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父王亲临,或者大军围困……否则没人能轻易从萧成手头讨得了半分好。
  折腾了半天,还是空欢喜一场吗?
  这么久了,那个叫嚣着要报复萧家的兰汐却连个鬼影子都不见,难不成她这一次是故意诓自己跟萧家对立的?
  想到这里,段殊面色瞬间阴沉无比,想着是时候找个借口早早撤出萧家,不能继续淌这个浑水了。
  “萧将军,此事事关重大。刑狱司行事确实未曾遵守章程,但是同朝为官,大军都是为了南夷,何必弄得这般剑拔弩张?”段殊这时候站出来当和事佬,“萧将军大战在即,轻易不能离开丹城,不如刑狱司先在丹城安置,由我立刻回王城向父王禀明此事,问明缘由……”
  刚说完,黒常侍就拒绝了:“抱歉,六殿下。臣接到的旨意是即刻带萧溟渝回王城复命,如果萧将军抗旨,刑狱司绝不姑息。”
  “你……”萧溟渝到底年轻,有些沉不住气,看到黒常侍如此死脑筋,正要上前对峙,却被父亲拦住了。
  “退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萧成扭头看黒常侍的态度这般坚决,并未急着生气,只是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一眼,紧紧皱眉。
第788章
蚍蜉撼树
  怎么回事?
  黒常侍可是侍奉在大祭司白玖身边的能人,脑子不至于这么迂腐愚蠢,只带了几个人就敢来萧家明目张胆的撒野!
  萧成心下一沉:难道这家伙还有什么王牌没拿出来,就等着激怒萧家大动干戈吗?
  “来人,将嫌疑犯萧溟渝拿下!”黒常侍头铁的很,直接命手下抓人,“谁敢抗旨,就地格杀。”
  这么虎的命令在此时听来并没有多威风,因为他可是站在萧家的地盘上妄图凭十几个刑狱司的人来对抗整个将军府。
  蚍蜉撼树,莫过于此。
  多少有些自不量力了。
  众人都有些不忍心看了,就连段殊也忍不住多看了黒常侍几眼,心里琢磨着到底谁给这家伙的勇气?
  还是他有什么王牌没使出来?
  难道……那位也来了?
  想到这里,段殊想要悄然离开的脚步一顿,又生出了留下看戏的好心情……
  眼看刑狱司来势汹汹,萧家的府兵再也忍不住,拔剑护在萧溟渝身前,疾言厉色道:“谁敢上前,生死不论!”
  “黑司长没有圣旨就违规来萧家找茬,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你是不是被别有用心之人迷惑了,故意来萧家找事的!”萧溟渝双手环胸,心下冷笑:今日就让这个区区刑狱司司长在萧家狠狠吃了苦头,这些人才知道萧家是一棵根本无法撼动的大树!
  剑拔弩张之际——
  “我儿说得好!”妇人掷地有声的腔调响起:“既无圣旨,何来抗旨?今日是小女新丧,这位刑狱司的黑大人这时候假传上意来将军府捣乱,怕是不合适吧?”
  萧王氏快步走到黒常侍面前,不屑道:“还说我儿子是勾结西行山海盗的贼人,依我看,你们刑狱司挑了大战在即的关键点来萧家闹事,更像是勾结海盗的乱臣贼子,妄图乱我军心。”
  虽然她句句是为萧家,可萧成看一眼来人,总觉得今日的萧王氏有哪里不对劲啊。
  往日里,他的妻子可是以温婉端庄的贤淑王母形象示人,表面柔弱,实则颇有手段,不仅把将军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外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也是她一手把持,从不让他多操心。
  近年来,他只需要关注军营大事,专注军务,没有为家里的事烦心过,全部是这个妻子的功劳。
  可是,她今日格外的高调张扬,看起来很是陌生。
  “夫人,不得无礼。”萧成下意识将人拽到身边,皱眉道,“刑狱司是王上下属,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家家的不要掺和。今日突发意外,出殡之事只能暂时搁置,你先安置满堂宾客,带着溟渝去招呼六王子上厢房小憩片刻,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
  宾客们松了一口气,实在不想被困在这里看到血淋淋的场面,这种火葬场不掺和也罢。
  “夫人,我们就不叨扰了,这就离开了。”众人纷纷要走,萧溟渝也松了一口气,这种事不管结局如何,到底是不好往外宣扬的。
  这些人还算识趣。
  “母亲,劳烦您送客人离开……”萧溟渝还没说完,就被萧王氏当头一巴掌抽得头晕目眩,当场懵了。
  所有人也都惊住了。
  “母亲,你干什么?”萧溟渝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瞪着萧王氏的眼神有一闪而过的火光,但很快隐忍下来,恭谨道,“不知道儿子做错了什么?”
  “你还有脸问?”苏染汐扮作萧王氏,这一巴掌可是半点不留情,直接抽得萧溟渝半边脸都红肿不堪,嘴角也沁出了血,看得旁人都胆战心惊。
  “要不是你个没用的东西,娶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妻子也不看看好,平白让我们将军府被楚家牵连……我和你爹怎么会被你连累到这个地步?”她厉声质问,让人看不出什么破绽。
  萧溟渝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母亲这是要弃车保帅,把一切黑锅都推到楚楚身上,就此打发了刑狱司。
  也罢。
  那个女人本来也是要死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如今楚家既然被下旨查抄,那就没有什么用了,就让楚楚物尽其用,也算是弥补他这两年来的付出了。
  “母亲,楚楚虽然是儿子的发妻,可是……她性情古怪孤傲,跟儿子素来不和,我们分居已久,实在不知道她瞒着我做了什么。”萧溟渝一脸悲愤道,“如今主上既然已经对楚家降下旨意,说明楚家确实做错了事……”
  他看一眼面无表情的黒常侍,主动说:“如果刑狱司非要发落,那我立刻就把楚楚找来,当面对质,看看她这些年为了楚家都做了什么蠢事,竟连累萧家至此!”
  萧溟渝知道楚楚性情刚烈,如果要她背黑锅,只能由他亲自前去,恩威并施,先动之以情,拿夫妻之爱绑架她,再晓之以理,用萧楚两家的未来困住她,尤其是楚楚很在意那个没用的倒霉弟弟。
  就算她不管楚家人的死活,总要为她的弟弟楚盛着想,楚家倒台以后,只有萧家能护着那个废物了。
  想到这里,他拔脚就要去找人,不想萧王氏直接让人把楚楚绑了过来:“等你去寻人,萧家的脏水都泛滥成灾了。”
  苏染汐看一眼五花大绑的楚楚,作势要踹她一下,本来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楚楚这么狠,直接朝着她撞过来,“你这个蛇蝎毒妇,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楚家上下都不会饶了你们的。”
  这一撞,膝盖正撞在她脚上。
  咔!
  所有人都听到了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包括苏染汐自己都吓了一跳,险些被强大的反作用力给冲得跌坐在地。
  这女人疯起来还真是不要命啊。
  看来,楚楚真是被伤得狠了,为了报复这帮人彻底豁出去了。
  “夫人。”萧成连忙上前扶了她一把,看似恩爱,实则低声斥道:“你搞什么鬼?这时候把她带出来,万一她乱说话,萧家岂非不打自招?”
  “放心吧,将军。”苏染汐学着萧王氏说话的口吻,低声安抚道,“她最在乎的弟弟在我手上,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来的。再说,楚中丞跟我们的来往,她本来也不知情,对楚家感情也不深……”
  “我绑她出来就是为了背黑锅,用最小的代价为萧家洗清嫌疑,省得大战在即惹的流言满天飞,彼时就算拿不到什么把柄,只要那些言官御史随便参奏几本,如今王后和大王子都被关着,到时候王上可就有借口削萧家的兵权了。”
第789章
儿子,你格局小了啊
  闻言,萧成拧紧的眉果然松了几分,没再阻拦,只是淡淡冲黑常侍道,“既然黑司长不肯善罢甘休,那就当堂听一听我这来自楚家的儿媳怎么说。我们萧家男儿素来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任何人栽赃。”
  顿了顿,他看一眼躲在角落里的旁观者们,到底还是谨慎,“只是,今日宾客们无辜受惊,此事又关系重大,未有定论之前,还是该谨言慎行才是。毕竟,黑司长是代表主上办案,不宜过分张扬。”
  黒常侍看了他一眼,思忖片刻才抬起手,正要示意刑狱司的人将宾客们都放出去——
  “都不许走!”楚楚突然站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解开了绳子,不要命地冲向灵堂,推开那些阻拦的士兵。
  她只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原本不是那些士兵的对手,就快要被人押着丢出去。
  这时,苏染汐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段殊身旁,给了楚楚一个暗示的眼神。
  “六殿下,你要为千问做主啊。她可是圣旨御赐给你的未婚妻,如今被萧家人暗中杀害,无辜惨死……”
  楚楚扯起嗓子,哭着大喊道:“千问活着被人追杀,死了还要被人挖尸修整,就为了改头换面应付王室验尸官的检查!请六殿下为我那惨死的小姑子做主啊!”
  全场人大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近来关于千问小姐死因的种种猜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萧成和萧溟渝相视一眼,脸色黑得能滴水,顿时冷冷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萧王氏!
  这个敏感时刻,就不该放楚楚出来见人。
  只是……
  千问死得这么隐秘,楚楚到底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疯了疯了!”苏染汐迎着父子俩阴沉的眼神,连忙佯装大怒,吩咐人捂住她的嘴,“这女人家逢巨变,已经疯了。赶紧拖出去。”
  “等一下。”段殊看出点门道,冷冷走到楚楚身旁,“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萧溟渝的夫人吧,为什么要说这些中伤婆家的话?若是你没有证据,那你就是为了母族恶意给婆家泼脏水,我绝对饶不了你。”
  萧溟渝的眼神都变了,从楚楚冲出去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殿下,不要听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楚中丞近年来一直和萧家不睦,嫁女儿过来也是为了使绊子,不久前这父女俩还意图给我下毒,以影响西行山之战。”
  “不管这个女人说什么,一定都是楚家人的授意。我妹妹久病缠身,可从未见楚楚去看一眼,怎么如今人死了,她却跑出来帮小姑子喊冤?她这分明就是狗急跳墙,恶意拖萧家下水!”
  “萧溟渝,我为何没能去看千问一眼,你心里没数吗?”楚楚冷冷站起身,在段殊的侍卫不动声色的保护下,一步步走到萧溟渝面前,“千问当初就跟我说过,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嫁入皇家,更不想沦为萧家争权夺利的棋子。”
  “王上赐婚,她打心底里就是不愿意的,所以毅然决然地逃婚了!你们为了保护萧家的名声,就丧心病狂地追杀她,对外谎称千问是病了,以此蒙蔽王上和六王子!”
  段殊皱了皱眉,被人当面拆穿旧事,虽然有助于他此行的目的,可是迎着这么多异样的目光,到底有些不自在,甚至是生气的。
  说到底,他身为堂堂皇子,皇储的有力竞争者,哪里配不上萧千问一个庶出的女儿?
  这样的赐婚是恩惠,她还不识好歹地逃婚,若换了他是萧家人,手段只会更加决绝。
  但是换一个立场,他只能利用千问的死将萧家拖下水,这样也算让那个女人‘死得其所’了吧。
  众人闻言,八卦之心前所未有的高涨,纷纷议论不止,落在萧溟渝身上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惊讶。
  “满口胡言!”萧溟渝脸色一沉,并未急于自证,而是冷冷俯视着苍白的楚楚,“不过是看楚家因罪倒台,你担心自己过去的恶行败露,所以才在这里大放厥词,信口污蔑。楚楚,你有什么证据?”
  苏染汐立刻张扬应声:“溟渝说得对!我们萧家向来行得端坐得正,不怕宵小之辈污蔑。你刚刚信口污蔑的那些话可是给我们萧家扣了一个欺君之罪,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楚楚,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就别怪溟渝不念夫妻之情,将你直接交给刑狱司发落了。”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是萧溟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这里是楚楚扯出了千问的事,黒常侍冷眼旁观并未插手,也没人把罪名拉到‘欺君’这个可怕的高度……
  怎么母亲一开口,看似在为萧家辩驳,却无声无息地给萧家扣了好大一口锅,重新又把刑狱司拉回了众人的视线?
  “母亲!”萧溟渝只当她是因楚中丞落网而慌了神,心里嫌弃妇道人家果然扛不住大场面,连忙要把人打发走,“楚楚虽是胡乱发疯,但事关千问,我也该给六王子一个合理的交代。”
  “不过,家丑不可外扬……”他压低了声音,暗示道,“你先将刑狱司的人和这些宾客都带出去安置吧。”
  没看到父亲的脸色都能黑得滴水了吗?
  说到底,要不是母亲擅作主张把楚楚带到人前,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么被动的地步。
  “那怎么行!”苏染汐冷不丁一嗓子拔高了,“我们行得端,坐得正,这时候把人忽悠出去,岂不是显得做贼心虚?”
  她拍拍萧溟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儿子,你格局小了啊,一个大男人被那个嘴上没谱的小娘子吓唬几句,怎么就瑟缩起来了?”
  “你——”萧溟渝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很想将这个没谱的母亲踹出门去。
  什么叫‘忽悠’?
  什么叫‘做贼心虚’?
  她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今日母亲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萧溟渝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打量着‘母亲’一番之后不禁眯了眯眼睛,“母亲,您今日是不是太累了?”
  他危险地逼近一步,盯着妇人的脸想要看出什么猫腻。
第790章
杀人灭口
  只是这张脸并无破绽,衣裳和声音也和过去没有差异,就连衣裳领口的磨毛和素簪子上的划痕都一模一样。
  壳子怎么看都没问题,但这行事作风却让人不得不心生疑窦。
  这女人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母亲,儿子有话跟您说。”萧溟渝正要将人拉到一边,出其不意地检查一番,不想段殊突然冒了出来,严肃道:“三公子,今日刑狱司和这么多人都在,若是你们萧家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那就别怪我如实汇报给父王了。”
  “父王好心赐婚,千问却在婚前突然重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少夫人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殿下,贱内因为家风巨变,恐怕脑子出了问题……”萧溟渝刚要令人将楚楚拉下去。
  “你才脑子有问题,你全家脑子都有问题。”楚楚突然抄起灵堂案牍前的香炉朝着萧溟渝砸过来,“你以为你和萧王氏做的那些亏心事,真的能一直藏在黑暗中吗?”
  她转身跪在段殊脚下,“六殿下,到底千问是怎么死的,只需要找神医来看看,真相就大白于天下了。”
  “胡说八道。”苏染汐抢在萧溟渝前面,冲过来对楚楚打了一巴掌,好好过了一把泼妇的瘾,“千问的遗容刚刚六殿下亲眼见了,那些遗容整理师都是王城鼎鼎有名的人物,要是千问的尸体有什么异样,他们岂能看不出来?”
  “那还不是多亏了母亲手段高明,请了药王岛大弟子给千问的尸体动了手脚!寻常人看不出来异常,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楚楚扬声质问道,“萧夫人,你敢拿萧家满门荣耀和萧溟渝的命跟我赌一把吗?”
  “我——”苏染汐佯装脸色一变,好像被人拿住了错处,将震惊心虚和隐藏的恐惧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时引得众人猜测不断。
  “够了!”萧溟渝看她在人前如此有失分寸,连忙将人拉回来:“母亲,您失态了!”
  她这么着急胡闹,不就是告诉所有人:萧家真的做贼心虚了吗?
  “来人,夫人痛失爱女,连日操劳,伤心过度,赶紧将人带回房间休息,好好照顾。”萧成皱了皱眉,直接挥手要把人带走,看向‘萧王氏’的眼神锋利又肃杀。
  下人立刻要拖走苏染汐。
  “进来吧!”楚楚却在这时候站出来拍拍手,引导众人的视线看向门口,“萧府人今日见六王子亲临将军府,担心千问的事情败露,所以命我爹亲自去处理肖风,杀人灭口。”
  她目光灼灼的走到来人面前:“肖神医,你和千问在药王岛朝夕相处五年之久,虽然她年纪比你小,天赋却比你高,论资质和排辈,你过去还唤千问一声‘师姐’……药王岛是养育你的家,而千问是对你照顾有加的亲人,前不久却遭萧家派人暗杀,火烧药王岛。”
  看到肖风出现,萧成老练沉稳,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而萧溟渝的脸色却是没忍住变了一下。
  怎么可能?
  这个人还没死!
  母亲办事也太拖拉了!
  这不像她的风格……
  这件事绝对有问题。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人闭嘴。
  “来人……”萧溟渝一时没能沉住气,正要让人把楚楚和肖风一起轰出去,就被萧成狠狠瞪了一眼。
  糊涂东西。
  这个时候动手,岂不是等于不打自招?
  萧溟渝被父亲一记眼神吓到,这才冷静下来,只是看向母亲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她真的还是自己的母亲么?
  萧家父子的反应全数落在段殊眼中,让他微微兴奋起来:难道这个肖风就是兰汐的杀手锏吗?
  虽然她目前还不知道在哪里,但是这个棋子要是用得好,萧家一定会遭到重创!
  想到这里,他故意问:“三少夫人,这个肖风到底什么情况?”
  楚楚像是没听到一般,义正言辞地质问肖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着萧家改造千问的尸体,帮这些凶手瞒天过海,但是他们如今过河拆桥,连你都要除去!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你还要一护到底吗?”
  肖风始终面无表情。
  纵然形容狼狈,胳膊和肩膀处还淌着血色,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棺材,情绪看似没有波澜,实则呼吸不动声色地重了几分。
  见状,楚楚心下焦急。
  怎么回事?
  圣女派人救下了肖风,却没能说服他倒戈相向,揭穿真相吗?
  要是肖风不肯开口,今日这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萧家还会加倍反扑……她死不足惜,可是弟弟怎么办呢?
  这时,苏染汐顺着肖风的视线看向千问沉静苍白的容颜,眸光微微闪了闪:肖风是萧成的心腹不假,可他潜伏多年,日日在药王岛生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更何况千问本就是水一般温柔的女子,对于肖风这种从小接受杀手训练而从未感受过人情温暖的人来说,那本就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想要他就得放水,只靠一句‘杀人灭口’是不够的。
  她眯了眯眼睛,突然不动声色地靠近灵案,试图悄然将烛台扔进棺材,作势毁了千问的尸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肖风和楚楚身上,又有了屏风的遮挡,一时间根本没人注意她的小动作。
  除了一直关注千问的肖风!
  苏染汐刚刚将烛台脱手,一阵风似的身影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