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夏凛枭说得没错。
  能亲近踏墨又如何?
  今日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的赛马,苏染汐连这普通烈马都驯服不了,今日运气再好,也不可能赢得了马术超群的玄羽。
  今天注定是她丢人现眼的一天!
  同样的,玄羽也以为苏染汐是不是藏着神秘技能,本打算小心应对。
  没想到她上个马都这么费劲,玄羽不禁扑哧一声笑了:“你这熊样,怕不是来搞笑的?没骑过马吧?要不我让你一炷香?”
  众人哄笑一片。
  夏凛枭的亲卫们对玄羽的实力越是信服,对苏染汐就越是不屑:“就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怕是起步都难,她怎么敢跟玄羽赛马?”
  随行的御医们本来就对苏染汐走后门担任大医首的事不满,见状冷嘲热讽:“王妃别瞎逞强了,回头要是摔着,怕是要耽误行程!万一皇上怪罪下来,我等可不像您有皇后娘娘庇佑!”
  唯有亲眼见证过她驯马实力的青鸽和墨鹤相视一眼,默默为玄羽点了一根白蜡。
  这小子,是该得些教训,才知道天高地厚!
  声声唱衰中,苏染汐懒得耍嘴皮子,拉起缰绳看着玄羽:“你自己说的,让我一炷香!”
  说完就俯身在马耳边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玄羽莫名眼皮一跳,总觉得她要耍什么阴招,甚至有点后悔刚刚夸下海口。
  这时,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第30章
见个男人就生扑
  刚刚还吹胡子瞪眼的烈马突然温顺起来,甚至偏着脑袋蹭了蹭苏染汐的脸颊,发出回应的嘶鸣声。
  之后不等苏染汐拍马,便一撒蹄子冲上山道,又从半山飞跃而下,似乎在向主人炫耀技能一般。
  马蹄飞扬,嘶鸣阵阵。
  苏染汐不仅没被颠下马,中途甚至站在马背上呐喊高歌,“玄羽,你选的马很乖很听话!谢啦!”
  玄羽气的黑了脸,想骂又骂不出来。
  一人一马,飒爽卓绝,疯得让人羡慕又嫉妒!
  众人瞪直了眼睛:这是什么邪门的招数?
  就算是最高级的驯兽师,如青鸽之辈,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驯服这样野性滔滔的烈马!
  难不成苏染汐会马语?
  不等大家回过神,苏染汐一夹马肚子,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暖阳之下,她一袭蓝衣,如沐霞光。
  衣袂翻飞,青丝如画。
  雄姿英发,意气风发。
  连人带马,很快消失在大路尽头。
  其纵马之术,精湛无比,让人叹为观止!
  这一刻,苏染汐策马奔腾的身影美得像一幅画,撩拨人心。
  不知道是谁率先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太不可思议了!这实力,这美感,这速度……我纵马踏遍天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奇女子!”
  同样地,苏染汐的实力再次刷新了青鸽的认知:“她仿佛跟马融为一体了!这不是简单的控马之术能做到的!”
  “……”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还是传言中那个软弱废柴的庶女丑八怪吗?
  他们怕不是见了个假的苏染汐!
  苏淮宁气得攥紧了拳头,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呢?她何时学得这般精湛的马术?”
  “的确!怎么可能呢?”夏凛枭眼底暗潮汹涌,若有所思。
  见状,玄羽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追。
  “一炷香!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青鸽看了他一眼,“别给王爷丢人了。”
  玄羽脸色发白,愤愤道:“我随口一说,谁晓得她脸皮这么厚?”
  一道冰冷的视线突然扫过来,他下意识回头,撞上夏凛枭冰冷无波的目光,顿时身体一僵,乖乖低头不敢动了。
  王爷这眼神,是在替王妃说话吗?
  怎么可能!
  宁小姐在王爷身边,他眼里不可能看得见区区一个苏染汐。
  如坐针毡得等到一炷香,玄羽立刻策马飞驰而去。
  雄姿依旧,实力不减。
  众人不禁燃起希望,稳住!
  还有胜的可能。
  夏凛枭却是冷冷垂眸,思忖片刻,一个眼神示意墨鹤过来,低声吩咐几句。
  “王爷,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墨鹤面色诧异。
  夏凛枭没说话,面露不悦。
  墨鹤面色一变,连忙低头:“是,属下遵命。”
  苏淮宁看得一头雾水,想多问一句,却见夏凛枭眼眸微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能不甘心地坐回去。
  车队继续悠悠前行,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着远方,猜测谁会先回来,甚至有人私下开赌押输赢。
  “肯定是王妃啊,她技术那么牛,又先行一炷香,赢定了。”
  “那可不一定。去往那村子前面的路多有陡坡山道,王妃毕竟是女子,炫技可以,不代表真能过五关斩六将。”
  “没错没错!当年我是亲眼见过玄羽一骑越百关的惊险画面,那可是战场上实打实杀出来的本事,他一定会赢的。”
  “不管输赢,王妃刚刚那一手,胜过京城诸多娇滴滴的世家女子……马上英姿瞧着倒是跟咱们王爷挺般配的。”
  “嘘!你找死吗?宁小姐还在王爷身边呢,王妃马技再好,那张脸也讨不了王爷欢心,白搭!”
  墨鹤和青鸽都是武功高强的暗卫,自然将前方众人的窃窃私语听在耳中,不由相视一眼。
  没想到王妃这么一闹,竟然无声息地揽下了诸多人心。
  此行队伍中除了帝后派来的亲卫,大多数是随王爷征战多年的军士,比起温柔似水以德服人的宁小姐,他们打心底里更认可绝对的实力!
  青鸽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马车里的王爷,一如既往地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但以王爷的耳力,定然比他们听得还清楚。
  事关宁小姐,王爷居然没有动怒?
  目光不经意一转,落在一旁的宁小姐身上,她愣了一下。
  宁小姐刚刚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毒神色……是她看错了?
  正惊讶,前方突然响起嘹亮的马蹄声。
  众人立刻激动地看过去,登时瞪大了眼睛:“怎么一起回来了?”
  “看来王妃使的果然是花架子,领先一炷香都被玄羽追平了。哈哈哈,我赢定了。”
  “激动什么?牌子在王妃手里,按照约定,谁先拿到牌子回来才算赢!”
  下赌注的双方比赛马两人还要激动,恨不得站在马背上摇旗呐喊,加油助威。
  “王妃,冲啊!就快赢了!”
  “玄羽,快抢牌子啊!愣着干嘛?真要输给一个女人,你小子还怎么做人?”
  在众人的呐喊声中,玄羽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激,突然纵身一跃,跳上苏染汐的马背,试图抢牌子。
  有人大喊:“不公平啊,王妃不会武功,硬抢算什么本事?”
  有人回怼:“愿赌服输,王妃还先跑了一炷香呢,一来一往,这样也算公平。”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那头苏染汐却突然将牌子扔向终点,随后一扭身撞向试图飞抢的玄羽。
  神力一压,将人狠狠撞倒在地。
  任他轻功多厉害,也敌不过苏染汐的‘泰山压顶’!
  玄羽脸色铁青:“你耍诈!”
  “兵不厌诈!”苏染汐死死压着玄羽,却听他不甘心地吼道:“咱们比的是赛马,牌子也没扔到王爷驾前,你也赢不了。”
  “是吗?”苏染汐冷笑,抬头朝着瘦马一吹哨子,“去吧!”
  那瘦马竟像听懂了她的话,飞奔着朝着那落地的牌子狂奔而去,叼着木牌跑到马车旁,用蹄子踹了踹了车轮。
  众人目瞪口呆:这马成精了?
  反应过来,赌苏染汐赢的那帮人突然兴奋大吼:“马到了,牌子也到了,王妃赢了!王妃威武!”
  “王妃威武!”
  玄羽气得脸都黑了,愤愤地瞪着苏染汐,“你赢了,奸诈小人!”
  苏染汐看他气成一只河豚,笑得畅快极了:“年轻人,世界这么大,没事多看看,坐井观天对你没什么好处。”
  夏凛枭撩开帘子,目光淡漠地从牌子上掠过,落在不远处纠缠在一处的两人身上,脸色顿时一冷。
  苏染汐算什么女人?
  见个男人就生扑,动手动脚完全不顾及身份!
  不知廉耻!
  “闹够了没有!”夏凛枭冷不丁一声呵斥,外头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顿时如潮水一般褪去,瞬间安静如鸡。
第31章
我死了你得负责
  完了!
  玩笑过了头,惹怒了活阎王!
  众人连忙低着头装鸵鸟,生怕被王爷第一个抓壮丁。
  一向胆大的玄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气,顿时打了一个哆嗦,见鬼似的把苏染汐推开,耷拉着脑袋原地跪下,一声不吭。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应对危险的本能。
  “啧,你小子就会欺软怕硬!”苏染汐拍拍屁股站起身,大大方方地走向马车,对上夏凛枭冰冷不满的双眸,“我赢了。”
  夏凛枭脸色难看:“你要如何?”
  “下车!”苏染汐看向苏淮宁,看得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劝道,“汐妹妹,你明知王爷身体不适,要他下车干什么?”
  “我说你——下车!”苏染汐跳上马车,状似亲昵地坐在夏凛枭身边,“我跟我家夫君说几句悄悄话。”
  苏淮宁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满怀希冀地看了夏凛枭一眼,希望他能帮自己出一口气。
  谁知,夏凛枭沉默片刻,淡淡道:“玄羽,送宁小姐去后面的马车休息。”
  苏淮宁猛地抬眸,满脸的不可思议:“枭哥哥!”
  见夏凛枭一脸强硬,她委屈地咬了咬唇,勉强笑道:“玄羽是因为我才斗胆跟汐妹妹比赛,既然玄羽输了,我合该听妹妹的。”
  这话听得后面的玄羽愧疚不已,偏偏对苏染汐说不出半句狠话。
  这次比赛他输的彻底。
  对付绿茶,苏染汐一向喜欢顺杆往上爬:“那姐姐别忘了帮我日日监督玄羽执行赌约,一路轻功随行,每过一村还要大喊‘我是猪’啊。”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苏淮宁故意说,“只是个玩笑而已,妹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姐姐以为自己是在帮玄羽?”苏染汐不屑一笑:“你这是对他的羞辱!堂堂战王御下的兵,自有风骨!”
  苏淮宁面色僵了僵,不理解:“什么?”
  与此同时,众人一怔。
  包括玄羽在内,这一瞬对这位其貌不扬的王妃油然而生一种殊途同归的认同感。
  这一对比,苏淮宁那些小家子气的关心,虽是好意,却不得章法,相形见绌了。
  这时,玄羽突然朝着苏染汐跪下:“先前是我口出狂言,我道歉!”
  顿了顿,他闭着眼睛大喊一声:“我是猪。”
  那一炷香的时间,苏染汐特意拿来中途喂马,悠闲地等他追上来,这才开始公平的比赛。
  大家没看见,可他心知肚明。
  苏染汐此举既赢了自己,又保全了他的颜面。
  他刚才只是不想承认,并不是真的愚蠢不知恩。
  这一次,他输得心服口服。
  众人安静如鸡,没人嘲笑也无人议论。
  苏染汐挑眉,难得认可他一次:“这回,总算没丢你家王爷的脸。”
  “我自己的错,不用宁小姐代为受过,王妃以后不要为难她!”玄羽板着脸警告完,默不作声地带着苏淮宁离开。
  苏淮宁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阴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苏染汐在哪儿,众人的焦点就在哪儿。
  就连枭哥哥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再这样下去,苏染汐绝对留不得了。
  ……
  比赛落幕,车队继续前行。
  气氛看似平静如水,实则一直绷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
  马车里,夏凛枭浑身上下莫名洋溢着酸不溜叽的气息,“你身为女子就如此不安分,非要对男子投怀送抱动手动脚,才能彰显自己的厉害之处?”
  那眼角眉梢挂着的傲慢和轻蔑,直接惹恼了苏染汐,“谁投怀送抱了?你瞎啊,我那是一招制敌,出奇制胜,跟我是男是女有什么干系?”
  “你!”
  “你你你!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别说你我只是临时的搭伙夫妻,就算我们是真的,就许你红袖添香美人在怀,不许我招猫逗狗再觅新欢?”
  苏染汐嗤笑一声,“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我既不靠你养活,又不承你情谊,凭什么这么差别对待?”
  “放肆!”夏凛枭一生气,手里的香炉裂成了两半。
  炉灰落在毯子上,星火险些烧起来燎了原。
  “一言不合就放火,你什么毛病啊?”苏染汐连忙把火星踩灭,席地而坐,双手一摊:“算了,说正事吧。”
  她拿出一张标注详细的药方,双手奉上:“这是漓火毒的解药。”
  夏凛枭眼底的怒意还未消散,闻言诧异非常,并未伸手去接:“你就这么把解药交出来了?”
  “王爷让朱雀日日盯着我的解药,不就是想要这方子吗?”苏染汐很大方,“想要就直说嘛,我这人直肠子,用不着玩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