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王府门口。
  “王妃,真的不跟王爷说一声吗?”彩衣心事重重地看着苏染汐,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趟陪着王妃回娘家,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王府就这么大,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既然夏凛枭没有主动来找我,我犯得着凑上去找不痛快吗?”苏染汐扯了扯唇,上了轿子,“走吧,早点结束,明天还能早点回来吃个饭。”
  彩衣跟着上了轿子,闻言一愣:“咱们今晚不回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在相府留宿,总觉得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
  “今晚回来了,还怎么抓鬼?”苏染汐勾唇一笑,揉了揉彩衣的脑袋,“害怕的话就跟紧我,该怂的时候怂,该勇的时候勇,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记住了——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这么一说,彩衣受到的惊吓值瞬间加倍,满脸都是心事重重的:“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们还是叫上青鸽姐姐,或者灵犀?”
  “不必了。”苏染汐淡淡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独留彩衣一个人紧张兮兮,始终担心不已。
  与此同时,王府书房内。
  “王爷,王妃出发了,除了马夫只带着彩衣一个人,连个侍卫都没有跟着。”墨鹤向夏凛枭汇报着苏染汐的一举一动,“一大早,青鸽就离开王府,不知道去了哪里。”
  顿了顿,他低声道:“王爷,元鹊日前秘密回京,连苏淮宁中毒这么大的事,他都没有提前露面,一定是在暗中布局什么阴谋,恐怕是冲着王妃去的。”
  夏凛枭不发一言,继续看书,仿佛一时真成了一个悠闲散王。
  墨鹤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担心道:“要不要暗中派人保护王妃?”
  “你很担心她?”夏凛枭冷不丁抬起头,眼神讳莫如深,“看来这些日子,苏染汐做的这些事,让你也大为改观了。”
  墨鹤看不清主子的想法,只觉得空气陡然凛冽,连忙跪倒在地,神色忠诚道:“王爷赎罪,属下不敢。”
  他严肃道:“属下该死,不太多嘴。”
  “下去领罚。”夏凛枭丢下书,冰冷的俊脸看不出一丝多余的表情起伏,“本王今日要好好调养伤势,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是。”墨鹤连忙退出去,心里一时拿不准夏凛枭如今对苏染汐的态度,更加不敢多问。
第275章
相府试探
  墨鹤已经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如数告知。
  若换了以前,王爷必然会立刻跟苏淮宁做一个了断,对王妃也不至于如此冷淡……
  王爷如今的心思,真是让人越来越摸不透了。
  不多时,相府。
  相比之前回门时的幺蛾子,这一次相府上下给足了苏染汐面子。
  哪怕她还是轻装简行,相府门口依旧满满当当站了许多人,引得不少百姓驻足观看,大赞相府庶女出息了——不仅高嫁为战王妃立下大功,如今还是当朝唯一一个女官,简直是传奇一般的女子。
  苏相上朝未归,大夫人带着族人和苏淮宁齐齐站在门口迎接。
  一见到苏染汐下了马车,她连忙亲热地迎上去:“小汐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可有累着?”
  “身子倒是不累,就是心累。”苏染汐看她这么大阵仗,一点也不意外,目光落在苏淮宁身上,主动走过来打量一眼:“姐姐可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一夜的功夫就这么生龙活虎的,身边可是有高人帮忙调理?”
  “哪有什么高人?”苏淮宁眸光闪了闪,亲热道:“多亏了汐妹妹医术高强,替我解了奇毒。今日我特意准备了好酒好菜,咱们姐妹好生说说话。”
  说话间,母女俩簇拥着苏染汐进门,不动声色地隔开了紧跟着的彩衣。
  “王妃!”彩衣心急如焚,察觉不对劲,连忙想要冲上前,被苏染汐一个眼神拦住了。
  “小汐,先去用饭吧,前头都准备好了你爱吃的……”大夫人正要引着苏染汐往膳房去,被她拒绝了:“不必了,我早上吃得多,直接入祠堂吧。”
  “你爹还没回来……”大夫人还想再劝。
  “这点小事还要等我爹做什么?”苏染汐径直松开她的手往祠堂的方向走,“母亲贤惠能干,相府上下都由你操持得井井有条,祠堂祝祷一事,女儿信得过您。”
  大夫人眸光一闪,立刻给贴身嬷嬷一个眼神,连忙追着苏染汐上前:“好啊,有你这句话,母亲也不算白忙活这些日子。”
  苏淮宁凶狠地瞪了一眼苏染汐的背影,心说:看你还能嚣张多久!这一次一定要揭穿你的狐狸尾巴。
  “汐妹妹,你还记得前面的碧心湖吗?”苏淮宁特意跟在苏染汐身边试探道,“小时候你我喜欢在湖边玩耍,夏日嬉水,冬日捞冰……”
  她还没说完,就被苏染汐打断了:“姐姐怕是记错了,幼年我自打记事起,你从来不带我一起玩,倒是经常带人一起来玩我。”
  “碧心湖水不知深浅,夏日深邃,冬日冰寒,有一次我独自一人走在湖边捉猫,不知道被谁推下水,自那以后大病一场,便再也不敢随意靠近碧心湖。”
  她冷冷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姐姐有功夫还是请大夫看看脑子,这记性真是太差了。”
  “你!”苏淮宁本意是想试探一下她这个冒牌货对苏染汐过去的事知道多少,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
  尤其是那一次推苏染汐下碧心湖的事,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跟着,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除了苏染汐本人,应该没有其他人连追猫这么细节的事都知道。
  苏淮宁看了母亲一眼,心里惊疑不定,到底是苏染汐有备而来,还是她的怀疑出了错?
  大夫人但笑不语,当作没有听到姐妹俩刚刚的龃龉,一路说笑着陪苏染汐一起进入祠堂。
  这一路,下人看到苏染汐无不恭恭敬敬,态度和从前大相径庭。
  这时,苏染汐目光无意一扫,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瑟缩的身影,脚步一顿,再要往过看的时候,那丫头就不见了。
  “怎么了?”大夫人跟着停下脚步,关心道:“看到哪个熟人了?”
  “我好像……”苏染汐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看到我娘了。”
  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晦气的答案,大夫人面色一僵,心下只当苏染汐这小贱蹄子故意膈应自己,面上还要感慨着说:“你这孩子打小就没了亲娘,心里倒是个重情的,不止记得她的容貌,还一直对你娘亲念念不忘。”
  相府上下是严禁提起春无双的。
  所以原主的确是越长大,对母亲的印象越是模糊不清,更别提还能记得春无双的模样了。
  大夫人这话无非是在试探她到底从哪里对春无双有这么深厚的感情的。
  苏染汐心念一转,惊讶地看了大夫人一眼,低声道:“爹爹书房里藏了一幅我娘的画像,小时候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偷偷拿出来,对着画像自言自语……难道母亲不知道吗?”
  这信息自然不可能是原主偷看到的,毕竟她的胆子那么小。
  她是无意中从青夫人那里得知了只言片语,添油加醋故意说给大夫人听的。
  果不其然,一向不动声色的大夫人面色一沉,眼底几不可见地闪过一抹凛冽的寒意。
  身侧的手指都攥成了拳头,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
  可见,春无双对大夫人的杀伤力果然非同一般。
  “快进去吧,里头都收拾好了。”大夫人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先一步走进了祠堂。
  目光落在春无双的灵位上,她眼底的阴毒之色愈发浓烈,只是抬头之间,又是一片假惺惺的哀戚之色。
  “妹妹命苦,生前没能享受几天好日子,但是你生了个好女儿,给你身后挣得这么大的荣耀,妹妹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大夫人领着苏淮宁和苏染汐走到祠堂前,让两个女儿跪下,“我还请了法师过来做一场祈福的法事,抄写的祝祷经书就由你们两个烧给无双妹妹吧。”
  按理说,苏淮宁是嫡女,春无双只是妾室,用不着她跪下来烧经书祝祷的。
  闻言,她满脸不情愿道:“娘,您怎么糊涂了?春姨娘就算受了追封,那也只是个姨娘,我可是相府嫡女,给她抄写经书祝祷就算了,怎么可能跪下给她烧经?”
  哪怕是做戏,她也不愿意给苏染汐这么长脸。
  一个妾室,不配她这么作践自己。
  大夫人欲言又止,假意斥责了一番,却没有强行要求她跪下,仿佛刚刚只是随口表示一下。
  苏淮宁正要站起身,却被苏染汐捏着手腕重重地拉了下来:“姐姐,嫡女跪姨娘确实于理不合,但放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
第276章
打一巴掌揉三揉
  苏淮宁脸色一变,想要甩开她的手:“你胡说什么?规矩就是规矩,不要以为拿着陛下的恩旨,你就能作践我!”
  苏染汐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控制着苏淮宁不让她擅动分毫:“苏淮宁,当初我母亲的牌位是怎么扔出祠堂的,你难道忘了吗?”
  苏淮宁面色一僵。
  那贱女人的牌位是她在年节祭祖时‘无意’烧毁的,再有法师的三言两语,判定那牌位和自己犯冲,影响她的身体健康……春无双的牌位就再也没有进过祠堂。
  以前苏染汐不争气,更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
  “怎么说我娘也是你长辈,逝者为大,如今又是陛下御封的三品夫人,你跪着烧个经,哪里就委屈了?”苏染汐反唇相讥,顺势翻开苏淮宁抄写的经书,眸光一冷,“姐姐号称‘第一才女’,这中间的字迹未免太难看了!”
  掐头去尾,中间那一大叠全部是有人模仿的苏淮宁的笔迹,刚开始还模仿地挺像。
  越到后面越潦草,简直拿人当瞎子忽悠。
  苏淮宁死不承认:“我本就中了毒,身子虚弱,字迹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也是正常的,你何必在这里咄咄逼人?”
  “就算你身子虚弱,笔力虚浮,一个人下笔的习惯,竖横弯勾都不尽相同……”苏染汐站起身作势就要走:“姐姐睁着眼睛说瞎话,莫不是要我请御书阁的大人来鉴定一番?”
  “苏染汐!你别太过分了!”这次换苏淮宁抓着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周围准备祝祷祭祀的下人们,低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重新抄。”苏染汐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淮宁,“你抄一张,我烧一张,直到这场法事做完为止。”
  “那要抄到什么时候?你简直——”苏淮宁险些气得蹦起来,却被大夫人按着跪下,“够了!宁儿,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了?染儿也是想要一番孝心可嘉,咱们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互相体谅也是应该的。”
  “染儿,你放心。这经书我和宁儿一起抄,另外我还请了天花寺庙几位德高望重的法师持经祝祷,一定将这场法事做得圆满。”大夫人一番圆滑的安排让众人更加感慨庶女二小姐今时不同往日。
  苏染汐的风头连大小姐都盖过去了,难怪这一次回到娘家这么嚣张!
  不过,众人看到苏淮宁跪在地上垂眸抄写经书的楚楚可怜,不由心疼怜惜,看苏染汐的眼神愈发不对劲。
  二小姐也太过分了?
  大夫人和大小姐为了一个妾室的祝祷仪式忙上忙下,她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怎么还如此蹬鼻子上脸的?
  “那就辛苦母亲和姐姐了。”苏染汐不在乎这些下人怎么想,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替原主母女出一口恶气,让恶人遭报应。
  一时间,念经声重叠着木鱼声,声声入耳。
  苏淮宁抄得手腕发酸,一抬头又对上苏染汐咄咄逼人的视线,气得牙关都咬紧了。
  只是想到晚上的计划,她硬生生坚持下来,心里将贱人母女骂了个狗血淋头,恨不得春无双在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染儿,都一个时辰了,不如你先去吃点东西,这里有母亲替你看着。”大夫人看得不忍,担心女儿的身子受不住,有心说句软话,奈何苏染汐寸步不让,半点面子功夫都不肯做。
  “为人子女,难得有如此尽孝的机会,怎么能怠慢?”
  苏染汐瞥了她一眼,故作伤心和担忧道,“母亲若是累了,尽管先去休息,我跟姐姐在这里看着,法事没什么问题的。”
  “不用,我陪着你们。”大夫人哪里敢现在离开,生怕苏淮宁待会儿沉不住气,会坏了今天的大事。
  苏淮宁连着抄写了两个时辰,跪得双腿发软,才等到法事告一段落,抖着双腿站都站不起来。
  与此同时,苏相姗姗来迟。
  “爹~”苏淮宁眼睛一红,正要扑过去撒娇告状。
  苏染汐眸光一闪,连忙踉跄着扑到苏相跟前,抢先一步哭诉道:“爹,您可算回来了!方才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娘了。”
  苏相面色一僵,下意识想把人推开。
  苏染汐抓着他不松手,热泪盈眶道:“她一定是回来看我们父女的,多亏了母亲安排了这一场法事,还有姐姐帮忙抄经书祝祷,才能让我娘有机会回来看一看。”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看到春无双站在眼前一样,双眸红彤彤一片,眼神充满了思念。
  那双泫然动人的眼睛,尤其像春无双。
  慌乱和抗拒之后,苏相莫名心底一软,下意识拍了拍她的双手:“逝者已矣,你娘看到你如今这样,一定会很欣慰的。”
  大夫人和苏淮宁相视一眼,眸底同样闪过浓浓的不甘和嫉妒,脸色阴沉如霜,想要告状的话再也没能说出口。
  午饭是大夫人张罗了许久的,狠狠表现了一回贤惠大度的嫡母风范,让之前苏相觉得她偏颇而不满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夫人辛苦了。”苏相向来擅长打一巴掌揉三揉。
  当时在皇宫内被苏染汐当着皇帝的面摆了一道之后,他回府没少因此给大夫人脸色看。
  今天大夫人以主母的身份帮一个妾室操持法事,安抚了苏染汐这个不安分的女儿,着实让他少了许多麻烦。
  如今的苏染汐如果真发癫大闹起来,相府也是吃不消的。
  大夫人眼睛一红,柔声道:“为了相爷,我做什么都不辛苦。”
  苏淮宁正想说说母亲的辛苦,再顺便控诉一下苏染汐的过分,又一次被苏染汐抢了话。
  “爹,先前您跟陛下说,要收拾我母亲的遗物和嫁妆送到王府,可是母亲太忙,这阵子给忙忘了?”
  “……”苏相还没温馨过三秒,夫妻俩的和谐就被苏染汐这个逆女打断,顿时气得脸都黑了。
  碍于面子,他不得不装得公正,语气到底还是不悦:“近来你母亲一直忙着,你多等几天又何妨?”
第277章
青夫人危
  “我倒是无妨,只是母亲近来连连托梦,让我保管好她的东西,别让脏东西污染了。”
  苏染汐一点都不意外苏相的偏心,一脸苦恼道,“我是担心母亲在我那里看不到心爱的宝贝,回头再找上爹爹和母亲……”
  大夫人和苏相相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瞧我,一忙就忘了说。”大夫人勉强一笑:“春姨娘的嫁妆和遗物,全部收拾好了放在涟漪阁,还有些小物件,明日拾掇好了,一起给你送回王府,以后就由你保管了。”
  “多谢母亲。”苏染汐故意提起,“《万毒册》是我娘平生心血,之前一直还没来得及谢谢母亲代为保管……”
  她还没说完,就被苏相粗暴打断:“《万毒册》这种不吉利的邪物,我已经让你母亲销毁了,你别再想些有的没的,那里头写的都是害人的东西,你要去能做什么?”
  他冷冷道:“当初要不是因为《万毒册》,你娘也不会……”
  “相爷!”大夫人连忙打断他,匆匆看了苏染汐一眼,抿唇笑道:“染儿,这《万毒册》却非吉祥之物,你若想学医,待你元鹊师伯日后回了京,我去说说情,让他教你些正统的医术。”
  言外之意,春无双学的都是歪门邪道。
  看到两人的态度,苏染汐几乎可以确定春无双的死一定有内情,而且跟眼前这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道元鹊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爹和母亲教训的是。”苏染汐本来就是故意套话,目的达到也没什么胃口继续坐下来陪他们虚与委蛇,直接说,“忙碌了半日有些乏了,爹和母亲继续用饭,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苏相脸色一沉,明显认为她不懂规矩。
  大夫人却帮忙说情,还让贴身丫鬟亲自将苏染汐送到了涟漪阁,一路上都没什么异样。
  涟漪阁经过修缮,如今焕然一新。
  “我的丫鬟呢?”苏染汐扭头问。
  大丫鬟恭敬道:“回王妃的话,彩衣姑娘午后用过饭,说是有些累,先行回涟漪阁来休息了。”
  苏染汐眸光一闪,没说什么。
  她如今取得了涟漪阁的居住权,一进门就把所有伺候的丫头全部打发出去,“本王妃喜静,没事别来打扰。”
  一众下人不敢反驳,转身有序离开。
  苏染汐进去找到沉睡中的彩衣,往她眉心和人中各扎了一针,很快她就幽幽转醒,不知今夕是何夕:“王妃,我怎么了?”
  “你中了迷药。”苏染汐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彩衣说了一下今天都被带去哪里,做了什么。
  一番复盘,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苏染汐余光一瞥,突然按着彩衣的肩膀将人转过来,在她腰侧的束腰带上发现了一张藏得隐秘的纸条。
  【青夫人危,速救。】
  字迹是用血来书写的,血迹已经干涸,看着愈发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时候跑到我身上来的?”彩衣惊讶不已,原地转了一个圈,拍拍打打看看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这一蹦,脚下又多了一枚不属于她的碧色耳坠子。
  “这玉坠子看着成色倒是干净,只是样式很旧了,也不算名贵。”彩衣捡起来,将耳坠子放到苏染汐手心中,“王妃,你认得吗?到底是谁把这些东西塞给奴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