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欢赌吗?”皇后冷不丁出声,“若此事不成,你确实死定了!若事成了,我助你跟枭儿和离,护送你回南夷。不管是为救灵犀,还是为你自己报仇出气,或者收拾你娘留下的烂摊子,南夷你不可能不去。”
  她俯身在苏染汐耳边低声道:“南京十万水军如今的高阶将领,半数都是本宫的人。纵然你跟枭儿和离,有本宫相助,你将来在南夷也能一帆风顺,想报仇也能放手去做。京都的纷扰斗争全都跟你无关。”
  苏染汐眉眼一动,“和离,你做得了主?”
  “如何成全你,是本宫的事!你跟枭儿分开,本宫也乐见其成,何不顺水推舟?”皇后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胳膊,“苏染汐,相府倒了,青鸽重伤,灵犀将死……”
  “你身边只有一个梁武能打,还有个不成气候的酒楼!对付普通小老百姓还可以,要想跟南夷皇族对抗,这远远不够!”
  她自信地勾了勾唇:“如果不想汤泉村的惨剧再发生,如果不想你身边的人再跟灵犀和青鸽一样的下场,你需要本宫这么强大的靠山。”
  “你说得好有道理。”苏染汐似乎被说动了,只是不等皇后松一口气,她冷不丁气死人不偿命道:“皇后娘娘,你前科太多了,万一反悔耍赖怎么办?”
  皇后嘴角抽了抽,“狐狸崽子!就知道你没这么好打发!”
  她不动声色地握住苏染汐的手,将一枚玉符悄然塞人手心里,没好气地低声道:“这玉符是本宫号令南夷将领的信物,见玉符如见本宫,天下只此一枚!满意了吧?”
  “娘娘大气,我可太满意了。”苏染汐突然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脑袋,美滋滋地藏好玉符。
  可怜皇后愣了半晌,一张尊贵的脸青了又白,仿佛受到极大的侮辱一般,眉眼间溢出想杀人的气息。
  苏染汐故意抹了抹嘴巴,擦肩而过之际还不忘添一把火:“难怪陛下这么疼爱娘娘!一把年纪还能保养得这么好,皮肤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我要是男人,估计早就把持不住了!”
  “苏染汐,放肆的东西!”皇后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抬脚踹过来,“本宫要杀了你!”
  “父皇,救命啊。母后突然疯了。”苏染汐拔脚就跑,老鹰捉小鸡似的躲在皇帝身后,全然不顾全场人惊掉的下巴。
  她信誓旦旦道,“父皇,你也看到了,母后根本就是处处看我不顺眼,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不顾,非要对我这个无辜的儿媳妇喊打喊杀!”
  “这要是传出去了,外头人怎么看待我们皇室的处事准则?说不准还有不长眼的非议父皇您惧内,处处被皇后娘娘牵着鼻子走!”
  “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夏武帝脸色一怒,担心她又在耍什么花样,连忙派人拦住激动的皇后。
  他怒斥道:“怎么回事?你们又闹什么?”
第597章
认命受死,绝无怨言
  皇后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瞪着苏染汐:“陛下,此女目无王法,更无尊卑,构陷皇子在前,冒犯本宫在后,实在罪大恶极!请陛下立刻处死她——”
  夏武帝眯起眼睛打量两人一眼,神色紧绷,“皇后,你这是胡闹!苏染汐罪不至死……”
  还未说完,苏染汐突然跳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义正言辞道:“陛下,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夫君哭诉两句了。”
  “你——”夏武帝眼皮跳了跳,下意识要打断她,可苏染汐演到这份儿上,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拼语速,她就没输过:“父皇,夏谨言是你的儿子,夏凛枭也是你的儿子啊!我本来想皇后娘娘好歹是夏凛枭的亲娘,就算我被打入天牢,好歹还有你们这对亲爹妈给他求一条生路。”
  “可是我错了!看陛下和娘娘的态度,只怕我那生死难料的可怜夫君是等不到两位至亲的临终关怀了……”
  “住口!”夏武帝这才反应过来苏染汐到底要干什么,这是打算在众人面前替夏凛枭打感情牌,狠狠抽他这个‘慈父’的脸了!
  毕竟,过去他可是一直跟夏凛枭上演着父慈子孝的道德戏码,如今要是不为了寻夏凛枭拼尽全力,只怕是自打脸颊。
  更让人烦躁的是,若是朝中一些老狐狸因为他对夏凛枭的态度转变而嗅到夏凛枭的身世有什么问题,只怕又会重新掀起当年关于文宣太子的死因……
  那才是他最忌惮的!
  “苏染汐,孤何时说过不管枭儿了?”夏武帝沉下面色,冷冷俯视着苏染汐,故意拔高了声音:“他可是孤最疼爱的皇长子,大夏未来的希望,孤自然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你怎可这般信口雌黄?”
  众人一听,更加感慨帝王之心再冷酷,也抵不过一份炙热的慈父之情。
  苏染汐要的就是这句话,“父皇,你对夏凛枭的慈父之心,有目共睹,儿媳自然是相信的,可是父皇同样待三皇子宽厚仁爱,手心手背都是肉,父皇有所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可我只有一个夫君,经不起一丁点闪失。毕竟当时汤泉村毒气遍地跑,炸药轰天响,夏凛枭在那种绝境之下已经失踪了快十个时辰,真要投胎转世都能入十来个轮回了,我们却还在这里磨磨唧唧!”
  话粗理不粗,这般接地气的表达反而深切地激起了众人对大夏战神的担忧和关怀。
  “你——”夏武帝瞬间攥紧了拳头,想阻止却又来不及,毕竟苏染汐胆大包天,可不是他一两句呵斥能吓退的。
  “岂不知在这里耽搁的每一秒钟,夏凛枭都可能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随时命悬一线?”
  苏染汐抹了抹眼泪,一腔炙热深情不禁让人动容感慨,“敢问父皇一句——三皇子只是禁闭在府,人还安然无恙,这一次犯事的毕竟是他的心腹暗卫,难道不值得一查吗?”
  她含泪环顾四周,一腔愤慨和深情简直堪比哭倒长城的孟姜女:“在你们心里头,到底是三皇子的名声重要,还是夏凛枭的命重要?堂堂战神,以命守护北境这么多年,居然连这样卑微的公平待遇都得不到吗?”
  闻言,满堂死寂。
  宫人和侍卫们面面相觑,眼底充满了动容之色,却碍于身份卑微,不敢开口说什么。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三皇子和王爷都是陛下疼爱的亲生儿子。
  这一张口请求,无异于逼着陛下在两个儿子之间做出残忍的抉择。
  这时,兵部尚书深深看一眼声色俱厉、情深意重的苏染汐,眼底流露出刮目相看的惊讶和欣赏之色。
  “陛下,王妃所言在礼法之外,却在情理之中。”他坚定地顶着帝王的威压跪下求情道:“王爷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只是传三皇子问话,再低调搜府,对三皇子来说虽有一时名声之损,但长远来看,未尝不是替他证明清白啊。”
  有人当了出头鸟,一时追随者众。
  宫人和侍卫纷纷求情不说,门外还来了不少大臣,虽不知内情,却一致请命要倾尽朝野之力去追寻王爷的下落。
  一时间,夏武帝气得眼底怒意汹涌,恨不能将苏染汐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毕竟,自从他登上九五之位,就再也没有被人逼得这般狼狈过。
  偏偏,贵为帝王,他此刻还只能隐忍不发,否则就是徇私偏袒,惹人诟病……若是夏凛枭真出了什么意外,他此事的犹豫和偏袒更要在朝野内外引发不小的风波。
  身为帝王和慈父,他演了这么多年,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你们……”夏武帝冷冷看一眼皇后和苏染汐,狠狠闭了闭眼睛,“好,孤就如你们所愿。来人——”
  “且慢!”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皇帝都松了口,皇后娘娘身为夏凛枭的母亲,居然跑出来捣乱。
  “陛下,三皇子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身份尊贵,之前打赢了南夷之战,于江山社稷,于黎民百姓,他都居功至伟,岂容苏染汐一个小女子这般随口指摘?”
  “皇后!”夏武帝深深看她一眼,“枭儿也是你我的亲生儿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危吗?”
  “陛下,我不仅是枭儿的母亲,还是陛下的妻子,三皇子的嫡母,更是大夏的皇后!本宫绝不能纵容苏染汐这般狂妄无礼的女子玷污皇室清誉。”皇后淡淡站出来,掷地有声道:“苏染汐,你无凭无据就要搜皇子府……倘若枭儿不在谨言府上,你就是构陷皇子,当诛九族。”
  好狠心的女人!
  时刻不忘坑她至死。
  “诛九族?我爹犯了大罪,大抵也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出嫁从夫,我早就是皇室儿媳妇,这九族的范围只怕有点广。”苏染汐冷冷扯唇,挺直背脊面无表情道:“既然母后诚心诚意地威胁了,我就老老实实地赌一把。”
  “陛下,若是夏凛枭在三皇子手里,那就说明沙棘确是受三皇子指使才设局谋杀夏凛枭;若是他不在三皇子手里,那我确实没办法再证明夏谨言设局谋杀我们夫妻二人……天命若真是如此——”
  她语气一顿,掀起墨狐大氅盈盈下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我就认命受死,绝无怨言。”
第598章
本宫要苏染汐的狗命
  众人震惊:“王妃!”
  “王妃,不可冲动。”兵部尚书恨不能冲过来捂住她的嘴。
  他早在春山上见识过苏染汐的所作所为,那时就知道她有多疯,如今才发觉这女人真疯起来毫无上限,真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汐儿,你认真的?”夏武帝眯了眯眼睛,佯装生气道,“人命岂能儿戏?孤绝不会答应这么荒唐的提议!”
  “那皇后娘娘想必又要跳出来作妖了吧?”苏染汐理直气壮地在大殿之上讽刺道,“可怜我那举世无双的夫君,有娘生没人爱,鬼门关临门一脚居然只有我这个糟糠之妻替他奔走救命。”
  “你!”皇后岂能听不出她公报私仇的讽刺,顿时气得牙痒痒,“枭儿最大的错就是娶了你。”
  “娘娘慎言,我跟夏凛枭的婚事可是父皇钦赐的,您这话咬牙切齿地骂谁呢?”苏染汐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算短暂地被皇后拿捏,可她不好过了,必然也要让始作俑者加倍的不好过。
  就这对帝后的塑料夫妻情,轻轻一挑就碎了。
  果不其然。
  夏武帝早就对皇后今日的咄咄逼人隐忍到极致,闻言怒道:“皇后,适可而止吧!后宫不得干政,你今日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事关我的儿子,我为什么不能站出来说话?”皇后一掀凤袍,大义凛然地跪在夏武帝面前,“请陛下应允苏染汐所求,方能不违国法家规。”
  “你!”夏武帝咬了咬牙,复杂的目光在苏染汐和皇后之间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须臾。
  他狠狠一甩袖子,像是累到极致:“好,孤就如你们所愿!汐儿,若是枭儿不在谨言手里,一切后果由你自行承担。”
  苏染汐和皇后相视一眼,各自不动声色。
  “既然这提议是皇后气的头,苏染汐的后续处理就交给你来办吧。”夏武帝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后,眼底闪烁着深邃的寒意,“她该死该活,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
  这话乍一听是维护苏染汐的性命,可夫妻多年,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帝此刻想杀苏染汐的心情早就到了极致?
  字里行间,孰真孰假,天知地知。
  “陛下英明。”皇后淡淡行礼,起身冷冷吩咐道:“来人,立刻将苏染汐关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夏武帝冷哼一声,不再管她,转身吩咐兵部尚书:“立刻派人搜查三皇子府及其所属宅院,商铺,田庄,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
  兵部尚书忧心忡忡地看一眼苏染汐,点头道:“是,微臣遵命。”
  擦肩而过之际,他低声跟苏染汐叮嘱道:“王妃,请保重。王爷的Zꓶ事,老臣一定尽力而为。”
  “多谢。”苏染汐淡淡一笑,似乎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见状,夏武帝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道:“卫衡,你跟着去,立刻将三皇子秘密带入宫问话,记住!来去要快!不要惊动无关之人,以免折损皇家声誉。”
  卫衡精神一振:“是,属下告退。”
  安排妥当之后,夏武帝像是累到极致,不悦的摆摆手,“皇后,你且离开吧,孤累了。”
  “陛下,保重圣体,臣妾告退。”皇后微微欠身,随后任由侍卫拽着苏染汐离开,看都不多看一眼。
  “娘娘!”岂料,沉默半晌的施诗突然冒出来,跪倒在皇后面前,“嫂嫂都是为了哥哥的安危,您为什么……”
  “放肆!”皇后不等她说完就狠狠打断,“来人,郡主累了,将她带回未央殿好生休息。”
  施诗爬起来就要跑向苏染汐:“嫂嫂,我带你走。”
  “……”苏染汐看她一副恨不能带自己私奔的架势,哭笑不得,“郡主,你先回去吧。皇后娘娘更年期到了,你可别惹她不高兴,小心被打入天牢。”
  施诗急得跳脚:“嫂嫂,你快别刺激娘娘了。”
  皇后的脸色阴沉到极致,咬牙切齿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把这个大逆不道的贱人拖出去!告诉刑部把人看好了,这贱人要是出了差错,本宫就让刑部所有人不得好死。”
  这般盛怒吓得所有人精神一凛,连忙跪下:“是。”
  待苏染汐离开,皇后让人将不消停的施诗打晕带走,然后独自消失在宫殿深处……
  须臾,一抹暗影跪在皇后身后,寂静的宫巷没有一丝异样的响动。
  “娘娘,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男人一声劲装,低头哑声道,“国师大人派人传话,王爷的伤势暂时稳住了,只要熬过今夜,当性命无忧。”
  “三皇子那边收到王妃入宫的风声之后就试图潜逃,但是被铁十三的天罗地网机关困在皇子府不得出入,如今就等着兵部和卫衡去搜府了。”
  顿了顿,他不解地小声问:“娘娘为何要国师大人看紧了王爷?如果这时候王爷出现在三皇子府,三皇子就百口莫辩了。”
  皇后冷冷一笑,眼神睥睨:“刘贵妃死了,刘家倒了,夏谨言如今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就连沙棘这样的近身暗卫和大半精锐都折了进去。现在,他的势力消耗殆尽,还能成什么气候?”
  男人惊讶抬眸,面色充满不理解:“那娘娘应郡主求助,亲赴大殿,不惜跟陛下针锋相对……是为了什么?”
  “本宫要的是苏染汐的狗命!那个贱人狡猾得很,如果本宫不以身入局,用玉符诱惑,只怕她不会乖乖听话,应下赌约。”
  皇后猛地音色一冷,眼底充斥着可怕的腥红之色,“你立刻去刑部大牢暗中守着!不管搜查结果如何,伺机杀了她!绝对不能让苏染汐活着走出大牢!”
  “娘娘?”男人猛地站起身,眼底充满了震惊和不赞同,“王爷日后醒来,要是知道王妃死在您手里,他一定……”
  “陌心!放肆!”皇后猛的一脚将人踹倒在地,随后冷冷踩在陌心冷毅俊朗的面容上,“陌离秘密培养你十年,将你送到本宫身边,可不是让你来违逆本宫的。”
  陌心立刻爬起来,端正跪下,“娘娘明鉴,属下不敢。”
  “你该不是真被绿珠那个小狐狸精迷住了?”
  皇后弯下腰,冷冷挑起他的下颌,眼神充满了冷冽的杀气,“陌心,本宫提拔你担任侍卫长,让你伺机接近绿竹,因为她是苏染汐放在未央殿的眼线。”
  她森冷一笑:“你可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和任务,到头来让本宫失望!”
第599章
皇室秘辛
  陌心眸色微变,似乎被戳中了痛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娘娘放心,属下谨遵师父教诲,绝对服从娘娘的命令。”
  “那就好。”皇后松开他的脸,面无表情道:“去吧,杀了苏染汐!你若是敢有二心,本宫就将绿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说完,她冷冷转身离开,徒留陌心僵立原地,拳头紧握。
  三皇子府。
  “殿下,兵部和卫衡已经在赶往皇子府的路上。”
  暗卫半藏在黑暗之中,看着气急败坏又颓废的夏谨言,不动声色道,“陛下纵然有心保护殿下,但民心所向,王妃又不肯善罢甘休……如果殿下再不做出决定,只怕入了宫不仅要受皮肉之苦,还要受尽人心揣测。”
  “混账东西!”夏谨言颓然地坐在地上,狠狠砸了酒杯,“苏染汐那个贱人没有证据,凭什么这么狂妄?我是皇子,是打了胜仗的功臣,她算什么东西?夏凛枭又不在我府上,让他们搜又能搜出什么来?”
  他猛地抬起猩红的眸子,“父皇派你来出的什么馊主意?他还想像逼死我母妃一样逼死我吗?”
  “殿下,请慎言。”暗卫脸色一沉,“您是陛下的亲生儿子,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你。贵妃娘娘的死,是夏凛枭和皇后联手所逼,陛下也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呵呵,那现在呢?”夏谨言猛地站起身,胡子拉碴的脸已然没了当初意气风发的俊朗神采,“母妃死了,沙棘死了,我的精锐手下全部死在了汤泉村,可是只换来了夏凛枭一个‘下落不明’?”
  “苏染汐咄咄逼人,利用段余把我牵扯出来,让我成了众矢之的,为了防止我逃跑,竟然还安排铁十三那帮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暗中围困皇子府,谁给他们的胆子?”
  “父皇要是真的想救我,就该让你们把铁十三那帮人都杀干净,治苏染汐一个僭越和围攻皇子府的罪名!而不是让你给我送来这种乱七八糟的虫子,妄图逼我自杀!”
  一而再的失败让他几乎疯了一般,气得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夏凛枭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一切一定是苏染汐跟他联手演戏,为的就是坑死我!”
  “殿下——”暗卫正要劝解,突然被夏谨言拔剑拦在脖子上,“我要离开皇子府,立刻离开这里。你有办法突破铁十三的机关进来,一定有办法带我出去,是不是?”
  “殿下,你这时候要是走了,岂不是做贼心虚?”
  暗卫并不怕他的剑,只是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皇后跟苏染汐内斗相杀,已经将苏染汐投入刑部大牢,只要这一次殿下能摆脱嫌疑,那她就是死罪一条,不用您下手,皇后就会光明正大地处死她。”
  “若是夏凛枭真是装死用计,到时候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苏染汐死在皇后手里,只要他到时候一出现,那就是殿下反杀的时候了。”
  他将手里的木盒机关递给夏谨言,冷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殿下想要走到高处,就得比夏凛枭更狠更强!对别人狠,对自己要更狠。”
  夏谨言看着那黑漆漆的木盒子,仿佛听到了汤泉村鬼哭狼嚎的漫天厮杀声,这个鬼东西的威力有多恐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当初选择跟南夷人联手,他就是要利用鬼哭虫和毒烟彻底弄死夏凛枭,所以一点余地都没留。
  万万没想到,只一夜的功夫,夏凛枭毒没毒死不知道,他的人反倒死得干干净净,如今还要逼他拿自己祭天。
  “这毒一旦入体,那就是九死一生。”夏谨言猛地将盒子狠狠丢出去,说到底还是惧怕死亡,“父皇明知道这鬼东西的厉害之处,却还要我以身涉险……呵!我知道自己在他心里从来就不是最好最厉害的儿子,所以他把所有的宠爱和重用都给了夏凛枭。”
  “这么多年,不管我跟母妃怎么努力,怎么讨好他,怎么拼搏奋进……只要夏凛枭一出现,我就成了陪衬他的小丑!父皇的眼里心里只有夏凛枭一个,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死活?”
  “如今,他要我将鬼哭虫放飞皇子府,说什么保护我!父皇这分明是要为了保全皇室颜面,为了帮夏凛枭报仇,所以派你来以牙还牙,灭我全家啊!”
  说完,夏谨言一脚踩过那该死的盒子,转身就要往出跑:“母妃死得冤枉,我不可能再相信父皇再坑死的自己!就算要死,我也不能死得这么窝囊,我要拉着夏凛枭和苏染汐那个贱人陪葬!我当不上太子,夏凛枭这辈子也别想如愿。”
  “殿下!”暗卫面色一变,不想三皇子经历连番打击之后居然如此不堪一击,难怪陛下临行前要让他不得已的时候告知大秘密。
  他摇摇头,猛地上前点了夏谨言的穴道,低低叹了一声:“陛下怎么会要你的命?他膝下已经成年的皇子里,唯有你能委以重任,和夏凛枭抗衡了。”
  夏谨言的身子一动不能动,面色因为愤怒几乎扭曲:“狼杀!你只不过是个暗卫,仗着父皇的信任和宠爱,竟敢这样对本殿下?我不配合,父皇难道还要你当场取我性命不成?”
  “殿下,冷静些。”狼杀在夏武帝潜龙之时就相伴左右,算起来都是夏谨言的长辈,看他如此激愤不听劝,一张黑脸顿时绷紧了,“陛下让我转告殿下——夏凛枭并非他亲子。”
  他低低在夏谨言耳畔提醒道:“陛下对殿下的期待,远超你的想象。可惜,今日殿下的表现如此懦弱没担当,比之夏凛枭相差甚远,实在太让陛下失望了。”
  “什么?”夏谨言震惊地看着狼杀,双眼充斥着疑虑和惊惶,“夏凛枭怎么会……”
  “嘘!事关皇室秘辛,若非殿下不堪至此,陛下也不会直言相告。”
  狼杀不动声色地朝着四周看一眼,谨慎不已,“这件事殿下就烂在肚子里,属下言尽于此,若是殿下真的不愿意以身涉险,稍后跟着卫衡入宫便是。”
  顿了顿,他好心警告道:“只是夏凛枭如今虽然受了重伤不知所踪,可宫中还有皇后,殿下如今宛如拔了利爪的老虎,连皇子府都走不出去……”
  “如果皇后想要放一些莫须有的证据在皇子府,以此证明殿下参与谋杀夏凛枭的案子,那么殿下这一次入宫只怕就一去不复返了。”
  说完,狼杀捡起盒子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