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敏锐实在让人胆战心惊,兰幽的喉咙不自觉滚了滚,身子僵硬得一动不动,“王妃,我对你没有恶意。”
  “可是南夷王室对你可是充满了恶意。”苏染汐捧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眼里模仿着那些恶心男人的急色目光,“这样漂亮有风情的美人,一旦沦落风月,只怕会在那些男人的魔爪下毁于一旦——这样的命运,你甘心吗?”
  “别说了!”兰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猛地推开苏染汐又打又踢,疯魔一般嘶吼道:“这不是我的命运!这本该是你的,我才不想当什么圣女,可我没得选。谁都能侮辱我,只有你没资格!”
  她猛地攥住苏染汐的脖子,恶狠狠道:“如果不是你娘自私出逃,我怎么会沦落至此,任那些自诩高贵的王室子弟羞辱?你知道兰霜离开之后,王室那些男人就像失了智的野兽一样,冲到圣女殿放肆侮辱那些可怜的女子!”
  苏染汐面色微变,没想到南夷王室荒唐至此——看似一个个披着高贵的皮囊,却干尽龌龊卑贱的事!
  这真是一帮可耻又卑劣的小人。
  “他们打着绵延圣女血脉的名义,荒唐放肆地在那些女子身上一逞兽欲,直到所有的女子怀上身孕为止。”兰幽越说越窒息,手上的力气一寸寸攥紧,“我姐姐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就被那些禽兽不如的混账轮番凌辱致死……这一切,都是拜你娘所赐!”
  “王妃!”梁武听到动静冲进来,险些给兰幽一剑封喉。
  “梁武,退下!”苏染汐面色不改,平静地看着癫狂的兰幽,“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我娘当初逃离那个魔窟,想必就是忍受不了这么傻逼的制度,更不想被那些愚蠢又自大的王室男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缓缓攥紧了兰幽的手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获得自由,将南夷皇室搅个天翻地覆,为你一雪前耻,也为圣女殿那些长期被欺压侮辱的女子出一口恶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这些狗东西不配为人,那就灭了他们。”
  须臾,又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兰幽终于松开手,含泪道:“你能做到?”
  “拭目以待。”苏染汐抹了抹脖子,疼得不轻,“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合作对象?指望段余吗?”
  兰幽怔了一下,须臾才苦笑出声:“你说得对。这一次,我还是没得选。”
  苏染汐一个眼神,梁武乖乖离开。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兰幽像是被驯服了一般老老实实道:“王上密诏,要我跟段余想办法,将王妃秘密带回南夷。”
  苏染汐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就招了,疑惑道:“秘密?”
  兰幽深吸一口气,和盘托出道:“想办法设计一场诈死,让大夏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自然就不会穷追不舍。”
  苏染汐惊讶之后,微微眯起眼睛:“你们打算怎么做?”
  “跟药王谷和大夫人合作。”兰幽叹了一声,“只是王妃对我们防备颇深,所以进一步的计划还未成型,需等段余跟药王谷达成合作之后才能知晓。你放心,我会及时跟你通消息的。”
  苏染汐看她哭得双眼通红,眼皮红肿,想到她刚刚字里行间的愤恨控诉,不由生了一丝同情:“放心吧,你姐姐的仇,我们一起报!”
  兰幽抿了抿唇,并未急着表忠心,只是坚定道:“我等着你把南夷王室搅个天翻地覆。”
  “一言为定。”苏染汐跟她达成协议,这才转身离开。
  门一关。
  兰幽分分钟变脸,面无表情地抹去眼角的泪痕。
  “殿下。”白琅匆匆现身,连忙递给她一张手帕,胆战心惊道,“刚刚我差一点就冲出来了。那个梁武居然敢拿剑指着你……”
  “苏染汐是他的主子,我差点掐死他的主子,他横剑相向有什么不对?”兰幽接过手帕,一寸寸抹去指尖的泪痕,冷漠道,“派人盯紧添香楼的动静,段余很快就会行动了。”
  “药王谷呢?”白琅问。
  “急什么。”兰幽冷笑,“以苏染汐的心计,还需要我们在药王谷和苏淮宁身上多费神吗?我就是要看着他们狗咬狗,斗个天翻地覆,我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白琅松了一口气:“殿下神机妙算。”
  ……
  与此同时。
  苏染汐离开驿馆,低调往回走。
  梁武看她一脸凝重,虽然不知道那位圣女说了什么,可八成不是什么好事:“王妃,南夷人心思狡诈,万不可轻信。”
  他不是没看到——离开之时,兰幽眼神带泪,好不可怜,而王妃眼里藏着一抹同情之色。
  王妃居然为那个女人心软,可见她不是什么善茬。
  “兰幽有她的算计,我有我的谋划,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苏染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只不过,南夷的制度混乱和肮脏,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难怪当年我娘宁愿叛国,也要跟文宣太子离开那个鬼地方。”
  梁武怔了一下,没想到她当着自己的面毫无防备地说出身世:“王妃?”
第624章
生不出孩子,又不是我不行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本来就没什么可瞒的。”苏染汐好笑地看他一眼,“难不成我是兰霜的女儿,就非要回去南夷做什么劳什子圣女?我娘拼命逃离的地狱,我是多想不开才会回去受罪。”
  梁武憨厚地挠挠头:“王妃为人,属下自然信得过。只是此事不宜张扬,世人多愚昧,若非了解王妃的为人,只怕会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圣女兰霜的大名,就算他出生的晚,也是如雷贯耳。
  说她是整个大夏的敌人都不为过,当年南水一战,她的御蛊之术可是害死了不少大夏将士!
  王妃的身世一旦曝光,只怕王爷都未必保得住她。
  这时,绿珠突然带着一名太监匆匆跑过来。
  “王妃,可算找着您了。”绿珠气喘吁吁道,“皇后娘娘召见,让您速速进宫叙话。”
  苏染汐挑眉:“未央殿解禁了?”
  “奴婢特意打听了,近日娘娘病倒了,陛下忧心不已,再加上天牢刺杀案始终没有在未央殿搜出什么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绿珠惋惜地看一眼苏染汐,“王妃,此事是你受委屈了。陛下明摆着偏心,这才没几天就给未央殿解了禁,虽然没有还金印和后宫注视权,却要皇后主持年终皇家祭祀,这无疑是昭告天下——皇后娘娘没事了!”
  “娘娘,当初您不该让奴婢出宫的,眼下未央殿的消息变得滴水不漏,打听起来格外不易……”
  “绿珠,我若不要了你,这一次皇后会杀了你泄愤。”苏染汐捏捏她的小脸,“在皇后眼里,你不仅是我的眼线,还是陌心的牵绊……这一次陌心没有完成任务,她必然容不下你的。”
  提起陌心,绿珠眼神黯然一瞬,装作不认识这个人一般:“王妃的苦心,奴婢明白了。时辰不早了,奴婢陪您一起进宫吧。现在王爷不在,陛下和娘娘又有和好的架势……这时候万一娘娘发难,情势可就不妙了。”
  苏染汐想到施诗的话,讽刺扯唇:“别担心,马上要过年了,说不定皇后找我是为了喜事呢!”
  ……
  未央殿。
  “这位就是王妃?”湖阳王妃挑眉打量苏染汐一眼,好像在菜市场挑大白菜一样的眼神,“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但凡咱们枭儿是个色迷心窍的,只怕这丫头就要成祸国妖姬了。”
  话里话外,全是敌意。
  苏染汐淡淡像长辈见礼,抬头就看到施诗一脸抱歉地坐在湖阳王妃身边挤眉弄眼。
  湖阳王妃年近四十,保养得还不错,眉眼生得不算惊艳,但也算耐看,只是眉眼间的算计之色过于明显,让人很难生出亲近之意。
  反观今日施诗打扮得格外光鲜亮丽,粉衣华裳,袅娜多姿,和初见那时的俏皮少年郎截然不同,浑身散发着小女儿的娇俏灵动。
  皇后坐在上位,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显然清瘦了不少,但一双温柔的眼睛落在施诗身上充满了亲近和满意之色,俨然是看未来儿媳妇的满足感。
  苏染汐挑眉:若是夏凛枭在场,这不是妥妥的相亲宴吗?
  果不其然。
  皇后唤苏染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年关将至,陛下主张节俭,宫宴也不会大操大办。只是今年宫里宫外都出了不少事,南境和北蛮都是战事初歇,本宫以为大夏该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喜事冲冲晦气,也震慑一下番邦蛮夷的野心,彰显我大夏国威。”
  年关将至,宫里的年货已经开始筹备,未央殿新上的瓜果点心都是极好的……
  苏染汐慢条斯理地剥橘子,眼皮也不眨地听着,“母后想要办喜事彰显大夏国威,莫不是打算为陛下选秀,充盈后宫了?”
  她咬着橘子点点头:“自打贵妃娘娘仙逝之后,陛下身边一直没个可心的枕边人,母后诚心礼佛,志不在此,贤妃代管后宫也无暇分身,后宫那些旧人估计也没有陛下喜欢的……”
  “苏染汐!”皇后脸色一沉。
  “母后是礼佛之人,估计是听不得这些酒色财气的凡尘俗世……”苏染汐佯装看不出她的不高兴,扭头看向湖阳王妃,“难怪湖阳王妃近来常住未央殿,听说湖阳多美人,您这是来帮母后分忧的吧?”
  扑哧。
  看着皇后和母亲同款铁青的脸色,施诗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捂着嘴憋得十分难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诗儿,不得无礼!”湖阳王妃脸色一沉,“你马上就要及笄嫁人了,怎么还这样冒冒失失的?”
  “娘!”施诗立刻拉下脸,“我还小,不想嫁人。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你这样太独断专行了。”
  她说完就想跑,被侍卫拦下。
  皇后和湖阳王妃相视一眼,面色都不太好看。
  “诗儿,你在家里多听话乖巧,怎么来了京都几日,也不知道跟着哪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得这样叛逆无礼,不敬尊长?”湖阳王妃当场阴阳怪气的训斥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和枭儿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自不必言说,将你交给枭儿,我和你爹都很放心。”
  “娘,我跟哥哥只是兄妹之情,您怎么乱点鸳鸯谱啊?”施诗反抗被母亲训斥,只得拼命朝着苏染汐使眼色。
  嫂嫂,快点发功啊!
  救人于水火的时候到了。
  苏染汐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汐儿,你意下如何?”皇后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没想到你跟诗儿的关系这般好,以后诗儿嫁入王府为平妻,想来你们也能好好相处。”
  苏染汐拿了绿珠递过来的手帕,优雅擦拭指尖:“母后都安排好了,还来问我干什么?”
  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皇后早就习以为常。
  但湖阳王妃很是气愤,拍桌指责道:“苏染汐,你嫁入王府快一年都无所出,犯了七出之条,皇后娘娘仁德,只给枭儿纳新人,并未将你休弃出府,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苏染汐挑眉,淡淡看她一眼:“生不出孩子,又不是我不行。你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不反对,但是千万别往我头顶甩锅。”
  她冷冷拍拍袖子,站起身:“我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爱吃亏!你们慢慢商量,我走了!”
  众人震惊!
  什么意思?
  王爷……不行?
第625章
已有妻子,不会再娶
  “苏染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简直不知廉耻。”皇后气得拧眉,“枭儿和诗儿的婚事,我已经禀明陛下,你反对也无用,今日只是通知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她冷冷一挥手,侍卫立刻堵在门口,拦住了苏染汐的去路。
  皇后冷声命令道:“不管怎么样,你如今还是战王妃,纳诗儿为平妻的婚礼大典需要你亲自操持,场面要大,礼数要周全,绝对不能委屈了湖阳郡主!你素来言行没章法,未免出错,今日起你就住在未央殿,本宫盯着你操持大婚。”
  “王妃,我们的人都被拦在宫外,咱们不能硬碰硬。”绿珠连忙挡在苏染汐面前,生怕皇后一个不高兴就当场动手。
  “嫂嫂!”施诗也急了,连忙跑过来拉住她,“你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就孤立无援了。”
  见状,苏染汐转过身,“这个大婚我是非操持不可吗?我寻思不对劲啊,你们到底是给夏凛枭娶妻,还是给我娶新人?怎么商议大婚这么重要的事,夏凛枭连个鬼影子都不见?这就是你们给湖阳郡主的尊重?”
  一句话怼的皇后面色难看:“住口!枭儿的婚事,只需要本宫和陛下同意即可,你休想耍花招!湖阳王对枭儿恩重如山,他不会委屈诗儿的。”
  她就是要趁着夏凛枭不在,先斩后奏的落实这门亲事,所以,大婚必须要苏染汐亲自操持,才算顺理成章。
  日后就算夏凛枭有意见,也只能冲着苏染汐去。
  “别想拖延时间!枭儿一时半会回不来,这个大婚你非办不可!”
  岂料——
  “谁主张大婚谁去办,劳烦我的王妃作甚!”熟悉又冷冽的声音传来,让众人闻之色变,下意识看向大殿门口,纷纷站起身。
  夏凛枭一袭黑衣对襟卷云纹束腰锦袍,阔步而来,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人心尖儿上,气势非凡,寒意凛然。
  谁都看得出来,他正处于盛怒之中。
  “母后,师母。”夏凛枭在苏染汐身边站定,不动声色地攥住她冰冷的小手,墨发飞扬,眸若寒霜,“我已有妻子,不会再娶。诗儿是我的妹妹,将来不管她喜欢什么人,自有我这个做兄长的为她操持。”
  他的手宽大而干燥,微微染着细汗,像是一路急赶而来,气息听似冰冷顺畅,但却瞒不过苏染汐的耳朵。
  他的呼吸似乎有些不稳。
  这对于夏凛枭一个内功强劲的武林高手来说,并不正常。
  以他的本事,就算昼夜疾行三千里,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呼吸波动,更何况今日他应该只是赶路走得急了点。
  难道跟他的伤势有关?
  苏染汐原本想挣开他的手,只是察觉到这点不对劲之后,反而攥紧夏凛枭的手指,顺势想要搭个脉。
  察觉她的小动作,夏凛枭眉眼一动,下意识抓紧她的手举起来,像是当众宣誓一般:“此心如磐石,无人可转。”
  苏染汐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宛如被针扎了一下,低声质问道:“青天白日的,你又吃错药了?”
  她颇有些坐立不安的不适感,一时迫不及待的要抽出小手,生怕被人蛊惑了一般。
  几日不见,怎么夏凛枭变了一个人一般?
  这种深情到油腻的话,是他的台词吗?
  苏染汐突然眼皮一跳,下意识聚精会神地打量他一眼,试图看出这人眉眼间的不对劲。
  这么直来直往的表达,不像是夏凛枭含蓄内敛的性格,倒是很像自由不羁的萧楚!
  看到她难掩惊讶和期待的眼神,夏凛枭垂眸看过来,突然冲着她温柔地勾了勾唇,俊美的脸庞宛如沁润了阳春白雪一般,充满了动人的情愫。
  “!!”苏染汐突然心跳如鼓,四肢百骸流动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电流,酥酥麻麻,让人脑子发懵。
  真是萧楚回来了?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之时,皇后油盐不进地怒斥一声,“枭儿,不得放肆!抬施诗为平妻是我跟父皇共同商议的结果。湖阳王近来身子不好,放心不下诗儿的终身大事,他待你如子侄,对你相助良多,难道你连他这点心愿都不愿意满足?”
  这个儿子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最为重情义,她向来知道怎么拿捏夏凛枭的软肋。
  果不其然,看到默默垂泪的湖阳王妃,夏凛枭皱了皱眉,即便拒绝的心思不变,言辞却不能再这般直白强硬。
  “师母,抱歉。”夏凛枭正想怎么拒绝才能让师母接受,就听到耳边传来苏染汐掷地有声的一句:“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你……”夏凛枭惊讶地低头看过来,心里本来很高兴,还以为苏染汐吃醋了,结果……
  苏染汐拉着委屈巴巴的施诗,心疼道:“诗儿小小年纪就要被夏凛枭老牛吃嫩草,实在不公平。”
  夏凛枭俊脸一黑,顿时气得攥紧了她的手,小动作充满了警告和不满:“苏染汐!”
  “不就是选新人吗?”苏染汐眨眼看过来,大方表示,“不如我这个当王妃的来给王爷海选美貌妾室,保证屁股大好生养,三年抱俩不是问题。”
  这般直白又粗暴的发言气得夏凛枭和皇后都双眼发黑,怒视着她说不出话来,偏偏这一番说辞还真是‘话粗理不粗’!
  “放肆!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湖阳王妃训斥道:“苏染汐,你这般言行无状没规矩,怎么配得上枭儿?”
  这长辈的架子端的很足,比皇后这个婆婆表现得还要不满意,俨然拿苏染汐当夏凛枭的绊脚石一般越看越讨厌。
  “陛下赐婚,王妃要是不满意,尽管上承乾殿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夏凛枭休了我,改娶你的女儿为正妻。”苏染汐看出她来者不善,半点面子不给,“湖阳王妃,你生养诗儿一场,难道就是为了现在逼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二婚老男人?”
  “你!”这话气得湖阳王妃险些晕过去。抹着眼泪就往夏凛枭面前冲,“枭儿,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个恶妇如此对长辈恶语相向,没规没矩?这样的女人,哪一点配得上你?”
第626章
夫人就这么喜欢我这张脸?
  “我这老婆子一把年纪,厚着脸皮带女儿来京都,原也不打算高攀于你,只是见娘娘被这粗鲁歹毒的庶女儿媳妇欺负至此,你这个为人儿子的居然不管不顾,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气势汹汹地拽着夏凛枭的衣袖,冷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若是还念及我跟你师父的相助之情,今日就给诗儿和我们一个交代!还有,你必须好好惩治这个没规矩的恶妇,否则——”
  “否则怎么样?你就一头撞死在未央殿,好让夏凛枭愧疚一生?”苏染汐揭穿她一哭二闹的小戏码,“湖阳王妃好歹出身名门,自然不像我这没规矩的庶女,也干不出这般没规矩的事。”
  “想要我同意郡主入门,也不是不行。”她安抚地看一眼左右为难的施诗,冷声道:“只要当事人都同意,我乐意成人之美。”
  毕竟,她和皇后有言在先。
  临行之前,和离书她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闻言,湖阳王妃气得心梗,颤抖的指尖指向苏染汐的鼻尖,还没动手就被施诗拉了回去,“娘,注意身份啊。”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湖阳王妃顺着台阶下,也不想跟夏凛枭久别重逢就闹得太僵,顺势坐了回去,一心收拾施诗。
  “枭儿,这就是你娶的好妻子!如此目无尊长,简直放肆!”皇后要赶苏染汐走,留湖阳王妃母女在宫中小住,“原本湖阳王妃是长辈,又对你多有庇护,如今来京都也该住在你府上,让你略尽孝道。只是……”
  她冷冷看一眼苏染汐,不悦道:“你府邸里如今不干不净,鸡飞狗跳,本宫也不愿意王妃和郡主受委屈,就让他们暂住未央殿。枭儿,你的伤势既然好了,那就日日入宫陪伴,没事多带诗儿在京都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