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施诗下意识后退一步,抽出手,“嫂嫂,可是我的身子又有什么诡异之处?”
  苏染汐神色一顿,细细打量她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样:“没什么,只是担心你的寒症经此一折腾会加重。不过,我刚刚把过脉了,只要你按照我的药方调理,以后慢慢会好的。”
  “我会好好吃药的。”施诗淡淡点头,感激道:“嫂嫂,多保重!我要走了……”
  她转身上了马车,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送灵队伍,满大街都萦绕着哀伤的死亡气息。
  苏染汐唤来青鸽,低声问:“施诗从小就有体寒之症吗?”
  “是啊,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症’,瞧了多少神医都没办法,整个湖阳都知道——小郡主天生寒体,子嗣难育,不算个完整的女子。”
  “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女子为男子传宗接代视为天经地义的事,即便是郡主身份尊贵,若是不能生育,那普通人家的男子尚且不愿娶,更何况勋贵子弟呢?”
  “再说,老王爷夫妻俩膝下只有一女,招赘女婿之后还不允人纳妾,这不就是要未来的郡马爷断子绝孙吗?”
  她重重地叹了一声,惋惜道:“若非郡主的婚事难为,湖阳王妃这一次也不会因为皇后娘娘的一道联姻旨意就喜不自胜地跑来京都,阴差阳错地丢了性命……王妃的药若真能帮她调理好身体,想必老王妃在天之灵也会很开心的。”
  “这样吗?”苏染汐眉心紧皱,可问题就在于施诗的身体可能压根没有寒症,只是人为制造的假象。
  如果她是假的,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问题呢?
  如果她是真的,湖阳王府为何要给独女捏造一个这么奇怪的先天之症?
  苏染汐眼神猛地一凛:“流星呢?”
第661章
披着人皮的野兽
  流星不在扶灵队伍之中!
  苏染汐觉得奇怪,“朱嬷嬷伏法之后,流星不是被放出来了吗?药王谷已经被查封,为什么她没有跟着扶灵队伍去湖阳?”
  青鸽紧紧皱眉:“今日出发之前,流星还在屋子里,因为王妃之前的怀疑,所以我们一直派人盯着流星的。”
  她立刻派人去问,来回话的却是墨鹤:“流星失踪了!看守她的暗卫全部被神秘手法给迷晕了,醒来之后所有人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失踪了……”苏染汐眯了眯眼睛,正要去看看那些暗卫,彩衣却从外头跑过来,兴冲冲道,“王妃!”
  “怎么了?气喘吁吁的?”苏染汐脚步一顿,“最近不是让你待在酒楼好好打理生意吗?”
  “王妃,酒楼的事有安掌柜和芸娘帮忙,我现在可轻松多了。”彩衣拿出一封请帖,“听闻王妃无罪释放,添香楼的姐妹们想要办个答谢宴,感谢王妃之前替大家脱了贱籍,还给了一大笔银子买下添香楼。”
  “短短数月,添香楼的营生可真不错,姑娘们赚足了银子,头一个就想着谢谢恩人,听说还特意请了藏满法师来驱邪化灾……王妃,你最近老有牢狱之灾,确实晦气的紧,不如过去除除霉运。”
  青鸽和墨鹤相视一眼,神色凛然。
  添香楼!
  果然动手了。
  只是,不知道幕后主使又是哪位姑娘?
  “王妃……”墨鹤想劝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冒险,但苏染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一口应了,“彩衣,去回了添香楼——明日中午我一定准时到,多谢她们有心了。”
  彩衣近来一直在酒楼忙活生意,不知道里头的弯弯绕绕,闻言高兴地应了:“太好了,大家又能一起开开心心的了。”
  顿了顿,她好奇地左右看一眼:“梁武呢?好些日子都没瞧见他,可是去庄子巡查了?”
  苏染汐意外地看她一眼:“几日不见,这是想他了?”
  “王妃~”彩衣还没开窍,只当王妃又跟从前一样随口打趣,不禁嗔怒道:“你把我和绿珠扔到酒楼学做生意,之后就撒手不管了,我见天儿回府也看不到自家人,还不能问一问吗?”
  “能,彩衣掌柜有什么不能问的?”苏染汐打趣一笑,意味深长道,“梁武去马场了!彩衣,许久没吃你做的桃花酥,他可念叨了许久。”
  彩衣一听有人想着她的手艺,顿时眉开眼笑:“我马上就去做!多做一些,回头大家一起吃吧。”
  说完,她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墨鹤看得分明,有感而发道:“出宫以后,彩衣姑娘可真是脱胎换骨,大不一样了。”
  青鸽意外地看他一眼:“倒是鲜少见你关注小姑娘……瞧你一把年纪,也到娶媳妇的时候了。”
  墨鹤俊脸一绷,下意识看一眼苏染汐,低斥道:“女儿名声多重要,你不要胡说八道!”
  “哦~”青鸽嗤了一声,不以为然。
  论情感一道,墨鹤这个万年铁木只怕比王爷还要冥顽不灵。
  铁树开花,要待何时?
  墨鹤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连忙转移话题:“王妃,你真的要去添香楼?白鹭一直派人盯着,这两天她们明面上照常营业,暗地里的小动作可不少。”
  “等的就是小动作!”苏染汐招手让两人过来,“明天中午,你们先这样……”
  转眼间,南夷使团该离开京都了。
  是夜,兰幽再次上门。
  “王妃好手段,轻描淡写地粉碎了段余的计划,将人永远关进了大夏暗狱,听说是个铁桶一般的人间地狱,除非南夷派兵攻打,否则他只怕再无重见光明那一日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可眼底的愉悦和恨意是藏不住的,又或许,她一开始也没想在苏染汐面前隐藏这一面。
  “段余的风流人设是装的,但凉薄厌女的本性却是真的。王妃将他逼入绝境,也算为圣女一族和天下女子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直到如今,我才真正相信王妃合作的诚意了。”
  苏染汐不置可否:“你入夜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有多恨段余?又有多相信我的诚意?”
  她嗤笑一声:“兰幽,明人不说暗话!你上次在我面前百般控诉南夷王室的罪行,不就是想利用我除掉段余,彻底断绝他再回南夷王室的可能性吗?”
  兰幽面色一僵,很快又笑出声来:“你这么聪明,我原本也没想瞒得住……但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知道吗?段余装得光风霁月,可身边却养着一帮乌合之众,这些年他在南夷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一直韬光养晦,豢养能人异士,对储位之争一向是坐山观虎斗。”
  “而他收拢人心最常见的方式就是献祭圣女族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们……圣女一族的少女天生貌美,若有强大的圣女保护,还能隐居深山,守得一方安宁,譬如兰霜当年治下,即便是王上亲临,也是不敢亵渎圣女族的。”
  “可是兰霜离开之后,圣女一族不管躲得多远,在那些王室男子眼中都是宣泄兽欲、绵延后嗣的工具而已,尊严与生死,都不是她们自己能主宰的。”
  “我初登圣女之位那年,段余身边一谋士便在祭祀大典上对我的女使鸳鸯起了色心,即便我百般相护,可鸳鸯还是在外出采虫卵的月夜被段余设计,惨遭那谋士奸污。”
  “更可怕的是,他尽了兴还要呼朋唤友,不仅段余手下那些衣冠禽兽,还有王室子弟身边的心腹宵小……他们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活生生将一个妙龄少女折腾得奄奄一息。”
  她眼底噙着凉薄的寒意,骇人的恨意:“这种龌龊事的恐怖在于:一旦有人开头,路人不是制止,而是加入,加害者越来越多,受害者只有死路一条。”
  “圣女一族难道不受王法护佑吗?”
  苏染汐紧紧皱眉:“圣女既然在南夷的地位非同凡响,你们那么多人,就没想过向天下人反抗?如果自己不能奋起反抗,没有人能够真正救赎她们。”
第662章
他……好像要醒了
  “谁说我们没有反抗?”
  兰幽眼底泛起充满愤怒和仇恨的泪,“鸳鸯性情刚烈,强撑最后一口气求我带领圣女一族为她讨回公道,向天下百姓控诉那些人渣禽兽。”
  “结果呢?我带领圣女一族敲响登天鼓,请告御状,鸳鸯让人以最高礼仪请入王殿,一切看似充满了正义的明光,可最后她却被主持审讯的王室世子当众侮辱打骂,再次实施侵犯。”
  “可笑的是,因为他流着王室血脉,对圣女一族的女子有百分百的使用权,所以他的行为连犯罪都不算,只是合法地行使自己的使用权!事后,我们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鸳鸯被丢进了万兽坑‘净化’,而那些该死的奸污犯却只罚了几十两银子,如今大多还身居高位,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
  “从那以后,我身边再也没有女使,圣女一族的女子躲入深山绝户不出,堪称与世隔绝……”她森冷地笑出声,眼底噙着猩红的泪意:“这样的正义,谁还敢伸张?”
  “!!”苏染汐眼底不无震惊,纵然知道封建时代的女子地位极低,可却从未想过天涯一隅还有这么荒唐黑暗的事,“……正义无处伸张,罪恶化为平常,这才是最绝望的。”
  她终于明白兰幽身上那种正邪交织的气息是从何而来,生在那样的污浊之中,正常人怕不得疯!
  “如今,圣女一族只盼着下一任圣女能强大到护住她们所有人,带着她们有生之年再次走出深山,重归人间。”兰幽突然捏住苏染汐的肩膀,“这一点,我做不到。但你,也许可以。”
  苏染汐深吸一口气:“你是要我跟整个南夷为敌?”
  “你会怕吗?”兰幽拢了拢披风,神色云淡风轻,“那就当我今夜没来过,祝王妃明日添香楼之行,一帆风顺。”
  话里有话,再明显不过。
  但苏染汐不受威胁不上当,淡定地嗤了一声,“南夷一路,我势在必行!你不必一再试探,真以为我不会翻脸不认人?”
  “爽快!既如此,我一定倾尽全力护王妃在南夷过五关、斩六将!”兰幽勾了勾唇,不再废话,转身在苏染汐耳边低语道:“我知道流星的计划……”
  苏染汐眸光一闪,眼底不无震惊。
  翌日。
  天冷了多日,寒风吹得人心萧瑟,今日终于迎来了一抹冬日暖阳,即便不能驱散化雪的寒意,依旧让人向往着光明。
  苏染汐盛装出行,带着彩衣和青鸽以及臭着脸老大不情愿的付丛……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添香楼,马车里还装了好些礼物。
  见状,白鹭忧心忡忡地站在墨鹤身边,低声道:“王妃这么胆大妄为,真的能行吗?要是王爷醒来,指不定要将京都闹得翻天覆地。”
  墨鹤沉默片刻,笃定摇头:“就算王妃不这么做,王爷也会想办法让她的南夷之行毫无后顾之忧。”
  “!!”白鹭震惊回头,“你是说,王爷知道王妃今天要设计诈死——”
  话音未落,朱雀突然急匆匆跑过来,压低了声音冲墨鹤道:“跟我来!”
  白鹭识趣地没跟上去,转身赶往添香楼。
  墨鹤看朱雀十万火急的样子,心头有些不祥的预感,“怎么了?王爷出什么事了?”
  “他……好像要醒了!”朱雀比划一番,面色如丧考妣,“你赶紧带人把守主院,不能让他乱来。”
  “糟了!王爷说过——如果是萧楚,不会允许王妃这时候离开大夏!”墨鹤面色瞬间紧绷,一脸如临大敌的冷酷,“我立刻召集人手!你先试试用药能不能控制他。”
  希望王妃那边一帆风顺吧!
  ……
  添香楼改建以来,京都之中流言蜚语不少,毕竟是青楼出身,不少人去不起是一说,心里的偏见就没断过。
  如今苏染汐以战王妃的身份高调出行,算是某种意义上给添香楼那帮创业的女子们撑腰。
  一时间,少部分人依旧闲言碎语不断,大部分人却因为战王妃的传奇经历对添香楼的口碑有了好转。
  添香楼门口。
  锣鼓齐鸣,龙狮共舞,排场异常热闹。
  白芷领着姐妹们候在门口,衣着端庄,形容雅静,面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迎来送往丝毫不输世家千金们。
  “王妃赏脸大驾,实在让添香楼蓬荜生辉。”
  “都是老熟人,姑娘们不必多礼了。”苏染汐一向不习惯这些繁琐的礼仪,但也不拘着她们守这个时代的规矩,寒暄几句便带着人进了添香楼。
  左右大量,俨然焕然一新,比之从前的庸俗脂粉气,这里更像是百家才艺展示的高级殿堂,风格独树一帜。
  “听闻王妃近来时运不顺,姐妹们斗胆,请来藏满法师表演一场驱邪舞,请王妃上座一观。”白芷请苏染汐落座,举手投足满是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心虚与算计。
  倒是她身后那两个小姐妹——芍药和牡丹,一直在打量王府派来的人手和马车,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不用苏染汐吩咐,青鸽和付丛已经盯紧了四面八方,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时刻警惕。
  反观其中,白芷和苏染汐两人是最松弛的。
  苏染汐是无所畏惧,甚至期待这一刻的到来,而白芷却像是真的置身事外,单纯为她举办一场盛大而友好的答谢宴,挨个带着姐妹们来敬酒感恩,漂亮话说得人飘飘欲仙。
  主打一个酒不醉人人自醉。
  日落时分,歌舞散了,宴席接近尾声……苏染汐醉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付丛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踪影。
  “王妃可是醉了?不如我们扶您去房间小憩……”芍药和牡丹过来试探几分,见苏染汐没有反对,便扶着人前往二楼房间。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苏染汐佯装半醉半醒:“什么味道?刺鼻的很!”
  “呃……这是熏艾的味道,驱邪用的。”芍药生怕她清醒过来,反手一针刺入她后肩,一秒致人昏睡。
  “下手轻点!”牡丹连忙揽着苏染汐的身子,吓了一跳:“主子要的是活人,她要是掉一根头发,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芍药眼神阴郁:“若不是她,南夷使团也不会一败涂地。若非她是圣女嫡系,我真想拆了她的骨头,剁碎她的血肉,带回去喂食人蛊。”
  “别废话了。”牡丹将苏染汐身上的华丽衣裳和首饰扒个精光,给她换上南夷男子的装扮,“赶紧带人从密道离开,外头有人接应。”
  她看一眼暗处走来的流星,松了一口气:“我们来演完后半场……”
第663章
白鹭:我们都中计了
  “等一下。”流星一袭月牙长裙,黑发披散着,声音像是冬日流淌的泉水,既清又冷,“将这个交给主子。”
  她将一本透着邪气的曲谱和三粒近乎透明的乳白药丸交给芍药,低头深深看苏染汐一眼,“一切尽如愿。”
  芍药和牡丹看一眼那曲谱,看向流星的面色变了变,突然下跪在地,“您竟然是……”
  “以前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流星双手在额前交叠,仰头冲着窗外的月亮虔诚一拜,“永敬吾神。”
  芍药和牡丹看向流星的眼神多了恭敬和畏惧,连忙按照吩咐将东西和人都带走。
  牡丹小心翼翼地捧着苏染汐的首饰和衣裙,双手捧过头顶:“大人!您……真的没别的法子了吗?”
  本以为这个神态背影酷似苏染汐的人只是药王谷送来的死棋,没想到她的身份居然这般特别……
  “替我梳妆吧。”流星看向苏染汐消失的方向,像是解脱了一般,“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屋顶上。
  白鹭惊骇地看向这一幕,久久不能回过神。
  “还愣着干什么?”付丛推他一把,“青鸽已经带人在添香楼布置好了,梁武也带人追着王妃去了,咱们该按计划助添香楼一臂之力——设计王妃诈死了。”
  白鹭回过神,抓住他的手腕神叨叨的说:“这个流星的身份没那么简单,她是南夷白族的人。”
  “白族?”付丛惊讶,“她不是药王谷派到郡主身边的奸细吗?”
  “她刚刚行的是白族至高拜月礼,给芍药的曲谱是白族的禁术——婆娑引,那药丸就是婆娑引的药引。”白鹭神色骤变,“这不是普通白族人可以学会的东西,只有天赋异禀的前辈有可能习得,只是我根本没在族中听说过这个人。”
  “婆娑引?那是干什么的?”付丛抓着白鹭走到暗处,余光看到主楼已经燃起大火,心下着急,“她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难道还有什么是王妃没有想到的?”
  “婆娑引是让人前尘尽忘、形如傀儡的非人类禁术,他们一定是想用在王妃身上,洗去王妃前半生的所有记忆,乖乖回到南夷当一个制毒炼蛊的傀儡圣女。”
  白鹭想到什么,脸色大骇,“付丛,快!立刻派人回王府,让墨鹤召集所有暗卫立刻赶到王妃身边保护。”
  他抓着付丛一边跑,一边急道:“再让青鸽去兵部和城卫所,调派人手加强四大城门防守……我们可能都中计了!”
  “你速速追上王妃,我们很快就到。务必保护王妃万无一失。”付丛看他急得满头大汗,瞬间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来不及多问就不问,毕竟事关王妃生死。
  白鹭来不及多说一句,迅速施展轻功消失在夜色里。
  眨眼睛,添香楼大火熊熊燃烧,引得四下惊慌大喊:“来人啊,走水啦!快救火啊。”
  “天哪,王妃和牡丹还在二楼休息,快点救人呐。”
  “王妃身边的高手呢?这么大的火,我们根本上不去啊。”
  整个添香楼乱作一团,彩衣不过是中途回酒楼接了绿珠她们过来一趟,不想刚回来就看到大火弥漫的一幕,想也不想的就往二楼冲:“王妃!”
  这几人不知道苏染汐的计划,惊慌恐惧和担忧完全发自肺腑,火光照亮了眼底的热泪,很快烧成了滚烫的温度。
  “彩衣!你不会武功,冲进去会死的。”绿珠还有些理智,连忙拉住冲动的好姐妹,命人帮忙灭火,再去寻求官衙帮助。
  “王妃!你们都让开——”这时,青鸽带着侍卫赶到,二话不说就派人赶紧阻止灭火。
  许多人试图裹着湿棉被施展轻功飞上去,可惜都被汹涌的火浪给冲了回来,一时间人没救出来,受伤的侍卫倒不少。
  这时,彩衣突然睁大眼睛:“王妃!快,王妃在房间里求救,你们快点去救她啊……”
  众人抬头望去——
  二楼房间的窗户被撞开,缭绕的火光里,牡丹扶着‘苏染汐’试图从窗户往下跳,底下人也跃跃欲试地要接住她。
  眼看就要成功了——
  砰!
  一道烧断的横梁骤然砸下来,正中‘苏染汐’头顶,瞬间将两人砸入漫天的火光之中。
  众人惊骇。
  “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