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北一行后,宁小姐的才情与见识都更上一层楼,又舞又画,现场复刻名师大作,看着难,实际上更难啊!”
“你们这帮酸书生,只得其一,不得其二吧。”有贵女扬眉哼了一声,“她不止画画,还作了诗。瞧瞧那诗写的,字里行间蕴藏佛法梵意,明摆着是为皇后祈福而作。人家这是拍皇后的马屁,讨好陛下和王爷呢。”
“她的野心可大着呢,那双眼睛一会儿看看王爷,一会儿瞧瞧三皇子,抽空还要关照一下这帮愣头青才俊们,忙不死她了。”
女人的嫉妒和男人的痴迷,一时交织斗法,生生将苏淮宁的表演抬上新高度,风头无两。
“这舞的难度堪称顶级,宁小姐这回真是下了苦功啊。”彩衣惊艳之余,愈发忧心忡忡,“王妃,您瞧瞧她刚刚一直在冲王爷抛媚眼,明摆着居心不良,您怎么还吃得下啊?”
青鸽意有所指地提醒道:“看样子,苏淮宁就算有了新的选择,也没打算放过王爷。”
典型的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贪心不足蛇吞象。
“眼睛长在她身上,我管她看谁?”苏染汐挑眉,磕着瓜子下意识瞥了萧楚和夏谨言一眼。
夏谨言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淮宁,显然被她的飞天登场惊艳到,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倒是萧楚……
他好像在看——陌离?
苏染汐鬼鬼祟祟地在两人之间看来又看去,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不对劲。
这两人之间一定有猫腻。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料萧楚突然视线一转,冷不丁冲着她挑眉,唇角微动——能吃是福。
噗。
苏染汐险些被瓜子呛着,捂着嘴呛得眼泪汪汪,吓得彩衣又是拍背又是倒水:“王妃这会子知道着急了?宁小姐的表演如此惊艳,要是陛下待会儿真的让您上台,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当陪衬吗?”
岂止是陪衬?
真要上了场,那是重量级的碾压!
青鸽眼观鼻,鼻观心:“王妃,苏淮宁的表演快结束了。她刚刚看了你一眼,想必今晚不会善罢甘休的。”
顿了顿,她也不想看着自家主子待会儿上台丢人现眼,小声出主意,“要不然你先行离开,就说今晚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苏染汐喝了两杯水才缓过神,没好气地瞪了萧楚一眼。
这家伙,故意呛她!
太恶劣了!
他刚刚那眼神,好像也在暗示她先行离开?
看样子,他是得到了什么风声,确认苏淮宁要开始作妖了。
苏染汐眯了眯眼睛,扫一眼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苏淮宁,低声问青鸽:“灵犀还没来吗?”
“灵犀?王妃不是派他去工部帮蔡侍郎监工了吗?”青鸽不解。
耳边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苏淮宁的表演结束了!
很显然,现场所有人都被折服了。
就连夏武帝都喜笑颜开,连声称赞。
更别提那帮花痴的男人,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苏淮宁身上。
“王妃,火烧眉毛了,你找灵犀干什么?”青鸽经历岭北一行,对苏淮宁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今晚,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是苏淮宁耍阴谋诡计也就罢了,王妃智谋过人,从来没怕过。
只是,今晚要拼的是个人硬实力。
苏淮宁实力过硬,有目共睹。
自家王妃一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吃个饭还跟男人一样豪放不羁,言行举止没有半点才女的气质,拿什么跟苏淮宁比拼?
她向来跟苏染汐没大没小惯了,一时着急就有些没好气道:“灵犀还能化腐朽为神奇,立马把你变成才艺双全的仙女吗?赶紧走吧!”
“否则!待会儿若是苏淮宁张口邀你表演,你人在场却不敢上台,那就是自认才疏学浅,粗鄙无知,必然遭大家嘲笑,给王府丢人。”
“若是你上台,那更是‘原形毕露’……苏淮宁那帮人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狠狠打击报复让你颜面尽失!”
她抓着苏染汐的胳膊,半哄半胁迫道,“刚刚王爷的暗示你也看到了?你要是再不走,待会儿可就真的下不来台了。”
苏染汐小脸一黑。
她的形象就这么差吗?
连身边人都觉得她一定会被才艺双绝的苏淮宁秒成渣渣?
就在这时——
苏淮宁谢恩之后,果然开了口:“陛下,臣女斗胆复刻大师之作,一是献丑以报皇恩,二是想替病中的皇后娘娘祈福,愿娘娘如浴火凤凰,凤体康泰。”
她茶里茶气道:“臣女愚笨,不比王爷和汐妹妹能日日尽孝于娘娘跟前,只能花些小心思聊表心意了。”
在场不少人心知肚明——王妃和皇后的关系剑拔弩张,这些日子到处跑得欢快,愣是没踏足过未央殿一步。
真正尽孝于床前的人只王爷一人。
苏淮宁这话,说得每一句都非常用心,既讨好了皇帝,又向夏凛枭暗示心之所向,还打脸了苏染汐这个不称职的儿媳妇。
刘贵妃顺势接了话:“陛下,还是苏相家教有方,会养女儿。这大女儿是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温婉又孝顺,二女儿也是才智无双,心思奇巧。”
她故作惊讶地看了一圈,“说来,表演一开始,怎么就不见小汐了?”
第230章王妃这“那”种事上厉害着呢
众人心下嘲讽。
谁不知道战王妃是声名在外的无才无貌超级废柴?
虽说因缘际会,她的容貌变漂亮了,可是真才实学可不是一粒药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就能捏造出来的。
看到嫡长姐在宴会上大出风头,跟自家夫君眉来眼去,王妃必然自惭形秽,躲到一边黯然神伤去了呗。
“该是准备表演去了吧?”苏淮宁脆声道,“汐妹妹一贯特立独行,今晚这样的重大场合,她一定是提前准备了盛大表演来为陛下和娘娘祈祷祝愿。”
青鸽听到这话,顿时心下一沉:“完了!来不及了。”
“是啊,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
苏染汐撇开她的手,漫不经心道,“苏淮宁一开始就给我上高度,把我这个王妃捧到云端,我要是不爬上去,那就是对陛下不敬,对皇后不孝。”
她原本只等着今晚最后那场大戏,不想多生枝节。
既然苏淮宁非要找死,她就不客气了。
余光一瞥,她眼神微亮:“灵犀来了。”
青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灵犀的身影,只是觉得奇怪。
这都什么时候了,王妃老惦记灵犀那个机关狂干什么?
“王妃,难道你今晚还想上台搞个机关表演吗?”她虎着脸,低声反驳,“绝对不行!涉及机关,大多关于阴谋算计,你要是拿这个当才艺,岂不是自己给人送把柄……”
话音未落,就被苏染汐捂住了嘴:“淡定!”
青鸽气个半死。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王妃不是真的想上台发疯吧?
这时,刘贵妃捂嘴一笑,和苏淮宁一唱一和道,“这我倒是期待得紧,小汐将中秋宴办得这样出彩,她的表演一定更加别出心裁。”
夏武帝眸底闪过一抹深色,淡淡允准:“皇后身子不适,按仪典,中秋夜本就该由亲近之人献礼祈福。小汐身为儿媳,又负责操办夜宴,由她来表演祈福,也算是给中秋夜宴一个完满的结束。”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苏染汐从暗处现身,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看笑话的嘲讽目光。
萧楚微微皱眉。
她怎么还在这里?
“父皇……”他正要帮忙解围,苏染汐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从容地走出来:“只要父皇和诸位不嫌弃,我就献一献丑了。”
萧楚动作一顿。
她这个眼神……
有好戏看了?
“怎么了?”夏武帝明知故问,看向萧楚道,“枭儿,你刚刚想说什么?可是不放心小汐表演?”
萧楚从容地抵着额头,望着苏染汐轻轻一笑:“父皇想多了,我家王妃‘那’种事上厉害着呢。”
夏武帝&众人:“……”
苏染汐到底多废柴,你们两口子心里没点数吗?
“我尽量不辜负大家的期待。”苏染汐迎着萧楚戏谑的眼神,嘴角一抽,总觉得这人是不是成精了。
似乎不管她做出多么惊世骇俗的事,他都淡定如常,并且迅速接受,选择‘打不过就加入’她的发疯阵营。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扫一眼苏淮宁,突然说,“父皇,我才疏学浅,无论怎么表演自然是比不过姐姐的。若是表演的不好,您可别生气。”
众人满意点头:“……”
还好,这个还没疯。
多少有点自知之明。
夏武帝淡淡道:“无碍,仪典祈福,胜在心意。”
说完,他扫一眼苏淮宁,破例给了许多恩赏,甚至亲自手书‘第一才女’的金匾。
皇恩浩荡,远超前面那些获得称赞的贵女们,让苏淮宁一举成为今晚最大的赢家。
这一前一后的对比,多少打脸苏染汐的意味。
苏染汐挑眉。
她还没开始表演,皇帝故意这么赏赐苏淮宁,这是老baby又无缘无故开始发癫了?
看样子,皇帝今晚有意打压她和夏凛枭,是在为夏谨言入主东宫造势吧!
这时,皇帝让人添了新座:“宁儿表演辛苦了,赐宴上座,一起看看小汐的才艺展示吧。”
不知是有意无意,新座位在刘贵妃下两阶,正好位于萧楚和夏谨言中间偏下的地方。
那可是皇室中人才能踏足的上上座。
皇帝这个赐座,仿佛在暗示苏淮宁将嫁入皇室一般,这比任何金银珠宝的赏赐都来得特殊且厚重。
“谢陛下恩赏。”苏淮宁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盈盈落座。
等到苏染汐出场之后,她的风采才是真正被衬托到顶峰的时候。
苏染汐心下冷笑。
瞧苏淮宁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估摸着立太子之后,八成就要赐婚,立她为太子妃了?
天还没亮,就让她再做会儿梦吧。
“看来,姐姐的才情确实很得父皇心意。不过——”
苏染汐扫过苏淮宁得意的眉眼,话锋一转,“若是侥幸,我能得父皇一两句夸奖,能不能也讨个恩赏?”
“若是表演出众,孤自然一视同仁。”夏武帝像是没好气的样子,怪道:“你这丫头,还没表演,就讨起赏来了?”
“臣媳这不是眼馋么?”苏染汐一副‘我就是脸皮厚没办法’的模样,愣是让夏武帝噎了半晌,才应了她的话,“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沾沾姐姐的才气,夜宴之后,请她携相府女眷,随我一起入祠堂——为我娘祈福。”苏染汐不动声色地看一眼苏淮宁僵硬的神色,心下冷笑。
这些年,原主受尽折辱不说,春无双的牌位早些年被大夫人找借口迁出祠堂,让人看尽笑话。
之前她去找青姨,无意发现她在为春无双祈福诵经,便萌生了这个念头——该属于原主母女的,她要一样样拿回来。
夏武帝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道:“若你真表演得好,孤便允你所求。若是演不好,你可得亲自抄写祈福经书尽孝了。”
“谢父皇,我会尽力而为的。”苏染汐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深浅,转身出去更衣准备了。
萧楚眸光一闪,心下好奇。
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这时,刘贵妃失笑道:“小汐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跟亲姐姐较起劲来了?”
“娘娘,是我不好。”苏淮宁委委屈屈道,“今晚最辛苦的就是汐妹妹,我不过是随便跳了支舞,没想过抢了她的风头。”
“小汐的性子是张扬了些。"夏武帝冲苏淮宁摆摆手,面无表情道:“各凭本事罢了,该你得的风头,别人也抢不走。”
苏淮宁面上谢恩,暗中愈发得意。
凭苏染汐玩出花来,今晚也翻不了身的!
见状,夏谨言犹豫地看了眼刘贵妃,小声道:“母妃,待会儿对付夏凛枭,还要苏染汐帮忙,您现在让她上台表演,岂不是要她颜面扫地?要是她怀恨在心……”
“怕什么!”刘贵妃压低声音,淡淡道,“我不过是顺着苏淮宁的话往下说罢了。再说,若是苏染汐连这么一点考验都经受不住,说明她心里也没有多在意你。”
夏谨言听到这话,眸光一闪。
今晚这中秋夜宴举办地太别开生面,是他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苏染汐总有太多的惊喜,也有太多的不确定。
尤其是今晚夏凛枭竟然三番五次替苏染汐说话,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怀疑和犹豫。
苏染汐会不会一直在利用他?
她对自己的真心,真的还如当初那般吗?
第231章
舞台剧
“母妃说的是。”夏谨言抬起头,看向舞台中央发着光的苏淮宁,周遭都是惊艳欣赏的目光——这样精彩绝艳的女子才是配得上他的存在。
苏染汐才不如人,丢人现眼也是丢战王府和夏凛枭的脸。
大不了,他私下假意安慰一番,还能博一波好感。
“大哥,你是更喜欢宁小姐的表演,”夏谨言举起酒杯冲着萧楚微微一笑,“还是更期待嫂嫂的表演?”
附近几桌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八卦的本能蠢蠢欲动。
满京城都知道宁小姐才是王爷真正的红颜知己心上人,但今天王爷似乎对王妃颇为维护。
不知道王爷现在更喜欢哪个?
苏淮宁听到夏谨言这话,下意识期待地看向萧楚,羞涩地咬了咬唇。
枭哥哥就算要给足苏染汐面子,也不可能昧着良心说她的表演不如人。
论才华,苏染汐就算投胎重生再学十几年,也是比不上她的。
今晚,她费尽心机地表演真正要吸引的男人,只有夏谨言和夏凛枭。
论理智,她的表演本该是冲着太子妃的宝座去的,满心满眼也该是夏谨言一个人。
论情感,她却无形中更期待夏凛枭对自己的夸奖和认可。
哪怕这样的认可和偏爱,从前夏凛枭都是无条件给予她一个人的。
可是从苏染汐嫁入王府开始,两人似乎渐行渐远,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