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愿意直面真相的阴暗面被她轻易揭开,萧楚面色一沉,俯身堵住她的唇,不高兴地用牙齿磨了磨:“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嘶!疼!”苏染汐皱眉。
  自己前脚咬了夏凛枭一嘴,萧楚后脚就咬回来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孽缘?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推不开身上的一座大山,直接屈膝往上一顶——
  “唔!”萧楚面色一青,双腿不自然地蜷缩着。
  这时,门又开了。
  “王妃,王爷旧伤未愈,新毒未消,又彻夜不眠地照顾了你好几天,精气大损,床笫之事不宜太过……”朱雀探头进来,捂着眼睛豁出老命来劝。
  换来一个异口同声的‘滚’!
  “诶,这就滚了。”朱雀连忙关上门,余光一瞥,视线落在王爷那双蜷缩的腿上,微微一愣。
第135章病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办
  “怎么了?他俩血气方刚,不会折腾出问题来吧?”安知行小声八卦,被安语灵敲了一记,“胆肥了你!夫妻密事你也打听?”
  青鸽眼神复杂:“他们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啊?突然恩爱得跟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样!”
  众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唯独朱雀,突然抓着青鸽的手:“你说什么?突然?”
  他神神叨叨地拽着一帮人回到房间,烦躁地走来走去:“对!就是这样!太突然了,太奇怪了!”
  墨鹤眸光一闪,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你怀疑王爷?”
  其余人面色一怔。
  怀疑王爷?
  怀疑什么?
  没了玄羽,在座的都是夏凛枭身边一等一的聪明人。
  大家对上一眼,很快反应过来。
  安知行和墨鹤想到了上一次王爷昏迷醒来,撤销追杀令的异样……前后反差之大,这一次同样适用。
  而安语灵虽然没有经过暗卫的特殊训练,却有着女子的特殊第六感——
  不仅是王爷突然待王妃如珠如宝。
  更奇怪的是,王妃之前恨不得拿了和离书跑到天涯海角,现在居然跟王爷恩爱到了床榻之上,还是主动的那一个?
  同样疑惑于此的,还有青鸽。
  她亲眼见过王妃从前对王爷嫌弃又抗拒的样子,怎么会因为一次英雄救美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那两个人刚刚的自然亲昵,似曾相识。
  “陌离……”青鸽突然眼神一厉,“刚刚的王爷,行为举止,还有跟王妃的一举一动,太像陌离了!”
  “什么?”众人面色一变,想起了王妃和陌离之间不清不楚的二三事。
  “我去探个清楚。”安知行挎刀就要离开,被安语灵拦下,“他是王爷,是岭北的神。如果他是假的,背后牵扯太多了……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不管是我们的怀疑,还是青鸽的猜测,都没有切实的证据!就算这个王爷是假的……我们也没办法立刻揭穿!”
  安语灵定了定心神,看向朱雀:“你突然怀疑王爷是假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铁证?”
  “漓火毒未除,王爷的腿尚为残废……”朱雀拧紧了眉,“那个人的腿,应该是好的!”
  “什么!?”众人面色骤变。
  这几乎是实锤了。
  如此一来,王爷两次的异样就能说得通了。
  “墨鹤,你个混账东西!”安知行咬了咬牙,一把攥住墨鹤的领子:“你整天跟着王爷,居然没发现他被调包了?”
  “我……不知道!”墨鹤向来冷酷无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震惊和无措:“这不可能!就算这次有可能被人趁虚而入,上次呢?”
  他是贴身护卫王爷的,几乎是形影不离。
  况且王爷武功高强,即使残了双腿,谋略和敏锐度、反应力,也胜过他们千百倍。
  怎么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调包?
  “上次……”众人跟着沉默了。
  上一次,王爷病发突然。
  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晕倒,又在大家的关注中醒来……那时候调包,绝对不可能瞒过那么多人的眼睛。
  青鸽犹豫片刻:“为什么不直接问王妃呢?王爷这两次的身份变化,都和她息息相关。王妃她一定知道真相的。”
  “不行!”
  朱雀摇头,“若里面的人真是陌离,两人如此亲密,王妃怕是动了真情。王爷为了宁小姐几次三番伤她,她对王爷的态度不言而喻。”
  他看着在场唯二的两个女孩子:“若换了你们,会选择保护谁?”
  “别为难王妃了,至少她不可能害王爷性命。”安语灵叹了一声,拍拍青鸽的肩膀。
  “不能坐以待毙!管他是怎么调包的……”安知行握紧了拳头,厉声道,“入夜后,试他一试,到时候真相自然大白。”
  几人刚商量完计划,外面传来下人的喧嚷声。
  “宁小姐不见王爷就不肯吃药,你们放我进去汇报一下啊!”桃青急得满头大汗。
  奈何侍卫铁面无私,“王爷吩咐,他和王妃养伤期间,不见外客。”
  “宁小姐怎么能是外客?”
  桃青想到宁小姐憔悴柔弱的模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王爷可是为救宁小姐才耗费内力昏迷了好几天,他对宁小姐的情意,众所周知,你们怎的这般死脑筋?”
  侍卫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诚然,之前王爷待宁小姐百般呵护偏爱。
  可如今风向一朝突变,王妃才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
  谁敢不识趣的找死?
  玄羽的下场就在前头等着呢!
  想到外面带伤跪了好几天的玄羽,众人一致强硬起来。
  其中一个眉眼清秀的小哥更是言辞犀利:“宁小姐生病了就找大夫,王爷又不会治病,矫情给谁看呢?”
  安语灵挑眉:“说话的小哥,思想很通透啊。”
  朱雀欲言又止:“他就是当初在瘟疫区攻击王妃的毒人,王妃让他重新做人,他自请调入侍卫队,专门给王妃守门。”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想起了王妃入岭安之后,为这片土地所做的一切,纷纷暗下决心——
  不管此次调包事件的真相为何……
  只要王妃没有谋害王爷,大家就不能把武器指向她。
  这时,门突然开了。
  “吵死了!”苏染汐静坐桌前,指尖一盏茶,香气缭绕。
  萧楚慵懒地靠在床榻上:“苏神医,下人是无辜的。不如你这个行家给出个主意——遇到不听话的病人应该怎么办?”
  “病人不听话,大夫得狠辣。”
  苏染汐瞥了桃青一眼:“不吃药就卸掉下巴往里灌,药只要喝进肚子里,身体就能好转,大夫治病救人的目的就达成了。”
  “不配合施针上药,那就扒光了衣服,拿绳子绑在床上,一边上药一边唱睡眠小曲,哄得睡就最好,哄不好就拉倒,面子功夫得做到位,不然体现不了医德仁善。”
  众人:“……”
  多损呐!
  王妃真是个狠人。
  桃青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王妃,她可是你亲姐姐啊,宁小姐还舍命救了王爷,你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
  “舍命?”苏染汐深知苏淮宁是故意挡箭,眼神讽刺,“她死了吗?”
  “你!”看王爷一言不发,桃青跪倒在门口:“王爷,千万不能让王妃这么害宁小姐啊……她会哭死的!”
  “说得有道理——她要哭死了,真有点麻烦。”
  不等桃青高兴,萧楚坐上轮椅,凑到苏染汐身边虚心讨教:“苏苏,病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又该怎么办?”
第136章加倍报复
  “拿身体当筹码、博关注的病人,纯粹欠收拾。”苏染汐悠然品茶,轻描淡写却字字珠玑:“她哭,那就递辣椒洋葱,让她哭个够。”
  桃青打了个哭嗝,吓得捂住了嘴巴。
  苏染汐勾唇:“她闹,古董花瓶桌椅板凳随她砸,发泄完记得让城主府报个赔偿账单。”
  桃青低下脑袋,默默往后跪了半步。
  苏染汐放下茶杯:“她想寻死,一把匕首,两粒毒药,三尺白绫,要什么给什么。”
  桃青吓得一哆嗦:“王妃……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狠心的还在后头呢。”苏染汐漫步走过来,蹲在小丫鬟面前:“给她之前,顺便讲讲每一种死法的画面会有多血腥,你最好能找个画技高超的师傅,给她提前演示一遍。”
  咯噔!
  “你,你这是草菅人命!”对上这双冰冷嘲弄的眼睛,桃青吓得心跳失衡,连滚带爬地跑了。
  暗卫&侍卫:“……”
  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一片死寂的气氛中——
  清秀小侍卫‘扑哧’一声,笑得突兀:“王妃威武!我娘说了,对付矫情女娃,就得下猛药。越是哄着她,人就越是得寸进尺。”
  苏染汐挑眉:“不觉得我心狠手辣?”
  “王妃胡说什么呢?”小侍卫立刻露出护犊子的狠劲儿:“宁小姐受伤昏迷,王妃也受伤昏迷,谁还不是个楚楚可怜的病人怎么的?”
  “再说了!宁小姐醒得比王妃早,身边照顾的人比王妃多,受的委屈更比王妃少……王妃您妙计破敌军还当众挨了鞭子,又疼又委屈却没掉一滴泪。”
  小侍卫心直口快,却说明白了苏染汐的委屈,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唤起了大家应有的立场。
  “宁小姐这么大个人了,还比您年长,受着千般宠万般爱,还动不动寻死觅活诱王爷心疼……啧!简直跟我那长满花花肠子却不长脑子的姨娘一模一样。”
  啪啪!
  众人尚在震惊中,听到掌声不由抬头,对上一双明亮含笑的眼睛。
  “难为还有一个明白人。”萧楚摇着轮椅走到苏染汐身边,打量着小侍卫,“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付从。”小侍卫连忙跪下。
  “付从?是个练武的好料子,更难的是还有脑子。”萧楚捏一捏他的筋骨,丢来一枚暗卫令,“你可愿加入暗卫营接受特训,从今以后只服从王妃一人之令?”
  苏染汐眉心一动,惊讶地看着他:“我不需要。”
  暗卫营就是夏凛枭的第二条命,他本人绝不可能如此草率。
  萧楚这么聪明,难道不明白这样做有多冒险?
  他到底想干什么?
  暗卫们:“……”
  这是在内涵他们有武功没脑子吗?
  如此随意挑人入暗卫营……
  几人面面相觑,心下更笃定了几分——如此行径,他绝不可能是王爷!
  其他人则是震惊又艳羡。
  羡慕小侍卫一飞冲天!
  加入王爷最重视的暗卫营,那就意味着变成了王爷的心腹!
  同时,大家也震惊于王爷的命令有些古怪。
  暗卫向来只忠于王爷一人,爱屋及乌保护王妃是理所当然,可‘只服从王妃一人之令’那就太有违常理了。
  “属下万死不辞。”付从毫不犹豫地跪下,欣喜万分,“有幸追随王妃,必然以命相护。”
  萧楚抓住苏染汐不安分的小手,唤了墨鹤过来:“这个人,你亲自训练,三月为期,务必教出个样子来。”
  “是。”墨鹤退到王爷身后,不动声色地扭过头,和其余暗卫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染汐皱眉。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
  与此同时,苏淮宁正揽镜自怜。
  肤白无血色,眼大却无神,唇瓣干涩,整个人看起来弱柳扶风,楚楚可怜,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病弱西施的美感。
  我见犹怜。
  等下枭哥哥来了,一定心疼不已,任由自己拿捏。
  不过——
  她恨恨地抚摸着脸上这条旧伤疤。
  当初苏染汐那贱人在她脸上划了一针,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破针,针痕十分特殊。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亲自带人暗杀贱人的事,她只能狠心划了自己的脸,伪装成被叛贼毁了容。
  既能宣扬功绩,又能获得枭哥哥的怜惜,顺便还能赚一波玄羽的忠诚度……一举多得。
  只是没想到——
  她用尽法子,只能祛除附加的刀伤,那针痕却像刻进骨子里一样。
  脱痂后,伤口不依不饶地留下了一条粉红色的印子,像一条阴毒的小蛇盘旋在面上。
  朱雀那狗奴才肯定没尽心!
  治来治去都不能像那个贱人一样,让伤口恢复得光洁如新。
  害她只能像个丑女一样,整天戴面纱,受尽旁人的异样目光。
  难看死了!
  偏偏她还不能大张旗鼓,担心让人发现针痕的真相!
  苏染汐这贱人,处心积虑地害她!
  苏淮宁愤愤地撩起袖子和裙摆,看着胳膊腿上的肌肤一片恶心的烧伤,顿时大发雷霆。
  “贱人!”
  她一股脑地推翻了化妆台,大声尖叫起来:“啊啊!怪物!我是怪物!我不要变成丑八怪。”
  外头的下人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她身上一块又一块敷着药的烧伤,视觉冲击太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滚!滚啊!都给我滚出去!”苏淮宁大受刺激,从未想过当年她对付苏染汐的手段,如今加倍报复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