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就是其中一个。
自那日断了她手腕,两人莫名陷入冷战,私下不曾再说过一句话。
若是苏染汐救了他,事后不说也正常。
青鸽想了想,摇头:“王妃那夜并未离开冷阁,只是半夜我听到房间隐约有说话声,借口进去查看却没有人,许是属下听错了。”
见夏凛枭面色不对,她犹豫片刻又说:“不过王妃当时房间里有很浓的药味,她说是在制作毒药,就把属下遣出去了。”
朱雀面色隐隐激动:“王爷是不是怀疑解毒的人是王妃?这伤口处理地如此完美,若是王妃的手笔,就不足为奇了。”
“去冷阁!”夏凛枭神色复杂。
正要去找苏染汐,一开门却见苏淮宁站在门外。
他皱了皱眉:“宁儿,你怎么来了?”
苏淮宁眼圈一红,蹲在轮椅面前,咬唇看着他:“枭哥哥,我要同你一起去岭北救灾。”
夏凛枭想也不想地拒绝:“胡闹!岭北正闹瘟疫,你大病未愈,去做什么?”
“我好歹出身药王谷,虽说行医用毒都不及汐妹妹经验丰富,可药王谷富有天下药草,我已经派人大量筹备治疫可能用得到的药材,一起押送去岭北。”
苏淮宁深情款款地抓着他的手,“此前你遇刺重伤,我没有陪在你身边。这一回,无论如何我也不想让你独自涉险。”
其余三人眼观鼻,鼻观心,对苏淮宁的深情以待感动不已。
夏凛枭冷着脸,还要拒绝。
苏淮宁突然无声地掉了眼泪,委屈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汐妹妹?”
“这是两码事!”
“可是我也能行医救人啊。”苏淮宁隔着薄毯,小心翼翼地抚着夏凛枭的双膝,“那晚你出宫后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还是我独自帮你解毒、处理伤口。”
夏凛枭目露诧异。
朱雀先激动起来:“原来是宁小姐救了王爷!没想到宁小姐的医术这么好,不愧出身药王谷,深藏不露啊。”
苏淮宁面色谦逊:“当日怕人知道枭哥哥受伤心怀不轨,事后我一直不敢声张……枭哥哥,宁儿此行绝不会成为你的负累。”
看着她倔强偏执的眼神,夏凛枭心里一暖,无奈道:“怕了你了!同行可以,一切听我安排。”
“谨遵王爷令!”苏淮宁破涕为笑,心里冷笑。
幸亏刚刚意外听到了枭哥哥受伤的内幕,否则这天大的便宜岂不是要让苏染汐捡了去?
第28章
这羞耻的姿势
两日后,声势浩大的岭北赈灾队伍满载救灾物资,正式出发。
苏淮宁欣然同行,同甘共苦的姿态又成就了一番‘金风玉露有情人’的美好谈资。
苏染汐意料之中的成了局外人,再次沦为笑柄和嫌弃对象。
豪华马车晃悠悠地出了京城,车里用的是白狐毯,金玉盏,紫木桌,贵妃榻……
夏凛枭靠在贵妃榻上假寐,脸色有些病态的白。
苏淮宁在一旁烹茶弹琴,关怀备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小情人出游来了。
苏染汐没什么音乐细胞,听着催眠曲昏昏欲睡。
马车突然一阵激烈摇晃,苏染汐惯性使然,猝不及防地扑向夏凛枭,好死不死地趴在他双腿间。
脸颊朝下,呼吸滚烫。
“苏染汐,你是不是故意的?”夏凛枭的双腿再没有知觉,这么大个人以这种羞耻的姿势趴在男人腿间,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苏淮宁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双颊绯红:“汐妹妹,光天化日之下,你怎可这般亵渎王爷?”
心里却嫉妒得紧。
苏染汐这狐媚子,丑成这样还不忘勾搭男人!
苏染汐:“……”
社死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讪讪一笑,脸颊瞬间飞起火烧云,恨不得自己现在能在车底苟着。
这时,马车平稳下来。
驾车的玄羽探头进来请罪,一抬头看到苏染汐要趴不趴地伏在王爷腿间,顿时脸色大变,“你竟敢轻薄王爷,还当着宁小姐的面……简直淫荡不堪!”
苏染汐刚刚升起的愧疚顿时被他三言两语骂没了,“听说你上次受罚,伤得不轻,趴了许久才下得来床,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玄羽脸色一变:“都是你挑拨离间……”
“你脖子上顶着的是摆设吗?一而再的受罚,就没想过自己到底错哪儿了?”苏染汐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干脆挤开苏淮宁一屁股坐在夏凛枭身侧,双手捞起他的胳膊放在怀里搂着。
夏凛枭眉眼一深,淡淡的药香侵入鼻息间,味道清雅别致,和这嚣张狂野的女人半点不搭。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抬了抬手,却一时没有把人推开。
她这算什么?
口口声声闹着要和离,言行举止却毫不避讳,处处勾引。
是单纯想和苏淮宁一争高下,还是对他另有企图?
苏染汐没发觉他的异样,一心教训玄羽:“一口一个宁小姐,你是耳朵聋了没听过赐婚的圣旨,还是眼瞎了没瞧见我跟王爷的洞房花烛夜?你这眼巴巴地护着宁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她呢!”
闻言,玄羽脸色涨得通红:“你!”
苏淮宁脸色一变,委屈咬唇:“汐妹妹,你怎可这般辱没我的名节?”
心里却气死了!
枭哥哥为什么没有推开这个丑八怪?
难道他真的对苏染汐动了心思?
绝对不可以!
“你都厚着脸皮跑自家妹夫马车上‘风花雪月’来了,难道不是早就把名节置之度外了?”苏染汐看了玄羽一眼,恍然大悟:“明白了!姐姐是高门贵女,只想勾搭王爷,看不上这小侍卫。”
“枭哥哥!”苏淮宁脸色一白,迅速委屈地红了眼睛。
夏凛枭还没反应,可把玄羽心疼坏了,手摸到腰侧就要抽剑:“放肆!我等尊敬宁小姐是因为她待王爷一心一意,岂容你如此污蔑!”
苏染汐可不会等着挨刺,抢过夏凛枭怀里的香炉猛地砸过去。
夏凛枭手里一空,低头冷冷看着苏染汐,眼光要杀人一般。
“王爷,我友情帮你教训不长脑子的下属……不客气!”苏染汐言辞恳切。
玄羽的剑术虽然比不上墨鹤,可轻功却是天下卓绝,瞬间闪身就能避开香炉。
“玄羽,这香炉又是药炉,燃的是对你家王爷身体有益的香料,千金难求,砸碎了可没有第二个了。”苏染汐扬声刺激道。
“!!”玄羽身形一晃,几乎是擦着地面飞出去,堪堪接住香炉,却险些被扬起的马蹄踩在脚底。
他抱着香炉一跃而起,骤然大怒:“既知这香炉对王爷的重要性,你还敢乱扔……苏染汐你就是嫉妒宁小姐人美心善,和王爷天生一对!就算你再怎么作妖,王爷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玄羽声色嘹亮,整个队伍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回首张望,激动地看着‘一男二女’的八卦。
苏淮宁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扭头却见夏凛枭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苏染汐,顿时心里不舒服:“汐妹妹,枭哥哥的腿不舒服,你还是别这样压在他怀里了。”
苏染汐本来打算起身,看到她虎视眈眈的眼神,干脆舒舒服服地往后靠在夏凛枭的怀里:“我们两口子的激情你不懂。”
看她这毫不顾忌地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样子,俨然不知他膝盖上有伤。
看来当夜救他的人真的是宁儿!
“离我远点!”夏凛枭忍到极致,抬手就要把人推开。
他刚一动手,苏染汐扭过头低声说:“王爷,要是不想你家小心肝当众损了名节,最好顺着我点。”
头扭得太快,两人差点亲上了!
夏凛枭眼神一暗,掐着她的细腰嫌弃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冷声斥道:“适可而止!”
苏染汐挑眉:“王爷,你再这么深情款款地盯着我,你家小宝贝就要哭得肝肠寸断了。”
夏凛枭下意识看向泪盈盈的苏淮宁,面色一沉,低声斥责苏染汐:“再胡闹我就丢你下马车!”
这看在苏淮宁眼里,两人是在打情骂俏。
她红着眼起身要走:“怪我过于担心枭哥哥的伤势,没想到让汐妹妹心里不舒服了,都是我的错!该下车的人是我。”
说着她就要走。
“宁小姐,这一路越往前路越难,你身体娇弱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玄羽连忙拦住她,不依不饶地敌视着苏染汐:“打扰王爷养病的另有其人,要走也是她走。”
苏染汐挑衅似的一把抱住夏凛枭的腰,“我知道你不服气,认为我拆散了你家王爷和宁小姐……可这难道是我一个弱女子的错?”
她扬声让里里外外都能听清楚,“要怪就怪你家王爷不敢抗旨追求真爱,连累我嫁入王府受你们的夹板气,我招谁惹谁了?”
“你胡说什么!”玄羽瞪着眼睛,下意识看了眼夏凛枭。
“怎么?不敢骂你家王爷是渣男负心汉,就逮着我一个受害者使劲儿祸祸?”苏染汐冷笑一声。
“苏染汐,闭嘴!”夏凛枭脸色铁青,动手就要把人丢下车。
苏染汐一把推开夏凛枭,敏捷地跳下马车:“没人替我讨公道,我还不能替自己说句人话?”
她挑衅地看向所有人:“谁再不服气,都给我憋着!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别给老娘玩道德绑架!”
第29章
诡异的事发生了
众人面色各异,一时沉默下来。
从圣旨赐婚开始,所有人都认为是苏染汐这个丑八怪庶女有心攀附,捡了大便宜。
所有人都同情苏淮宁这样的天之娇女竟然被庶妹抢走了心上人,对她百般怜惜维护,对苏染汐恶意满满。
可细想之下,苏染汐说得也没毛病。
她好好的窝在相府岁月静好,是王爷中了药跑她房间把人强了。
一朝失身,对任何女子都是致命的打击和伤害……
不能因为苏染汐长得丑,就把她从受害者强行变成阴谋者!
一时之间,有些人看向苏染汐的眼神有了共情,敌意不如一开始那么明显了。
夏凛枭看向茫茫天地之间意气风发的少女,眼神冰冷。
又是这样!
不管何时何地面向何人,苏染汐总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求一个恣意畅快。
相较之下,她讽刺自己的话一点没错。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人生反抗过!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满心不爽,甚至阴暗地想把这朵肆意绽放的花丢在狂风暴雨之中,看她能怎么挣扎求生。
苏染汐冷不丁又感到一股熟悉的寒意,下意识对上夏凛枭杀气腾腾的眼神,皱了皱眉。
这就气炸了?
夏凛枭这心眼还没针眼大。
果然不能与之同行!
玄羽见人心倒戈,还想硬刚:“苏染汐,你少在这里装可怜博取同情,洞房夜还不是你给王爷下……”
“玄羽!够了!”青鸽和墨鹤一左一右驾马陪伴马车两边,闻言警告地瞪了玄羽一眼,暗叹这小子实在不长脑子。
洞房夜下毒一事,王爷下令不得外传。
王妃说得没错,这家伙脑子就是个摆设,总是记吃不记打!
况且,如今宁小姐云英未嫁,苏染汐才是圣旨赐婚的王妃。
在外头不比王府,人多口杂。
他这么做,对宁小姐和王爷的名声没有任何好处。
偏偏玄羽年少张狂,做事全凭一腔意气,愣是没看懂他俩的警告,兴冲冲地给苏染汐牵来一匹马:“只会自怨自艾装可怜的弱女子,会骑马吗?要不要我找人教你?”
“技术一般!”苏染汐挑眉:“不过打你这样的菜鸡,不在话下。比比?”
这个二愣子!欠收拾!
“我若赢了,你就向我磕头赔礼。另外,这一行只能轻功赶路,不得骑马代步,每过一城一村便大喊一声‘我是猪’!”
青鸽眼皮一跳:这熟悉的套路!
“比就比!”玄羽年少气盛经不起激:“小女子竟敢大言不惭,我跟随王爷血战沙场的时候,你还在闺房绣花鸟呢!”
见状,苏淮宁连忙追下车,善解人意道:“汐妹妹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去骑马就是了,你快上轿吧。”
苏染汐不鸟她的茶言茶语,瞥了玄羽一眼:“你若赢了,我就自觉滚蛋,让你的宁小姐和王爷共处马车,绝不打扰。”
玄羽一听,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好,前方有一村镇,谁能率先拔得村牌返回,便为胜。”
苏染汐走到轿子旁,仰头看着神色冰冷的男人:“王爷,我不信玄羽的人品,你为我俩做个见证?”
玄羽气的半死。
他的人品还能比这女人差?
夏凛枭淡淡道:“玄羽不止轻功天下第一,马术也技盖全军,你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苏染汐笑笑:“没事,我输得起。”
看她这满脸不在乎的样子,怕不是存心想输?
“你想离开马车独行?”夏凛枭质问。
苏染汐没否认,神秘一笑:“我也是为了王爷的幸福着想。”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夏凛枭没来由的生气,偏偏又说不出缘由。
这时,苏淮宁犹豫着走过来:“汐妹妹是要骑踏墨比赛吗?踏墨可统御万马,就算玄羽马技再高超,怕是也没有凡马能赢得了。”
不等苏染汐说话,夏凛枭面无表情地说:“踏墨是本王的马,谁准她骑了?”
“杀鸡焉用宰牛刀!”苏染汐白了苏淮宁一眼,转身认领了玄羽送来的普通马匹。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牵来的是一匹西域瘦马,脾气暴烈!
她刚踩上马鞍,瘦马突然扬起马蹄一阵嘶鸣,险些把苏染汐扔下来,好在她力气够大,拽着缰绳愣是拼了老命爬上了马背。
只是姿势相当费劲,看得众人一阵嘲笑。
苏淮宁看似担忧:“王爷,汐妹妹从小养在深闺,连学堂都很少去,更别说马术一道,她完全不懂。虽不知之前她是如何亲近踏墨的,但如此真刀真枪的比赛,我怕她有危险。”
这话实则是想试探苏染汐当初是怎么搞定踏墨的。
“她能亲近踏墨,不代表能驾驭烈马。”夏凛枭想到当日场景,眸光闪了闪:“苏染汐当真从未骑过马?”
苏淮宁笃定道:“从未。”
正因为如此,她当初见踏墨那么亲近苏染汐,才更加诧异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