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让苏染汐毁了容,受尽欺凌和白眼。
如今,一向以才情美貌为傲的她,也落到了同样悲惨的境地,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丑八怪!
丑八怪!!
下人们被她突然发疯的样子吓到,连忙跑出去了。
不多时,桃青红着眼睛走进来。
看到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宁小姐,她心里更是不好受,还要强颜欢笑地安慰:“宁小姐,别担心。我问过王御医了。您受的伤看起来严重,不过……包括烧伤在内,都是皮外伤,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她扶着苏淮宁躺在床上:“有王爷在,朱雀一定会为您研制恢复皮肤的神药,这些伤疤很快就会消失的。”
“枭哥哥呢?他为什么没来?”苏淮宁猛地攥住她的手,眼眶猩红,“你没告诉他——我病得吃不下睡不着,见不到他就快死了吗?”
第137章谁给你的狗胆,竟敢冒充王爷
“疼!宁小姐,轻一点。”桃青疼得脸色发白,不敢刺激她,“王爷旧伤未愈,又要处理叛贼的事……”
“撒谎!”苏淮宁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玄羽要为我报仇,枭哥哥一醒来就跑去救那个贱人,还把玄羽逐出暗卫营!这几天,他一直都陪着贱人,照顾她,一句都没关心过我!”
她突然狠狠抠脸上那道疤痕,神叨叨地哭:“枭哥哥一定是看我毁容了,嫌弃我是个丑八怪,所以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眼看着她把自己的脸抠得鲜血淋漓,桃青吓坏了,连忙抱着苏淮宁的手:“不是的!王爷真的在忙军务!他……”
“对了!王爷和城主一直在追查奸细,听说有人提前把诱饵计划透露给敌寇,害得大军差点埋骨幽谷里。”
苏淮宁眸光一颤,停下手:“奸细?”
该死!
这几日,她一心沉浸在毁容烧伤的痛苦中,竟然忘了关注大事!
不过……
幸好,她的身份是高度机密。
老五那几个都是那人的心腹。
ᴸᵛᶻᴴᴼᵁ 就算被捕,也绝不会供出她。
桃青见她神色变幻,不想她因为嫉妒王妃而伤神,于是想尽办法开解道:“宁小姐,不怪王爷这几日要陪着王妃,毕竟她是这次围剿行动的大功臣。”
“听说,要不是王妃预判了奸细和叛贼有所勾结,让青鸽大人带着精锐部队提前埋伏幽谷,那帮叛贼可就全跑了。”
小丫鬟没什么心机,只是想开解主子的心结,是以绞尽脑汁想些言之有理的说辞:“王妃为王爷解了困局,还是全岭北的恩人,大家伙对她感激得不得了,还有人给她塑了金身供奉……”
“总之王爷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要对王妃弥补一二,并不是有意忽略您的。”
殊不知,苏淮宁此时正瞳孔地震,冷汗一阵阵。
原来如此!
什么三号口、九号口,幽谷逃生口……
一切都是苏染汐为她设的局!
就算玄羽不知道三九逃生口是个骗局,事后也不会供出她……可幽谷逃生口是安语灵故意说漏嘴、引她上钩的!
如今行差踏错,一切正中苏染汐下怀……
只要叛贼内部有人招供,那就是证据确凿!
真相昭然若揭。
难怪!
难怪夏凛枭突然对她这么冷淡。
他一定是知道了这一切,开始怀疑她了。
苏淮宁攥紧了手指,尖锐的指尖陷入掌心,深刻的疼痛唤醒了她的理智。
不能慌!
不能就这样认输!
老五他们不会背主招供……但以防万一,必须除之而后快。
没有实证,能奈我何?
至于奸细——
幸亏她留了一手。
苏淮宁突然抬眸,水盈的眸子盯着桃青:“好丫头,听你几句劝,我心情好多了。有你在身边,真是我的福气。”
她走到桌边,亲自倒了一杯水,不动声色地放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入水无痕。
“坐下来陪我喝杯茶吧。”
“奴婢不敢,尊卑有别……”桃青受宠若惊。
苏淮宁温柔地拉她到身边坐下,“傻丫头,我与汐妹妹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姐妹不像姐妹,心里实在伤怀。在这里,只有你自始至终对我好,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亲妹子一样看待的。”
“宁小姐折煞奴婢了。”桃青惶恐不安地接过那杯茶,迎着苏淮宁温柔可亲的眼神,轻啜一口。
甜到了心里。
为人奴婢,尊卑早已深入人心。
她生母还是北蛮俘虏,自己从小便是旁人眼中的异类。
虽然城主和大小姐对下人很好,可尊卑本分让她不敢逾越半步。
宁小姐身为相府嫡女,身份贵重,竟然拿她一个卑贱的丫头当妹妹,之前还送了她好些贵重首饰,怎能不教人心动欣喜呢?
“好丫头。”苏淮宁捏了捏她的脸,突然伤感道,“发生这么多事,我太想念相府了。只是如今这鬼样子,实在不宜出面见人。你能帮我捎一封家书吗?”
桃青点头:“府里有专门的信鸽……”
“信鸽太慢,而且容易遗失,我也不想麻烦别人。”苏淮宁柔声道,“相府在岭安城也有商铺,你帮我带出去交给掌柜的就行。”
“好。”桃青看她来了精气神,安心下来,“小姐写完家书就歇着吧,这事儿交给奴婢办就行了。”
苏淮宁垂眸浅笑,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是夜。
安语灵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好菜。
入席无外人。
除了安知行姐弟,就只有墨鹤、朱雀和青鸽几人随侍。
气氛莫名有些奇怪。
苏染汐挑眉,在萧楚身旁落坐,不动声色地递给他一个暗示的眼神。
“别站着了。”萧楚不知有意无意,避开了她的暗示,淡淡道:“既然是灵姐下厨,等同于家宴,坐下一起吃吧。”
墨鹤几人相视一眼,没有反驳,从善如流地落座。
不知道是不是苏染汐多心——墨鹤和安知行这两个武力值最高的人,不动声色地坐在了离萧楚最近的位置。
若是以前,墨鹤恪守本分不会落座。
他的位置应该坐着安语灵。
萧楚似乎没发觉异样。
我行我素地给苏染汐夹菜,倒茶,谈笑风生……言行举止慵懒又随意,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夫妻,没有半分架子。
其他人坐是坐了,硬生生被他当作一团空气。
苏染汐嘴角抽了抽,有些不自在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暗示他装也装得像一些。
夏凛枭一向高高在上,待人冷酷疏离,尤其对她更是不假辞色,绝对不可能像他这样潇洒恣意。
“踢我干嘛?”萧楚的脑子像是被熨斗抚平了褶皱,一脸傻白甜地看过来,“不喜欢吃这盘小菜?”
“我帮你尝尝味道。”他信手端走了苏染汐面前的凉拌灰灰菜,旁若无人地挑了一口,吃得优雅自若。
除了苏染汐,众人皆在瞬间变了脸色。
他吃了那个灰灰菜!?
安语灵抓紧了筷子,笑着打趣:“王爷以前不是碰都不碰灰灰菜的吗?”
“何止不碰?简直是避如蛇蝎。”安知行皮笑肉不笑道,“当初大军被困山野,饥饿难忍,只能寻野菜充饥。漫山遍野的灰灰菜都快被我们祸害光了,王爷愣是饿着肚子扛过三天,一片叶子都不愿碰。”
萧楚优雅挑眉,处变不惊道:“口味变了而已。”
“撒谎!”朱雀拍桌而起,“王爷不吃灰灰菜,是因为食之便生藓,浑身瘙痒,呼吸不畅,严重了甚至会导致昏厥。”
他呼吸急促,怒声质问:“谁给你的狗胆,竟敢冒充王爷!”
话音刚落——
墨鹤跟安知行默契出剑,刺向萧楚下盘。
逼他站起来!
第138章他们是同一个人
“你们——”苏染汐一惊。
刚站起来,她就被青鸽和安语灵一左一右地挽着,拉到了安全地带。
战局之中,墨鹤和安知行动手快如电,用尽了浑身解数,再加上朱雀在旁边用药打配合,终于——
萧楚一拍轮椅,飞身而上,将一整盘灰灰菜扔到三人脸上。
精准打击!
蒙住了眼睛……
这三人的眼睛就像蒙了一条绿色的布匹,油乎乎的。
看着有点滑稽。
“果然!你的腿是好的。”朱雀抹点菜色,气愤道,“墨鹤,安知行,你们先顶上,我立刻去调暗卫营和侍卫……”
那三人打得难舍难分,没人理会。
朱雀急匆匆转身要走。
“不准去!”苏染汐冷声道,“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王妃,这个野男人是不是陌离?”朱雀难以置信地问,“之前王爷怀疑你和陌离私相授受,大发雷霆,我们还不太相信。但是这一次……你竟然拿王爷的安危和性命开玩笑,实在是太过分了!”
陌离一直戴着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以冒充夏凛枭本来就有一定的优势。
至于为什么能做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从朱雀的角度,肯定和医术高超的苏染汐有关。
这个冒牌货根本和苏染汐就是一伙的。
朱雀怒上心头,铁青着脸走向苏染汐:“王妃,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爷去哪儿了?你真想跟陌离花好月圆,王爷也没想拦着,难道你还在为王爷出尔反尔、把你抓回来这件事生气吗?”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不然呢?”苏染汐看了眼那边焦灼的战局,不冷不热地反问:“我立的军令状,打的赌,全部完成了。可你们的王爷,一次又一次的爽约,耍我好玩吗?”
朱雀看她态度有松懈的迹象,立刻来劲了,一时都忘了还要去找暗卫和侍卫来帮忙:“你以为这桩御赐的婚事,只要一张和离书昭告天下就可以了?王妃,你好歹出身相府,怎么会这么天真?”
“和离书的风波一闹出来,京城就来了密信,说是陛下大发雷霆,斥责王爷胡闹,连带着皇后娘娘也受了牵连。”朱雀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王爷抓你回来,是为了保你的命,否则你真跟国师私奔了,那就是罪加一等。”
苏染汐皱了皱眉,的确没想到这桩婚事这么麻烦。
本以为圣旨赐婚,只是因为她和夏凛枭阴差阳错有了床笫之欢,为了平悠悠之口才下旨的。
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执着。
看来,这桩婚事背后的水,比她想象中要深很多。
夏凛枭应该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肯放人。
“妈的!”苏染汐毫无预兆地爆了粗口,“夏凛枭明知道这婚事不好离,还诓我信了这劳什子和离书,为了一张破纸劳心劳力……”
众人:“……”
好歹是个姑娘,怎么如此……粗俗?
“王妃,不得对王爷无礼。”
朱雀没想到这一番劝精准踩雷,不甘心地垂死挣扎道,“尽管和离书现在不能作数,可至少表明了你和王爷对彼此的态度。等到回京之后,你们都是平乱岭北的功臣,一起将和离书呈给圣上御览,这才顺理成章嘛。”
安语灵干咳一声,顺着毛捋:“王妃,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王爷,否则这军功怕是就要变成欺君之罪了。”
青鸽趁机加入劝说小分队:“王妃,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赶紧告诉我们王爷的下落吧。”
苏染汐盯着战局中衣袂翻飞的男人,一言不发。
安语灵以为她是在担心情郎,小声劝导:“你放心,今晚我们特意支走了其他人,留下的都是王爷的心腹,不会出去乱说的。陌离是一朝国师,深得陛下信赖,想必王爷不会轻易与他为敌。”
“只要你和陌离没有害人之心,且及时挽回局面,王爷不会抓着这件事不放,说不定还会成全你们两个人。”
当然,这后面一句话纯粹是忽悠人的。
女人的第六感很灵敏——王爷对苏染汐绝对有心思,只是情不知所起罢了。
但——
事急从权。
现在先找到王爷是最重要的。
王妃是个很重要的突破口。
“你们以为我把夏凛枭藏起来了?我吃饱了撑的吗?”苏染汐打断三人的喋喋不休,素手往空中一指,“那张脸,童叟无欺就是夏凛枭。你们可以亲自上手扒一扒,保真!”
安语灵三人:“……”
看来,王妃是不想合作了。
“王妃,我们不想为难你。”安语灵平静地说,“此事关乎千万人的性命,今晚必须要有个交代。”
苏染汐一拍脑门,忽然扬声道:“别闹出人命了。”
青鸽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只当她忧心陌离的死活,劝着说:“别担心,墨鹤他们有分寸的,只要那个陌……冒牌货束手就擒,老实交代王爷的下落,我们暂时不会伤他性命。”
苏染汐捞过一旁的果盘,吃颗葡萄吐个籽儿,漫不经心地说:“我是让你家王爷悠着点,别把这么重要的两个心腹打残了!”
青鸽皱眉:“……”
王妃怎么这样冥顽不灵、盲目自信?!
“墨鹤可是天下第一剑手,就算是王爷……”青鸽还没说完,突然听到‘砰’地一声重响。
回头一看——
萧楚掌心推在墨鹤的胸口,将人狠狠拍进了饭桌里。
咔咔。
饭桌顿时四分五裂,香气四溢的饭菜洒了一地。
而墨鹤的剑刺破了男人腋下的衣裳,却没有溢出一滴鲜血。
怎么回事?!
这致命的一剑,刺空了。
那可是天下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