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种充满了倔强与勇气的直视,龙天爱是第一次在李欧欧的眼里看到这种东西,以至于她微愣住。
欧欧跑开了,走廊外,天色淡灰,开始起风。
知珊坐在沙发上,双手摆在膝上,低着脑袋,肩膀并不明显地颤动。
林苏蓉在学生处分单上盖上红红的章,然后起身,走向知珊。
知珊没有抬头,她的眼泪落在手背上。
林苏蓉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蹲下,拥住她的身子。
嘟--欧欧的心随着这样一声的呼叫,心跳剧烈,手心冒汗。
……
嘟--
……
嘟--
……
嘟--
……
“Hello?”
……
“喂,”欧欧双手紧抓住手机,颤抖着嗓音开口,“VV。”
Chapter
14:林苏蓉
即使是宫夫人,也是向着自家人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1
林知珊回到班级的那瞬间,好像空气停止了供氧一样,所有人都闭上嘴巴摒住呼吸,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她低下头,眼瞳有点空,没有依托力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班里寂静无声。
她趴在桌子上,睫毛疲惫地往下垂。
窗外天色暗沉,旁边的桌上那抹阳光也消失不见。
林知蒂看着她的背影,缓慢地转着指间的笔。
——
——
教务处主任拿着那张处分单,为难地皱起眉:“校长,真的要……?”
林苏蓉在开口之前,手边的手机嘀地一声响起。
她看着来电显示,指尖犹豫了很久,终于接起。
“林知珊不可能作弊。”这是在耳边响起的第一句话,清清楚楚,简简单单。
“你不了解事情经过。”
“我打赌你根本没有调查。”
“不用调查。”
“又是你的私心。”
“你想多了。”
“牺牲女儿来证明你的铁面无私公正道德,你校长做得够分量了,但是你母亲做得糟透了。”
林苏蓉抬眼,示意教务主任出去,并暗示他将处分单暂且搁置。
嗒--门小心关上了。
“VV,”林苏蓉单手环着身体站起身走动,“你已经完全用你的主观想法来臆断我的做法了,你保护朋友,我理解,但我难道不担心我的女儿?”
“我只知道,”她的嗓音掷地有声,“即使是我家那个烂到一定程度的宫夫人,在发生什么事情时也一定是向着家里人的,她从来就不会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家人,除了我那个混账的继父。”
“你还小,你不懂,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她说着便要挂电话。
“行,”她立即接上,“只要林知珊的处分单一下来,我保证你跟南市市长的风流情事会爆红网络。”
“你那样是在更严重地伤害她。”
“你知道啊,没想到你还知道。”
“……”
“你觉得她还会对你抱有什么崇拜吗?别把自己想那么重要,如果你想曝光我跟冠亿的事也请便,我从来就不怕什么的,我是嫩了点,但是对付你林苏蓉,够了。”
“……”
“你也知道林知珊不可能作弊,你在姑息另一个人。”
“VV……”
“我现在正式地威胁你,在学校里的谣言传出来之前,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不然,林知珊有半点闪失,你也完了。”
……
在挂了不到半分钟后,VV又打来。
她疲惫地接起来。
“注意你的二女儿,”她说,“作弊用的纸条是她的草稿纸。”
走廊,风大。
林苏蓉的脚步不急不缓,但是她是很少在课间出现在学生走廊上的,经过的学生让到两旁礼貌地打招呼,她微微点头,但是目不斜视,前进的目标明确地直指三年1班。
噔噔噔--讲师的课被礼貌地打断,林苏蓉站在1班教室门口,朝着主课老师微微点头,然后将视线投到坐在第二排的林知蒂身上。
全班鸦雀无声,知珊抬起头,知蒂安静地起身。
走廊上,除了林知蒂与林苏蓉,空无一人,学生们都随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把你的稿纸给我看。”林苏蓉说。
知蒂神色微变。
教室内的学生有意无意地瞄向窗外,看着她无声地走进教室,拿着稿纸,再度出教室。
……
林苏蓉接过稿纸,翻开来。
……
坐在椅上的林知珊侧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微微眯起眼。
……
稿纸翻到中间,看见有一页明显的撕痕,林苏蓉从口袋中拿出作弊的纸条,与那条撕口作对比。
结果,连接上了。
坐在窗口盯着的一个女生不禁发出叹声,急忙捂住嘴,学生们立刻被吸引着将脑袋往窗口探。
知蒂的身体在发抖,林苏蓉一动不动地看着稿纸与作弊的纸条,静默了十秒后,啪地一声,将那份稿纸丢到知蒂身上。
知蒂没有接住,稿纸散落着掉到地上。
林苏蓉一句话都不说,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知蒂慢慢蹲下,收起稿纸,手指攥紧,用力到发白。
这件事又在学校传开了,林知蒂是个卑鄙小人。
那之后,连着几天,林苏蓉都让知珊与知蒂分房睡,似乎是刻意瞒着冠天佑,她总是推说知珊身体不好,让她暂且睡在主卧房,冠天佑立刻就答应了,加上这几天一直在局里,晚上回来就直接睡到了客房。
对于那起作弊事件,学校里拖了好久都没有下决定,知蒂连着好几天没去学校,有人问起这件事的时候,龙天爱一笑而过,知珊总是避开。
***
傍晚,家里没人,知珊去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买晚餐。
门刚关上,沙发旁的电话突兀响起,叮铃铃,非常刺耳。
房门打开,知蒂缓缓走出,坐到沙发上,提起电话:“你好,找谁?”
……
……
……
VV听着这个有点陌生有点青涩的声音,原本游离的心思凝集起来,纤细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念出她的名字:“林知蒂?”
“……”那边却没有礼尚往来地喊出她的名字。
“你姐姐呢?”她的口气一如往常的随性,另夹带着一丝不友好。
“……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