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傅安和欢呼一声。
然后兴奋道:“鹿肉大补,皇上,您叫人从珍禽馆捉一只梅花鹿出来宰掉,咱们烤鹿肉吃呗。”
穆九黎:“???”
啥玩意儿?
虽然自己先前因为她替灾民捐出大笔银子的事儿太高兴,想着她就算将自己养在珍禽馆的梅花鹿吃了都成。
但那不过是随便想想而已,可没想到她竟然真打上自己那十来只梅花鹿的主意了。
他无语道:“你还想吃梅花鹿?下回你是不是还想吃熊瞎子?”
傅安和嘟囔道:“红烧熊掌很好吃呀,可惜珍禽馆里没养熊。”
穆九黎:“……”
竟然还真想吃熊瞎子!
你咋不想吃天上的龙肉呢?
但他不敢问,他怕丫真回答想吃,并且哭闹着让自己去替她抓龙。
那样的话自己大概只能割自己的肉给她吃了,真龙天子的龙也是龙。
他痛心疾首道:“那可是养在珍禽馆的梅花鹿,是宫人们好吃好吃伺候着,好容易才喂养大的,你怎么忍心吃掉它们?”
傅安和“嗤”笑一声:“羊咩咩不可爱么?你怎么可以吃羊肉!兔兔不可爱么?你怎么可以吃兔肉!猪猪不可爱么?你怎么可以……”
话到这里,她停顿了下,然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猪猪的确不可爱,猪肉可以吃。”
穆九黎:“……”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简直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这家伙,怎么可以有这么多歪理?!
但她胡搅蛮缠的样子,又着实太可爱。
让他忍不住扳过她的脑袋,低头含住她的嘴巴,好好地品尝了下她张叭叭叭起来就没完的小嘴。
嗯……果然很甜,还是橘子味的。
等一松开她,傅安和就立刻朝他伸手:“我这样风华绝对的女子,不是随便就可以亲的,赶紧给亲嘴费。”
穆九黎:“……”
自己过去二十三年的无语都没跟她在一块儿这小两月多。
他挑了挑眉,好笑地问道:“要多少两银子?”
傅安和大手一挥:“不多,一头梅花鹿就行。”
穆九黎是真被她气笑了,梅花鹿这茬今儿是过不去了。
他板起脸来,严肃地问道:“你一定要吃朕的梅花鹿是吧?”
要换作别人,瞧见他这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只怕会吓得赶紧改口。
但傅安和不是寻常人。
丫可是为了口吃的,不吝于铤而走险的人儿。
她重重点头:“对,很想吃。”
穆九黎的严肃很快破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想吃那就就吃吧。”
那十来头梅花鹿倒也不算他的爱宠,不过是番邦送来的贡品,送来后就被养在太液池那边的珍禽馆。
他统共也没去瞧过几回。
被她吃掉,总好过默默老死在珍禽馆。
也算物尽其用了。
傅安和原以为还要磨他一阵子他才会松口呢,没想到丫竟然如此好说话。
这就是宠妃的特殊待遇?
如果当宠妃就能有如此特殊待遇的话,傅安和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当宠妃。
不过宁嫔有句话没说错,花无百日红,自己现在年轻漂亮身材好,狗皇帝愿意宠着自己很正常。
等过几年年纪大了,又是个“连只蛋都不会下的母鸡”,估计他对自己的心思就会渐渐淡了。
自己就会变成像其他不得宠的妃嫔那样,一整年都未必能侍寝上一回。
到时别说想吃珍禽馆的梅花鹿了,能每天都有肉渣吃就不错了。
而且,对于其他上位成皇后的妃嫔来说,自己曾经得宠过,未来也不好说会不会重新复宠,为了不让自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肯定会各种打压各种陷害。
她这么一合计,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啊。
感觉要想保住好吃好喝好住的好日子,她必须得往上爬才行。
爬成妃位也不行,贵妃也还不够,必须得爬成皇后才行。
只有当上皇后,她才能像这会子当宠妃一般为所欲为,还不必担忧哪日会失宠,然后地位一落千丈。
失宠的皇后不稀奇,帝后之间有真感情的又有几个?
但失宠的皇后也是皇后,是一国之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将其踩下去的,包括穆九黎这个皇帝也一样。
没有能说服朝臣以及天下百姓的合理理由,他想废后都难。
而自己也肯定不会让他寻到这种合理理由就是了。
但想当上皇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需要废不少力气。
而她原本的目标是只想在宫里当一条好吃好喝好住的咸鱼而已啊,现在却要挑战咸鱼翻身。
她无力地往穆九黎胸堂上一瘫,觉得人生突然无望。
今儿这鹿肉吃的,代价也忒高了些。
早知如此,就不惦记珍禽馆的梅花鹿了,这样的话,她还能继续当一阵子咸鱼,过段时间再幡然醒悟。
穆九黎却因为她这番“亲密”的动作而倍感欣慰,觉得自己那头梅花鹿没白贡献出来。
他拿脸蛋温柔地蹭她的脸蛋,在她耳边轻笑道:“爱妃,今夜你来服侍朕好不好?”
傅安和想一巴掌拍丫脑门上,然后朝他大吼:“不好!滚啊!”
但想想自己才刚定下的爬上皇后宝座的宏伟目标,实在硬气不起来,只能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声:“服侍呗。”
穆九黎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笑骂道:“听着不情不愿的!小东西,只想让朕服侍你,却不想服侍朕是吧?”
傅安和轻哼了一声:“这不废话嘛,能躺着被人服侍,谁乐意吭哧吭哧服侍别人啊!”
每次都吭哧吭哧服侍她的穆九黎:“……”
第37章
穆九黎通知御膳房的人自己要吃烧烤,
让他们去珍禽馆逮只梅花鹿回来宰了。
御膳房副总管刘三凑到前来传信的赵河身边,笑嘻嘻地打听道:“赵老弟这是打哪来呢?”
皇上点名要吃烧烤,还让去珍禽馆逮只梅花鹿来?这口谕简直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若不是前来传信的是大内太监总管赵寅的大徒弟赵河,
刘三都要怀疑这是有人在假传圣旨。
赵河朝东六宫的方向一抬手,眯眼笑道:“打东六宫那边过来的。”
“哦豁。”刘三立时恍然大悟,
意有所指道:“原来是从东六宫那边过来的呀。”
感情想吃烧烤,还让去珍禽馆抓只梅花鹿来宰掉的正主,
乃是现如今东六宫唯一的一位主子——安嫔娘娘。
口谕突然就合理了。
景仁宫那位安嫔娘娘,再没有比他们御膳房更了解其吃货本性的了。
而且她不但爱吃,还会吃。
别个就算烤肉吃,
烤的也多是羊肉、猪肉或者鸡肉,她可倒好,
竟然要烤鹿肉。
俨然就是个老饕。
刘三正在心里咋舌,突然瞧见一个眼熟的太监跑进来,
正是时常来往御膳房替安嫔娘娘传话的王阿宝。
王阿宝瞧见两人,
眼神一亮,连忙奔过来,
先问候了赵河一句。
然后对刘三道:“刘总管,
皇上嫌烤鹿肉太单调了些,让你再送些上好的羊肉到景仁宫。”
“是,奴才遵旨。”刘三嘴上恭敬应下。
心里却门清,
什么皇上嫌烤鹿肉太单调了些,皇上在饭食上再好伺候不过了,
向来都是御膳房送什么他便用什么。
也只有安嫔娘娘才会这般挑肥拣瘦。
倒不是傅安和挑肥拣瘦。
她想着珍禽馆里的梅花鹿只只膘肥体壮,一头鹿将近两百斤,
宰杀处理完,估计能得小一百斤鹿肉。
恁多肉,
她跟穆九黎两个根本吃不完,就算叫上江太后,敞开肚皮吃,顶多也就吃掉十斤肉。
要按照她先前苟着当咸鱼的心态,吃不完就吃不完呗。
外头下着鹅毛大雪,将鹿肉往雪堆里一丢,冻起来慢慢吃就是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呀。
她可是要爬上皇后宝座的人,有肉吃这样的好事儿,当然要想着“下头”的姐妹了。
得让她们知道,跟着谁才有肉吃。
当然傅安和也没指望她们会真心感激自己。
经历过末世的人,难道还不明白并非所有的真心都能换来真心这个道理?
但好歹表面上的好名声能赚到,这就不亏。
横竖鹿肉又不是她的,把穆九黎的鹿肉分给他的小老婆吃,完了以后自己名肉双收。
谁有她的如意算盘打得精?!
主意打定,穆九黎又没意见,傅安和便准备派人去请人。
穆九黎倒也不算没意见。
如果她只请其他妃嫔的话,他肯定不乐意,觉得没必要让那些人来打扰他俩的清静。
但她还同时请了江太后。
他总不能嫌弃自己母后碍事吧?
只能强行没意见。
因为要请的人比较多,除了身子虚弱大雪天出不得门,也克化不了鹿肉的静妃,以及怀着身孕的金贵人宁嫔,其余十六位妃嫔都要请。
傅安和将景仁宫的六个太监跟六个宫女全都派出去了。
江太后那边,则让她的陪嫁丫鬟立春去请。
理论上,为表对太后娘娘的尊重,傅安和得亲自去请才对。
但她并不想去。
一来她懒。
二来慈宁宫在西六宫的西南角,来回一趟差不多一个半时辰。
等于说她直接将穆九黎让给前来“赴宴”的妃嫔一个半时辰。
她出肉还出人,岂不成了纯纯的大冤种?
当然,面上还要遮掩下的,她对立春道:“你跟太后娘娘说,论理本该我亲自去请她老人家的,只是这会子皇上在景仁宫,我得在御前侍候着,分身乏术,还请太后娘娘原谅则个。”
“奴婢省的。”立春点头。
傅安和又嘱咐道:“外头冷,还下着雪,你且披着我那条羽纱斗篷去吧,仔细淋湿了衣裳感染风寒。”
“多谢娘娘体恤。”立春也没推辞,庄姑姑已经感染风寒病倒,若是自己再感染风寒,娘娘可就没有能贴身伺候的人用了。
傅安和往穆九黎身上一歪,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嘿嘿笑道:“今夜想必会十分热闹。”
穆九黎白了她一眼。
把十几个妃嫔聚到一块儿,跟养蛊似的,能不热闹吗?
不过好在她也没看热闹不嫌事大,好歹还请了母后,有母后这个定海神针镇着,众妃嫔想必也不敢太作妖。
除了傅安和本人。
他警告道:“你别兴头太过了,否则朕就……”
“就怎样?”傅安和星星眼看他,一脸期待道:“是不是一怒之下不让臣妾服侍您了,非要狠狠服侍臣妾,臣妾哭着说不要,您说您偏要勉强!”
【来吧,给老娘表演个《霸道皇帝之朕的小东西哪里逃!》。】
穆九黎:“……”
他真是好气又好笑,哪有人在那事儿上净想着偷懒的!
他轻哼一声:“怎地天还没黑,爱妃就做起美梦来了?”
傅安和见他不上当,只能悻悻作罢。
*
天还尚未黑透,十六位被邀请的妃嫔就全部到齐了,无一人缺席。
甚至还多了一位。
艺高人胆大的宁嫔,竟然冒着风雪,从西六宫的长春宫,艰难地折腾来了东六宫。
路上但凡抬肩舆的太监一个脚滑,她肚子里的金疙瘩就得摔没。
江太后来得最晚,她进门时原本脸上还带着笑的。
人老了,虽然她嘴上嫌烦,不许妃嫔们每日去慈宁宫请安,但能跟小辈们凑一处吃吃喝喝的场合,她还是十分乐意参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