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丧到让他生平第一次想要争取点什么。
他想要解释，解释他并非不怀好意，解释他的那些接近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回报或者利益。他的行动在发了工资之后，他终于有足够的钱还给霍宥桥。
对方并没有给他账号，所以叶知把钱都取了出来装进信封里，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来准备早餐，还特意给霍宥桥泡了一杯咖啡。
男人下来的时间总是比较早一点，这段时间叶知为了避着他，连早餐都没有吃就直接去上班，中午在公司都吃的简单速食面，晚上就啃干面包。他并不觉得难，比起身体上遭受的任何痛苦，心理上的痛苦更能击垮他。
而之所以选择早上，也是晚上叶知根本算不准对方会什么时候回来，毕竟昨天夜里他等到了十点钟也没有等回霍宥桥。
早餐都是做的霍冉会喜欢吃的，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便当。霍宥桥下来的时候，他刚好做好，视线落在高大的男人身上，叶知情不自禁地觉得紧张，这种感觉好像又恢复到了他们还不熟悉的时候。
又比那时候多了一抹酸涩。
努力镇定下来，叶知端出咖啡放在餐桌上，跟霍宥桥打了招呼，“大哥，早上好。”
霍宥桥表情淡定，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回了一声“早上好”，好像他从未避开过叶知一样。
“我给您泡好了咖啡……”
“谢谢。”
“不用客气。”叶知紧张到手心冒汗，看着男人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瞥了一眼桌子上摆的餐点，然后看向他，“你做的？”
“对。”
霍宥桥淡声道：“以后不用麻烦了，让王阿姨准备就行，这是她的工作范畴。”
虽不是责怪或者批评，但听起来很像在怪他自作主张。叶知神色一僵，难以言喻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他性格怯懦，很容易顺从别人，被打散了勇气就难以再积聚起来，所以想要解释的话冲到了嘴边，又无声咽了下去，最后只能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大哥，上次借你的钱还有您帮我支付的医疗费都在里面，谢谢您的帮助。”
霍宥桥看了信封一眼，语气依然很平静，“不用客气。”然后便是展开报纸开始看报，并没有要继续跟他交谈的意思。
叶知脸色白了白，最终还是狼狈地收拾东西去上班。
霍宥桥带着女儿同他保持距离这件事给他的打击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叶知是一个对什么事都很容易放弃的人，可这段时间里，却总想攒出勇气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让彼此的关系再恢复回来。
为此，他甚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心里不论如何焦灼，要踏出一步却千难万难，要么等不到霍宥桥回来，要么见到对方的冷脸的时候他先怯了，于是机会一再流失，直到他听说霍宥桥在找房子，想要从这个家里搬出去。
他是听霍冉的保姆王阿姨说的，她在给大概是丈夫打电话的时候提到的。
叶知并非有意偷听，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就想赶紧避开，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瞬间破防。
霍宥桥要搬家？要离开霍家老宅去别的城区居住？是为了特意避开他吗？
他对自己的厌恶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件事最终彻底打碎了叶知的决心，让他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霍宥桥。
“小叶哥，你怎么还没恢复带便当啊？”对叶知情绪感知最敏锐的就是沈飞宇，毕竟这关系到他的口福。他已经习惯了来叶知这里蹭点好吃的，他不带饭之后，光吃自己做出的料理，沈飞宇每天都想要哀嚎几句。
叶知现在明白自己“讨人嫌”，所以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待在霍家的时候基本就窝在房间里，尽量不出现在公共区域好让彼此不要尴尬，当然就不会再去厨房准备午餐。而且他近来胃口都不好，吃什么都觉得没有滋味，也没有心思去煮什么。他今天的午餐又是速食面，打开包装后只用开水泡三分钟就能吃。
速食面会散发出很诱人的味道，可他一点胃口也没有，直到面快泡坨了才勉强拿起叉子挑了几根面条往嘴里送，面对沈飞宇的询问，也只轻轻“嗯”了一声。
沈飞宇皱起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状态好差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叶知当然不会跟别人诉说心里的烦恼，因为他知道即便说出来，他也只会显得更讨嫌而已。
沈飞宇探听不到八卦也不走，他的嘴巴总停不下来，不是吃东西就是说话，于是说起了最近的大新闻，“行贿案闹得好大啊，那个贪官居然受贿十二亿，他只在位八年而已，居然就有那么多人送了十二亿给他！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个零头。幸好被查出来了，不然这样的蛀虫要再继续做官，还不知道又要贪多少。但是只判了三十年还是太便宜他了。”
叶知不说话，脑子里想到前两日母亲的责骂。安勇男也被判了二十年，还被罚了不少钱，算是破了产，连叶暮都没捞到什么。
这件事跟叶知并没有关系，但骂声却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好像犯罪的人是他一样。
说起来总是这样，这个家庭有任何波折，最容易遭受斥责的便是他，因为他太懦弱没用，因为他帮不上忙。
“我希望他们都在牢里待一辈子，永远不要出来了。”沈飞宇还忿忿不平的样子，很快又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哥，等下你可不可以帮我检查一下报表啊？我做好了，但是担心出错。”
叶知没能拒绝。
沈飞宇发来的报表并没有那么简单，是有巨大工作量的，叶知花了很多时间将它一一核对好，又把需要修改的地方做好标记，然后把文件重新发在沈飞宇的邮箱里，然后在他快下班的时候对他道：“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已经给你标注了，你记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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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宇忙着要回去，随意点头然后匆匆跑了。
他第二天就忘了这件事，依旧把原来的文件上交给了主管，主管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错漏。
公司近期确实经营不善，需要裁员，只是还没有定好要裁谁，沈飞宇这下出了错，主管当然就把名额给到了他的头上。
叶知被叫到名字的时候脑子里还被一堆数字环绕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跟着主管进了他的办公室里面。主管脸色很难看，这让叶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对方拿着一份报表摔在他面前，语气有些凶，“沈飞宇说这份报表你给他检查过？”
叶知有些懵，小幅度点点头，“是的。”
主管皱着眉头，“你一个老员工，就是这么检查的？这么明显的错误都看不出来？还让他直接交？”
叶知低头看上面的数据，他指出的错漏部分都没有被修改，叶知心里有些发冷，声音很轻，“他……说的吗？”
“是啊，就算知道公司最近要裁员，也不能用这种方法来陷害同事吧？亏我平日里还觉得你做事很认真，谁能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主管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所以一听到沈飞宇的辩词就发怒了。
其实这件事很容易解释，远比要跟霍宥桥解释要容易得多，他邮箱里还有发件记录，只要给主管看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那样一来，沈飞宇就走定了。
叶知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叶知收拾东西的时候同事们都走了，再此之前这件事迅速席卷了整个公司，让他们好好的议论八卦了一阵。要是以往，叶知必然又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但这次带给他的影响却并不强烈，让他连“难受”的感觉都没有产生。
唯一产生的时候，还是看到沈飞宇红着眼眶在转角处等他的时候。
在这个公司里他待了七年，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也只有这个人而已。
“对不起，小叶哥，对不起……”沈飞宇哭到哽咽，恨不得朝他下跪。“我也不想这样，我才刚到这个城市扎根，好不容易才适应下来，要是重新换工作，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捱下去……可是你不一样，你在这个城市有家，你就算换一家公司也能做得很好的……对不起……”
叶知听到这里扯了下嘴角，声音很轻，“这个行业信息都是相通的，我被这样辞退，以后找同类型的工作会很难。”
沈飞宇一愣，眼睛都瞪大了，“我、我没想到这个……”公司不大，裁员的名额可能只有一个，叶知走了，他就安全了。这是他在生存面前做出的第一反应和选择，没有考虑过后果。
心里的内疚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沈飞宇还想道歉，叶知却已经绕过他往外走了。
背影孤单而寂寥。
【作家想说的话：】
奶油那个我记反了，o（＊▽＊）q
但海棠不好改文，任何修改还得找编辑太麻烦了，所以先不改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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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温暖的凭证
章节编号:6218
叶知放在办公室的东西也不多，连纸箱都没抱，可以直接放进背包里。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从叶暮出生后，父母偏心得太严重，虽然不至于说虐待他不给他吃不给他穿，但凡是叶暮表现出喜欢的东西，即便那份东西原本属于他也无法留住。
所以他很少购买装饰品，因为担心留不住。
时间已经到了深秋，天气寒冷，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叶知走得很慢，他知道这个时间段回去有可能会碰上霍宥桥，而他又没有了工作消磨时间，便只能在路上慢慢地走。
周围人来人往，但留不住一丝温暖。
在候车的地方坐了好一会儿，坐到手脚都冷得有些僵硬了，叶知才打算上车。他才走了两步，便有人冒冒失失撞了上来，低着头说了句“抱歉”又急匆匆地走了。
“没关系”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走远。叶知也没当回事，上了车正要掏钱包刷卡，这才发现放钱包的地方早已经空了。
刚刚那个人是小偷！
脑子里“嗡”了一下，叶知赶忙下了车，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钱包里并没有多少现金，他也习惯把卡放在卧室的抽屉里，就连环城线的车卡里也没有充值多少钱，可他依然慌张，是因为钱包里塞着一张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纸条。
霍宥桥写给他的纸条。
明明是随手写下的，也没有任何暧昧，可叶知就是把它看得很重要。当初细心把它折了起来，后来更是放进钱包的夹层里，这段时间霍宥桥疏远他，他更是把那张纸条当做唯一品尝过温暖的凭证。
不想把它丢掉，即便除了他，没人会把它当成什么重要的东西。
叶知着急起来，他记得那个小偷离开的方向，便往那边走，追赶了一阵，又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而且对方也不会傻到停留下来等他来抓。
怎么办？
那一瞬间，叶知心里泛起了绝望，连日来的酸楚终于濒临到临界点，让他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感觉。
可他并没有死心，他记得很多小偷为了不被抓到罪证，在偷到钱包后，会尽快将里面的钱拿出来然后把钱包扔进垃圾桶里。
想到这里，叶知像找到了一点希望，他开始翻起了路边的垃圾桶。
年纪轻轻又穿着正常的人翻垃圾桶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也很容易引起人注目。以往叶知是最不希望自己有存在感的人，连站在人群里都会走到边边角角的地方，而现在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却不管不顾，也不顾垃圾桶里的脏污，开始急切地翻找起来。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天空不知道从何时下起了雨，不算太大的雨滴落在脸上冰冰凉凉，叶知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依旧急切又认真地翻找了垃圾桶，想找到他那个熟悉的钱包。
钱没了没关系，只要那张纸条还在，只要那张纸条……
干净白皙的手指慢慢染上脏污的颜色，衣服被雨水浸透了，头发也变得湿漉漉的，街上的人群也在减少，天空也完全暗了下去，街头只有昏黄的路灯亮起……叶知埋着头，很认真地在垃圾桶里寻找着，找了一个又一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雨丝没再落下，面前也站了个人。
心里产生微妙的猜测，叶知抱持着万分之一的期待抬起头，看清对方的脸的时候得到的又是失望。
是一个陌生人。
不对，好像也不陌生，他们见过面。
叶知错愕不已，对方看清他的脸后便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真的是你啊，我开始以为我认错了呢。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经见过面。”对方脸色有些红，带着羞涩，“我叫青青。”
叶知想起来了，对方是那个双性beta，霍宥城一个朋友的情人。
“你怎么在这呢？怎么……”青青想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的自己着实不太体面，便有些尴尬，“怎么在翻垃圾桶啊？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叶知冻得唇色发白，感知也没有平常那么敏锐，不然的话他也会尴尬。“是……”
青青温声道：“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不能下雨了还找啊，再买一份不就得了。”
叶知眼眸一暗，声音很轻，“买不到……”那是他曾经得到的温暖的证明，以后再也不会有了，用钱又怎么会买得到？
不远处有人按响了车喇叭，青青朝那边看了一眼，急急忙忙把伞柄塞进了叶知的手里，“司机在催我了，我得走了，你也快回去吧，伞给你，别淋感冒了。”他走得急，叶知看他冒雨往车边跑，想追上去都没追到，只能愣愣地握着伞站在雨中。
冰冷的心突然又暖了一下。
好运似乎终于光顾了他，在下一个垃圾桶，他找到了自己的旧钱包。
钱包旧，又朴素，还不是名牌，也因此小偷偷走之后跑了一段路就把钱抽出来把它扔了，甚至连车卡都没拿走。叶知小心翼翼地用衣摆将它擦拭干净，再打开夹层，看到里面还留着那张纸条之后，轻轻松了口气。
一整天遇到的都是不好的事，糟糕到让他甚至以为自己即将撑不下去，而手里握着伞柄，怀里捂着钱包的时候，叶知又觉得自己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
懦弱和自卑的人就是这样，对生活没有要求，所以即便跌落到谷底，虽然缓慢，但还是会慢慢爬起来。
更何况，对于跟霍宥桥之间，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产生过会跟他发展出什么来的幻想，因为那个男人太高不可攀，根本不可能会是他能触及的。
现在不过是一切回到原点而已。
最糟糕的不过是再也没有干系，而他已经幸运的拥有了一点珍藏。
他会藏得很小心翼翼，不会再被人窥见抢走。
他上车的时候环城线已经是最后一班，因为拿着伞身上还是湿淋淋的，不免让司机多看了两眼。叶知怕弄脏座位没有坐，而是抓着栏杆站着，车上已经没有了别的乘客，车子缓慢又平稳地驶向了他的目的地。
下了车，叶知的步伐又变得沉重起来。他虽然很擅长自我安慰，但一旦靠近霍宥桥存在的地方却依然觉得心里很压抑，像是有柄钝钝的刀子在磨他的肉，疼得密密实实，难以痛快。
不过这么晚了，应该已经睡了吧？
霍宥桥的作息很准时，晚上除非必要的应酬之外很少外出，有空闲时间不是在健身就是在看书。他绝对是一个负责任的官员，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得相当不错，叶知虽然并不太了解，但也知道霍宥桥上任之后在民众里口碑很好。
霍家老宅渐渐出现在面前，门口亮着灯光，表示有人在家。这栋房子建成已久，从外表上看起来庄严气派。叶知其实考虑过想要搬出去，因为毕竟霍宥桥更能名正言顺住在这里，既然他想避开自己，还不如自己走，为此他都已经决定向公司提前预支一个月的薪水去租一间小房子。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工作会丢。
而丢工作的原因更是让他预料不到，他没有夸大其词，以这样的方式被开除，他在这个行业确实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
未来该怎么办？
脑袋胀胀地疼，步伐又更沉重了些。叶知走了许久才走到门口，他用很小的声响打开外面的大门，再悄无声息往里面走。
雨还在下，叶知打着伞走到屋檐下，慢慢收起了伞。
要找个时间把伞还给人家。
叶知又想起了那个好心的男孩子，想到都没有留对方的联系方式又觉得自己太蠢笨。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把伞折好，才去开了门。
门锁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声，叶知拉开门，脚步踏在玄关的地毯上时才意识到自己湿得这么厉害，全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屋子里比外面暖和，被浸透了的身子遭遇一点热流，反而觉得更冷，冷到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弯腰换鞋的时候叶知听到了有下楼梯的脚步声，熟悉的声音让他不用抬头就知道下来的人会是谁，这让他整个人紧绷得更厉害，于是换鞋的动作就更慢了。
也是故意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的狼狈。
偌大的客厅没有开水晶灯，只有壁灯在亮，光线就显得暗，霍宥桥只要不是特意靠近，就不会看到他狼狈的模样。而以叶知这段时间的经验，霍宥桥应该下来只是为了倒杯水或者拿点什么东西，他们只会简单打个招呼，不会产生更多相处的时间。
于是他慢慢捱着时间，在等到霍宥桥下了楼的那一瞬才抬起头，对着高大男人的方向主动说了一句“大哥，晚上好”。
依照以往的经历，霍宥桥也只会平淡地说声“晚上好”然后离开他的视线。
叶知在静静等着，却没有想到霍宥桥没有这样回答，只停下了脚步，“淋了雨？”
他虽是疑问，但更像在肯定。
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远到看不清对方的地步，即使灯光光线不够亮，但还是暴露了些什么。
不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让叶知愣了愣，根本没有办法回应。霍宥桥皱了眉，朝他走近，一边道：“不是打了伞回来吗？怎么还淋了雨？”
叶知有些懵。
他并不太聪明，却也能立即找出霍宥桥这句话中的漏洞。
他已经把伞放在了伞架上挂着，那里很多伞，正常来说霍宥桥不会注意到，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打了伞回来的？
难道……他进来院子的时候，男人在楼上看着吗？
第2章
失败的借口
章节编号:622
叶知实在狼狈，浑身上下肉眼可见的没有一处干的地方，原本柔软的头发发尾处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外套被水浸得沉沉的，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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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宥桥即将靠近，叶知并不想让他看清自己这副模样，所以往后退了两步，嗓音都有些抖，“没事的，我会马上换衣服，谢谢您的关心。”
霍宥桥眉头拧得更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副看起来有些防备的姿势。叶知又是像以往一样埋着头，让人看不清眉眼，只能看到雪白的瘦削的下巴，嘴唇泛着青色，还在微微颤抖。
像被遗弃的冻得瑟瑟发抖的猫。
霍宥桥道：“那你快去换吧。”
男人退开了些，叶知才敢从角落里出来往自己的卧室走。他原本就觉得头晕脑胀双腿无力，被对方盯着更觉得僵硬，似乎连走都不会走了，走到一半才发觉自己身上在往下淌水，把地毯都弄湿了一片。
想着洗完澡换完衣服再回来收拾，叶知拧开了房间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的时候，他绷紧的身体松懈了下来。
霍宥桥真是个好人。
他想。
旁人要是发现他的“不怀好意”，看到他变得如此落魄，大概只会想拍手叫好或者无视，他却明明已经如此厌恶自己了，却还是会特意下来看一看，甚至还做出了关心的举动。
是他太糟糕，才不配长久的拥有这份温暖。
先把钱包掏出来珍重地放进抽屉里，叶知进了浴室，他的浴室里有个小型浴缸，热水在他费力脱完衣服之后放满了，于是叶知连忙泡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