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肖风是父亲的心腹,可毕竟放逐十多年,那小子又对千问……”萧溟渝面色阴沉,不安道,“万一肖风中途反水,那六王子可就拿到了铁证,咱们就完了。”
“我已经让楚中丞去办了。自始至终,肖风这个人都没有让萧家的人经手,肖风是你父亲的暗器,外人不知道他是为谁办事,楚家明面上这几年又跟咱们交恶……”
萧王氏冷笑,“要真是最后兜不住,那也是楚家跟萧家有私仇,意图害死千问,切断我萧家的好姻缘!”
这时,门口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萧溟渝眼尖地看见了,顿时皱眉:“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
他下意识要追过去看,却被萧王氏拦住:“内宅的事,我去处理,顺便看看楚中丞的进展。你就在这里稳住场子,在你父亲回来之前,不要让段氏闹出大乱子来。”
“是。”萧溟渝看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莫名有些不安:那个女人近来一直安分得很,对于问的葬礼更是不闻不问,今日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
楚楚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一开门就看到‘萧王氏’坐在梳妆台前,顿时吓了一跳:“母亲?”
她刚刚不还在灵堂吗?
转念一想,她上前一步,试探道:“圣女?”
“回来了?”苏染汐的声音还是自己的,走过来接下楚楚手里的衣裳和簪子打量一眼,“不行,太新了。很容易露出破绽。”
“那怎么办?六王子已经在灵堂闹开了,母亲……萧王氏派我爹去杀肖风,看来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你们今日闹出什么乱子。”楚楚下意识捏了捏胳膊,垂眸之间不慎露出脖子上的掐痕,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许多。
“其实,我有什么资格评判你们?你跟千问相交不久,却能为她肝脑涂地,而我却一直在当缩头乌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欺欺人。”
“你说的都是对的,之前是我太蠢了,刚刚还差点被那个老东西杀了……要不是你派人跟着,我早就死了。”
苏染汐皱了皱眉,没有多问或者检查伤势,只是丢给她一瓶药:“好好擦一擦,别在人间露了馅。”
人间?
楚楚下意识抬眸,却见苏染汐迅速躲到了床帐后面,顿时走到窗边往外看一眼。
萧王氏跟来了!
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脖子上的伤痕。
楚楚将药收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裳,又扒拉着头发挡住掐痕,刚转过身就见萧王氏推开了门。
“母亲?”楚楚定了定心神,勉强一笑:“这个时候,您怎么过来了?”
“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萧王氏淡淡看她一眼,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是见她桌子上一堆胭脂水粉摆得凌乱不堪,有些奇怪,“你这是在干什么?”
“马上要从军了,这些东西左右用不着,想着拿去送人。”楚楚故意自嘲一笑,“想来李依苒很是喜欢这些,兴许我前脚走,她后脚就迫不及待地登堂入室了。”
这一招转移话题果然有效。
萧王氏不动声色地走过来,“你啊,就是性格太倔强,不肯让自己的男人,这才导致小两口争吵不断。但凡你能学得李依苒三分的柔情似水,就凭着你对溟渝的救命之恩,他能不对你好吗?”
第785章
早就回不去了
楚楚心下讽刺,面上却故作伤感:“事到如今,我们的感情早就回不去了。我知道自己在萧家是个外人,在娘家又不受重视,若是换了以前,还有千问跟我说说话,如今我唯一的朋友也不在了,我却连光明正大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母亲,其实我知道别院里养病的不是千问,当年千问逃了婚,不愿意嫁给六王子,我理解她追求自由爱情的向往。只是,怪我这些年对千问的关心太少,竟然不知道她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再回来已经是天人永隔,我真的对不起她……”
想到千问,她忍不住失声痛哭,到底是真情实感的愧疚和悔恨,加上半真半假的哭诉,反而让萧王氏暂时对她刚刚出现在灵堂的鬼祟行为打消了疑虑,“你这孩子聪明又识大体,知道千问的事也藏在心里没有乱说,母亲心里很欣慰。千问逃婚的事一旦传扬出去,咱们萧家可就要大祸临头了。”
楚楚点点头,哭着道:“母亲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就是心里觉得愧疚,所以一直不敢踏足灵堂,就连吊唁也只能悄悄的,旁人都说我凉薄无情,我心里的难受和不安都没人知道。”
看她还是这么愚蠢单纯,说话直来直往没心眼,萧王氏就放心了,“千问得死是意外,和你没关系,不要挂怀了,等到今日出殡之后,把这件事给忘了吧。”
她拿出主母印信交给楚楚,“我知道你担心李依苒鸠占鹊巢,这也怪溟渝太过糊涂偏袒,但是母亲眼明心亮,绝对不会苛待你。所以,即日起,掌家之权就交给你了。”
“这怎么行?”楚楚心里暗恨这帮人狠辣无情,面上却仓皇推拒,“大嫂、二嫂都是管家的好手,我一没本事二没心力,马上又要从军征战,哪有资格掌管主母印信?”
“瞧你,慌什么!”萧王氏强行将印信塞给她,笑着道,“我跟老大和老二媳妇儿都商量过了,为了压一压那李依苒的嚣张气焰,印信由你拿着,这是主母权力的象征,管事的活计暂时还是由你两个嫂嫂来做,但是对外都是你的功劳。”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将军府未来铁板钉钉的当家主母,自然不会再有那些宵小之辈轻视你,欺负你……待你和溟渝得胜归来,我会做主撵了李依苒,正式将管教权交给你。”
楚楚假意推拒一波,最终将印信收下,微微笑着感激道:“谢谢母亲。”
“好了,看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今日千问得葬礼,你要是难受就别去了,待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萧王氏站起身,“我先走了。”
楚楚将人送出去,一扭头就丢下了印信,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在眼底,平静地坐在镜子前上药。
苏染汐从床后走出来,双手环胸看着她:“怎么样?一起干吗?”
楚楚回过头,皱了皱眉,像是有些不高兴,“……我以为你会安慰我几句,这么直接的吗?”
“安慰你,管用吗?”苏染汐挑了挑眉,听着外头传来轻微的异样响动,唇角勾了勾,“你还有时间慢慢考虑,接下来,该我出场了。”
很快,银虎打开门,扛着昏迷的萧王氏走进来。
“辛苦了。那位中丞大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暂时不要让他来捣乱。”苏染汐让银虎先出去,自己换上萧王氏的衣裳和发饰。
只要不出声,还真看不出她和萧王氏有什么区别。
“太厉害了了。”楚楚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变身的苏染汐,绕着她转了两圈,“就这样可以吗?你的声音……”
苏染汐摸出一颗药丸,吞下去就皱了皱眉,“有了这个,撑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这个药对嗓子的伤害不低,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想频繁吃这种鬼东西……今天这口气必须狠狠出了!
“萧家,有我在。”苏染汐扭头看向楚楚和她扔在地上的印信,“接下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吧?”
“想要扳倒萧家,就先要弄垮楚家。但是,我弟弟……”楚楚眸光闪了闪,突然看向苏染汐,“楚家若获罪,圣女可以保住我弟弟吗?我刚刚才知道,他居然被家里逼着娶了声名狼藉的廷尉嫡女,而且被人坑了仕途骗了钱,在府里屡遭欺负……”
“楚家做的那些恶事,跟我和弟弟都没有关系,只是勾结西行山这样的滔天大罪,一旦揭发,那是要满门抄斩的。总有人是无辜的,那老东西不配这么多人给他陪葬。”
苏染汐没有急着给出承诺,思忖片刻才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妥善处理的。”
……
灵堂里。
段殊的手下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比如中毒、受伤、凌虐的痕迹,完全找不到借题发挥的借口。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萧溟渝见他们一无所获,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过来低声道,“该送千问出殡了。”
“不差这一时半刻,还剩最后的收尾,再等等吧。”段殊的面色微微沉了沉,下意识抬眸往外面看了看,似有不悦:兰汐怎么还不来?
若是萧成回来,这件事就不好收尾了。
他岂不是白跑一趟?
萧溟渝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却被段殊的侍卫悄然拉到了一边,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段殊到底想干什么?
他好像在等什么……难道是肖风么?
萧溟渝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了下时辰,心里不安:为什么母亲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难道是楚楚耍了什么花样?还是肖风那里出了问题?
焦急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小骚动。
萧成浑厚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出殡的时间都到了,怎么这么多人还围在灵堂里不动弹?夫人呢?她怎么办的丧事?”
这话是明摆着冲段殊去的,众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觉地让开了路。
“父亲!”萧溟渝下意识上前一步,语气难掩轻松,“六殿下执意要给千问重整遗容,耽搁了些时辰,母亲重新去安排出殡的事了。”
萧成眉眼不动,恭敬上前:“六殿下。”
第786章
刑狱司来人
“将军,近来可好?”段殊面上从容,实际皱了皱眉,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只怕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
“托王上和殿下的鸿福,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只是大战在即,事务繁多,是以连小女的葬礼也只能匆匆处理。”
萧成将姿态放得很低,“并非萧家怠慢王族赐婚,只是西行山海盗实在猖獗,萧家深受皇恩,世代从军报国,这种关键时刻只能摒弃小家之累赘,以全家国大义。”
萧家的主心骨一回来,底下的议论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于大将军的军魂大义更是不乏敬佩。
相较之下,显得段殊方才的行为过于儿女情长没有分寸了,大战在即还跑到死了女儿的萧家来折腾,颇有些过分了。
见状,段殊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拳头,勉强笑道:“将军言重了。只是我对千问的死甚感痛惜,情之所至就忍不住想亲自送她一程……给将军带来的麻烦,我深感抱歉。”
“殿下说的什么话?小女命薄,能得殿下厚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也是萧家的荣耀……只是这孩子命苦,我这个做父亲的一心忙于军务,没能在她生前好好陪伴,只想她能走的安心。”
萧成喟然长叹,老父亲的悲恸之感瞬间油然而生:“殿下请见谅,时辰耽搁了许久,可否让小女先一步上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段殊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阻止一个父亲为女儿如此着想的要求:“都怪我一时情深不能自抑,耽误了章程。萧将军,请见谅。”
今日当真白来一趟了吗?
那个兰汐……本以为她是个有大能耐的,没想到离开了父王的庇佑和帮助,她竟然如此不靠谱,害得他今日丢了这么大的人,还跟萧家彻底结了梁子!
“殿下让千问能如此体面的上路,老夫感激不尽。”萧成看一眼棺材里的女子,眼神似乎动容不已,不忍地背过身缓缓道,“小姐的遗容已经整理好了……来人!准备封棺,下葬——”
闻言,萧溟渝心下松了一口气,立刻上前将段殊隔开,示意下人尽快钉死棺材,这样才能以绝后患。
幸好父亲来的及时,否则拖得越久变故越大。
关键时刻,母亲到底是个妇道人家,有些不靠谱。
看到一颗颗钉子封入棺材,段殊的神情愈发僵硬,眼底闪过一抹不悦的寒芒:事已至此,他只能暂时作罢。
这笔帐,必须跟兰汐好好算算才行。
“将军——”他不耐烦留下来装一个死了心上人的悲情男,正要起身告辞,外头突然涌入一批黑衣带额束的侍卫,瞬间将整个灵堂包围。
现场顿时乱糟糟一片,震惊的看向大步流星走过来的男人,纵然不认识这张脸,却也认得这帮人的装束。
“刑狱司的人怎么来了?”
“这帮人疯了吗?丹城是萧家地界,就算是当地的刑狱司也要受到辖制,他们竟敢闯入萧家的灵堂?”
“刑狱司能在王城作威作福,那是有大祭司做靠山,丹城分部一直跟龟孙子一样对萧家阿谀奉承,今日是吃错药了吧?”
“你眼睛瞎了吗?”有人反驳,“这些人戴着的可是最高阶的金色额束!根本不是当地刑狱司那群酒囊饭袋。”
“金色?”众人震惊,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王城的刑狱司总部,怎么会不远千里跑到丹城来?还明目张胆的冲入了萧家?”
“刑狱司直接受王上管束,他们这个时候跑过来,还能是为了什么?八成是萧家出了幺蛾子!”
“我说那六王子五年来也不见怎么对萧家小姐柔情蜜意,怎么人死了反倒跑来演深情,看样子是别有用意啊。”
“原来如此。萧家怎么说也是王后母族,必然支持大王子,那就是六王子的心腹大患……如果能扳倒萧家,六王子的封储之路就更近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猜测,萧溟渝的脸色阴沉,快步走向来人,“这位……就是服侍祭司大人左右的黒常侍?”
黒常侍拔剑而出,直接抵着萧溟渝的脖子:“我是刑狱司司长,黒常侍。”
“黒司长这是干什么!!”萧溟渝眼神一眯,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之色:这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大祭司上位的走狗一条,竟敢拿剑指着他?
见状,萧家的府兵立刻拔剑相向,跟刑狱司的人刀剑相向。
现场的气氛一触即发,大战的紧张感愈发浓郁了,所有人都躲在角落里,不敢动也不敢乱说话。
“放肆,谁准你们在远客面前舞刀弄枪?”萧成随机踹翻一个府兵,夺下他手中的剑扔了出去。
看似大义凛然,只是那把剑却是擦着黒常侍的耳畔飞过去,狠狠嵌入了坚硬的墙壁。
众人心下大骇。
好强的臂力!
萧将军不愧是行伍之人。
黒常侍皱了皱眉,并未收剑,只是冷冷看向萧成:“萧将军这是给在下一个下马威吗?”
“不敢。刑狱司一向是奉王命行事,萧某岂敢怠慢?”萧成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冷声道:“黒司长,不知我儿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竟劳动刑狱司司长远道而来,亲自处置?”
“刑狱司接到密报:萧家三少爷伙同妻族,勾结西行山海盗,暗行不轨,铲除异己……”黒常侍还没说完,萧溟渝便厉声打断,“哪个歹人竟敢胡说八道,如此污蔑我?”
他攥紧拳头,气愤道:“谁不知道两年前我险些死在西行山战场上?萧家子弟兵多少都是命丧海盗之手,我身为萧家子,怎么会跟西行山海盗勾结?这简直太荒唐了!”
底下人纷纷点头,显然这番话很有说服力。
“诸多证据已经呈上御前,王上看重萧将军,特意恩赦萧家全族,暂时只抄没三公子的妻族楚家,再逮捕三公子萧溟渝回王城问话。”黒常侍一句话打断他的愤慨反驳,“真相如何,烦请萧公子跟我们走一趟便知。”
第787章
翻脸无情
萧溟渝面色微变。
楚家已经被抄没了?
难怪楚中丞那个死老头一去不复返,难不成已经被拿下了?
那个老家伙可是知道不少事情。
见状,段殊眼眸一闪,面上瞬间多了几分神色:虽然兰汐那个女人这次不靠谱,可是没想到萧家不知道怎么也惹了刑狱司,相当于间接惹了大祭司……
那位大祭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惊天动地,否则父王这一次不可能违制直接处置了楚家,再指派黒常侍亲自带领刑狱司的人来萧家拿人!
黒常侍说的是带人回去问话,可楚家都被抄没了,明眼人都知道这番说辞不过是忌惮萧家势力,并非真的要问出什么。
只怕,真相在南夷帝那边已经有了定论。
想到这里,段殊故意忧心忡忡地过来,一副维护萧家人的急切模样:“黑司长,你说的那些证据到底有什么,怎么会让父王连公开调查的程序都省了,直接派你们刑狱司拿人?这可是不合规矩的。”
“见过殿下。”黒常侍很是敷衍地行了一个礼,淡淡道:“这是王上的命令,下官无权置喙。”
段殊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下意识看向萧成:“大将军,这……”
“既然黑司长口口声声说是奉王命而来,我萧家好歹也是世代忠良,门口还竖着先帝亲自题字的功勋墙,就算是当朝一品踏入我将军府,那也要有正当理由。”萧成板着脸,冷笑道:“敢问黑司长这么大阵仗,可带了圣旨?”
黒常侍眉头一皱,“王上只下了口谕……”
“岂有此理!黑司长就算想找茬,也要想个像样的借口,真当我萧家好欺负吗?”
见他没有圣旨,萧成立刻长了气势,直接攻上前抓了男人的手腕,一拳卸掉了架在儿子脖子上的长剑,厉声道,“勾结西行山可是叛国之罪,这么大一顶黑帽子岂是说栽赃就栽赃的?”
他一把抓住萧溟渝往后,冷冷斥道:“想要从我萧家带人走,要么请刑狱司拿出切实的证据,要么请黑司长拿出圣旨!否则,那就恕老夫翻脸无情了。”
到底是战场杀伐的将军,雷霆一怒瞬间让现场气氛紧张到极点。
刑狱司的侍卫看着重重守卫的将军府也忍不住萌生了怯意,尤其是看到自家武功高强的司长居然被萧将军一拳卸了剑,手下们更是心里没了底。
该说不说,丹城可是萧成的大本营。
俗话说,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刑狱司就算全部人都集结于此,也干不过萧成的数十万水军啊。
手下人忍不住小声劝说道:“司长,要不要派人回王城请示?最好让王上给一道圣旨,萧家毕竟是开朝元勋,历经几朝,不是咱们空口白牙就能冒犯的。”
“混账东西!”黒常侍一脚将不争气的手下踹翻在脚下,冷声道,“我刑狱司素来奉命行事,不惧权贵,就算今日是皇亲国戚犯罪,只要王上一声令下,我们就要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没了剑,可气势还在,“萧将军,若下官今日非要带三公子回去复命,难道萧家还要杀遍我刑狱司的人不成?”
段殊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勾:不愧是父王看重的刑狱司,头铁扛打,就算是面对萧成这种大将军的雷霆威压,依旧面不改色。
只是……
他看一眼喜怒不形于色的萧成,心底不免忧心:黒常侍一个刑狱司司长的身份,只怕还唬不住萧成。
那只老狐狸可是战场杀伐之人,怎么会看不出‘父王不下明旨’的用意?
并非黒常侍没来得及拿圣旨,而是父王暂时不能下这一道圣旨……追根究底,该是那些所谓的证据只能查到楚家这一层,最多能因为楚家的姻亲关系勾出一个萧溟渝,但是没有办法祸及萧家根本。
所以,父王想让刑狱司拿了萧溟渝,从这个人身上作为突破口,找到萧家叛国通敌的罪证。
萧成既看得穿这一层,那么今日只怕就算跟刑狱司撕破脸,也不会让萧溟渝离开萧家半步。
果不其然——
萧成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抬脚一踢,将黒常侍的剑还于他手中,寸步不让道,“老夫说得很清楚了:要么拿证据,要么拿圣旨,否则今日谁都别想将我萧家人带走。”
有了这话,萧溟渝唇角一扯,立刻抬手示意身边人去外头调集人马,低声道:“将护城司的人全部调来,就守在将军府门口。一旦刑狱司的人敢动手,那就以‘保护一品将军府’的名义冲进来。”
手下一听,立刻掉头悄然离开。
见状,段殊皱了皱眉,心道:果然不妙。萧家就是铜墙铁壁一样的存在,想要在他们的地盘上动萧家人一根头发,动辄就是刀光剑影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