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快,但水擦净后,他半点儿给她穿衣裳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将她又?抱去床上放着。
她气狠了,一脚往他脸上踹去。
这疯狗非但不躲,还引着将脸送过来让她踩。她羞得立即要收回脚,却被抓住脚腕,仔仔细细被欣赏了一番。
“你是不是有病!”她骂。
雁奴看着她,手上轻轻一用劲儿,她的腿便被摁着分开?。
她瞳孔一缩,立即扭动身子要挣扎,可眼见着雁奴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她又?半点儿不敢动了,连说话的气势都没了:“你松开?我。”
雁奴微微勾着一点儿唇,目光向下一寸一寸挪去,停留在最不该停留的地方,像是在那处点起了一束火,烧得云落难受。
“你、你别看了。”她都要哭了。
雁奴当做没听见,哑声道:“落落好美。”
目光没有盯着云落的脸,她自然知道这疯狗是在说什么浑话,只是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无?从辩驳。
“我能吃吗?”他抬眸,目光真诚且无?辜。
“你去死!去死!现在就去死!”云落疯狂挣扎起来,浑身爬满红粉色,像是山间大片大片的野桃花。
雁奴眨了眨眼:“我知晓,要成亲后才?可以。”
云落松下一口气还没多久,那疯狗忽然低头凑了下去。她简直要被逼疯了:“你说的要成亲后才?可以!”
雁奴没有挪开?,只是抬了一点头,从下方与她对视,笑着道:“落落同意和我成亲了。”
“滚!”合着在这儿耍她呢?
“你莫担心,我现下不吃,只闻一闻。”雁奴说着,俯下身去,轻轻嗅了嗅,感叹道,“落落好香。”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云落身上,心中燃起的小火苗,让她羞愤欲死。
雁奴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展示给她看,轻声笑:“还说不喜欢我,明明对我是有感觉的,否则为?何会这样呢?”
她避开?眼不肯看,仍然嘴硬:“这只是身体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换个人来我也会这样。”
雁奴忍了好些天,被这话彻底激怒,一把握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住,冷着一双眸子道:“那我们便一起死好了,你死了便不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她松了口气,道:“你动手便是。”
雁奴细长的五指覆上她的脖颈,停留许久,终是松开?,将气全撒在了唇舌间。
她被折腾得够呛,除了最后那一步,其余什么都做完了,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窝在床上半点儿不能动弹。
“不会有别人的。”雁奴不知是在与她说,还是在与自己说,“不会有别人的,谁敢来我便杀了谁。”
她才?懒得理,只要不折腾她,随这疯狗发什么疯都与她无?关?。
“我们明日便去青州。”雁奴忽然道。
“家里的鸡怎么办?”云落一点儿也不想去什么青州。
“我明日一早抱出去卖掉。”
云落深吸一口气,心中骂一句:败家玩意儿。
雁奴抱着她蹭来蹭去:“落落,我好想,我胀得难受,你给我摸摸好不好?像上回那样。”
她啐了他一口:“剁了便不难受了!”
他委屈得很:“剁了会流很多血,我会死的,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别人会来欺负你的,若是我死了,你也跟我一起死吧?”
“有病。”云落没什么力气骂他了。
“落落,我...”
“别说话了,吵死了,我困了要睡觉了,闭嘴!”
雁奴眨眨眼,乖乖闭上嘴,给她盖上被子,盯着她睡觉。
夜里又?下起雨来,雨声潺潺,听得人昏昏欲睡,到了后半夜却突然雷雨交加。
云落怕雷,雁奴先一步比她醒来,在她被雷声惊醒前抱住了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他唱着先前那首小调,云落就缩在他怀里,紧紧贴着他。
他忽然就不舍得这样绑着她了。他解开?她手上的麻绳,轻轻在她发红的手腕上吹了吹,紧紧搂着她。
“不跑了好不好?”他轻声道。
云落没有回答,她向来如此,若是不愿,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雁奴垂下眼眸,轻轻拍打她的背,小声道:“睡吧。”
雷声停了,雨势并?未减弱,云落睡了,雁奴却是睡不着,盯着她的发顶看了好久。
他也想回到从前,但好像没有机会了。
天快亮时,雨势渐渐变小,雁奴轻轻松开?怀里的人,又?用麻绳将她捆好,起身出门去收拾行李。
或许是因为?下雨天阴沉的缘故,这个时候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河水不停流淌。
河水涨高了一些,好像要淹出来,看起来可怕极了。
雁奴加快了步伐,背着一笼鸡往小集市里去。
他也不想这样仓促的,可云落越来越不喜欢他了,他得再快一些。他听他们说过,不管女人喜不喜欢你,只要占了她的身子,她都会慢慢接受你。
他没有什么精力去思索这种话对不对,他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因下雨,小集市上的人也不多,还多是来摆摊做买卖的。他的一笼鸡本就不好卖,现下更?是卖不出去了。
等了一会儿,人还是不多,他只好背着鸡笼又?往回走。
他实在不放心云落一个人在家里。
行至半路,不知是谁在远处喊了一句“发大水了”,不出两息,河道里的水倏得漫延而上,淹没了大片农田和房屋,朝他奔袭而来。
他心中一慌,拔步朝回快步跑去。
云落不会水,还被绑着,若是水淹没了房子,她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没有水流的速度快,急速冲来的水将他绊倒在地,一笼还未完全长成的鸡仔落进水中,不知被卷去了何方。
危急之下,他眼疾手快寻到不远处一颗大树,奋力勾住树干,没有被河水卷走。
而正在睡梦中的村民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听见一声又?一声呼叫被河水淹没,原先热闹的淇水村瞬间消失,他心中惴惴不安,只盼着土房子地势稍高,云落不会被冲走。
稳了稳心神后,他沿着大树前方的建筑物快速朝前游去。
此处的水速仍旧不慢,但雁奴水性好,竟是在这样的冲刷之下,摸到了村尾,远远看见了那个土房子。
土房子已?被洪水淹了一半,周围的篱笆牛棚竹椅这些小物件全被水带走了,只剩下四方的土墙。
他快速游走过去,爬上土阶,趟着水往里走,推开?门,一眼看见被困在床尾的云落。
她双手双脚被绑着,只能靠坐在床上。水已?经没过她的胸口,若是再来晚片刻,她便会窒息而死。
“落落!”雁奴松了口气,快步冲过去,将她身上的麻绳解开?,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外面发大水了,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
云落心下怆然,不想说任何话。
雁奴以为?她是被吓着了,来不及安抚,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往外走去。
雨还在下,天沉得像要掉下来,远处的田里早已?变成汪洋,浑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离这儿最近的出路便是往县城去的,雁奴此刻便是再不想让云落去县城,也不得不踏上那条路。
走下台阶,下头的水太?过深了一些,雁奴无?法再抱着云落,只能让她伏在自己背上,驮着她往前游。
幸而前方的路在两山之间,水流并?不快,他们还有逃生的可能。
越往前去,水越浅,眼看快要到大路上了,水中不知什么东西?绊住雁奴的腿,他往前一挣,腿被刮破一道口子,污水往里钻,疼得他没办法再负重前行。
“快到了,你先上去。”雁奴将云落从后背上放下来,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至浅水区。
云落逆着水朝前走去,轻薄的衣衫漂浮在混沌的水面,很快走到了没有水的地方。
“落落,将那块浮木递给我。”雁奴在后头喊,他不知道腿上缠的是什么物件,怎么也挣不开?,他怕一下水便会被暗流冲走,想扶着浮木用匕首划开?腿上的束缚。
云落回眸看了他一眼。她浑身都湿透了,长发外衫都紧贴在身上,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对雁奴,她总是爱恨参半,可洪水淹没她口鼻,她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时,她恨极了他。
若不是他强行将她困住,她又?怎会险些丧命,这样的感情?到底是爱吗?还是雁奴骨子里自带的疯狂,强行投射在她身上?
她不想害他的,但若是救了他,她便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浮木,又?看了一眼困在水中的雁奴,眼圈红了个透,单薄的肩膀轻微颤粟起来。
她闭了闭眼,上前几步,将那截浮木拽上了岸,接着头也不回地朝前跑了。
第41章
[VIP]
第
41
章
雁奴僵硬的嘴角微微颤抖,
直到云落去动浮木的那一刻,他都以为她是要来救他的。他不怕死,亲眼看着云落抛弃他,
比死还要可怕。
他垂下头,任由?洪水在脸上冲刷,
小声呜咽起来。
雨还在下,洪水越漫越高,他还有?逃生的机会,可他放弃了挣扎,
漂浮在水面上,被水波往深水区推。
他听到一点儿喘气?声,
抬眸看去,
那个走远了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
轻轻将被拖上岸的浮木又推进水中?。
“落落...”他眼中?又燃起希望,通红的眸子?盯着她看,可那抹身影没有?看他一眼,匆匆转身又离开了。
云落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不论是出于良心还是出于她对雁奴的感情,她可以见死不救,但不能?故意害人性?命。
那截浮木已经?被她推回原位,雁奴是死是活只能?看天意了。
她蒙头往前?跑,
不知怎么眼泪便出来了,边跑边哭,雨水和风都灌进口中?。她脑中?闪现出方才?雁奴看她的眼神,那双通红的眸子?像是要吃人。
“落落!”
身后传来高喊声,
云落心中?一颤,脚步随之一顿,
接着前?跑。
“当心你后娘还有?你爹!”
她心中?有?些惊讶,不敢多想,快步往前?跑去。
前?方的路太长?,她没跑多久便累得不行,走几?步停几?步,一路朝前?。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大亮,雨势减小时?,她拖着沉重的步子?,看到了不远处的庆安县城门。
县城里一片祥和,洪水没有?影响到这里,他们还不知晓有?许多人已经?在一夜之间丧命了。
云落抬臂擦了把泪,跌跌撞撞进了城门。
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进了城门,左边是包子?摊,右边是灯笼铺。
看着那热腾腾的包子?,她的腹部?已开始抽搐起来。
街上的人都在看她,似乎是将她当成了叫花子?,没一个人敢靠近。
她原先还想去要两?个包子?的,但想想这样也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行回家,否则被人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知又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何府在主街后面的街道上,是个一进的院子?,有?前?后两?道门,云落径直往后门去,扣响了门环。
府中?的婆子?开门,一眼便认出了她,惊道:“大小姐?!你为何弄成这副模样了?”
她还没来得及答,婆子?便扯着嗓子?往屋里喊:“夫人!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主屋中?,两?个穿红戴绿的女子?一齐走了出来,正是她那后娘和同父异母的小妹。后娘柳氏容光焕发,肚子?微微隆起,看着是又怀上了,小妹脸上也多有?得意之色。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小狐媚子?头上戴的是她娘留给她的嫁妆。
“你这是打哪儿回来的?弄成这副样子?了?”柳氏微微皱起眉头,用帕子?掩住口鼻,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婆子?急忙上前?拦:“大小姐,您先去洗洗吧,夫人肚子?里如今有?了小少爷,可怠慢不得。”
云落冷哼一声。
淇水村发那样大的水,多半是上头的青口堰塌了,他们一家马上要大祸临头了,还搁这儿装腔拿调呢。
“我?回来拿个东西便走,你们不用管我?。”她才?没打算在这里待,拿了银票和嫁妆,她马上就走。
“你还有?半点儿女儿家的样子?吗?我?就说你是去哪儿鬼混了,你爹还不信,李婶,去将老?爷请回来,让他回来好好看看他的女儿是如何在外头与男人私通的!”柳氏怒骂一顿,脸上却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
何芷也上前?一步,数落道:“云落,你是不是出去败坏我?们家门风去了?你耳后的红痕是什么?你是不是早没了贞洁了?”
云落转过身,笑着看她:“你再大声些,好让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我?失了贞洁了,你猜那些好人家会不会娶一个姐姐失了贞洁败了门风的女人?”
她大惊失色,立即缩回柳氏身旁,指着云落道:“娘,你看她!她自己?不要脸,还敢威胁我?。”
云落才?不怕她,快步走上前?,一把薅下她头上的簪子?,仔细琢磨两?眼,道:“这似乎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吧?怎么会在你头上?”
“你还给我?!”何芷张牙舞爪地要去抢。
“还给你?”云落收起簪子?往自己?房间走,“你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她一把推开房门,看见里头的乱七八糟,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去瞪她们:“这你们谁的东西?赶快给我?收走,否则我?全扔出去了!”
何芷畏畏缩缩道:“你消失了那么久,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就把你的房间当杂物间了,谁让你一直不回来的?”
云落怒道:“现在立即,把我?屋子?里不属于我?的东西搬出去,将我?屋子?原本有?的东西还回来,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柳氏瞟她一眼,讽刺道:“你要我?们好看?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何家,不是云家。”
“你可以试试看看。”云落瞪回去,回过身进门,将屋子?里的东西统统扔了出去。
何芷惊叫一声,边骂边捡。
云落当做没听见,进了屋,翻出床底下的箱子?。箱子?上头的锁果然被撬开了,里头的首饰都被拿走了,只剩几?本书册。
她快步出门,一把薅起何芷的衣领,怒骂:“将我?娘留给我?的嫁妆还回来!”
柳氏双目一瞪,上前?拦她:“等你爹回来收拾你!”
话音刚落,何父走了进来,看到她也是一肚子?火:“你去哪儿厮混去了?你还要不要点儿脸面了?”
她轻飘飘道:“我?从淇水村回来的,青口堰崩了,整个淇水村都被淹了。”
“什么?”何父快步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淇水村淹了。”她淡淡重复一遍。
何父完全忘了回来是为什么,匆匆忙忙又跑了出去。
何芷有?些茫然:“青口堰是什么?”
柳氏似乎也不大清楚:“你管好你自己?便行,你父亲的事他会自己?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