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还在继续播放,“漾漾,我很担心你,这不是你的错,我只希望你可以振作起来,如果这是一场阴谋,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在没有我守护的时候坚强起来,可以守护自己。孩子,别怕,我会一直注视着你,阿勉是个好哥哥,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只是,我恐怕看不到女儿穿上婚纱的那一幕了,就由阿勉代替我牵着你的手走过去,漾漾,对不起,不能继续守护你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他们都在等你
听到这里,舒漾已经泪流满面,她痛苦的捂着胸口,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心食入骨髓。
医生没说话,只是将一旁的纸巾递给她。
舒漾擦赶紧泪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注意到录音机还在放,耳机里出现的是舒勉的声音。
“漾漾,很抱歉一直都没能让你听到伯父的遗言,但是再没恢复记忆之前,我不打算让你知道真相。起码你可以真正的开心快乐,真相太痛苦了,那种感受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你身上,喘息不得。我明白那种感受,在此之前,每一个伯父的忌日我总是能感受的到。深知真相,却还要装作没事人的面对你,现在终于,你听到了他的遗言。那么,重新振作起来,那场本该被撕破的阴谋重新出现的时候,你就该站起来狠狠地撕碎。漾漾,别让伯父失望。”
话音落幕,舒漾眼睛更肿了一些,可她内心某些地方开始发生变化。
在那一瞬间,她回到了车祸现场,这次她没有昏迷,而是下车伸出手握住了父亲朝她奋力伸出的那只手,温暖的大手仿佛穿越生死的距离将他们拉在一起。
如同一个录音笔里两段时间不同的录音一般,三年前的遗言衔接着三年后舒勉的肺腑之言。
黑暗笼罩着所有人,舒漾闭上眼睛感受着父亲的温暖。
下一刻,那只握住她的手无力的散落,在幻想中她握住了那只手,可依旧不能改变结局。
黑暗中,一颗小小的光亮出现,紧接着舒漾的世界被点亮,一切都明朗起来。
恍如隔世,她看清楚了这里是厉桑的家,看清楚了面前的医生。
“舒小姐,别墅外来了一个女人,用性命威胁厉桑想要见你一面,我只是被带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只听到她说自己姓林。”医生将自己进来时看见的说了。
姓林?她认识的姓林的可不多,而且能用性命来做筹码来见她的也只有一个,林鹿溪。
她笑了笑,“能扶我坐上那个轮椅吗?”
医生看向床边的智能轮椅,轻手轻脚将轮椅推过来帮着舒漾坐上了轮椅。
而后,他亲眼看着舒漾从一旁的茶几上拿出一把水果刀,“再帮我最后一件事吧。”
……
“不好了!不好了!里面的小姐要自杀!”医生疯狂的大叫着拍打着大门。
院子里的人都震惊的看着他,厉桑眉头紧锁。
客厅和院子的交界处有一处大门,平时是锁着的,就是为了防止舒漾逃出去。
哪怕是现在这么紧急的情况,这道门也没有打开。
听到消息的林鹿溪同样吓了一跳,“愣着干什么?快进去看看啊!”
厉桑连忙走进去,就看到舒漾脸色冰冷的看着他,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和林鹿溪的姿势一摸一样。
“舒漾,你想干什么?”厉桑满是疲惫的说道。
舒漾摇摇头,“我要见林鹿溪。”
厉桑的眼底是浓郁的疑惑,而后讥笑一声:“你是怎么知道她来的?又是那个医生?我还真是小瞧了那些想救你的人,上次已经给混进来一个医生,这次居然出问题还是医生。”
“我要见林鹿溪。”
厉桑的眼睛瞪大,却没办法,上次舒漾流出的鲜血已经让他紧张到不行,他不想再看到她流血了。
他点点头,将房门打开,推着她走出去。
那道封锁依旧的门逐渐被拉开,林鹿溪望眼欲穿看到了有段时间没见的人。
她开始不平静,那是她很在乎的人,现在却有些消瘦,谁知道在这个冷别墅里她有没有吃好睡好,又为什么坐着轮椅出来?
林鹿溪很难再保持,她冲过去,却被厉九明拦住了。
“放开我!”林鹿溪拼了命的挣扎。
舒漾也同样紧张的看向厉桑,“放开鹿溪!”
那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厉桑也愣了几秒,随手他挥挥手,厉九明放开了林鹿溪。
她终于朝着舒漾跑过去,蹲在她面前,认真的看着那双手包扎的痕迹,还有双脚也都被纱布缠绕着。
“漾漾,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他欺负得你!”林鹿溪狠狠地瞥了一眼厉桑。
厉桑没打算反驳,他受下了这个眼神。
舒漾紧紧伸出手,她无法抓着林鹿溪,却示意林鹿溪将手放在她手上。
“鹿溪,我没事。”
林鹿溪看向厉桑,“我要和漾漾单独说话。”
厉桑不赞同,林鹿溪冷着脸,“我们俩都在你的别墅里,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厉桑,你该不会这点信心都没有吧?”
舒漾的脸色也难堪,她当然想和林鹿溪单独说话。
在这别墅中,到处都是电子眼,做饭的阿姨,打扫的阿姨,每一个能出入她房间的人仿佛都像是一个监视器,把她的动向时时刻刻的汇报给厉桑。
她迫切的想要一个私密的地方,询问林鹿溪的近况。
最终,厉桑妥协了。
在舒漾的房间中,第一次进来了舒漾真心想要邀请的人。
林鹿溪抓紧时间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再也威胁不到我了,漾漾,我都已经摆脱了,你也一样可以,还有这么多人帮着你一起。”
“对不起,没能帮你报仇,好在仇已经报了。”舒漾冷声道。
林鹿溪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在说什么呢?没有容煜这件事很难成功,可他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帮我报仇我是知道的,舒漾,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我已经振作起来了,在见到你之前我收到了表哥给我的录音笔,里面是我父亲的遗言。”单单是说起这个,她就已经很哀怨了。
“漾漾,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周婷婷的母亲,朱洁,我……”
舒漾眼睛一亮,没错,她处在深渊时,怎么就没想到外面不乏带着光亮的人等着她,寻找一个真相。
林鹿溪理解她的感受,却还没忘记这次过来的目的,她俯身在舒漾耳边说了几句话。
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舒漾还是同意了。
“漾漾,你就开心的,其余的事情会由我们负责。”林鹿溪正色道。
第五百六十七章特效药
“其余的事情?”舒漾重复一句没再多问,隔墙有耳。
林鹿溪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她说这些,那她自然要好好做到。
“漾漾,这是一个机会,我们都要好好把握,之前我的状态让你很担心,但我现在已经好了,以前是你拉我,这次我也想拉你。”林鹿溪给了她一个拥抱。
临走前,她还不忘记提醒,“别忘记我和你说的,你只需要照着做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
舒漾重重点下头,“好。”
林鹿溪出去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厉桑,出厉桑意料之外,他本以为林鹿溪一定会坚定的想要带着舒漾离开别墅,甚至为此想了很多解决的主意。
但现在的情况,他倒是没有想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种目光就像是她知道潜藏很深的内幕,和你有关,却不愿意告诉你。
带着嘲讽,也带着冷漠。
她走后,厉桑立刻走进了舒漾的房间,状似无意的问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舒漾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动作刻意的端起高脚杯笑道:“厉先生也喜欢听女孩子之间的闲聊吗?”
厉桑微微蹙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舒漾有些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漾漾,我只是想关心你,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林小姐居然没想带你走。”厉桑眉头蹙得更紧了。
舒漾却不以为意,讥笑道:“想见我一面就已经用到自杀来威胁了,况且,你肯放我走吗?”
“舒漾,那天在医院里如果容煜把你带走,或许我是没有一点机会,但你既然已经选择跟我走,那我不会轻易放弃。”厉桑说道。
让他更加意外的是,舒漾只是垂眸笑了笑,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舒漾却只是沉默不语,不再说话。
回到房间中的厉桑,满脑子都是刚才林鹿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没由得心里发毛。
市立医院内,容煜看着还在躺着的容老爷子,周围围着很多医生护士,瑟夫医生将针筒里的药打进了容老爷子的隔壁里。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容老爷子,很快,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容煜眼中浮现一抹希望。
“这药是从F国带过来的特效药,但还没有投入市场,我这次来只带了几次的药。”瑟夫医生说道。
容煜深知他的意思,正色道:“这件事没人会知道,若是有什么副作用也不用你负责。”
“那就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的是,容老爷子的病是急火攻心导致的神经紊乱,严重的情况可能会导致梗塞休克,就算不用这特效药,容老爷子也没什么机会能醒过来了。”瑟夫医生说道。
容煜眼底的愤怒又多了几分,爷爷的昏迷完全是由于温老爷子导致的,但没人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估计,就连温盏也不知道。
“我明白,我既然邀请你过来,那当然是完全的信任你。”容煜笑道。
温盏的住处内,她蜷缩在角落里,疯狂扒拉着身上的衣服,带着哭腔喃喃自语:“好脏,为什么这么脏!”
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完全不像个正常人,房间内拉上了遮光窗帘,昏暗的环境让她看起来更显诡异。
好不容易把乱糟糟的衣衫撕扯下来,温盏在看到肌肤上浓郁的痕迹后,彻底崩溃了。
眼泪鼻涕控制不住的流了满脸,她慢慢把头埋进双膝中,脚尖一会踮起一会放下。
突然,她抬起头,嘶声怒吼:“啊……”
不知过了多久,她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样,晃晃悠悠的扶着墙站起身,走去浴室。
没一会,水流声就在空旷又寂静的房中响了起来。
温盏没有第一时间去泡浴缸,而是选择了淋浴。
站在花洒下,抬起头,把水开到最大,任由猛烈的水流拍打她的身体,微微的疼痛让她心满意足的笑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笑。
冲洗完,她慢吞吞的走到镜子面前,望着呈现在里面凹凸有致,美艳多姿的女人。
原本白嫩光滑的肌肤满是青紫的淤痕,还有些地方破了皮,现在又渗出了血丝。
这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她:你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了,你已经沦为了地上的垃圾,随意被人践踏。
温盏猛的抓起洗漱台上的护肤品用力掷向镜子。
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护肤品瓶滚落在地,镜子则有了细小的裂缝。
望着镜子中不完整的面孔,温盏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快感。
她顶着狼狈的妆发,痴痴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始终不达眼底。
笑声渐渐止住,她又温柔的说道:“既然脏了,就该好好洗干净。”
说完,她就把浴缸打开,哼着歌坐在浴缸边上,微弯下腰用手撩着水,看着水逐渐升高,直到足够她将身体埋没。
温盏踏入浴缸,脸上笑容从始至终都没有消失。
她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搓澡巾,开始细致的搓洗皮肤。
刚开始还很正常,慢慢的,她突然就加大了力道,同一个地方甚至来回搓洗了五六遍。
娇嫩的肌肤根本就受不了她这么残忍的折腾,很快就渗出了血丝,一大片一大片的延展开,看起来格外凄惨。
温盏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般,手中力道不变,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用搓澡巾的使劲搓着脖颈,红肿的痕迹遮挡住了被掐出来的痕迹。
直到几处皮肤搓掉了皮,鲜血涌出,染红了浴缸中的水,她才停手,眼中流露出欣喜的情绪,仿佛完成了一大伟业。
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不知人间疾苦,只顾着独自美丽。
当太阳照亮天边产生第一道光时,在浴缸待了一夜的女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水虽然一直是恒温的状态,冷空气依旧将她裸楼在外的皮肤冻得一片紫红,结合昨夜的“杰作”,看上去格外惨烈。
第五百六十八章温海生
温盏动了动身子,只一下,铁锥扎肉般的剧痛就让她皱紧了眉头,僵硬着无法继续下一个动作。
疼痛使她瞬间恢复了理智,为了不伤上加伤,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坐回水里。
敲门的声音刺痛了她的耳膜,她冷着脸擦干净身子又简单的穿好了衣服,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人,一阵烦躁。
“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继续砸着,她眉头紧锁的打开了门。
门外的中年男人那满脸不满,“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躲在屋里干什么勾当呢?”
“伯父,您说话注意点。”温盏看着面前的大叔,是她的伯父温海生,在他身后还跟着温伯母。
“哎哟,这是刚洗过澡啊?怎么大白天的洗澡啊?”温伯母顺势握住了温盏的手,一下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红肿痕迹,“这是搓澡的吗?怎么用这么大力气,你瞧,这本来细嫩的肌肤,现在都红成什么样子了。”
她意有所指,温盏不着痕迹推开了她的手,走进了房间中。
一边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不自然的搭话,“伯父伯母,你们怎么来了?”
记忆里从来没跟温伯父和温伯父接触过,温海生并非是温老爷子所出,准确的来说是旁系,是温老爷子的弟弟的儿字。
温海生中气十足的说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他就要吵起来,温伯母慌忙接过话题,“老爷子在医院昏迷不醒,公司又是这样的情况,我们哪里放心?这才过来看看你。”
“哼,老爷子的急火攻心还不是因为你!”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不亲,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想让温家死灰复燃,所以还不是直接给我,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怎么都不会害你。”
温盏只是低笑两声:“伯父,真是不好意思了,厉氏已经答应收购温氏了,而且可以保留原有的制度,而且温氏现在能做主的不是我,而是刘董和魏董,一个收购方案计划的确定都要仰仗他们呢。”
温盏痛苦的说道,收购案的事情,她废了很大的力气了。
她这么说,就是想让伯父伯母不要再执迷她这边,她不是作主的人。
温海生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埋怨,“之所以会到现在这个局面,还不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将股份卖出去,你以为仅仅凭借一个刘董一个魏董,就能搬赢整个局面?”
温盏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当初为了筹集那点资金,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卖出去,你也是真傻,居然没好好调查收购股份的那个人是谁,不过我帮你调查清楚了。容煜的身边一直跟着一个赵小七,收购你股份的人也姓赵,难道你还不清楚?”温海生满脸嫌弃。
温盏却终于回过神,怪不得那人对她提出的价码并没有纠结,很快就给了钱,原来是容煜的人!
这件事被爷爷发现后,她还埋怨是爷爷思想陈旧,现在看来蠢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原来是这样……”
“不止,你撒谎了,除了刘董和魏董之外,还有一个董事吧?你知道他们背后都是谁吗?一个容煜,一个舒勉,一个傅臣玺。”温海生脸色变得很难看。
在温盏脸色发白时,他的谩骂一刻都没有停止,“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女!”
“从前雷厉风行,老爷子在家族聚会上多次夸赞你,我当时还觉得你是整个温家的希望,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你已经不是带领温氏走向更高一层的人了,甚至于你差点毁了温氏。温盏,醒醒吧,在温氏被彻底毁掉之前,把温氏给我,说不定一切都还有的救。”
温海生的老婆掩饰住心里的笑意,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温盏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还在头脑风暴中,她虽然不敢相信,可事实如此。
也就是说,舒勉,容煜和傅臣玺就是故意砸钱,如果温氏真的倒闭他们也会亏空,但是他们宁愿这样也不想让温氏好过,也不想让她好过。
她嘴唇轻颤,只是舒勉和傅臣玺的话,她也不会这么大的反应。
虽然容煜对她恨之入骨,可一旦真的接受,才发现竟然这么的心痛。
谁能想到从前为了给她治病而接触舒漾的容煜,现在竟然为了舒漾想要置她于死地,这剧烈的反差早就在梦中经历过千遍万遍,却还是无法安然接受。
而她被那么多人侵犯,也是容煜的手笔。
她如今才是真正的看明白,容煜是真的想毁了她,从里到外,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