真怕出事了。
偏偏老爷已经去巡视盐务,也不知道去了哪个盐场,想通知都不知道往哪里寻去,只能暗自焦急。
所幸太阳落山前,林家雇佣的船平安抵达。
等船一靠稳,他立刻跳上去,焦急询问道,“夫人和两位少爷呢,可有事?”
“没有没有,只是有点事耽搁了,”林管家连忙道。
林二管家松了口气,“这就好,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请夫人和两位少爷下船。”
“行,你且先去看管行李,让他们小心搬运,”林管家道。
苏叶随着贾敏下船,坐上马车,行驶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巡盐御史宅邸。
这府邸修建得威严大气,又兼具江南风情,前面是规整的四合院样式,后面则是园林,花园池塘一应俱全,精致又典雅,且处处用料精巧,不愧是有钱的巡盐御史府邸。
来之前,林二管家已经带着人打扫过了,可以直接入住。
为了方便,贾敏住在后院主院,儿子就安排在她身边。
另外她还想让苏叶住隔壁院子,被苏叶拒绝了,她要了一个比较远,但很大的院子。
这院子前面正对着花园凉亭,周围是湖光十色,风景秀丽,后面有一片竹林,清幽雅致。
里面的建筑是两层阁楼样式,一楼有一明两侧两暗五个房间,明间自然是待客用的正房,侧间虽然为侧,光线却很好,可以作为书房和卧室,暗间一个用来当库房,另一个可改成卫生间。
而二楼的空间,她打算改造成实验室,做实验是一方面,不好放在书房的一些资料,也会在这里书写,因此上二楼阶梯的门会一直关着。
选好了住处,丫鬟们迅速收拾,很快就整理好。
林如海去巡视了,一两天回不来,贾敏有点失望,但也打起精神来,和扬州的官员夫人们应酬。
初来乍到,她就接到了很多帖子,都是本地官员的家眷,以及当地乡绅和富户的夫人。
她们送拜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结交一番。
毕竟巡盐御史虽然是正六品官,看起来比扬州许多官员都不如,但权利极大。
另外,林如海还被册封了兰台寺大夫,虽是个虚职,却也是正三品大员。
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经是正三品了,这是何等的前途光明,哪个官员不想结交一二。
只不过林如海来了之后,一直忙于整顿当下盐务,没时间和人交际。
现在他夫人来了,众人当然积极。
贾敏一连交际了半个月,就连林如海回来都顾不上,索性林如海也没停下,休整两天,又离开了。
就这样,夫妻二人各忙各的,一时竟把儿子忘在了脑后。
林玄玉也不恼,乐呵呵地让伺候自己的下人,抱自己去苏叶的住处。
苏叶带着他读书,教他背诵四书。
林玄玉的记性极好,口舌也渐渐伶俐,背起书来有板有眼,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就这样,在两人一教一学间,林玄玉也满周岁了,竟记下了好些句子。
夫妻两人也终于忙得差不多了,这时,陈景轩来了,和林如海密探了许久,方才离开。
自从谈完,林如海就变得极为沉默,整日神思不属,贾敏看了忧心,“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握着她的手道,“敏儿,要是有一件利国利民的事需要我去做,但做了会非常危险,可能……可能会陷你们母子于不利,我……”
贾敏反握住他的手,“去做吧!我相信老爷,我会注意我们母子身边的安全,老爷也要小心!”
她了解丈夫的为人,读书不就是为万民立心嘛,丈夫读圣贤书长大,这些牢牢刻在心里。
现在有这个机会去做,要是他没做,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至于危险,她再仔细一点就是了。
林如海非常感动,“我也会派人保护好你们的!”
陈兄说了,会派先太子留下来的人保护他们一家三口,再说还有苏叶在,遇到危险也能抢救回来,他有保障,哪还能犹豫,只是怕夫人担心罢了。
担心自然会担心的,但贾敏也不是那等柔弱的性子,悔教夫婿觅封侯这种事,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夫妻二人说了一些体己话,贾敏就离开书房,找苏叶求平安符,放在林如海身上。
苏叶当然准备了,给了她好几张,“放心吧,只要符没被烧毁,就能挡下任何危险,”即便被烧毁了,也能换新的。
有她在,怎么可能叫林如海有危险呢,贾敏和林玄玉也不会有事。
贾敏还是相信她的,闻言放下了心。
有了妻子的支持,林如海没了顾忌,结合自己这几个月查探到有关于盐场的情况,以及改良晒盐法的好处和弊端,最重要是能带来的种种好处,写了两份秘折,让人悄悄送到京城,交与岳父贾代善。
有些事不适宜让朝臣知道,而贾代善能单独面见太上皇,是最适合转交的人。
折子进京,林如海放下一桩心事,开始有时间关注儿子的学习情况了。
他发现自己可能有点误会儿子了,林玄玉没有那么笨,显得笨只是在苏叶的衬托下。
也没谁家孩子,能在周岁过后,就可以背下论语的内容了。
他和妻子商量,“要不给这小子找一个启蒙老师?”
贾敏想到那折子进京后,可能带来的危险,询问,“能保证先生是安全的吗?”
林如海想了想,确实,先生又不是下人,哪能要求人家安分待在林家,不出去呢。
要是时常出去,难免被人钻了空子。
可孩子的教育也是大事,不能不上心。
“要不还是我教?”贾敏询问道,凭她的学问,给儿子启蒙没问题,几年后,想必这件事也平息了,到时候再找夫子,或者直接拜入书院,都是可以的。
“我再想想吧,”林如海觉得贾敏虽然学问不错,毕竟不是走正经科举路子,不太适合儿子。
他事后给陈景轩写信,想着他那边能否找出有学问,又有警惕心的人。
陈景轩接到信,盘点了一遍身边的人,发现都不合适,那些人学的东西很杂,不太适合林家人。
突然,他想起了甄管事的家世,他不是有一嫡支的兄弟,是个学问不错,淡泊名利之人?
学问好,考中了举人,足以给林玄玉启蒙,淡泊名利就不会被引诱,从而对林玄玉不利。
至于他身边可能被钻空子,陈景轩专门派一人过去,看着他就是了。
他把自己的考虑,写在信上,让人回了林如海。
林如海看到上面的人名,稍微有点印象,甄费,字士隐,原是姑苏人,住在葫芦庙附近,学问人品都很不俗,只是本人没多少进取心,安贫乐道。
这倒是不错的人选,和贾敏商量过后,林如海派人去姑苏重新调查一番。
甄家家风颇好,甄士隐与妻子生有一女,日子过得清净,平日也没不好的爱好,喜好诗文,性格淡泊,确实合适。
调查清楚后,林如海给林族长写信,请他代为聘请。
甄士隐起先觉得疑惑,林家偌大的家族,读书人也不少,何必请他一个外人?
何况他家资颇丰,也没那教书育人的心。
林族长自是知道,林如海准备做一件大事,对待家人需要慎之又慎,请族人不是不好,只是也怕歹人把目标放在族人身上。
甄士隐不是林家人,那些人也不会丧心病狂到,连外聘来的先生都要下手的地步。
但这话不能和甄士隐说,“实在是族里空不出人手来,林家族学今年又多招收了十几个学生,有精力教学的族人实在有限,大部分还要备考科举,只能麻烦甄先生了。”
“当然,我也知道先生的隐士之心,只是您在姑苏这么久,不想出去转转吗?教蒙童实在不必太过费心,每日半天也就差不多了,剩余时间,可以在扬州到处走走。虽同在江南,扬州和姑苏的风景却是不同,人不太一样,自有其独到之处。另外,还可带着嫂夫人和侄女一起去,如海媳妇在家里除了料理家事,日常也无趣,和嫂夫人互相陪伴,想来也快活。”林族长竭尽劝道。
甄士隐想到老妻常怀忧虑,因为夫妻二人只有一女,她时常担忧女儿的未来。
自己如果教了林家的孩子,等到他长大,有这份香火情在,或许也能照拂女儿一二。
想到这点,甄士隐有点动心了,“那我回去和夫人商量一二,过后再回您。”
“再好不过,”林族长欢心,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甄士隐回去,把遇到林族长的事一说,对于他提及的,给林家孩子当蒙师的事,询问妻子的意见,“要去扬州,不知你可愿意?”
谁知,甄夫人听完,竟是万分高兴,“听说扬州风景秀丽,和姑苏有很大的不同,气候却相差不大,正好适合我们夫妻带着英莲去见见市面。”
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唯一的寄托就是女儿英莲,去哪里都无所谓。
如果丈夫给林家当老师,能对英莲的未来有所帮助,那当然要去做。
有了妻子的支持,甄士隐不再犹豫,给林族长回了信,然后让妻子收拾行李。
倒也不必大动,带些日常衣物,然后把财物带走,像房契地契之类的带上,金银也都换成银票带上。
林族长收到他的回信大喜,忙命人安排船只,护送他们一家三口去扬州,一边给林如海送信。
在林族长的安排下,甄士隐一家顺顺利利坐上了去扬州的船只。
登船之时,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念诗,“南浦春来绿一川,石桥朱塔两依然。”
他不由转头看去,正好有一艘小舟靠近码头,舟上站着一个落魄中年文士,对着姑苏的风景心生感慨。
他在心里补上下面两句,年年送客横塘路,细雨垂杨系画船。②
果然应景,只他不是送朋友远行,而是自己即将离开罢了,但不舍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本想搭话,和这位相貌不凡的男子攀谈一二,又觉自己远行,不过是泛泛之交,未来或许不会有交际,那又何必交谈呢,徒惹伤感。
旁边的小舟靠岸,船家拿出两个包袱,“贾先生,这是您的行李,船钱一共一两二钱。”
“好的,多谢船家,”那位被称贾先生的男子付了船钱后,上岸离开,很快就消失在码头。
这边,甄士隐的船也开了,他不再看风景,转身回了舱房。
几日后,甄士隐一家抵达扬州,被林如海夫妻热情招待,贾敏为他们收拾了一个独立的院落,靠近西侧门,出去很方便,且与后院独立开来,又不受前院衙门打扰,实在是个清净的好住处。
院子装修极好,十来间屋子,一家三口加上三个仆人,住着相当宽敞。
贾敏见他们只带了三个仆人,又特意拨了几个下人过来照料,不过这些人不住在这景秀院,只白天过来做活,给足了甄家空间。
甄士隐非常满意,即便知道要教的学生不过周岁,也没有觉得不满。
林玄玉还小,每天也不过学习一个时辰,其余时间,甄士隐尽可以随意安排。
林如海没时间陪他,安排了林管家的儿子,带着他游览扬州,并结交了一些和他志趣相投的文人。
甄士隐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很快就乐不思蜀,觉得日子过得既清闲又有盼头。
甄夫人这边,和贾敏相处融洽,英莲生的精致,眉间一点嫣红,让贾敏爱得不行,时时请甄夫人带着女儿过来一处说话。
苏叶这边,基本是自己看书,要是有不懂的,会去请教甄士隐。
甄士隐在错愕过后,对苏叶的表现简直惊为天人,在林如海的安抚下,也知道了林家的意思。
林家有如此天之骄子,也怕树大招风,从不对外宣传儿子的聪明。
甄士隐闻言,立马表示自己会保密,他信守承诺,连妻女都没说。
如此人品,不由叫林如海更加放心,把儿子的教育全权交托于他。
苏叶见他如此识趣,也不再闭门造车,每天抽出一个时辰,去听甄士隐讲学。
由于她和林玄玉的进度不同,是分开授课的,因此甄士隐的工作时间,增加了一个时辰。
不过他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还颇为惊喜,毕竟苏叶学习的速度实在惊人。
哪个老师面对这样天资卓绝,学什么一点就通,还有自己想法的学生,不会觉得惊喜呢?
苏叶时常给他与成年人交流的感觉,这让他大大满足,对待学问不由越发认真。
他年轻时进学都没这么上心,人到中年,反倒开始热爱学习了,也是没想到的。
由此还减少了外出游玩的时间,下午也待在书房学习,就怕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教不了苏叶多久,那就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