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青姨家的小卡车进的山。
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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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多就出发了,巍巍高山,连绵不绝,到下午
2
点,车停在一处山坳,所有人换步行。再翻过一座山。
「滚!你回来做什么?!」
声音仿佛在耳边炸响。
青姨骤然止住步伐。
她指着远处一座院落:「就是那里,我不能往前走了,你们自己过去吧!注意安全,不要乱吃乱摸。
「这边手机没信号,你们办完事,回到我停车的地方,那里有信号,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我爸眉间紧锁,无意识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没点头也没摇头。
后妈吞了吞口水,眼中清晰地生出退意:这是传说中的黑苗啊!传说多呼吸一口空气,都可能中蛊的地方。
倒是傅莞然,她一扫之前的颓败,期待地看着远处的院落:
「妈,我们赶紧过去!我有预感,她能治好我!」
这是自高考数学后,她说的第一句正常的话。
后妈受到极大鼓舞,立即坚定立场,拉着傅莞然:「走!」
我和我爸跟在她们母女后面。
远远地,院落的门开了。
干瘪矮小的蛊婆快步走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苗族服饰,双手叉腰,看着我们的方向。
眼光太刺眼,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目光扫过我们,落在青姨身上。
再回头,青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注视着蛊婆,眼泪忽然落下,似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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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座山没有虫鸣,亦没有鸟叫,安静得可怕。
阳光仿佛都凉了几分。
我们四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直到近前,才看清蛊婆的脸。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可怕的脸!
半张脸正常,法令纹深刻,另外半张脸坑坑洼洼不说,还有条从眼睑上方直拉到脖子上的疤。
扭扭曲曲,像只巨型蜈蚣。
我有点害怕,踟蹰着退了半步。
傅莞然吓得尖叫后退,后妈死死拉住她,朝蛊婆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没见过世面!」
蛊婆在我们朝她走去的这一路,已打量过我们无数次。
眼神仿佛淬着毒。
「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声音依然尖锐,仿佛嗓子被人捏着。
后妈扑通跪下:「我女儿被人下了蛊,求大蛊师给瞧瞧!」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金子,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有小金条、小金疙瘩、金项链、金坠子、金耳环、金戒指……阳光下金灿灿的。
我爸满脸肉疼。
蛊婆只看了两眼,就把目光落在我爸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傅……傅经纶。」
「她们是你什么人?」
「妻女。」
蛊婆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一声响,她面无表情地笑了。
桀桀桀桀。
像破旧的鼓风机拉着破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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