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头终于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苏相踉跄了一下,睁开眼睛时眸底已经没有丝毫光亮,紧攥的五指早就泛白地没有了知觉。
大夫人闻声而至,温柔地站在苏相身边,“不去看看吗?就算我们都快被她连累至死,临死前你也好看一眼心爱之人为你生的孩子。”
温柔刀,一刀致命!
苏相僵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冷冷道:“双儿产后虚弱,怎么说也是你师妹,她就交给你来照顾吧!”
顿了顿,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孩子是苏家的血脉,不能有事!”
这样的暗示,足够了。
大夫人勾了勾唇,温柔俯身行了一礼,“夫君放心,我才是这孩子名正言顺的母亲,哪个当母亲的会让自己的孩子出事?”
苏相狠狠闭了闭眼睛,没再回头看涟漪阁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光阴流转,一晃十几年过去,这些血淋淋的黑暗记忆早就被埋葬在无人靠近的禁地。
他从不允许自己想起,本以为真的淡忘了。
原来,终究是自己不堪一击——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会轻易被苏染汐三言两语挑起痛苦的源头!
“我杀了你娘,从未后悔。”苏相猛地甩开苏染汐的手,一字一句冷酷得像是在给自己洗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亲族,是她太不识好歹了!我给过她机会,她自己执迷不悟非要找死,怪得了谁?”
“还有你——”他猛地握住苏染汐的胳膊,冷冷将人拎到跟前,浑身杀气暴涨,“你跟你娘一样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苏染汐,你若是执意跟我作对,我立刻曝光你的真实身份,让你这辈子都被南夷人追杀骚扰,永无宁日,还会被大夏人排斥忌惮,家不成家,国不成国……”
“当年南夷的圣女兰霜以一己之力害死了大夏数万水军,不知道是多少大夏人欲杀之而后快的仇人,仇人的女儿如今成了大夏高高在上的战王妃,难道不可笑吗?你的身份要是暴露了,如今拥有的一切就会化为乌有!”
说完,苏相看着苏染汐错愕惊惧的模样,张狂得意地笑起来:“跟我斗,你还嫩——唔!”
嗖!
一枚朱红色的丹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他大笑的唇齿直奔喉咙深处,不等苏相反应过来,已经迅速融入肺腑。
苏染汐没有挣开他的手,平静得像刚刚只是为他投喂了一颗糖丸那么理直气壮,“爹爹说得对,你藏着这么多对我不利的秘密,要是不给点保障,我可不敢放你出去胡说八道。”
“这枚毒药是《万毒册》最终卷的隐藏秘方,也是当年我娘调查文宣太子之死时摸索出来的毒药配方,当年那个人就是用这一味隐秘的毒药害死的文宣太子,所以,如今也不会有人查出来我给你下了毒。”
“如果爹爹不识趣,当年文宣太子是什么下场,你也会是什么下场……不对,你应该比他更惨!因为我用我娘留下的万毒册制出来的新药还加了些南夷蛊虫的粉末,南夷蛊乃至阴至毒的好东西,想来你死得会比当年的文宣太子惨烈得多了。”
“你怎么敢?你竟敢……”苏相面色骤变,抠着喉咙试图将毒药逼出来,可惜毫无用处,反倒是内力受到掣肘,突然四下冲撞起来。
似乎要冲破他的七筋八脉,爆血而亡。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同归于尽?”苏相眼底杀气暴涨,抬手掐住了苏染汐的脖子就往悬崖边拖。
“王妃!”远观的众人吓得半死,立刻要冲过来帮忙。
“别过来!”苏染汐扬声制止,堪堪停在了悬崖边,半边身子都要摔出去,寒风烈烈地咆哮着,像是要吃人的野兽一般,顷刻间就能将人吞噬殆尽。
她捏紧了拳头,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乎疯狂的苏相,“父亲大人不会跟我同归于尽的,我的命在你眼里素来不值一提,你怎么舍得拿自己跟我陪葬?”
“你要逼死我,我自然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就算爆体而亡又如何?”苏相面色紧绷,眼神咄咄逼人,气势阴森恐怖。
说着,他就要拧断苏染汐的脖子,以泄心头之恨,吓得众人肝胆俱颤,恨不能插着翅膀飞过来帮忙。
“当年!”苏染汐陡然拔高声音,半只脚踩在悬崖边上不由得一阵阵发软,面上却一片平静。
成功了吸引了苏相的注意力之后,她谨慎地压低声音,“当年,父亲大人是为皇帝杀了我娘,或许还替皇帝办了很多事,就算今日被带回京都问罪,我想在陛下面前,父亲大人自然有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只是为了安抚人心,归正法度,父亲至少也要被判流放之行,只是……父亲纵横官场多年,应该知道——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出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父亲非要鱼死网破,道破我的秘密,到时候我不妨风光回到南夷,以南夷圣女的身份让苏淮宁在南夷死无葬身之地,彻底让父亲绝后。”
“你!”苏相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看着苏染汐骤然青紫的脸颊,始终没有下最后的狠手。
他在犹豫。
他在挣扎。
权衡利弊得失,这是本能。
“我给你的这枚药,不是为了置父亲于死地,而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秘密,只要父亲配合,解药自然会按时奉上。”看着苏相眼神松动,苏染汐深呼吸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父亲这样的人物,怎么甘心跟我一个小女子同归于尽”
寒风烈烈,死亡的气息一触即发。
苏染汐闭了闭眼睛,握紧拳头遏制住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
这时,苏相陡然松开手,将人甩飞回去,冷冷扔了匕首束手就擒。
官兵立刻一拥而上,将苏相绑着押走。
“苏染汐!”苏相猛地回过头,冰冷暗沉的眼神充满了恶毒的诅咒,“你跟着夏凛枭,迟早要遭报应。”
第545章
人间奇色,郎艳独绝
苏相落网,曲终人散。
兵部尚书清点伤亡之后,面色十分不好看,扭头看一眼蔡永:“王妃果然好算计,只用蔡侍郎三言两语便将兵部,刑部和工部三大机构耍的团团转,周尚书戴罪其身,想必蔡侍郎这一次立下大功,升任工部尚书的诏令就该下来了。”
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调调,让蔡永这个一贯不喜欢官场交际的人面色讪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尚书大人时刻以陛下和百姓的安危为先,身在其位谋其政,这一次当立首功,陛下若要赏,尚书大人也是头一份。”
苏染汐这时走过来,不动声色的递给蔡侍郎一个眼神,“至于工部,一向只擅工艺,这一次不过是误打误撞帮着兵部查明了十八年前未竞的旧案,不敢居功。”
好一个口齿伶俐、狡黠敏慧的战王妃!
三言两语就把黑锅甩给兵部,她自己的所作所为反倒是帮兵部一个大忙了?
偏偏从表面逻辑来看,这还真是不争的事实——
十八恶鬼作恶多端,当年百姓深受其害者众多,更别说侯府数百条人命血案,随便一个恶名都能激起民愤。
当年,十八恶鬼落网追刑,核实审定的就是刑部。
时隔多年,本该身在地狱的十八恶鬼重现人间,刑部的渎职大罪,首当其冲。
兵部尚书淡淡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冲着苏染汐行了一礼,“王妃谋算深远,兵部自尽其责,不敢怨怪旁人。只是下一次王妃想要利用兵部,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他吩咐人将苏相和十八恶鬼绑走,擦肩而过之际冷冷看苏染汐一眼,“就算兵部是一把刀,那也是陛下的刀。王妃擅用,只怕早晚伤了自己。”
从前朝堂风云际会,后宫拨云诡谲,他置身其外,只管看戏,并未将这个声名鹊起的王妃真正放在心上。
左右不过是仗着王爷的势狐假虎威罢了,他还不屑于同礼部、工部一样将这样的小女子放在眼里。
这一次,他自问履职尽责,不曾行差踏错半步,可还是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苏染汐布下的陷阱里,成了宰杀当朝丞相的一枚棋子!
实在可气!
偏偏又无处发泄。
更气了!
苏染汐眨了眨眼睛,云淡风轻地冲着他挥挥手,“多谢尚书大人关怀,本王妃铭记于心。下次用刀,一定选个明辨是非的。”
兵部尚书嘴角抽了抽,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可见气得不轻。
见状,蔡永大为不解,忧心忡忡道:“王妃,你这样激怒兵部尚书,万一他在陛下面前说坏话……”
苏染汐摆摆手,大大方方的说:“兵部尚书又不是傻子,今日我这一招请君入瓮,利用他对当朝丞相瓮中捉鳖,他为人棋子,自然不悦,与其我假仁假义的套近乎,不如坦坦荡荡地承认,让他当场把气撒了,事后理智自然回来得快。”
“十八恶鬼的案子,兵部难辞其咎,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在陛下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掌声,“王妃这一手弄权之术,倒是将官场人心看得透彻至极,难怪今日这一场大戏唱得如此酣畅淋漓,不管是棋子还是下棋之人,各得其乐。”
蔡永头皮一麻,僵硬得不敢回头,“王妃,那位就是左文青!当朝太师的嫡长孙,当年的新科状元,才情经略,当世一绝。若非他不愿意仗着家世升迁,也不愿意参与党争,区区一个刑部侍郎早就装不下他了。”
苏染汐意外地看一眼来人:“他就是左文青啊,跟想象中倒是不一样,瞧着像个气质羸弱的文弱书生,还生得一副漂亮惹人怜的好相貌。”
“嘘!王妃,使不得。”蔡永吓了一跳,险些蹦起来将苏染汐拉远一些,省得这些吓人的话随风飘入正主耳朵里,“左大人瞧着好欺负,实则是个腹黑老狐狸,相当不好惹,生平最厌恶旁人言说相貌。”
他压低了声音,悄然道:“这位可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当初太师隐退之后,膝下无地力之子孙在朝中留名,遭到不少人嘲笑,导致太师府一蹶不振,偏偏这个时候左文青异军突起……”
苏染汐想也知道:“这位太师长孙悄悄参加科考,然后惊艳所有人?”
“这……”蔡永愣了一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苏染汐挑了挑眉。
峭壁之上,寒风之中——
一人红袍墨发,面如冠玉,眸若星辰,五官线条柔和,但眉眼间却不乏肃穆正色,一身浩然正气不可侵犯。
山林萧瑟,万物空绝,他置身其中,便是一抹活脱脱的人间奇色,气质清正,郎艳独绝。
苏染汐突然问:“你很怕他?”
“左大人有手段有能力也有心机,即便屈尊于前任刑部尚书那般狭隘之人手下,依然自得其乐,屡建奇功,可见他能力和手腕不俗。”
蔡永小声提醒道:“王妃若要往前走,此人可万万得罪不得。刑部尚书一职空缺,左文青如今查清了苏相和刺客勾连一案,在顺势翻出侯府的案子,只怕很快就要接任尚书一职了。”
”明白了,多谢蔡大人提醒,这个案子你就不要插手了,接下来是刑部和兵部的战场,陛下那边如何拉扯交代,都不关工部的事。”苏染汐告别蔡永,率先朝着左文青走过去。
蔡永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王妃听劝,没拿对待兵部尚书的态度来应付左文青这个深藏不露的腹黑狐狸。
下一刻——
“左大人,我引你入局铲除相府,你不生气吗?”苏染汐在左文青面前站定,一副坦荡荡的模样,理直气壮的不行,“兵部尚书可是气得不轻,听闻左大人智计无双,必然对本王妃的小心机了如指掌,一定更气吧?”
她左顾右盼,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递给左文青,“我是个直肠子,不懂得弯弯绕。左大人实在生气,要不你刺我两下出口恶气,咱们一笔勾销?”
蔡永吓得一个踉跄,暗叹自己刚刚高兴得太早了。
第546章
王妃是不是看上那小白脸了?
王妃还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战王妃,怎么可能乖乖听劝?
不过……
蔡永看一眼四目相对的靓丽男女,在萧瑟冬日中两人站在一起美的就像一幅让人不忍心破坏的画。
画中人看似各得其乐,心思同样难以捉摸。
狭路相逢勇者胜——左文青腹黑,王妃狡黠。这两只狐狸互相博弈,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吧!
想到这里,蔡永摇摇头,连忙跟着大队伍下山,迎面瞧见瑟瑟发抖的灵犀从山上飞下来,险些将他对撞下山崖。
“哎哟喂,灵犀侍卫这是碰上什么大事儿了?火急火燎的,天塌了?”蔡永捂着腰抱着树,生怕这莽撞少年一个激动把自己撞下山崖。
灵犀攥紧裤腰一绑,苍白的唇乌青的脸都散发着浓浓的哀怨之气:“苏染汐呢?”
这语气!
怎么跟寻仇似的!
不对。
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闺怨?
蔡永打量一眼狼狈的灵犀,猛地一个哆嗦,连忙拉住他:“王妃跟左大人有要事相商,灵犀侍卫,烦劳送我下山可好?刚刚闪着腰了,实在走不动了。”
“老子又不是你的家仆!你不会找人送——”
灵犀一肚子火还没发泄,就被蔡永一句话弄熄火了,“若非灵犀侍卫方才大力俯冲,我也不会闪了腰。素闻王爷治下严明,王妃也是恩怨分明之人,灵犀侍卫出身王府,自然是有大担当之人,不会拒绝这般理所应当的请求吧?”
“你!”灵犀气得咬牙,遥遥瞪一眼苏染汐的背影,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晚些再算账!”
说完,他直接粗暴地将蔡永扛到肩头,纵身朝着山下踏飞而去,听着这位侍郎大人杀猪般的惨叫声,心里总算痛快了不少。
下次也这么扛苏染汐试试。
定要吓得她屁滚尿流。
十名花魁功成身退,获得了苏染汐的信任。
与此同时。
左文青接过簪子,定定地看了苏染汐半响,似乎在思考往她脸上刺什么来得痛快。
簪子越来越近,男子灼热的呼吸几乎喷薄在她面颊上……苏染汐却是眼睛也不眨,直白地盯着他看得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经年未见的情郎,怎么看也不够似的。
面颊突然一凉。
苏染汐睫毛微颤,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睛,忽闪的睫毛像是春日里蝴蝶煽动的翅膀,轻轻扫过心湖一片。
左文青忽地粲然一笑,俯身将簪子插回苏染汐发间,喉间似有若无的发出一声调笑声,似乎在笑话她的冷静伪装轻易被一个戏耍的小动作撕开了假面。
言辞之间,宛如一名久经风月的老手,撩拨之举手到擒来,偏生又不露痕迹,让人寻不到错处。
苏染汐眨了眨眼睛,平静回视:“大人这般行事,倒是跟蔡大人形容之人相差甚远。”
“人有前面,我是如此,王妃亦如此。”
左文青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身子却未站直,仍旧俯身垂眸直视着苏染汐清亮的目光,“王妃置身云端,身边看似人来人往,众星捧月,实则魂不知何来,情不知所归……世间苍茫热闹,你却始终孤独如初。”
“你!”苏染汐蓦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攥紧了左文青的衣领将人拉到面前,猝不及防地看入左文青那一双好似空灵睿智的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初次见面,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知道自己的来历,或者是半真半假的试探?
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他看人的目光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像是在用眼神细细描画她的眉眼一般,看似慵懒实则暗藏犀利的探究,每一次缱绻流连的目光都让人心尖一颤。
左文青看人,就像是审判官在跟犯人谈恋爱,一字一句一个眼神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偏偏又看起来缱绻情深,让人摸不透深浅。
“王妃!”不远处传来付丛和铁十三的声音,这两人安顿好十名花魁赶过来,看到这一幕险些吓掉了眼珠子。
一眨眼的功夫,王妃怎么又跟俏郎君拉拉扯扯起来了?
铁十三念叨道:“光天化日,成何体统!王爷的绿帽子又刷新色了!男人做到这份儿上,可怜呐。”
“王妃,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举动过于孟浪。”见状,左文青立刻推开苏染汐,一脸正气地捋了捋皱巴巴的衣领,淡淡行了一礼,“王妃帮刑部抓捕刺客,审明刺客来历和刺杀真相,此乃有恩于刑部,左某感激不尽,不敢心生怨怼。”
“左——”苏染汐下意识想追问他刚刚那些话什么意思,偏偏左文青是个腹黑滑头,严肃的板着眉眼后退一步,“王妃已为人妇,自当谨言慎行。下官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淡捋衣摆,谨慎自持地从苏染汐身边走过,路过付丛和横眉怒目的铁十三时还礼貌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太师长孙的架子。
铁十三犹豫的看一眼他逃之不及的身影:“这位左大人生得实在漂亮,是个男生女相的好容色,难不成是王妃见色起——嘶!”
还未说完,就被付丛一拳砸肚子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王妃。”付丛匆匆赶到苏染汐身边,若有所思的盯着左文青的背影问道,“这位左大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苏染汐瞥一眼龇牙咧嘴的铁十三,扬声道:“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看上他长得漂亮,想把人金屋藏娇?”
“……王府虽大,绝对容不下你的金屋!”铁十三捂着淤青的肚皮,疼了也不长记性,“王妃,你跟王爷的日子要实在过不下去,不如来我的铁铺子逍遥快活!”
说到激动处,他还上前一步,眉飞色舞道:“我跟你说,以色侍候人能得几时好?女人家眼皮子不能太浅,找男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男人要有味道,男儿气概你懂不懂?像我这样的,又专情又有男人味……”
“付丛,回去跟王爷说一声——铁十三骂他娘们唧唧没有味道也没有男儿气概,还是个滥情的。”苏染汐一句话让他偃旗息鼓,目瞪口呆,随后扬长而去。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啊!”铁十三回过神来,大喊着追下山,“我说的是那个漂亮的不像男人的!王妃,你是不是看上那小白脸了?”
第547章
夏凛枭,你今晚最好带脑子了
回城途中,苏染汐遣人将白芷十人先行送回添香楼。
分别之际,白芷难掩意外和惊叹之色:“王妃先前说要我们姐妹给苏相做妾,万万没想到是这个‘为妾之法’……”
“姑娘绝色,演技超群,让你们扮演画中人装神弄鬼地吓人,确实委屈了。”苏染汐笑了笑,眼底不无怅惘之色,“画中人是我娘亲,她是个逍遥自在、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可惜深情错付,终其一生也不能与心上人为妻,甘为贱妾还要遭人算计了性命,香消玉陨……”
“她有你这样出色又孝顺的女儿,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白芷看她神色伤感,柔声道:“自来女子的命运总是身不由己,你娘至少敢为自己而活,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曾经至少也是美好过的。”
这话意味深长,没有故事的人说不出来这个味道。
只是苏染汐心思不在此,满脑子都是左文青那番古怪的试探之言,闻声只点了点头,感激一笑,“今日辛苦诸位,答应你们的承诺,我会尽快兑现,诸位敬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