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麻了!
  已经不会震惊了。
  王妃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放肆,皇后毕竟是国母……”皇帝口中呵斥,但眼底并无怒意,只有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此事,孤会彻查,好好审那罪恶滔天的狼杀。必然不让你跟皇后蒙冤,再生出嫌隙……”
  话音刚落——
  左文青匆匆赶来请罪,进门就是一句:“陛下,臣罪该万死。那狼杀……逃狱了!”
  “饭桶!偌大的刑部,居然管不住区区一个狼杀?”夏武帝心底一片平静,面上盛怒道,“为什么不追?”
  左文青犹豫片刻,谨慎道:“陛下,狼杀遭遇追杀,匆忙逃入未央殿,之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未央殿毕竟是皇后娘娘寝宫,微臣不敢擅动,特来请命。”
  苏染汐和夏凛枭不动声色的相视一眼,心下冷笑:皇帝的动作真够快的,人在金殿之上,却能运筹帷幄于百里之外。
  与此同时。
  众人:“……”
  真相了!
  实锤了!
  王妃还真是‘求锤得锤’!
  神了。
  闻言,夏武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查!给孤彻查,一定要把狼杀抓出来。”
  苏染汐眼神一眯,正要站出来。
  夏凛枭不动声色的攥紧了她的手腕,微微摇头。
第615章
惩治皇后
  夏武帝看一眼不动声色的夏凛枭夫妻俩:“牢刺杀,皇后嫌疑重大。传孤旨意——即刻夺皇后宝册金印,削主理六宫之权,未央殿上下禁足不出,全员接受清查……”
  顿了顿,他一甩袖子,疾言厉色道:“直到真相水落石出为止。”
  “父皇——”苏染汐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狼杀,可是皇帝已然不肯退让,恩威并施道:“这一次,枭儿和汐儿受苦了。孤一定彻查真相,为你们报仇雪恨。你们都受了伤,赶紧回王府休息吧。”
  “可是……”苏染汐抿了抿唇,却被夏凛枭拉住了手腕,“走了,回府。”
  狼杀落网,出乎皇帝意料。
  如果他们再咄咄逼人,难保皇帝不会出什么阴招。
  ……
  离开承乾殿,苏染汐依旧气愤难平:“好不容易争取到如今这样的局面,就这么放弃了?汤泉村那些人不是白死了?”
  夏凛枭看一眼冷漠庞大的宫殿,冷嘲一笑:“夏谨言的生杀大权掌握在皇帝手中,只要南夷人一日不承认他是主谋,谁也不可能让他死。”
  “可是,刘英亲自出面作证,那些证据足以说明夏谨言根本脱不了干系,难道皇帝就不怕天下民心吗?”苏染汐咬牙切齿,一想到夏谨言就恨不得捏死他,尤其是为了重伤未醒的两位好友。
  “民心?”夏凛枭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绝对的皇权之下,民心的力量太有限了。”
  “难道你就这么算了?”苏染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抬脚追上来,“这不像你的性格。夏凛枭,你的伤……”
  夏凛枭脚步猛地一顿,冷不丁打断她:“苏染汐,我真是好奇,你到底生在一个怎样的时代?”
  他叹了一声,不知是惊讶还是向往:“你怎么会认为民心胜得过皇权?”
  苏染汐神色一怔,良久才缓缓道:“不管是哪个时代,这天下始终是天下人的天下。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利民生者,才能坐天下。”
  “得民心,利民生……”夏凛枭突然转过身,深深地看她一眼,“这就是你想要的天下吗?”
  苏染汐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下意识回道:“这是普通人想要的天下,老百姓所求不过是个衣食无忧,太平安乐,当权者的钩心斗角往往会毁了这一切。”
  “我明白了。”夏凛枭淡淡扯了扯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喂,你干什么突然甩脸走人?”苏染汐不解,好端端的她哪句话说错了吗?
  不等她追上马车,夏凛枭平静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你不是想去未央殿查探刺客的身份吗?有我的令牌,你可以畅行无阻。”
  说完,他吩咐墨鹤:“梁武和付丛受了伤,从今日开始,你要贴身保护王妃,不得有一丝疏漏。”
  墨鹤犹豫片刻,“是。属下遵命。”
  他一跳下马车,白鹭就接替了车夫的位置,冲着苏染汐恭敬一拱拳。
  “夏凛枭,等一下。”苏染汐顿感不对劲,下意识追了两步,“你是不是……”
  马车起步。
  车帘忽地掀开。
  夏凛枭面色如常,“我要去汤泉宫处理些事情,需要几日时间,近来你就留在王府,行事小心。”
  看他的气息平稳,毫无异样,苏染汐抿了抿唇,停下脚步:“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马车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噗——
  夏凛枭猛地按住胸口,抑制住喷涌的黑血,身体中的内力疯狂逃窜,好像迫不及待地要寻一个离开的出口。
  “夏凛枭!”陌离面色骤变,连忙给他喂了好几颗丹药,气得差点一巴掌将人拍晕:“你就作死吧!早就该出来的,偏要陪着她磋磨到最后。那女人的本事,你不是很相信的吗?”
  夏凛枭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不要让她知道。”
  “闭嘴。”陌离一针扎在他脖子上,厉声道,“接下来几天,你能醒得过来才怪,少操心别人的事。”
  夏凛枭眼神执着又凌厉:“陌离。”
  “……”陌离恶狠狠地瞪了他半晌,“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不是什么神医,论行医解毒之术,苏染汐远在我之上,你如今的身体状态……让她亲自接受治疗,才有一丝恢复武功的希望。”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执着个什么劲儿,你看看苏染汐刚刚的状态,多问一句都不曾,压根没多关心你。难道你还怕她知道你的病情之后会感同身受,痛不欲生吗?”
  他越说越生气,真想立刻把苏染汐绑回来。
  “不准妄动。”夏凛枭的神思已经开始迷离,语气却格外坚定,“她看似冷漠果决,实则最为重情重义,否则也不会为了灵犀和青鸽闹得这么大。如果她知道我……”
  顿了顿,他苦涩一笑,像是自嘲:“苏染汐只怕不会安心前往南夷。届时,京都一旦大乱,我未必保得住她。”
  陌离面色变了变,想着眼下局势确实不容乐观,最终叹了一声气:“你这是自寻死路。我只司炼丹问药之道,对南夷的毒并不了解。夏凛枭,你要是真不想托苏染汐下水,那就坚持住,保护好你的小命。”
  说完,他却没有听到回应。
  一低头,夏凛枭已然支撑不住,陷入重度昏迷,整张脸不复红润苍白,变得宛如死灰一般。
  毫无生气。
  “白鹭,全速赶往汤泉宫。”陌离一着急险些破了音,马车刚飞奔出去,他又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立刻派人去天下第一楼,将安心秘密带往汤泉宫。”
  白鹭惊疑不定:“安心?”
  “怎么?我的话,你有问题?”陌离眼神一沉。
  白鹭立刻低头驾车:“属下不敢,王爷有令,今日起,属下一切听从国师大人号令,莫敢不从。”
  陌离冷哼一声,斥责道:“别拿我当苏染汐那个嘴硬心软的女人!敢跟我使小性子,拿你们的骨灰去投喂我的炼丹炉。”
  白鹭:“……”
  打脸啪啪响。
  “是,属下不敢。”
  说到底,王妃还是个善良的体面人。
  真正狠毒的人,不会给无关紧要之人放肆撒野的机会。
  比如,现在。
第616章
人一死就恩怨两消
  与此同时。
  “王妃,请吧。”墨鹤对夏凛枭的话是言听计从,也不问苏染汐要去未央殿干什么,“需要属下召集人马赶往未央殿吗?”
  “怎么,你要造反?”苏染汐一句话把他噎回去,冷不丁反问道,“夏凛枭伤得这么重,朱雀不跟着?”
  “朱雀还在三皇子那边照看,稍后就会赶往汤泉宫。”墨鹤一板一眼地回,却正好中了苏染汐的语言陷阱,“这么说,夏凛枭的确伤得很重!那他刚刚在大殿之上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平静?”
  尤其是跟惨在明面上的夏谨言比起来,夏凛枭虽然看起来形容狼狈,只是气色却是肉眼可见的不错,很难让人把他跟‘重伤’两个字联系起来。
  墨鹤犹豫片刻,冷不丁问道:“王妃不是不关心这些吗?你就不怕王爷又自我感动了?”
  “……”苏染汐白了他一眼,心里莫名堵得慌,“不说拉倒,我只是不想搭档死得太早,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
  看她疾步离开,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墨鹤莫名还为王爷感到些许开心,匆匆追上来说:“王妃,放心吧。有高人在侧,王爷总不会有性命之忧。”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自然不会承认她在担心夏凛枭的死活,平静道:“多嘴!”
  顿了顿,她招手让墨鹤过来,低声道:“待会儿到了未央殿,你先去打听一件事……”
  未央殿。
  宣旨的太监刚走,卫衡就带人将未央殿搜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发现狼杀的踪影,回来还挨了一个嘴巴子。
  皇后甩了甩葱白的手,冷笑道:“卫大人,可搜到刺客了?”
  “娘娘,属下是奉命行事,请娘娘息怒。”卫衡顶了顶腮帮子,苦涩一笑,“宫殿上下全部搜过了,不见刺客踪影,属下立刻回去向皇上禀告。”
  “滚!”皇后面无表情地靠在凤榻之上,“再有下次,请陛下亲自前来。否则,本宫就吊死在未央殿门口,自证清白。”
  那表情,透着一股疯狂的平静,看得人不寒而栗,丝毫不敢怀疑这个女人是在说着玩的。
  她是真的干得出来!
  卫衡心下震惊:看来,宫中人人都戴着面具,就连低调礼佛多年的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自从刘贵妃死了以后,皇后就像打开了禁忌之门,一夕之间跟从前大变样,站在权力的巅峰肆意妄为,甚至屡次当面和陛下硬刚。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恶名在外的战王妃更加疯狂难搞。
  “娘娘恕罪,属下告退。”卫衡灰头土脸的带着人跑了,不敢多留片刻,生怕自己成了上位者斗气的炮灰。
  “混账东西!”皇后气得扫落一地碎瓷片,吓得宫人跪倒一地,噤若寒蝉,“娘娘息怒。”
  皇后冷冷扫一眼下跪众人,突然起身问:“绿珠呢?”
  宫女小心翼翼道:“回娘娘的话,未央殿有品级的女官全部被收押问审,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了。”
  如今留守在未央殿伺候的宫人不多,大都是之前留守外殿的无名宫人,这才没有被立刻抓去审查。
  “好!好得很。”皇后狠狠咬牙,心里将狗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三言两语就借着夏凛枭和苏染汐的手,大刀阔斧地斩断了她在未央殿的羽翼,限制了她的行动。
  不仅如此,他还将狼杀引来了未央殿,进一步挑拨她和苏染汐的关系,让她这个皇后陷入众矢之的。
  这是帝王的报复!
  快准狠!
  “都给我滚!滚出去!”身边的人都不可信,皇后强忍怒意,将宫人全部扫地出门,悄声唤暗卫出来。
  只是,无论她怎么发暗号,宫殿里都毫无动静。
  该死的!
  陌心没回来,这些人都死了吗?
  皇后正要打开密室,一探究竟……大殿的门就开了。
  “娘娘别着急,你的暗卫没死,只是被控制住了。”苏染汐走进门来,打量一眼空荡荡的未央殿,“这房子又空又大,娘娘独居在此,一定很寂寞害怕吧?”
  “贱人,你来做什么?”皇后冷冷看着她,“本宫只是暂时失权,你就这么沉不住气,要来落井下石吗?”
  “这一招不是跟娘娘学的吗?”苏染汐关上门,无所谓地笑了笑,“刑部大牢娘娘都能横插一脚,险些要了我的小命,可真是厉害死你了!”
  皇后:“……”
  她平静地坐在贵妃榻上,毫不在意苏染汐的威胁:“你想干什么?我就不信,你还能杀了本宫?”
  话音未落,脖子就被扼住了。
  苏染汐单膝跪在贵妃榻前,一手狠狠扼住皇后的喉咙,面色冷若杀神:“如今这殿内只剩下你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杀你,易如反掌。”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惊愕之色,很快冷嘲一笑,丝毫不惧:“本宫若活不了,你和身边的人都不得好死。”
  她讽刺道:“苏染汐,你不会不知道狼杀是谁的人。你抓了狼杀,逼得皇帝走投无路,嫁祸本宫……你以为如今这个宫里最恨你的人,还是我吗?”
  苏染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呢?”
  “你前脚杀了本宫,皇帝后脚就会顺理成章地杀了你,替本宫报仇雪恨。”皇后笃定了苏染汐不敢下手,信誓旦旦道,“本宫从不会看错人,你就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自诩小聪明,不会因为一时气愤就把自己送上绝路的。”
  “……皇后娘娘这么了解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呢。”苏染汐冷冷扯唇,在皇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猛地收紧指尖,恨不能扭断她的脖子:“娘娘,你最该知道的就是——我这人,素来睚眦必报!”
  “你……”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皇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眸底后知后觉地涌出惊恐之色。
  苏染汐竟敢真的狠下杀手?
  “你不怕……”
  “怕什么!”苏染汐讽刺一笑,“我是悄悄潜入未央殿的,没人知道我来。刚刚皇后娘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要吊死在宫门口自证清白。我掐死你,再做出上吊自杀的假象,轻而易举。”
  她一寸寸收紧指尖,“娘娘别怕,窒息感很快就会过去。人一死就恩怨两消,清明寒食,我会跟夏凛枭好生祭奠你的。”
第617章
拿捏皇后
  “呃——”有那么一瞬间,皇后几乎以为自己的脖子要被掐断了,瞳孔惊恐地瞪大,惊天的恐惧和不甘铺天盖地地浮起来,身体的挣扎却越来越小。
  死亡的感觉!
  她原本再熟悉不过。
  这些年,她无数次想过去死,却从未想过死得这么窝囊,这么悄无声息。
  最不甘心的是:她筹谋多年,心愿未了,最后居然死在苏染汐这个无耻小贱人的手里。
  等她死后,小贱人甚至还要狠狠拿捏她的儿子!
  夏凛枭,那是她唯一的希望,绝对不能容许苏染汐染指半分。
  她不甘心!
  千钧一发之际——
  嗖!
  冰冷的破空声袭来。
  急切又愤怒。
  苏染汐眉眼一动,在皇后濒死之际匆匆松开手,翻身滚落一旁,惊险地看着射入榻边的锋锐暗器。
  好身手!
  皇后趴在贵妃榻前拼命咳嗽,整个人几乎要昏死过去,口中还断断续续地命令道:“杀……杀了她!”
  陌心捂着胸口从暗处走出来,眼神凝重又冰冷地看着苏染汐:“谋杀国母,罪该万死。”
  “我不杀她,你怎么会现身呢?”苏染汐微微勾唇,“跑了一个狼杀,可不能再弄丢一个刺客。”
  陌心眼神一凛,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你是为了引我出来?”
  “我知道,你在天牢准备了一具相似的尸体,不过左文青又不是吃素的,查出那具尸体是冒牌货……”苏染汐上前一步,冷冷盯着陌心的眼睛,“我就说在哪里见过你,原来是未央殿的侍卫长。”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道:“有个人,经常跟我提起你。她说,你人好又老实,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是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男子汉!这些,也是你演给她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