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就在这里,哦,买凶的人或许也在。
苏叶看向马克西米连,想知道他为何在那么多海滨小城中选择了这里?
马克西米连想了想,“是因为这家酒店,我在俱乐部和朋友闲聊,听他们提起,在这家酒店订婚或结婚的情侣,都过的很幸福。”
“你觉得他们是无意提起的吗?”
“我不确定,当时喝了酒,思维混乱,想不起是谁说的,”马克西米连相当懊恼,都怪自己交友不慎,差点害了父母。
“你不必如此自责,既然有人想对老莫雷尔夫妇不利,即便不来这里,也逃不过对方下手的,”苏叶安慰了一句。
事实上,没有罗德提供的消息,凶手就无法接近老莫雷尔夫妇吗?
显然是可以的,想动手,方法有很多。
老莫雷尔夫妇也再三安慰儿子,认为他们这是因祸得福,提前察觉了,要是等女子爵和唐泰斯离开再发现,才是真的危险。
今天这么大张旗鼓调查,显然会惊动凶手,不过他或许并没有意识到,罗德就是他的上线。
这段时间,罗德因为不怎么舒服,并没有给客人画画,也没让人进入自己画室参观过。
也就是说,除了画室里这几个人,其他人只知道有人在酒店下毒,可能造成一些恐慌,但不会把罗德的身份暴露出去。
而这一点还值得利用,苏叶道,“罗德先生,请尽快给老莫雷尔夫妇画像,并在上面留下一则讯息,他们将在十天后,随我和唐泰斯子爵乘船环地中海旅行,为期三年。船是我们自己的,路线也不固定。”
这是逼凶手尽快再次下手,免得人离开后没机会了。
“可是……他都知道莫雷尔夫妇是谁了,还会去拿画吗?”罗德以为她想在接收画的那栋房子附近埋伏。
苏叶不与他解释,“你照做即可,下午我会送药过来,吃完可能会拉肚子,是正常排毒现象,准备一些盐水和糖水,喝下去会舒服点。”
“……好的,”罗德心里七上八下的,为了小命着想,不敢与苏叶对着干,“我今晚就画,明早就能寄出去。”
苏叶看向修理工克罗伊,他当即表示自己会保守秘密,绝不泄露一分一毫。
苏叶很满意他的识趣,表示解药会一块送上。
之后几人就分开了,苏叶先去药店购买药品,配置了能排除毒素的药,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莫雷尔夫妇已经安然无恙。
事后,他让老莫雷尔夫妇尽量待在房间不要出去,由唐泰斯保护他们。
而苏叶乔装打扮,把自己易容成和小城某个人五六分相似的男人,走入金棕榈酒馆。
他普通且略微眼熟的长相并没引起注意,很快融入其中。
“诶,你听说了吗?浪漫度假酒店又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难道唐泰斯子爵真的死了?”
“什么呀,是老莫雷尔夫妇中毒,有人谋杀!”
“哈哈哈,说什么胡话,还谋杀,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我也听说了,”另一人忙凑过来道,“据说是中毒了,好像是什么铊盐,奇奇怪怪的。”
“不奇怪,就是灭鼠剂,有人用灭鼠一号向两人投毒。”
“嚯,这么厉害啊,原来那老鼠药是有毒的,不行,回去我得清理掉,要是小孩不小心误食,岂不麻烦!”
“不止,那药只要接触皮肤就会中毒,而且仿若生病,不知不觉就死了,医生都查不出来。”
“这么厉害?那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难道人已经死了?”
“那倒没有,据说是凯斯奈尔女侯爵很厉害,一样就发现他们夫妇都生病不对劲,检查过后是中毒。听说女侯爵对医学和化学都极为擅长,研究过后确定就是老鼠药的成分。”
“那就是没死了,没意思。”
“你们都关注这个,我倒更想知道,凶手在发现莫雷尔夫妇没事后,会不会继续下手?”
“你是说?”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怕再被发现呢?”
“不会,这么隐蔽的毒,哪能次次都发现,这次是有女侯爵在,她不可能每次都在。”
“也对,只要一日没抓到凶手,莫雷尔夫妇随时都有危险。”
这时,有人冲着老板奥尔丁道,“这么有意思的事,你不开一盘吗?”
“开什么开,别得罪了女侯爵和唐泰斯子爵,听说他们和莫雷尔一家关系非常好,”有客人打断他,听着是阻止的话,内里起哄的意思很明显。
“切,我们大名鼎鼎的奥尔丁会怕一个外来的所谓贵族?”有人不屑道。
“就是就是,”其他人连连起哄,全都是看好戏的架势。
奥尔丁眼神眯了眯,“既然你们这么感兴趣,不如赌一把,莫雷尔夫妇会不会死?”
“好啊好啊,我赌他们死,”立刻有人兴奋道。
这种赌局他们玩了许多次,早已不把别人是生是死放在心上,又不是他们的亲戚,有什么关系。
“我也玩,赌他们活!”其他人也纷纷下注。
“没有期限吗?时间太长就没意思了,”苏叶混在人群中,高声起哄。
这下子,众人情绪更是高涨,“对对对,得设一个时间,要是太长就没意思了。”
奥尔丁嘴角上翘,眼底流露出阴狠的光,“不如……就以半个月为期?”
“太长了,半个月后我都离开了,十天怎么样?”苏叶喊道。
“好好好,十天可太刺激了!”
在众人的催促下,奥尔丁定下赌局,以十天为限,赌老莫雷尔夫妇是死是活。
苏叶哈哈大笑,“我相信女侯爵和唐泰斯子爵知道赌局后,定会留下来多待十天,所以老莫雷尔夫妇定能活过十天,就下注两百英镑,赌他们活!”
其他人闻言,觉得有道理,纷纷跟注。
赌局呈现一面倒趋势,大部分人都买了活,但也有一小部分认为女侯爵和唐泰斯子爵未必有那么厉害,凶手有得手的可能性,于是下注‘死!’
赌局的事传到马克西米连耳朵里,听到有人拿自己父母的性命打赌,简直气坏了,立刻冲去酒馆,豪掷一千英镑,下注父母活,并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宣布,“我相信女侯爵和唐泰斯子爵的本事,有他们在,凶手不会得逞的,想都不要想!”
说完气呼呼走了。
第二天,苏叶和唐泰斯得知消息,大张旗鼓的去下注,每人出两千英镑,买老莫雷尔夫妇‘活’。
其他莫雷尔家族请来的客人们得知后,都很生气,纷纷拿钱下注买‘活’。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下注‘活’的金额高达八千英镑,而‘死’那一方只有三百,高达二十七倍的差距!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凶手真忍得住不继续动手?
就算他能忍,贪婪的奥尔丁不会催促吗?
这是赤果果的阳谋,我就是要逼着你来,就看你敢不敢了!
第636章
海岛宝藏127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凶手自投罗网!
马克西米连不确定的询问苏叶,“凶手真的敢来,在明知道我们布下陷阱的情况下?”
苏叶笑笑,“那个收买威胁罗德的男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就是奥尔丁身边得力手下,所以他才那么害怕。”
实在奥尔丁在这座小城一手遮天,手底下势力庞大,罗德这样的普通人,哪敢违背他。
马克西米连深呼吸,“请教一教我,该怎么防备凶手的手段,不能让你们出力,而我什么都不做。”
他必须勇敢站出来保护自己的父母,而不是把一切推给别人。
唐泰斯没有拒绝,讲述凶手可能用到的手段,以及他们该怎么防范。
暗杀的手段无法那几种,意外,下毒,远处狙击。
意外的话,在老莫雷尔夫妇不出房间的情况下很难实现,除非他放火,弄出爆炸之类的大动作。
可从以往下毒造成意外的行事手法来看,他还没那个胆子。
远处狙击很容易防范,老莫雷尔夫妇的窗户面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对面没有房子,也没有高地,没有适合狙击的条件。
“为了安全,把窗户拉起来。另外煤油灯挪到窗户口,这样即便产生影子,也是向里,外面看不到。”
窗帘他们也换成了黑色双层的,一点光都透不出去,更不用说窥视里面情况了。
而下毒,食物由他们亲自去厨房拿,不固定时间,随意选择。拿回来后再仔细检查一番,大部分药物是可以查出来的,剩下一小部分可以先尝一口,只要不是急速发作的毒药,都可以通过对身体的检查,排查出来。
至于急速发作的毒药,苏叶准备好了万能解毒药,吃下去至少能解一半的毒,确保不会立刻死亡。
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慢慢解毒就是。
马克西米连闻言,立刻道,“请让我试药!”
他不能让唐泰斯子爵和女侯爵来做这件危险的事,作为人子,照顾好父母本就是他的责任。
“不,你还年轻,未来的时间还很长,又刚结婚,要是出事,让海蒂怎么办?我和你妈妈年纪大了,并不怕意外,”老莫雷尔先生连忙阻止儿子的冒险之举。
“是的,马克西米连,这次你必须听爸爸的,”老莫雷尔夫人也舍不得儿子出事。
但马克西米连很坚持,“我身体比你们好,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后遗症,相信有女侯爵在,我一定会没事的。”
“是的,我保证,顶多解毒之后有一段虚弱期,但那不是大问题,半月时间就好。”苏叶保证道。
最终在人的劝说下,老莫雷尔夫妇答应下来。
此后的几天,他们就待在酒店小心防备着,拿来的食物和其他物品,都小心检查,由马克西米连先吃,吃完半小时后没问题,才轮到老莫雷尔夫妇。
在这种戒备下,他们一直没出问题。
到了第六天,依旧风平浪静。
这天下午,唐泰斯的属下巴蒂斯坦偷偷来见他,带来一则消息,“市长得知基督山伯爵在郎克铎置产,送来请帖,诚邀您参加明天的晚宴。”
“哦?他询问了置产的理由吗?”唐泰斯询问。
“是的,我说您打听到城内出现温泉,买下别墅后,就在花园里动工,想挖出所谓的温泉。”巴蒂斯坦道。
“他是怎么说的?”唐泰斯拿出一根雪茄,想了想又放下,虽然苏叶并未对此表示厌恶,但她本人从来不抽。
“市长哈哈大笑,认为老爷您是个投机者,但相信这种子虚乌有的传说,早晚会让您倾家荡产!”巴蒂斯坦诚实道。
唐泰斯微微一笑,“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基督山伯爵已经够有钱了,不在乎这一点。他在塞萨莉亚发现一座银矿,从而财源滚滚,积累了巨额财富,每年至少两百万法郎年金,且五十年不会枯竭。另外他还有珍宝无数,产业众多,不会因为购买几座别墅就缺钱,远远不会。”
“是的,基督山伯爵的财富超出了想象,市长先生听闻一定很心动吧,”唐泰斯表情平淡,好似说的不是自己。
“是的,市长先生很激动,诚邀您参与一项投资,”巴蒂斯坦道。
“是什么?”唐泰斯知道,机会来了。
“修建铁路,他想要在担任市长期间,修建起一条由西班牙港口毕尔巴鄂通往这里,再连接巴黎的铁路,那将是一个举世瞩目的重大工程。”巴蒂斯坦道。
“哦,西班牙,出人意料,他竟然搞定得了西班牙政府?我们都知道,西班牙国王有多怨恨害怕法国,铁路这样重要的交通工具,竟然能获得批准?”唐泰斯确实意外了。
目前的西班牙国王费迪南七世,在1808年,法军入侵西班牙时,逼父亲退位,自己继承王位。
可短短几个月,波拿巴的军队占领法国,立他的兄长约瑟夫为西班牙国王,并把费迪南扣押在法国。1812年西班牙百姓以他的名义反抗入侵者,并制定自由法典。
1813年,费迪南回到西班牙,重新当上国王,废除自由法典,施行□□统治。
之前的经历,让他对法国充满了厌恶和警惕,哪怕波拿巴已远走地中海东部,依然不减他丝毫防备之心。
在统治时期,对法国施行高强度的封锁,法国人入境需要再盘查,有过参军经验的,坚决不允许入境。
哪怕是经商,也限制法国商人只能在规定区域内出现。
凯斯奈尔家族在法国有一个庄园和一些零零散散的产业,因为这个缘故,不得不转给当地贵族。
当然,对方也把名下的法国产业给了凯斯奈尔家族,用以置换。
因掌权人的喜恶,目前西班牙贵族和商人,都不敢和法国来往过密,生怕被这位□□统治者抓住清算。
唐泰斯想象不出来,这郎克铎市长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说要修建一条从西班牙港口到法国的铁路,可能吗?
铁路于军事而言,有着重要作用,即便现在的法国和西班牙都由复辟的波旁王朝掌权,可双方未必是一条心,之前有共同的敌人波拿巴,可暂时合作,现在嘛,那就见仁见智了。
“我提出了疑问,但市长先生说,只要您出席明天晚宴,他会带您认识一些人,届时就不会再有疑问了,”巴蒂斯坦道。
唐泰斯略微一沉思,“回信就说我答应了,明晚7点准时出现。”
巴蒂斯坦闻言立刻下去准备,豪富的基督山伯爵出行既神秘又高调。
说神秘,是因为他很少见陌生人,高调则是出行的马车奢华至极,穿着装扮也必定贵不可言,和现在的唐泰斯子爵完全不一样。
受苏叶影响,他现在偏爱低调的奢华,衣着没有花里胡哨,以舒适方便为主,但布料和剪裁都是一等一的好。
另外,基督山伯爵出行必定有很多侍从,前呼后拥,在某些人眼里是暴发户,但不得不说,彰显他足够有钱。
毕竟谁能在准备四匹一模一样的俊马拉车后,又能有四个一模一样的人当侍从呢?
当苏叶知道他的出场方式后,忍不住笑了,“一对四胞胎似乎不够,听说过有七胞胎的先例,只是现今条件下,七个孩子很难养活,或许你可以想办法把孕妇和孩子都保下来。”
唐泰斯倒没觉得不好意思,任由她嘲笑,“对于女子爵的要求,我一定不会拒绝,您还有什么好建议?”
苏叶:……
摆摆手,不和这个某些时候脸皮很厚的家伙计较,说起了正事,“你认为他们真的能修建起这条铁路来?”
唐泰斯想了想,摇头,“我想,他们只是想搞投机生意。”
类似于炒概念股,把修建从西班牙到法国的第一条铁路的消息放出去,一定能引起许多商人感兴趣。
有的单纯想投资,认为这是一笔大赚特赚的买卖,想要分一杯羹。
而有的人则会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如果真的能成,那其中能谋取利益的地方可真不少。
首先毕尔巴勒是西班牙东北部港口,在比斯开湾内侧,往北不远就到了法国,这条铁路虽说意义重大,其实路线并不长,修建好后,半天就可到达郎克铎小城。
而西班牙和法国的接壤,还有中间的山岭地区和东部靠地中海地区。
要面都修建上铁路,才是真正把西班牙和法国打通呢,带来的利益将不可限量。
所以消息一公布,立刻能引来巨大的关注,以及源源不断的投资。
而这时,投机的机会就来了,直接操纵证券市场涨跌,就能从中大捞一笔,之后快速退场,赚得不比真正修建铁路来的又快又暴利?
另外,把修建铁路的资格转出去,又能引得一波暴利,甚至还能多赚几笔。
反正这年头,最赚钱的生意不是铁路就是钢铁了,近十年崛起的各地首富,都是从这两方面着手,赚的盆满钵满。
这里面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叫人相信,他们搞定了难缠的费迪南七世,拿到了修建铁路的许可。
“那看来,明天的舞会是非去不可了,”苏叶和唐泰斯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傍晚,他们提前检查了老莫雷尔夫妇的食物,看着他们吃下去后没有问题,招来苏叶船上的人,让他们打扮成两人的样子,守在房间外面。
这两人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不同于一般的水手,经过蒙恩的训练,身手和敏锐度都堪比专业人员。
有他们在,暂时不会有问题。
而唐泰斯装扮成基督山伯爵对外的形象,苏叶伪装成他的秘书,一个精明外露的十多岁男人希顿。
希顿先生是唐泰斯对外代理人之一,为他管理一些明面上隶属于基督山伯爵的产业,里面有房产,地产,剧院,和工厂店铺,在法国也算比较出名的商人。
唐泰斯早已去信,让他瞒着众人去度假,对外就说来听从基督山伯爵吩咐。
那他和唐泰斯一同出现,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晚上七点,两人乘坐着奢华的马车来到市长卡洛斯勋爵家中。
卡洛斯公馆占地面积极大,在这样一座尚算拥挤的城市中心,用足足英亩的土地来建造房子和花园,着实奢侈。
从大门进去,是漂亮的花园,高大的树木上挂着各色彩灯,把本应该昏暗的花园照的灯火通明。
各色鲜花在春天肆意绽放,把整个花园染成姹紫嫣红的油画,层层叠叠的色彩,喧嚣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