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没有去探究那笔钱的来历,那本也不关她的事,只要不再沉迷赌博就行。
从目前看,他确实忍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只要再坚持坚持,就能彻底戒掉。
“哦,亲爱的,我早就不打叶子牌了,这不是觉得好玩嘛,”见妻子一脸怒容,克里夫先生连忙为自己辩解,“我保证,何况他们也没有开盘,你何必为了没发生的事生气!”
“不,今晚他们开盘了!”这时,酒店的疗养师马丁正好从旁边路过,听到他们的讨论,说出最新消息。
他刚刚接待一位刚从酒馆过来的客人,闲聊时说起这件笑料百出的赌局,不由记在了心上。
此时恰好听到有人提起,连忙插了句嘴。
“难道又有人见到海妖了?”特伦奇啪得一声站起来,满脸激动紧张。
“不,没有,他们开盘打赌也不全然是为了海妖,还有其他的,各种奇葩理由都有可能,”马丁连忙解释。
“快说说,这次是为了什么打赌?”克里夫先生感兴趣道。
马丁瞄了苏叶一眼,“今天下午,女侯爵抱着唐泰斯子爵进酒店,引起众人讨论,酒馆老板觉得有趣,就开了一场赌局,猜测唐泰斯子爵今晚过后是生是死?”
“这有什么好猜的,唐泰斯子爵当然是生了,”特伦奇满脸无趣的坐下。
“是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于是纷纷押注唐泰斯子爵生,而押他死亡的人数极少,比率高达1:89!”
苏叶眉头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有人为了赚这笔钱,进而对唐泰斯动手吧?
她突然觉得唐泰斯变得极其不安全,当即起身告辞。
不过她并没有回房,而是去了金棕树酒吧,询问后得知,赌局确实存在,看了眼赌注的数额,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是哪个缺德鬼提出的主意,如此将别人的生死当成闹剧下注。
很容易催生出贪婪之心,让某些人铤而走险,为了得到这笔钱冒险杀人!
压唐泰斯生的人高达两千英镑,而压他死的只有寥寥数人,不到三英镑。
很明显,如果唐泰斯真的死了,这几人简直赚得盆满钵满,一夜暴富啊!
苏叶眯了眯眼眸,审视的看向酒馆老板奥尔丁,“我想唐泰斯子爵没有得罪您的地方,对吧?如此拿他的病情做赌注,可不是一个有利的行为!”
奥尔丁身高六英尺,膀大腰圆,满脸的络腮胡,整个人站在吧台里,显得虎背熊腰。
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健硕得超出旁人的男人,非常具有威慑,但也会给人一种,他不够聪明,靠武力屈服他人的笨拙感。
但苏叶却认为这人不容小觑,隐隐携危险之意。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酒馆老板,也对,普通老板只会赚钱,哪里会弄出这些花里胡哨的赌局。
苏叶不相信他们只是为了娱乐,肯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但这不关她的事,只要这家伙不招惹自己,他们做什么买卖,与她关系不大。
目前,她只对色诺芬画作上的海岛图感兴趣,等到婚礼结束,就该出发去寻找了。
在两个小世界交汇后,系统就提示她,原本因数据不足,导致从石板和星空图上提取的信息,绘制出的真实星空图案,只存在三成正确率,已经飙升到七成。
原来,这个小世界的人一次次探索,都不能成功找到,偏偏又有人真实见过的画上岛屿,存在另外一个小世界。
早在百年前,这两个小世界就时不时交汇,而色诺芬作为一个敏感度相当高的天才画家,敏锐捕捉到环境中的不稳定因素。
他那个年代,没有时空和位面的概念,所以他天然把那些诡异的,肉眼见到却与现实有着明显区别的岛屿,当成神与亡灵的世界,奇异却理所当然。
实际上,那不过是小世界交汇后,时空不正常投影,处于这个世界的色诺芬,同时看到了那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亦或者某一段时间的节点,真实又虚幻。
这样奇特的经历,叫苏叶万分好奇,绝对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遇。
别说她了,大部分穿越者都没机会见到,毕竟,两个时空交汇,就意味着巨大的代价。
现在,代价她已经付了,难道还不允许她去参观参观,自己花巨资暂时保留的奇观吗?
唔,她还得录下来,放到零度星网去,有偿观看,这么奇特的经历,怎么也能为她带来一些收益吧?回一回血也好啊!
抱着这个念头,苏叶绝不会错过时机,把时间浪费其他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所以,她也只是语气严肃的质问了句,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奥尔丁眉毛挑了挑,“当然没有,我们也只是随意开个玩笑罢了,瞧瞧这赔率,大家都相信唐泰斯子爵是健康的,不是吗?”
苏叶注视他一会儿,嗤笑,“你们最好不要搞小动作。”
“当然不会,”奥尔丁摊手。
苏叶没再说什么,在唐泰斯死亡这一项上,压了两千英镑,让它的数额超过生,随后转身离开。
奥尔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危险,低头看到那几乎持平的数目,无趣的撇撇嘴,算了,打平就打平吧。
在法国,还是别轻易招惹凯斯奈尔女侯爵了,即便这座小城不是凯斯奈尔家族势力范围,要是她真想做什么,也会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第632章
海岛宝藏123
回到酒店,苏叶直接去了唐泰斯房间,检查后放心躺在沙发上休息。
一整晚过去,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唐泰斯后半夜睡得十分安稳,微微皱起的眉头在无形中被抚平,神情安然恬淡,似乎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
事实上也是,他做了一个奇异又美好的幻梦。
梦中,他的灵魂弯曲着脱离□□,飘向未知的空间。
他并不因此感到难过,甚至幸福得不可思议,内心充满饱胀感,仿佛即将回到母亲怀抱的稚童,自觉安心。
但有那么一刻,他的心脏传来剧烈的痛苦与不舍,那份强烈的情绪,源于他意识到,自己真的离开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女子爵了。
那个独立于世界之外,优秀到不可思议的姑娘,永远不会为谁停留。
一想到要永远失去她这种可能,强烈的不舍让他心脏一阵阵抽搐,下意识一把抓住身边的人。力道之大,誓要拖着她一起遨游,可巨大的吸力似乎不愿成全于他,以不可抗力扯开两人相握的手。
渐渐的,他失去了抓握的触觉,这让他紧张又害怕,只能越发加重力道。
随后,那个他深爱的灵魂也脱离□□的束缚,笑意盈盈站在他面前。
灵魂在发光,吸引他忘乎所以。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间,两人携手遨游未知的空间,眼前从一片空白,变幻成整个世界。
他们似乎不受束缚,时而立于高山之巅,时而探索深海之渊,壮阔美丽的世界在眼前,广阔无垠的宇宙亦可轻易踏足。
沧海桑田,万物变幻,他们处在时间长河之上,观赏过去与未来发生的一切。
看尽了一切奇诡变化,却心有宁静,只因为她就在身边。
怀着这份满足之心,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的瞬间,第一时间捕捉阳台上安静看书的倩影。
清晨蒙蒙雾气打在她身上,形成独特的光影,和梦中那个周身散发柔和光晕的灵魂完美相融。
这一瞬间,他和梦中一样安心,嘴角不由微微上翘,低低呢喃出声,“克洛艾。”
淡淡应了声,苏叶没有回头,从呼吸瞬间改变觉察出某人已经清醒,不曾想,他醒来后不起床,反而以富有磁性的慵懒嗓音诱惑着她,让她忍不住耳尖发痒,“醒了就起来吧,侍者把早餐送过来了,小莫雷尔先生希望邀请你当伴郎,我想,你不会想错过这个机会?”
唐泰斯没有说话,起身穿衣,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坐到苏叶身边。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两片面包,几片蔬菜叶子,一个苹果,一个桔子,以及一盆意大利面。
“我想这是您特意为我点的,你总是知道我会想吃什么,”唐泰斯含笑道,话语里的甜蜜隐隐超出正常标准。
苏叶斜眼打量他,“你有点不对劲。”
“不,不对的是您吧?”唐泰斯没说的是,他无缘无故昏迷,醒来女子爵一句没多问,显然比他还清楚是怎么回事。
偏偏他本人却一无所知,刚刚在卫生间,借着镜子仔细打量面色,发现红润无异样,把脉也显示一切正常,他健康得不得了。
临出发前,他特意做过检查,结果良好,状态极佳,不会因一场不算太疲惫的火车之旅,就出现意外状况。
所以他有点好奇,自己到底怎么了?
显然,女子爵没有解释的想法。
唐泰斯不止一次意识到,女子爵的神秘,可他从未想过探究,就像她从不过问循环中的那些岁月,他都经历过什么。
这是两人无言的默契,心知肚明就好,有时候越是亲近的关系,越不好探索内心,那会让两人都生出局促,进而让感情变淡。
有时候保持神秘和向往,是合适的相处之道。
这次也一样,苏叶不说,他就不问,只提到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您守在这里,是我昨晚遇到什么危险吗?”
苏叶合上书本,打量安静进食的他,轻笑,“唐泰斯子爵总是这么敏锐,昨晚有人拿你的生死打赌,我很生气呐。”
半真半假的话语,带着调戏的意味,让唐泰斯拿着刀叉的手不由一顿,眼底渐渐流淌出真实而温暖的笑意,“很荣幸被您这么在乎,对此,我需要给出一份礼物,以表达我的激动之情吗?”
苏叶歪头,感兴趣的眨眨眼,“有多激动?是要用礼物的价值来衡量吗?”
“那么,请女子爵猜一猜,这份礼物在我心中的地位!”唐泰斯淡定自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暗红色钱财,然后从里面掏出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小礼物。
“这是……”苏叶讶然,是那枚老唐泰斯宁愿饿肚子,也要送给儿子当新婚礼物的银质纽扣。
万般无奈之下,不得已拿出去抵债,又被苏叶及时赎回,送还给他。
而唐泰斯却在隔了无数轮回岁月后,才真正拥有这枚代表了父爱的礼物。
重视是毋庸置疑的,胜过他所拥有的一切。
它被保存的很好,用一块块丝绸手帕包裹,至今闪亮如新,展现出不一样的银色光辉。
“我想,它是无价之宝!”苏叶轻声道,任何东西都抵不过这枚纽扣在唐泰斯父子心中的意义,即便它实际价值普通,但承载着一个父亲倾其所有的爱。
“在我心里,这是最适合送给您的定情信物,它是结缘的开始,也是……我不可自拔沦陷的象征。”唐泰斯凝视着苏叶的双眸,眼中真情流动。
在有了那样传奇而纠结的经历之后,他的内心是孤独的,坚硬的,铸起一道道防线,即便被女侯爵的风采所折服,依旧只打算在远处旁观,从未想过更进一步。
因而他一开始就倾其所有,拿出基督山所有宝藏,来偿还那一份被救的因果。
当时,他把自己的命明码标价,即便珍贵,也有一个价值去衡量。
但他的心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即便那道倩影已经落在眼里,印刻在心上,依旧无法改变他停滞在几米之外的脚步。
直到,那枚纽扣打破了封印,他的内心就像冰面一样脆弱,看似坚不可摧,实际阳光一照射,立刻裂开一道道缝隙,任由那抹温暖肆意挥洒,把冰冷的湖水灼烧成炙热的岩浆。
情感在一瞬间爆发,再也控制不住,让他沉沦不可自拔。
所幸,他出现的够早,在某人还未出现前,就得到女子爵影影绰绰的好感,否则……唐泰斯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保持现在的淡定从容。
是的,他当然看出阿特利对女子爵深藏的爱意,也觉察了女子爵对他不同于其他人的友好态度。
这让唐泰斯一度失态,惴惴不安,午夜梦回总是被假设惊醒。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淡定,所以不止一次的庆幸,女子爵是个意志坚定之人,一旦做了决定,哪怕路途中的风景再美,也无法撼动她分毫。
这样坚毅独特的品质,他只在女子爵身上看到过,如此叫他着迷,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我热切期盼,有一天您能接受它,”也接受我的心意!
苏叶微微一笑,从他手上拿走那枚纽扣,“它和我有缘。”
唐泰斯心底狂喜,面上却淡定自若,只浅浅吐出一口气,“我什么时候应该拜访凯丽夫人?”
苏叶失笑,这是刚得到承诺,就迫不及待想定下婚事了?
“我有一个计划……”她慢吞吞道,眼中带笑,肆意打趣这个已经迫不及待的男人。
“好吧,”唐泰斯哑然半响,不甘不愿道,“下一站去哪儿,你想好了我提前安排?”
“这倒不用,”苏叶喝了口红茶,看向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边际出现一缕霞光把海水染成了金黄,犹如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情,灿烂美好,“我已经通知杜鲁斯船长,波西号几日后会停靠在港口,届时,我们将会有一场奇异的冒险!”
既然要出海找宝藏,当然要开自己的船最安全。
经过几年的经营,波西号已经不单单是一条船了,而是一整个船队。
苏叶安排六艘船和他们一起出发,上面的船员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经过仔细筛选,忠心耿耿之人。
之后无论遭遇什么,获得多大的财富,都不会宣扬出去。
唐泰斯见她安排好了,不再说什么,低头继续进食,也就错过了苏叶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等到他吃饱喝足,打开房间走出去,迎接到各种各样奇异打量的目光时,不由脚步一顿,心里无奈又好笑。
果然他的感觉没错,女子爵绝对做了什么。
他往身侧微微偏头,对上苏叶无辜的双眸,叹息,低声道,“女子爵大人,能为在下解惑吗?”
苏叶眉眼弯弯,“不是什么大事,也就……在你昏迷时,公主抱被他们看到了而已。”
唐泰斯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是公主抱?”
“需要我示范吗?”苏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双手跃跃欲试。
唐泰斯警铃大作,“不,不用,描述即可。以您丰富的词汇量,一定能简洁准确地描绘出来。”
“好吧,”苏叶略微遗憾,双手朝上一摊,“就是这样打横抱起。”
唐泰斯:……
从耳尖到脖颈瞬间变红,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中发酵,是羞窘,是恼意,更有着一丝莫名的不知所措。
苏叶欣赏着他一寸寸变红的皮肤,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泰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转头对上众人窥视的目光,浑身一僵,不由加快了脚步。
楼下大客厅,新郎正做着准备,见门口自己的准伴郎进来,立刻过来迎接,“太好了,唐泰斯子爵,您身体好全了吗?”
唐泰斯表情一顿,接触到众人好奇又诡异的眼神,抿嘴,艰难吐出几个单词,“我没事,你们准备好了吗?”
“是的,等会儿流程是这样的,”把列好的流程单交给他,“我有点紧张,唯恐记不住,还请您时时提醒,避免我在婚礼过程中出洋相,那将是我一生的污点。”
“我想,我能做好伴郎的职责,”唐泰斯接过,快速扫了眼流程,默记在心里,“戒指呢,现在可以交给我保管,我会在最恰当的时机送上。”
“哦,在这里,这是我父母结婚时的戒指,不贵重但意义非凡,”马克西米连把一个漂亮的戒指盒交给他。
唐泰斯打开看了眼,确定无误,关上放进自己口袋里,开始承担伴郎的职责。
另外一边,苏叶去见新娘,送上诚挚的祝福。
作为母女二人非常感激的人,苏叶被邀请担任主嘉宾职责,作为新娘的依靠,把她送到新郎面前。
这原本是父亲的责任,父亲不在,没有兄长的情况下,母亲也可担当重任。
可瓦西利姬却希望苏叶来护送女人一程,她代表着母女二人的新生,瓦西利姬希望这种新生持续下去,女儿未来一辈子幸福。
苏叶无法拒绝如此诚挚的请求,答应下来。
今天她特意做了中性打扮,站在美丽的新娘身边,就像一个完美的护花使者,守护这段来之不易的幸福婚姻。
婚礼流程既繁琐又简单,繁琐是流程很多,从唱诗班开始,念圣经,祷告,致词,祝福……没有一本婚礼流程秩序贴,就连主持的神父都会搞错环节。
可要说它简单,确实如此,无非新人站在神父面前,宾客在下面围观,众人一起见证这对新婚夫妻的甜蜜结合。
所有流程走完,已经是中午,来宾率先走出教堂,在门口一起目送新人乘坐装点花束的马车缓缓离开。
在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新娘笑着把手里的花束抛向他们,稳稳地落在……唐泰斯手上。
众人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发出热烈欢呼。
唐泰斯一愣,进而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向苏叶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期许。
苏叶回以微笑,两人手挽着手,缓步向酒店走去。
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快步走在他们前面,把他们拉下一段距离。
两人谁也没说话,迎着温湿的海风,享受着海岛上的安宁和舒适。
路过金棕树酒吧时,他们不由停下脚步,因为里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声音里带出的情绪截然不同,引人好奇。
唐泰斯知道苏叶昨天在此豪掷两千英镑赌他死亡,无奈又感动。
被人下注赌死亡,听着是挺晦气的,但女子爵却是为了保护他,让他又忍不住心生喜悦。
“看来那些赌我活的人,获得一笔丰厚的回报,作为最大输家,女子爵不想进去看看,都有谁赢过您吗?”唐泰斯低笑轻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