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他在木屋里布下天罗地网,陪着苏染汐演了一出请君入瓮。
  没想到苏染汐却是将计就计,比他还要更早派人来春山居布置了这么些装神弄鬼的机关。
  “你何时给我下的药?”如果不是药性使然,单凭大火之中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绝对不可能让他心神恍惚,召唤十八恶鬼。
  “药不是下在你身上的,而是混合你布置的那些炸药里,从大夫人将你推入火场的那一刻开始,迷幻药无孔不入地钻进你的身体。”
  苏染汐看着他,眼底还是佩服的,“爹爹确实厉害,我布置了这么多机关花招也没能让你自乱阵脚,若非这迷幻药,只怕今日还不能逼出这十八位。”
  “原来,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你根本不是为你娘之死的真相来的。”苏相紧紧攥着匕首,恨不能将苏染汐活剥了。
  苏染汐眼神一冷,“爹爹错了!我娘怎么死的,我早就知道了,如今要做的就是为她报仇。为此,我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演戏演得都快吐了,才引得爹爹出手。”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束手就擒?”苏相冷冷扫一眼那些不中用的官兵,厉声道,“十八鬼,格杀勿论!一个不留!陛下面前,届时我自有分说。”
  “是!”十八鬼齐声应和,浑身爆发出凌厉的杀气,站在苏相身边祭出杀招,强大的内力激起漫天飞沙走石,迷了苏染汐的眼睛。
  “别愣着!怎么办?”
  趁着付丛缠住苏相的功夫,铁十三连忙飞身上来,护在苏染汐身边,“兵部这些虾兵蟹将,撑不了多久,这十八鬼的功夫已经很难对付,再加上一个高深莫测的苏相……这老东西,竟不知他隐藏得这么深!”
  “来了!”苏染汐突然看向不远处的深林。
  “什么来了?谁来了?”铁十三精神一振,“果然,你还是跟王爷求助了吧?两口子就该守望相助,你一开始就把人带来多省事,何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话音未落——
  山林中突然射来漫天箭雨,迅速将苏相和十八恶鬼逼退山崖边,渐渐地无路可退。
  苏染汐一把拨开铁十三碎碎念的脸,眯起眼睛喊道:“抓活的!”
第541章
父女过招
  “就凭你们?”苏相摆出破釜沉舟的架势,嘲讽的扫了众人一眼,“一帮乌合之众!”
  “相爷,这帮小兵不劳您动手!稍候片刻,我们马上杀光所有人。”十八恶鬼刚要动手团灭了这些虾兵蟹将,脚下突然被冰冰凉的武器缠住,顿时面色一变。
  刚要反抗,脚下的铁链蓦然收紧。
  一股大力袭来,将猝不及防的十八人齐刷刷拽下悬崖,活生生的吊在半空……
  苏相面色一变,立刻警惕地转过身,这才发现崖边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挂着数十名黑衣劲装的男人。
  “城卫军的人?”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苏染汐,“夏凛枭故意不陪着你来,就是为了降低我的戒心吗?你们两个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爹爹误会了,上一次王爷打赌输送给我,答应将令牌借我玩玩,我玩的开心忘了还,这次刚好派上了用场。”苏染汐瞥一眼束手就擒的十八恶鬼,微微一笑,“诸位别挣扎了!铁链是特制机关,越挣扎越紧,上头还涂了毒药。一旦铁链磨开皮肤,毒性渗入血液,很快就要去见阎王了。”
  闻言,十八恶鬼果然神色剧变,一动不敢动:“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战王妃!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了。”苏染汐带着特十三往下走,正式准备谈判。
  “这些人不完全是城卫军吧?”铁十三看一眼山崖的高度和险峻,低声道,“以城卫军的实力,不可能在崖边潜伏这么久都没有一个高手发现。除了王爷身边的暗卫,就只有狮虎卫有这个实力。”
  他震惊的回过头,脚步一顿,“王爷居然把狮虎卫交给你调派了?你们俩发展挺快啊,看来我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苏染汐翻了一个白眼:“我劝你闭嘴,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铁十三哼了一声,不高兴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们两口子就一个德行!”
  “那你是木桥还是蠢驴?”苏染汐丢下他迅速走向战场,十八恶鬼落网,苏相被重重包围。
  再高的功夫也跑不了了。
  “苏染汐,你以为调来城卫军,就能逼我认输了吗?”苏相眼神凌厉,面色讽刺,“就凭这一帮小喽啰,还都是跟战王府息息相关的小兵,就算闹到陛下面前,你爹永远是你爹,你不可能赢得了我。”
  苏染汐想逼出十八恶鬼,证实当年的侯府灭门惨案跟他有关,可是如今的见证者只有一帮小兵,而且兵部的人死伤过半,回头到了陛下面前,他自有办法反咬一口,让苏染汐自食恶果。
  陛下如今本就对夏凛枭和苏染汐忌惮颇深,如果能借此除掉苏染汐,对夏凛枭和战王府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陛下想必很乐意顺水推舟的。
  不说别的,但是一个‘以女害父’的大不孝之罪,就足以让苏染汐遗臭万年了!
  “你就是嫁给夏凛枭之后过得太顺利了,才会养成如此自负愚蠢的性子!”苏相霸气地将匕首朝着苏染汐的脑门射过来,眼底充斥着浓烈的杀意和不屑,“苏染汐,就算我放下武器,你能耐为父何?”
  “王妃!”付丛立刻飞身过来,挡开了这一刀。
  砰!
  那匕首狠狠嵌入山壁之中,只留下一个刀把。
  “爹爹下手够狠的!这一刀,是想要我当众脑袋开花吗?”苏染汐冷冷走向山壁,微微用力还是拔不出来匕首。
  她微微叹了Zꓶ一声,像是认输了。
  苏相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怕?汐儿,你我父女本不该走到如今这一步,若是你迷途知返……”
  言尽于此,他不再多说,只等着欣赏苏染汐无计可施的颓废和沮丧。
  付丛警惕地看着苏相,护在苏染汐身前小声道,“王妃,苏相的话不无道理,陛下如今这么忌惮你和王爷,如果只凭剩下的这些活口指认苏相的罪行,怕是不足以取信于人,反而容易被人倒打一耙。”
  苏染汐拨开付丛,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大胆的走到苏相面前,一步之隔就停了下来:“爹爹说得对啊,您好歹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又深得陛下信任,怎么会这么简单被一帮小喽啰打败呢?”
  她微微一笑,迎着苏相不屑的眼神,朝着山道后面招呼道,“小兵奈何不了你,那就只能请大佛了。”
  苏相面色微沉,下意识往来处看了一眼,原本势在必得的眼神错愕了一瞬,难以置信道:“你们?”
  打头的就是兵部尚书和刑部两位侍郎,还有工部的蔡永,个个都是朝廷如今举足轻重的人物。
  苏染汐扬声道:“朱大人统领兵部多年,该知当年的十八恶鬼是如何作恶多端,又是如何被苏相‘处死’后记录在案的。如今诸位大人亲自带兵活捉十八恶鬼,生擒苏相,足见当年苏相违逆上意,为一己私心豢养十八恶鬼,利用这些恶人屠尽正阳候府满门,更是蔑视皇族的大不敬之罪!”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山崖的每一个角落里,一字一句仿佛自带音效喇叭一般深入人心,“人证俱在,劳烦朱大人将苏相和一干罪人带走,交付朝廷发落。”
  朱大人恭敬地朝着苏染汐拱手道:“今夜辛苦王妃了。”
  顿了顿,他看向死伤一地的兵部官兵,紧紧皱了皱眉,“苏相,你我同朝为官多年……最后的体面,我就不给你上枷锁了。”
  苏相震惊地看着朱大人,咬牙摇头:“这不可能!苏染汐,你无凭无据怎么可能请得动兵部尚书深夜出城当目击证人,陷害当朝丞相?”
  他左右环顾,脸色阴沉又疯狂,始终不相信自己会败在苏染汐一个小丫头身上,“难道夏凛枭也来了?只有他才有这么大的能耐!你不可能做到的……怎么会这样?夏凛枭不可能出手相助……”
  不可能!
  他一直派人盯着王府.
  夏凛枭今晚根本没有离开,更没有出城。
  苏染汐怎么做到的?
第542章
父亲是在跟我求和?
  而且——
  苏相冷冷盯着苏染汐,拳头紧攥,稍微上前一步就被刀斧加身,毫无退路:“你怎么做到的?苏染汐,你今日明明只派人去了刑部提人,什么时候跟兵部尚书通了气,还劝说人冒着得罪当朝丞相的风险出城埋伏?”
  朱大人位列二品大员,若无陛下圣旨,就算是夏凛枭亲自来请,也要拿出真凭实据才可能说服他冒这个风险。
  苏染汐若想利用兵部拉他下水,必然要亲自去请人,并且要给出令朱大人信服的理由才有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性。
  苏染汐毕竟不是夏凛枭,不可能让一个二品大员对她俯首称臣……这不合逻辑!
  他恶狠狠的看着苏染汐,无视了脖子上的刀剑,厉声道:“我怎么会输的,我不可能输的?”
  苏染汐瞥一眼蔡永:“看来,我爹今日若是不能了解来龙去脉,是不会乖乖就范了。”
  蔡永叹了一声,掀袍下跪:“属下惭愧,工部管理不善,竟让火药弹制作秘方外泄,今日险些要了王妃性命!”
  “蔡侍郎,你我同在工部,你要是为此而跪,我岂不是活该受此大罪?”苏染汐亲自将人扶起来,扭头冲着苏相凉凉一笑,“爹爹心细如发,筹谋已久,一直暗中派人盯着我盯着王爷甚至整个王府的动静,怎么就是没想着手下人办事会出纰漏呢?”
  她看一眼地上昏迷过去的陈木,面无表情道:“工部近来查到火药弹秘方流入不知名处,有人还在城中暗自囤积火药弹原材料……恰逢南夷使团正在京都,为了保护陛下和京都的安危,工部必须联合兵部和刑部一起追查这批火药弹的下落。”
  “我根本无需找朱大人威逼利诱什么,护卫京都是兵部责任所在,火药弹威力巨大,一个不慎就能炸了半座皇城,危及陛下和百姓性命,朱大人身在其位,蔡永暗中请求协助,他自然要安排周全。”
  “什么?”苏相紧紧皱眉,“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兵部、刑部、工部联手,今日出城埋伏是为了抓捕私制火药弹意图危害京都的罪魁祸首,并不知道这个人居然是当朝丞相。”
  苏染汐从铁十三手中接过特制镣铐,示意付丛给苏相戴上,“他们今日兴师动众走这一遭,帮的不是我,是为了保护陛下和京都百姓的安全。”
  苏相眼神危险地眯起,恨不能将苏染汐生吞活剥:“好算计!好深的心思!好漂亮的演技!不愧是我的女儿,大义灭亲,心狠手辣,果然是我的好女儿!”
  “从你害死我娘那一天、算计着要炸死我那一刻,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苏染汐眼底沁着冰寒的冷意。
  在这个阴狠凉薄的男人眼底,她仿佛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春无双如何惨死在夫君手上,也看到了年幼孤苦的原主又是如何在相府挣扎求存,为亲人所弃,为爱人所叛,最终惨死在新婚之夜……
  她不是原来的苏染汐。
  那个可怜悲苦的女人早已香消玉陨,可是真正逼死她的人还在世界上活得好好的——大夫人,苏淮宁,苏相,夏谨言……
  她依赖的每一个人,最后都成为了杀死她的凶手!
  而这些人至今毫无悔意,不曾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半分愧疚和不安,午夜梦回甚至还想无所不用其极地杀死她。
  这副身子用久了,苏染汐似乎能对原主的情感波动同频,恨她所恨,痛她所痛!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苏相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成为阶下囚依然气势不减,“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他嗤笑一声:“只是……朱大人,我如今还是官身,是你的上级,你敢用镣铐锁本相?”
  付丛正要给他强行带上镣铐,闻言愣了一下。
  朱大人被他身上散发的凌厉气息震慑住,微微犹豫:“王妃,毕竟此案还未审理,苏相……”
  “还唤什么苏相?”
  刑部左文青是个耿直的性子,看到一地死伤脸色阴沉:“此贼子辜负皇恩,残杀兵部数众,设计炸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连当年的正阳候府灭门案跟他也息息相关……桩桩件件,都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如此居心叵测的恶徒,怎配为相?”
  苏相猛地睁开眼睛,犀利的眸光像淬了毒的利剑刺入左文青的心脏:“左侍郎真是好胆色!奈何世事无常,不笑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赢家在哪儿,左侍郎还是保护好自己的小命吧。”
  左文青冷哼一声,“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左大人,何必再跟这种人做口舌之争?天快亮了,此时押着苏相入京,正好能让全城百姓知道他的罪行昭昭。”苏染汐一句话切中要害,“苏相连死都不怕,想来也不怕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吧!”
  “你!”苏相气得青筋暴起,攥紧拳头像是要拼死一战,跟所有人来个鱼死网破一般。
  强大的气场和内力波动爆发开来,竟然硬生生逼退了围杀的官兵!
  “王妃,小心。”付丛护着苏染汐,正要说服她先下山,不要跟发了疯的苏相硬碰硬……
  苏相突然松开拳头,面色恢复了平静:“你们都退远一些,我要跟我女儿单独聊聊。”
  众人下意识看向苏染汐。
  付丛和铁十三寸步不让地护在苏染汐身前,“王妃,不能去!此人内力深厚,就算受了伤也不是善茬,单独相处就是给他机会劫持你为人质……”
  “他不会的。”苏染汐笃定地挥退众人,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也不在意一地黑灰脏了衣裙,“父亲大人,还有何指教?”
  “杀了我,相府垮了,对你没什么好处。”苏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威胁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父女打断骨头连着筋,今日我们各自退一步,到了陛下面前,你不要掺和,也不要开口,我有法子自保。”
  “父亲是在跟我求和?”迎着苏相的灼灼目光,苏染汐轻笑一声,“好啊,父女之情,怎能不顾?”
  她答应得这么痛快,苏相反而不信:“你别耍花样。”
  苏染汐掸了掸裙摆,猛地起身攥住苏相的手腕——
第543章
世间的公道总要有人去讨
  “父亲,只要你能让我娘活过来,我就答应你。”
  苏染汐冷冷抬头跟他对峙,“否则母亲大人英灵在上,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怎么敢不为她报仇雪恨?我可没父亲脸皮这么厚,杀了人还能逍遥度日,午夜梦回也不曾对我母亲有丝毫愧疚!”
  看着男人无动于衷的面色,她光明正大地探苏相的脉,冷笑道:“你这一身武功……我没猜错的话,是我母亲当年用药改善了你的筋骨,才让你有机会修炼成如此精炼的功夫吧!”
  “如此逆天改命之举,若非我母亲身怀南夷圣女的纯正血脉,以精血为引,替你入药,只怕你也走不到如今这个位高权重的时候。她不止是你的爱人,还是你的贵人,恩人!”
  “我母亲待你掏心掏肺,你却用一剂毒药掏空了她的心肺,让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此后还不知悔改,对她唯一的血脉不闻不问,弃如敝履……苏相,你不亏心吗?九泉之下,你见了春无双就不害怕吗?”
  “你——”苏相面色微变,眉眼间终于有了异样之色,像是不敢想当年旧事,却被苏染汐硬生生撕开了血淋淋的伤疤。
  “你如今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娘已经死了,真正要害死她的人高坐王座之上,若不是你娘执迷不悟,非要帮着不该帮的人跟陛下做对,以她的能力根本不会死。”
  他攥紧了拳头,低垂的眉眼闪过一抹氤氲的复杂之色,夹杂着浓浓的愧疚不安,烦躁不甘,怨怼挣扎……
  害死春无双的人是她自己!
  他劝过的,不止一次:“双儿,文宣太子已经死了,归顺陛下才是正确的谋生之道!文宣太子就是死于叛贼刀下,你一味地追查文宣太子的死因,不仅会害死你自己。”
  “我不在乎!我的这条命,本来就是殿下给的!”
  春无双执拗地看着面前道貌岸然的夫君,有一瞬间几乎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你跟殿下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死得这么蹊跷,你就一点都不怀疑也不想为他鸣冤吗?我是天生玩毒的,殿下是死于刀剑还是毒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查到证据,昭告天下!”
  “然后呢?”苏相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猩红一片,攥着女子的手腕将人按在墙上,冷冷道,“查到了证据,你就能推翻王位上那个人,你的殿下就能死而复生了吗?”
  春无双神色怔怔,像是吓到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夫君,印象中他从来是温润多谋的,兄弟之情,夫妻之爱,向来溢于言表。
  今时今日,她却只能在这个人看到斤斤计较的利益算计!
  “文宣太子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你再查下去,会害死很多人。每一场宫变必然血流成河,殿下一向爱民如子,他若是活着,也不会让你这么任意妄为的。”
  苏相看着春无双怔忡的眼神,心神定了定,柔声安抚道,“双儿,只要你偃旗息鼓,忘了文宣太子的死,陛下那边有我去说,他不会再为难你我,以后我们还能过太平日子……”
  “滚开!”春无双回过神来,冷冷避开他温柔深情的眼神,满眼的失望和厌恶,“文宣太子!一口一个文宣太子!你曾经挂在嘴边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只是孤魂一缕,丝毫不值得你记挂吗?”
  “你!”苏相仿佛被戳到了痛脚,恼羞成怒地将人扔到地上,力气之大超乎他自己的意料.
  “你到底是为了殿下申冤,还是为你心爱之人报仇雪恨?你当初为什么嫁给我,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从始至终,我在你心里一直不如殿下,我连个替身都算不上,只能厚着脸皮跟在你身后百般讨好献殷勤,只求你一个眼神垂怜。”
  “春无双,就算你心里再怎么爱殿下,他心上有人,素来只拿你当志同道合的挚友,你别再痴心妄想了!就算去了九泉之下,你也得不到他的爱,最多只有一句无关痛痒的感谢,虚伪至极!这不就是他一贯的作风吗?”
  春无双挺着九个多月的肚子,被这么一摔狠狠砸到地上,哪怕下意识护着肚子,可巨大的撞击还是让小腹剧痛不止,额头冷汗涔涔。
  可她的丈夫却像着了魔一样,满眼嫉恨,面色狰狞,只顾着冷言泄愤,丝毫未将她的痛苦和求救看在眼中。
  究竟是这个人变了,还是她和殿下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孩子……”春无双撑着肚子面前坐起来,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去,找大夫!找褚大哥过来!我的孩子,不能死……”
  苏相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的衣裙被鲜血浸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双儿,对不起!我马上去请大夫……”
  他猛地往外冲,刚走到门口又陡然冷静下来,强撑着一口气回过身来:“双儿,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救他的。但是,如果你生下来还想让她活着,就不要再查文宣太子的案子……”
  “你说什么?”春无双震惊地睁大眼睛。
  “把你手上的证据交给我。”
  苏相走过来,目光灼灼的握住她的手腕,眼里充满了虚伪算计,“否则,陛下不会放过我们一家,就算他生下来,也是死路一条。为了我们的孩子,你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好吗?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你们母子啊!我对你的爱,世人皆知,难道这一点你也要怀疑吗?”
  “苍穹在上,天理昭昭,九泉之下,冤魂泣血,这世间的公道总要有人去讨!”春无双眸光闪烁,泪意朦胧,眼底的伤心和绝望几乎弥漫出来,像尖锐的利刃刺穿苏相虚伪的面具,“你不敢,我来!”
  “你!那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胎死腹中吗?”苏相猛地站起身,眼神冷漠得像腊月冬雪,隐忍嫉妒和狠辣的算计一览无遗,“为了一个死人,你真是疯了!疯了!”
  “滚!滚出去!”春无双猛地抬手,扔出三枚银针,生生将苏相逼出房门,“就算没有你,这个孩子我一样保得住!”
  她强撑着爬起来将门锁上,步履蹒跚地走向药箱,脚下蔓延着一道道可怕的猩红血迹。
第544章
跟着夏凛枭,迟早要遭报应
  剧烈的腹痛和痉挛几乎逼得她要昏迷,可春无双眼底依旧闪烁着不认输的坚韧光芒:“姓苏的,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妄想趁着我产子偷盗证据!惹恼了我,我就拉着你的九族陪葬!”
  春无双枯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门口高大又冷酷的声音,“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不要逼我跟你鱼死网破!”
  苏相咬牙切齿地看一眼这个倔强的女人,眼底的不忍只是一闪而过,很快甩袖而去,“你好自为之。”
  离开院子之后,他迎着阳光狠狠闭上眼睛,将眸中的杀意和挣扎狠狠遮掩……枯站许久,他不准任何人靠近。
  哪怕屋里痛苦的嘶喊声滔天,依旧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