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下令开船。
  说实话,她并不关心夏武帝的死活。
  但是萧楚这个人太危险了,他一旦杀了夏武帝,可不会像夏凛枭一样顾及普罗大众的死活,或许会像塔慕说的那样,不计一切代价将这个天下变成他的领地,这样才能实现他一开始想要的‘自由’……
  还有什么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高阶的自由呢?
  如果不是刚刚塔慕的话,她一时间还真联想不到这里,如今却好像大都豁然开朗了。
  她必须尽快追着萧楚的脚步回到大夏,在他彻底发疯害死无辜之人以前,阻止这一切。
  否则夏凛枭苦心经营多年的和平就毁于一旦,她视作之为友的那些故人也会首当其冲的受到生命威胁。
  ……
  大船走了半个多月,有白玖安排的船夫和高手相护,一路算得上风平浪静,但是墨鹤一行跟狮虎卫自始至终都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被萧楚怎么样了。
  如今苏染汐在南夷尚且有人可用,十万东岛大军依旧在她掌控之中,可是对于大夏而言,她确实就像是被斩断翅膀的鹰,就算有心鹰击长空,那也是有心无力,完全不知道大夏境内的情况。
  直到大船驶入两国边境,她刚好接到安知行的来信,得知岭北战事再起,起因就是萧楚回到大夏,联手国师陌离揭开了夏武帝当年残害文宣太子和萧氏一族的惨案。
  他的准备远超众人想象,从夏武帝当年筹谋篡位之际残留的蛛丝马迹,人际往来,军备调派,当年东宫太子府幸存藏匿的故人,以及苏相这个夏武帝自认为被灭了口的污点证人,纷纷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一点点证实了夏武帝的逆天罪行。
  整个大夏从一开始的不信维护,渐渐开始半信半疑,流言蜚语四起,各地大小动乱不断……
  夏武帝为了自证清白,决定率领文武百官去宗庙举行祭天大典,请示宗谕——这本是历代皇帝在遇到有关国本要害的重大决策时会做的祭祀大典,如今反而蒙上了严肃又滑稽的色彩。
  但毕竟当年旧事太过久远,与此事息息相关的萧氏一族在萧皇后死后就彻底灭绝了,所谓的故人和污点证人言说的真相并无利害相关之人来亲自验证,故而,这一切在帝王之尊面前就未免显得单薄了。
  直到祭天大典上最大的意外——国师陌离,现身说法,揭开了他隐藏二十多年的神秘面纱。
  “什么?陌离就是当年萧家长房幸存的长孙,萧皇后的嫡亲子侄?”苏染汐看着送信而来的乔装女子,震惊道,“难怪……他会帮着萧楚!”
  “他才是真正的萧楚!”消失已久的安心眼底多了些憔悴,“当初就是你的母亲兰霜洞悉了苏相要对萧家动手,察觉到背后有猫腻,但是等到她摆脱麻烦匆匆赶到时,却只来得及救下萧家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为了帮这个孩子脱身,她将萧家一个病死的家仆之子改头换面替代了那孩子的身份,让他成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因为你母亲彼时已经被苏相那老匹夫怀疑了,所以不能养着这个孩子,再加上萧皇后遭逢巨变存了死志,她才将这个孩子暗中还给萧皇后。”
  “萧皇后既有复仇之心,但又深知自己被夏武帝忌惮,身边不能留人,所以将这孩子交给亲信送出关外道士抚养,待他年少再营造盛名,助他成就得道高人之名,成功入了夏武帝的眼。”
  “如果不是陌离这些年炼制的丹药,夏武帝的情绪不会越来越暴躁无常,身体也不会这么快垮掉……这一次公子出关,发动各地藩郡王给文宣太子报仇雪恨,光复正宗。国师身上藏着萧家灭门惨案的切实证据,夏武帝当众被揭穿身份,气得吐血昏倒。”
  她抿了抿唇,眼底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如今整个大夏都在公子的控制之中,登基为帝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不是一直想为文宣太子报仇吗?为什么不开心?”苏染汐想到安知行在信里说到的惨烈战况,不由皱眉,“你一直在帮他,可他也一直在骗你是不是?掀起战火,祸及民生,并非你本意,是不是?”
  安心神色一动,愧疚道:“太子殿下仁德昭彰,最大的心愿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若是他还在世,绝不希望看到自己成为乱世战火的导火索。”
  “所以你没有听萧楚的话,留在南夷继续监视我,而是早早的去了岭北,告诉安知行加强岭北防卫。”苏染汐弯腰将她扶起来,“这一次防的不是外寇,而是内敌的背刺……如果不是你的通风报信,这一次岭北面临的就不是北蛮的战火,而是惨无人道的内部屠杀。”
  毕竟,谁能想到夏凛枭统领之下的亲信之中居然有半数都被萧楚以各种手段策反!
  他们就等着萧楚大事得成,立刻就要消灭安氏一族,将岭北这支庞大的势力彻底收归萧楚手中。
  如今虽然萧楚计策未能得逞,转换方式挑起了北蛮和岭北的战火,换一种办法消耗安氏一族和岭北大军的中坚力量,但是到底还是为他们赢得了一线生机。
第981章
失控
  安心抿了抿唇,“抱歉,狮虎卫折损大半,暗卫营也死伤惨重,纵然我提前筹谋,还是没想到公子会对王爷的亲信如此赶尽杀绝,心狠手辣!这一次是我疏忽了。”
  她忽然紧紧抓住苏染汐的衣角,“王妃,我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求人,毕竟公子和白玖之间能筹谋良久,都是我在中间奔波牵线……可我的本意并非要害人,只是要为故交和忠良雪恨而已。只是公子生于黑暗,在深渊里活了太久,如今乍见天日,已然失控了。”
  “如今,也许只有你能阻止公子继续发疯,屠戮生灵了。”
  “……”苏染汐张了张嘴,嗤笑道,“他是如何利用我的,你也是旁观者,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不!这不一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安心挣扎道,“公子一开始的计划,其实是要在夏凛枭爱上你之后,设计让你惨死人前,让夏凛枭彻底精神崩溃——那就是他占据身体的最佳时机。”
  “但是,后来你们的交集越来越多,我能感觉到公子的变化!他越来越希望频繁出现,不再单单是要筹谋复仇大计,更是希望和你多些相处的时机。他既想要你和夏凛枭早日相爱相杀,又不甘你们真的彼此靠近。”
  “当日你们在皇宫中药,原本的计划就是要他在药效发作之前放夏凛枭出来,只要你们有了肌肤之亲,夏凛枭就会越陷越深,再也不会放你离开。可是……他那个时候真的动摇了。”
  苏染汐皱了皱眉,撇开她的手,“安心姑姑,你是不是太感情用事了?”
  “王妃……”
  “无所谓。”苏染汐忽然话锋一转,“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赶回大夏阻止他,我要救夏凛枭,就算希望很渺茫。”
  安心欲言又止,“夏凛枭已经……”
  苏染汐眼神一暗,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狮虎卫和暗卫营,还有岭北那些故交,也是我的朋友,就算不为了夏凛枭,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安心叹了一声:“墨鹤他们虽然受了伤,但是好歹保住了性命,如今都在岭北安家,大战在前,他们曾经都是战神的左膀右臂,就算如今王爷已经……他们也会将战场当作最热血的归宿。”
  苏染汐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她片刻:“你亲自送信来,是想随我一起入京?”
  “王妃不管有什么行动,都需要人手,我这些年手下也有一支亲卫队,虽然不及王爷的暗卫营和狮虎卫厉害,却也是不受公子控制的。”安心再次跪下,“白玖派来的人,想必王妃也不会轻信,就让我跟着你吧。”
  苏染汐定定地低头看了半晌,“好。”
  安心的语气听似是恳求,实则只是通知罢了,毕竟她如今确实缺人使唤,想要凭一己之力想要阻止这一切,那就是天方夜谭。
  都是成年人了,纵然从前再多龃龉,在现实面前都要绕道走。
  ……
  再回大夏王都,恍如昨日。
  风景依旧美如昨,但物是人非事事休。
  街道上没有了热闹的喧嚷叫卖声,到处都是持刀巡守的禁卫官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四大宫门更是守卫森严,原本就铁桶一般的皇宫更是无懈可击了。
  “公子尚未登基,却一连对岭北下达数道战令,又要镇压各地藩郡,弄得百姓也是人心惶惶,生怕战况随时爆发。王妃的天下第一楼虽然没有封禁,但明里暗里的守兵却是最多的。”安心皱眉,忧心忡忡地看着满大街的巡逻兵,道,“没想到如今皇宫的守卫如此森严,如果见不到人,我们想做什么都是枉然。”
  更何况,萧楚对天下第一楼如此严苛,只怕是得知了苏染汐没有‘回家’的消息,随时等着活捉她,或者用天下第一楼来要挟她了。
  “谁说见不到人?”苏染汐缩回墙角,掸了掸风尘仆仆的衣角,“天下第一楼是我在京都如今最大的据点,萧楚会盯上也是必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到回去。”
  “那……”安心眨了眨眼睛,想到苏染汐之前的战绩,“王妃是要去寻工部的人?”
  就连江湖之远,萧楚都不放过,他怎么会忽视了庙堂之高?
  苏染汐摇摇头:“谁都不找!等到天黑,我腿儿着去。”
  安心一脸好奇和不解。
  ……
  入夜之后,苏染汐换上了买来的宫女衣服,外面披着黑色斗篷就出了门。
  安心想跟着,却不被允许,当即急了:“公子如今的状态很危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更何况,苏染汐还一直惦记着唤醒夏凛枭,一旦被萧楚听到这一点,他一定会亲手杀了苏染汐,不管什么过往情愫。
  她不能撒手不管!
  “王妃,你若担心人多暴露,那我可以自己跟你去。”安心紧跟着不放,激动之下不由拔高了嗓门,险些被巡逻的禁卫发现。
  “你若是跟着,谁来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力?”苏染汐躲在暗角,看向天下第一楼附近蠢蠢欲动的暗卫,“里头的人都睡了,灯都灭了,外头盯梢的却换了一拨更厉害的高手,你觉得是为什么?”
  安心猛地一个激灵:“公子知道我们回来了!而且他……笃定王妃今晚就会有所行动?”
  “所以,如果今晚不给他一点动静,吸引大部分的高手注意力,我不可能进入皇宫。”苏染汐拍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就行,不要硬拼。”
  说完,她不给安心反对的机会,直接把人推了出去,并大喊一声,“夏凛枭,你这个狗男人,给老娘死出来!”
  说完,苏染汐转身就跑。
  不远处,一人听到这熟悉的喊声,果断道:“是苏染汐的声音!她果然回来了!快追!”
  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朝着这边围攻过来,安心暗自咒骂一声,来不及去追苏染汐,只能召集自己的手下尽力分散这些人的注意力。
  希望苏染汐够聪明,千万不要一见面就问及夏凛枭的死活,触及公子的逆鳞啊……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
  苏染汐站在曾经落着一口枯井的平地,倒吸一口冷气:“好一个萧楚,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这唯一的出路都被他堵得死死的。”
  春夏交际,晚上开始有了蛙鸣虫语,显得这一处荒僻之地都热闹起来,只有苏染汐独坐墙角,忧伤四十五度望天。
  直到——
  “王妃……”
第982章
报仇
  苏染汐立刻抬头,松了一口气。
  “抱歉,我来晚了。”蔡永气喘吁吁的裹着臃肿的旧衣吭哧吭哧拖着一桶筐臭烘烘的夜香过来,见到苏染汐完好如初顿时热泪盈眶道,“月前接到来信,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大家都说,王妃命丧南夷黑水潭……”
  “晚点再唠嗑。”苏染汐抓住他颤颤巍巍的手,直接把夜香桶上面的夹层掀翻在地,露出底下整整齐齐的火药筒,“今晚必须一次成功。”
  “王妃,进入皇宫还有许多法子,何必这么麻烦?”蔡永早在一个月前就收到苏染汐的密信,要他调阅工部关于冷宫建造的图纸,还给了个新的方子改良了火药筒,让他秘密备好‘家伙’……
  他不知道为何王爷这一次回归之后性情大变,多项政令也殃及无辜百姓,但是看到苏染汐这个时候回来,就知道希望来了。
  但是,这个‘希望’一如既往的不按常理出牌。
  “炸药一响,那可就没有退路了!您这样不等于直接把自己暴露在……王爷面前吗?”
  虽然不知道这两口子发生了什么恩怨,但王爷明里暗里在酒楼和工部布兵,无非是要抓苏染汐,而她如今秘密回京还要靠自己才能想办法潜入皇宫,更说明两人的关系已经水火不容。
  这时候硬核送人头,那不是找死吗?
  “这里的井堵得这么严实,不就说明我一来就要暴露了吗?”苏染汐不由分说的拿过蔡永的地图研究片刻,并未在井口的方向放置炸药,而是绕场走了好几圈,做了些莫名其妙的标记……
  一开始,蔡永还不明白她在干什么,渐渐地看着她标记而成的图阵,恍然大悟:“这是要炸穿通往未央殿的那条密道?”
  苏染汐没有否认,眼疾手快的点燃了引线,速度快得蔡永都来不及阻止:“王妃!此路不通啊,而且,自从先皇后去世,未央殿就成了比冷宫还可怕的地方,谁去都是死……”
  刚说完,扎穿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刮过阵阵寒风,透出瘆人的寒意,以及……
  断断续续的血腥味。
  “这……”蔡永猛地一个激灵,难以置信道,“这个密道,当初分明被毁掉了,工部上下亲眼所见!怎么可能?”
  “他不会让这个密道轻易消失的。”苏染汐跳下黑漆漆的坑洞,阻止蔡永跟下来,“说不准这就是一条死路,你赶紧回去吧。今日多谢你帮我,咱们之间可就两清了,以后你也不必老念叨着自己欠了我。”
  “王妃……”蔡永上前一步,看着苏染汐绝尘而去的身影,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下去。
  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未雨绸缪。
  若是里头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此时跟进去只有添乱,不如留在外面,说不准还能做王妃最后的退路。
  ……
  这条密道确实被摧毁的七七八八,苏染汐炸掉的是隐藏在最底下的暗道,崎岖难行不说,满地遍布着骇人的头骨残骸,透出浓浓的阴煞之气。
  苏染汐攥紧了手指,掏出自制的口罩捂住脸颊,一路穿越毒气走向最深处,却没想到里头居然是一堵无法撼动的墙。
  这是条死路?
  难道她猜错了?
  苏染汐正要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忽然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声色分辨不清,但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下一刻,石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隙,像是声控的一般。
  苏染汐连忙后退半步躲在一旁,透过缝隙正好看到萧楚折磨夏武帝的一幕,不禁瞳孔一缩。
  不疯魔不成活!
  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这句话的具象,心头无比震撼。
  哪怕萧楚此刻依旧是芝兰玉树,锦袍加身,清冷出尘的表态,可那双钉死在夏武帝身上的冷酷眼睛却透出可怕的阴骘,手中滴着血的血滴子和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都透出浓郁的残暴气息。
  而夏武帝被烙印在石门一侧,后背是一整块烧红的老铁,头顶还不断的往下洒落辣椒盐水,点点滴滴渗入男人狰狞的伤口之中,让他痛苦加倍。
  这人不出所料的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曾经她在夏凛枭身上看到的每一道伤痕,如今都活灵活现的复刻到这个罪魁祸首身上,甚至是变本加厉的惩罚。
  苏染汐并不会同情他,但却对萧楚的精神状态感到无比沉重——安心真的过于乐观了。
  萧楚如今就是复仇者的化身,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脚步。
  除非是强制的。
  果不其然——
  “你不过就是个附属品,连一声夏凛枭都不配,凭什么跟孤谈条件?”夏武帝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可是因为可怕的药物作用却不能彻底昏死过去,恨得双眼发红,“你这个妖孽!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你不过是夏凛枭制造出来的怪物,那些藩王宗亲也会像背叛我一样,立刻抛弃你这个怪物!”
  刚说完,他胸口就被身后冒出来的尖锐武器刺穿,但是位置又正好偏了几分,不至于让他得痛快。
  夏武帝疼的翻白眼,浑身不断颤抖:“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篡位成功,得到这个人人梦寐以求的高位了。”
  “梦寐以求?”萧楚漫不经心的将点了火还掺杂了剧毒的药酒慢慢往他涌着血的伤口倒,含笑欣赏着男人生不如死的表情,“不过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废品,你以为我稀罕?”
  “你……”夏武帝疼的青筋暴起,感觉身体里被点燃了无数灼人的大火,烧得他恨不得立刻去死,好歹能少些痛苦,“那你想要什么?自由吗?夏凛枭的身体吗?你不是已经得到了?”
  萧楚嗤了一声,“这些年,知道我的人都以为我一直想要的是自由,是身体,而赋予夏凛枭报仇的使命。其实,你们都错了!我是他的痛苦产物,而你们就是让他痛苦的根源,我的出生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只有把你和楚柔都碎尸万断,我才能安然过好坦荡的后半生。”
  帝后二人就是他仇恨的根源!
  他从未忘记过。
第983章
再死一回
  “楚柔是你的母亲,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怪物!”夏武帝咬紧牙关,奋力挣扎,但是他每动弹一下,锁着他的铁链就会愈发往身体里箍紧,压迫的他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爆炸了。
  太痛了!
  这比死还要难受千万倍!
  让他死吧!
  “死太容易了!这点刑罚对比楚柔给我的,只是九牛一毛,你这么快就受不了了?”萧楚慢吞吞的上前一步,从滚烫的火浆里拿出烧红的老铁落在男人的眼睛上,逼退了夏武帝眼底最后一丝尊严和倔强。
  “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你写下罪己诏,将你和楚柔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都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的双手有多肮脏不堪,然后遗臭万年。”萧楚在他拒绝之前,轻描淡写道,“否则,我就将大夏拱手让人。”
  夏武帝的讽刺和拒绝顿时堵在喉咙口,“你说什么?你疯了?这可是老祖宗拼死打下来的基业,你这个不孝子孙……”
  “这套对我没用,我可不是夏凛枭那个假仁假义的懦夫,只想自己这辈子能过得舒服了。”萧楚拿出一封诏书,当着夏武帝的面盖下了玉玺和军章,“此诏一下,南北边军就会束手就擒,乖乖打开国门,顷刻间放北蛮和南夷挥军入京。”
  “到时候,我会许诺各大藩王郡王在京都屠戮百日,烧杀抢掠以壮大军资,对抗外犯蛮夷,直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再打开宫门,让获胜者登位,让大夏灭国!”
  看着夏武帝震惊颤抖的目光,他低低的笑了,“到时候,你就连遗臭万年的机会都没有了。你会在万民的唾骂中飞灰湮灭,然后从史书上彻底消失,这世界上连你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有。你一辈子都奢望着压过文宣太子的风头,可是活了一辈子,到最后你连出现在他的时代里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眼睛充满了讽刺的嘲笑,精准的击中了夏武帝的死穴,打碎了他最后的防线和伪装。
  “你!你休想!我堂堂九五至尊,就算死了,就算死的不光彩,让人唾骂,那也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夏武帝看着男人淡漠的目光,脑海中不断翻涌着他说的那些残忍规划,眼底再也忍不住泛起了血红之色,“萧楚!孤绝不会输给一个怪物。”
  萧楚不屑抬眸,将诏书怼到他面前,“我这个怪物,至少存在过!”
  “你……”夏武帝咬紧了牙关,胡乱挣扎中忽然奋力攥紧了掌心,冒着筋脉尽断的风险握拳朝着萧楚砸过来。
  咔咔哒。
  不满尖刺的锁链硬生生在他的反抗中刺穿了他的手腕,将他的右手削的参差不齐,最后骤然落地。
  那一拳没能沾到萧楚半分。
  但这一招看似垂死挣扎的无力反抗,却让夏武帝骤然勾起了眼尾,“你最大的错就是过于自信,才让这个女人钻了空子,为孤开启了最后的生门。”
  萧楚猛地抬头,顺着夏武帝的视线看向那隐匿在黑暗中的门缝,毫无预兆的对上了苏染汐那双同样恍然和震惊的眼睛。
  “趴下!”他骤然暴喝一声,来不及取夏武帝性命,就纵深朝着苏染汐扑过去,用身体撞开了石门,一把将来不及反应的女人压倒在身下。
  无数利剑和刀刃贴着两人的身体,瞬间将整个石墙都射穿了!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