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杯子碎裂一地,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兰幽的脚踝,疼的她瞳孔紧缩,瞬间攥紧了拳头。
  “你果然是装失忆。”
  “我们之间,谁又不是装的?两位可是比塑料袋还能装的人,我这样的雕虫小技算什么?”苏染汐冷冷站起身,走到愤怒的兰幽面前,“怎么,想帮你家殿下报仇?正好我一肚子恶气没处撒,你试试看。”
  “你以为我不敢?这里是南夷,你如今孤立无援,碾死你——”兰幽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刚要动手。
  在大夏受制于人这么久,总该让她出一口气了。
  今时不同往日,也该让苏染汐看清当下形势、夹起尾巴做人了。
  岂料——
  苏染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抢过兰幽暗藏的簪子抵在她的脖子上,“当日邳二无耻挑衅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割断你这个搅屎棍的脖子了。”
  “你!”
  “你什么你?你以为到了南夷,我身边无人可用,你就能肆无忌惮扳回一城了。”
  苏染汐冷笑一声,用簪子划破她的脖子,“你错了!兰幽,你输给的从来不是什么战王妃,而是我苏染汐——你至今都没认清这么简单的道理!”
  “所以,你永远不配成为我的对手!只能苟在一隅阴暗爬行,使一些自以为厉害的下三滥招数。从前我不跟你计较,是因为我懒得将你放在眼里,你还真以为我是受制于形势,怕了你吗?”
  “嗤!别搞笑了!我这人生来天不怕地不怕,脾气暴也不好惹!有仇当场报,不留明日早。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这根簪子今日划破的就是你的脖子。”
  “苏染汐!”兰幽疼的脖子一缩。
  看着苏染汐眼底汹涌的杀意,她这才记起当日这个女人在大夏是如何搅弄风云,那手段诡谲无情,压根没将任何人的身份放在眼里。
  确实是她疏忽了。
  本以为苏染汐失了记忆,在南夷又孤立无援,正是拿捏此人的好时机,却忘了老虎始终是老虎,没了爪牙也是天生凶兽,不可随意玩弄。
  想到苏染汐一箭射杀邳二公子的利落和冷血,她忍着眼神的颤栗,紧张地握住苏染汐的手腕,以免簪子彻底划破自己的大动脉:“你今日约见公主……是特意示威来了?”
  苏染汐瞅了她片刻,似乎欣赏够了这种跳梁小丑的惊惧不安,这才慢悠悠得回了句:“要你管!”
  兰幽:“……”
  这女人!
  时而睿智狡黠,时而幼稚任性……
  真让人头疼。
  这时,段豆蔻突然起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酒,敛起笑意道:“圣女的话外音,我听懂了。”
  兰幽抿了抿唇,心说:殿下终于忍不住为她出头了?
  泼!
  这杯酒必须泼回去,让苏染汐看看公主之尊的本来面貌!
  省得她再不知天高地厚的撒泼。
  谁知——
  段豆蔻将酒杯塞到苏染汐手里,诚恳道:“兰幽不过是为了你我的联盟奔走,若是圣女这口气还没散净,不如再泼我一杯酒?”
  “殿下!”兰幽急了,“不能再这么纵容她了,这样会让苏染汐更加蹬鼻子上脸的。”
  “兰幽!”段豆蔻冷冷看过来,警告道,“为人掣肘就要有人质的自觉,你以为她不敢杀了你吗?”
  一句话,浇灭了兰幽自以为是的怒火。
  她承认——回到南夷之后,她对苏染汐的恨意和打压几度压不住。
  在大夏憋屈得太久,处处被苏染汐压一头,她如今体内还流淌着夏凛枭为了这个女人强行投喂的毒药……
  明明自己和圣女殿的所有悲惨命运都是因为兰霜母女而起,她承受的所有压力和屈辱,本该属于苏染汐……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苏染汐重蹈覆辙,尝尝她和圣女殿众人这些年遭受的一切屈辱和压迫,险些忘了大计。
  “是,兰幽知错了。”兰幽抿了抿唇,缓缓松开紧握苏染汐的双手,认命一般闭上眼睛,“我从没有忘记跟你的约定,只是有些不甘心你顶着南夷圣女的悲惨命运却一直走得这么顺利罢了。”
  苏染汐定定看了她半晌,扬手将酒泼在她脖子上的伤口处。
  “!!”兰幽疼的一个激灵,鲜血正浓的伤口被热辣的酒精这么一冲击,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从脖颈处迅速蔓延开,疼的她心脏麻痹,四肢忍不住跳了跳,眼角都抽搐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忍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受气包一样站在苏染汐面前,任由处置。
  “看来,你的脑子又找出来了。”苏染汐这次没有扔杯子,轻飘飘将空酒杯放到兰幽手中,“既然你没有忘记我们的合作,那还不赶紧回去守着圣女殿?想要让圣女殿崛起,活出个人样儿,你得抓紧时间干活,难道还要坐享其成吗?”
  “我……”兰幽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捏着酒杯,震惊道,“你还愿意合作?”
  “你想反悔?”苏染汐拿过酒杯就要走,吓得兰幽连忙抢回来,“不!我只是太震惊了……圣女放心,我们的共同目标是振兴圣女殿,替那些无辜的女子雪耻,以后我一定跟圣女站在一个战线,好好守住大后方的。”
  说完,她跟段豆蔻交换了一个眼神,恭敬地离开。
  不管有没有失忆,苏染汐都不是任何人可以小瞧的对象!
  如此也好。
  这样的女人才能将南夷搅个天翻地覆!
第711章
谈判
  室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段豆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邀请苏染汐重新落座,苦笑道,“刚才并非我有意装疯卖傻不接话,只是南夷女子地位低下,即便我这些年着力做了许多,但只要当权者的观念不变,女子就难有出头之日。哪怕我身为公主,也难以逃脱为人桎梏和压榨的命运。”
  苏染汐无情地戳破她:“卖惨环节开始了?”
  段豆蔻:“……”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罢了,权力场倾轧已久,我都快忘了人话怎么说了。”段豆蔻痛快饮下三杯酒自罚,豪爽利落道,“说实话,我更喜欢从前施诗跟你相处的姿态,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错了也不怕,你对她总是温柔宽和的。”
  “可惜,你编织了一场镜花水月的相逢,不管我对那个施诗多好,也总有美梦醒来的一天,假的终归是假的。”苏染汐耸耸肩,话锋一转,“不过,你这般玲珑剔透,也该知道我喜欢直来直往的交流方式。”
  她将青龙令丢过来,语出惊人道,“你从来不是甘为人下的傀儡公主,更不是惧于兄弟威压的胆小鬼。承认吧,你是野心勃勃的上位者!”
  段豆蔻指尖一动,没有说话。
  “段豆蔻,对南夷女子来说,这条上位之路确实很难,但我知道,你敢!”苏染汐直白地挖掘段豆蔻的野心,气势咄咄逼人,“这枚青龙令,还有王后和大王子的下场,就是我送给九公主殿下的第一份大礼。”
  段豆蔻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是试探道:“这么大的礼,无功不受禄!我以为,你一见面会先问湖阳王妃和施诗郡主……”
  “刚刚那杯酒,是泼你假扮施诗浪费我的感情。”苏染汐面无表情道,“至于你跟湖阳王府和战王府的个中恩怨,自有人寻你报仇,我犯不着越俎代庖!所以,不管你是真的想解释,还是准备了万全的借口,都不必跟我说。”
  “……”段豆蔻气定神闲的表情险些没能维持住,心下又叹又惊:苏染汐对湖阳王府的事如此淡漠,倒是出乎意料啊。
  这倒是显得她之前的躲避、准备了许久的借口,都有点滑稽跟可笑了。
  顿了顿,段豆蔻好奇反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放心,我可不是乐善好施的人。”苏染汐勾了勾唇,看着这张酷似施诗的脸,恍惚找回了两人直来直往的过去,“作为交换,殿下要帮我得到想要的宝贝——万年彼岸花和银杉蛇,九转珊瑚顶,开放行的推行。”
  “这……”段豆蔻眸光一闪,“彼岸花和银杉蛇是为了救你的徒弟灵犀,这无可厚非,但九转珊瑚顶是南夷国宝,你要来做什么?还有‘开放行’……如今不是在北地推行吗?”
  “看来,殿下知道的不少。”苏染汐讽刺一笑,“既然你知道‘开放行’,还将这里的酒楼打造成天下第一楼的样子,想必是认可我的经商策略。打通南北互市,百利无一害,生意人哪里会嫌生意做得大?”
  “至于九转珊瑚顶,这是我欠别人的情,虽然这是南夷国宝,但对于你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没有这个国宝,我将来会为你的新时代创造一个全新的国宝。新朝新气象,不该留的旧俗,总该舍弃。”
  段豆蔻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心脏砰砰跳动起来,并未反驳‘新朝’的大逆说法,“漂亮姐姐从来都是这么自信,真让人羡慕。”
  ‘漂亮姐姐’这个甜软亲昵的称呼一出,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苏染汐神色顿了一下,平静反问道:“这是要打感情牌?”
  “……”段豆蔻苦笑一声,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也不能取信于人,话锋一转道:“但是,要拿到万年彼岸花,必须跟白族人对上……抱歉,我目前没有这个能力。”
  苏染汐从银虎搜集来的情报中早就洞悉了南夷如今的权力划分,知道段豆蔻虽然身为皇室最受器重的公主,可论地位权势依旧跟男子天差地别,甚至连普通的贵族公子哥都不如。
  说起来,她只是比万万普通女子们有着更光鲜亮丽的身份罢了,内核依旧是男子政权下的牺牲品。
  段豆蔻和当年的兰霜一样,不甘心女子为人鱼肉的命运,试图抗争……只是,兰霜抗争失败,选择逃离,而段豆蔻选择韬光养晦,伺机而动,从泥沼中挣扎出一条生路来。
  那同样可能是万千南夷女子的生路!
  “我不需要你参与进来,只需要帮忙煽风点火就行。”苏染汐收敛思绪,淡淡道,“而且,公主的真正任务是要帮我救出青鸽和灵犀。”
  “你的朋友?”段豆蔻没有跟其他人一样,一口一个‘下人’和‘侍卫’,而是以友相称,有意拉近两人的距离,“明白了!汐姐姐重情重义,我才敢豁出去跟你合作啊。”
  一会子功夫,这姑娘对她的称呼变了好几次,次次都在试探苏染汐的底线,可真是生得一副玲珑心思。
  苏染汐挑眉:“别自信过了头。王后只是暂居冷宫,大王子也只是关禁闭,并没有重罚,想从他们手上救人,可不比得罪白族人的难度小。”
  “汐姐姐放心吧。”段豆蔻笑了笑,这一次倒是没有继续遮掩,“我既然想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些年来在京都自然有自己的根基和手段,想要从王后手里救人,也比你自己出手要方便得多。”
  “只是……你的朋友们是如何落网,又关押在何处,查起来并非一日之功,那位灵犀小哥的毒可是等不得。汐姐姐今日既然来找我,可是查到了他们的下落?”
  “没!不过,会有人带我们去的。”苏染汐斟酒举杯,“此事若达成了共识,还剩‘开放行’一事……”
  想到段豆蔻对白家的忌惮,想来四大家族的影响力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刻得多,只怕这位心思深沉的公主没这么容易答应。
第712章
普天之下,谁能顶替得了夏凛枭
  但,奇怪的是:段豆蔻答应得很痛快。
  “这件事,就算汐姐姐不提,我也会主力推行的。”她环顾四周,眼神晶亮,“这间酒楼就是我的诚意。”
  “什么意思?”苏染汐惊讶。
  “这酒楼是按照天下第一楼的规模置办的,所有的奇思妙想都是源自于汐姐姐的商业才华。我做了个小尝试,将你的版图一角先搬来我自己的属地尝试一番,效果出奇的好。”
  段豆蔻起身打开窗子,指着不远处海滩上欢笑着捕鱼捡贝壳的老弱妇孺们,叹息道,“这些人,大多都是多灾多难的女子,不论年纪,不论过往,只是在其他地方为男子厌弃和压迫,实在活不下去……”
  “所以当初父王在我立功之后,问我想要什么封赏,我就要了王城附属的这块小岛作为自己的属地,在这里可以完全由我自己治理。这个岛屿太小,只能安置得了这些无处可去的可怜女子,生存尚且成了问题。”
  “我名下也有许多田庄铺面,可南夷的大头利益都掌握在邳家手中,我身为公主,营商本就不易,能得来的银钱养活一个公主府绰绰有余,养活这么多子民却是捉襟见肘。”
  “可是自从有了你的酒楼,吸引了许多外来客,这些姑娘们可以在幕后尽情展示自己的才艺——酿酒织布,刺绣弹琴,捡贝壳做些漂亮的小玩意儿……这里吸引了五湖四海的外客,对女子不如南夷本地人那般苛刻,反而给了这些姑娘们一线生机。”
  苏染汐觉得奇怪:“可是,开放行的推行,无异于跟邳家对着干,也触动了诸多王室利益,跟其他各种盘根错节的派别,无疑是百分百得罪人的事。你不肯得罪白家,就不怕得罪了邳家?”
  “邳家怎可与白家相提并论?白家人的巫术天赋无人能及,这是血统之故,无可替代,但邳家……呵!”
  段豆蔻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染汐,“论经商敛财,无人能及你。便是邳家也是占了老祖宗的便宜,利用政治倾轧造成商市垄断。从长远看,一家独大并不利于商市发展。”
  “汐姐姐要推行开放行,那就是引入外来竞争对手,只会最大程度弱化邳家的影响力,甚至将这个蛀虫彻底铲除。”
  她眼底闪烁着难以企及的精光:“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的手段和经商才干,想要为南夷打开新的格局,必须有一股新兴力量来拔出旧桎梏,纵然荆棘遍野,那也不能不为。”
  这口号喊得响亮,她的决心也很坚决真诚,似乎理由完美地无懈可击,但是这样一来,苏染汐反而觉得奇怪。
  还是太容易了些。
  这可是之前骗过所有人的南夷九公主!
  她的目的,总让人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但是,无论如何,段豆蔻既然答应了,两人也算顺利达成交易。
  “汐姐姐,若是此次功成,咱们的阵营就正式成立,届时,姐姐唤我一声‘玖儿’吧?”段豆蔻举杯,突然笑得天真无邪,宛如施诗在眼前,“玖儿,这是我早逝的母亲为我起的名字。”
  玖儿。
  九公主。
  这名字取得……相当潦草又悲哀。
  身为公主,她从一出生开始也逃不过南夷女子的卑微命运,就连她的母亲也潜意识如此。
  何其悲哀?
  “既是队友,何须等功成?”苏染汐举杯相对,“玖儿殿下,祝我们心想事成。”
  “姐姐~”段豆蔻抿唇一笑,羞涩如豆蔻少女,面颊染了微微的红。
  酒足饭饱之后,苏染汐又给这家酒楼提了些建设性的意见,迎着段豆蔻感激的眼神离开了。
  须臾。
  段豆蔻回到隔壁雅间,看向安坐窗边的粉衣女子,一时晃神,“每每见到安心姑姑,总会感叹岁月总是格外眷顾美人。姑姑的容颜身姿,似乎是十年如一日,总是像少女一般。”
  安心缓缓回过头,温婉一笑:“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些平平无奇的驻颜之术罢了。当年若非公主收留,我早就死在南夷深海了。”
  “我帮了姑姑一次,这些年姑姑帮了我更多,若无姑姑说合,只怕我连战王府的门槛都够不上。”段豆蔻想到临离大夏之际苏染汐喊的那个陌生名字,眸光微闪,“只是,玖儿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姑指点迷津。”
  安心请她坐下,礼仪到位:“公主但说无妨。”
  “从前一直无缘得见鼎鼎大名的战神夏凛枭,全赖姑姑从中往来,玖儿才能在王爷的帮助下积攒实力,可此去大夏,王爷跟兰幽的诸多接触,却让我觉得陌生得紧。”
  段豆蔻不动声色地盯着安心的面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尤其是,王爷明明视湖阳王一家为至亲,为何半年前帮我顶替施诗进入湖阳王府,这一次又为何舍弃湖阳王妃的性命助我事成?”
  “不管时局如何,以我同王爷、王妃夫妻相处的时日来看,王爷都不是能拿至亲之人的性命来布局的人。”
  “当初,汤泉山下,我永远也忘不了堂堂战神为了解救王妃和暗卫就不惜孤身入陷阱的那一幕。这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能做得出来的蠢事!更何况,当初湖阳王妃身死,我冷眼旁观,王爷的悲痛和仇恨不像演的。”
  安心垂眸,眼底的神色冷了几分,面上不动声色道:“殿下以为呢?你是怀疑王爷也用了‘异形术’,被人冒名顶替了?”
  “姑姑说笑了,普天之下,有谁能顶替得了夏凛枭?他的气场和强大,是独一无二的。”
  段豆蔻并无咄咄逼人之意,但依旧温和追问道,“只是,在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王爷的行事作风似乎变得狠辣无情了许多,对王妃也不似从前那般……即便气场犹在,他身上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顿了顿,她使出了杀手锏,“所以,萧楚……才是姑姑真正的主子吗?”
  啪!
  安心不慎抖落茶盏,眼神陡然凌厉。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段豆蔻,手中寒光一闪:“公主怎么知道‘萧楚’的?”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第713章
朝局已乱
  一股恐怖的杀意在女子眼底盘旋,冰冷得像冰山下的石头,让人瞬间不寒而栗。
  “……”段豆蔻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聪明地一笑了之,“姑姑别担心,只是那一日听到王妃情急之际唤了一个陌生的人名,心有疑虑罢了。既然姑姑还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她重新换了茶杯,亲自给安心倒满清心茶,“姑姑此来,可是王爷有什么新的吩咐?”
  “王爷说,兰幽此人并不完全可靠,希望公主始终站在王妃这边,警惕身边人。”安心饮下清心茶,默契地揭走刚刚的矛盾,承诺道:“待公主问鼎之日,大夏必然鼎力相助。”
  段豆蔻失笑,举杯轻摇,语气娇嗔道:“姑姑可别诓我啊。王爷如今还是先自保为好,听说中宫薨逝,疑似三皇子夏谨言狠下毒手,王爷杀弟复仇,导致夏武帝跟王爷正式撕破脸……”
  她叹道:“大夏帝都虽然还未起战火,但各大兵力调动频繁,王爷的情势却不容乐观啊。”
  “中宫薨逝不过两日,我都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公主的情报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安心深深看她一眼,平静反驳道,“不管时局如何变化,王爷不会输的。”
  说完,她放下茶杯,转身离开。
  段豆蔻看向她杯底荡漾的茶水涟漪,轻轻一笑,神色讳莫如深:“萧楚……夏凛枭……”
  苏染汐意在九转珊瑚顶,跟这个有关么?
  ……
  安心见过段豆蔻,就要登船离岛。
  一上船就惊觉不对劲。
  船上的味道不对!
  被人盯上了?
  安心正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一转身却被银虎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