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瞪大眼睛看着夏武帝身后的烙墙机关瞬间四分五裂,整个密室就像是进入了异域空间,开始了不可思议的扭曲和转变。
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密室开始塌陷,而夏武帝踉踉跄跄的躺进中央的一副棺材里,然后一咬牙含住自己的左手中指,硬生生咬碎了指甲盖,取出一个颗粒大小的乳白色铁片。
“不好,他要跑!”苏染汐眼尖的看到那铁片若隐若现的连着一根机关钢线,只怕刚刚石门突然打开了缝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夏武帝感觉到有人闯入了密室,特意引开了机关。
她不顾未停的刀雨,拔出手腕上的机关袖箭,朝着夏武帝的脑袋狠狠射过去——这家伙要是跑了,密室必毁!她和萧楚都活不了。
夏武帝嗤了一声,熟练的按下机关钢线盖住棺材板,“你们才是真正的蠢货!我确实因为楚萧利用国师身份来下毒用药而命不久矣,但也不是对他一直没有怀疑。从皇后去世之后,我就察觉了他的异样,然后辗转知道了夏凛枭的人格分裂。”
“既然知道了这个怪物的存在,我自然早就设局等着夏凛枭的副人格!而且,夏凛枭早就毁了这个地下密室,所以最后只有副人格一定会带我来这里接受制裁。只是我对你这个怪物不够了解,所以才会落入你的阴诡手段之中。”
他忍着剧痛仇恨的大喊道:“但这个密室早就被我改造过,如今你们俩恰恰自食其果,是时候让你们一起落入陷阱送死了!”
棺材板合上的那一瞬间,好像开启了第二道神秘机关,整个密室开始天旋地转,密道也开始迅速崩塌,没给苏染汐两人留下半点活路。
“你疯了!”萧楚看到她的手腕和胳膊因为这过激之举险些被飞射而来的刀刃削断,咬牙拽住这女人的胳膊翻滚一圈,彻底滚入了密室,然后催动内力干脆毁了一道墙,用滚落的石块挡住了不断飞来的机关刀剑。
至少,密室里的坍塌比密道要慢一些,也没有机关刀剑和毒气的侵袭,他们还能争取些存活的时间。
望着不断坠落的碎石和飞扬的尘土,以及弥漫而来的毒瘴,萧楚再强大也忍不住绿了脸庞,“这个老匹夫!”
“夏武帝有备而来,这个密室只怕不容易破。”苏染汐定定地看着他,“萧楚,想要短时间内找到一条生路,只有让他……”
“夏凛枭死透了,你不要痴心妄想了。”萧楚猛地脸色一沉,一把将人扔到墙角,居高临下道,“若是我找不到生路,那你就跟我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错。”
苏染汐抿唇,冷漠的揭穿他,“你不想死!否则,你机关算尽的争夺身体主权是为了什么?代替夏凛枭再死一回?”
萧楚瞳孔一暗。
第984章
夺体之战
暗室内忽然灯光全灭,陷入一片恐怖的漆黑之中,四周依旧崩塌不断,地面也在分崩离析,几乎让人没有落脚之地。
黑暗和落石组成最尖锐的利刃,让人避无可避,只能摸索着寻找一丝得见光明的可能性。
“萧楚……”即便用尽全力,苏染汐还是受了不少伤,毕竟身处绝境,能给挣扎的余地也就在方寸之间。
她没想到再见到萧楚就是穷途末路,如今没了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踏入深渊。
但她费劲走这一路,踏过层叠交错的异时空,可不是为了憋屈的死在这个埋葬过夏凛枭的深渊。
“让夏凛枭醒来!”在最后一块落脚地都在崩塌之际,苏染汐踉跄着抓紧了男人的胳膊,感受着他即将爆发的肌肉线条,充满着怒气和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她寸步不让:“否则,我们都得死!”
刚说完,脚下最后的平安地就凹陷了下去,让她瞬间跌入深渊。
“苏染汐!”萧楚下意识抓住女人的胳膊,纵身而起,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一处巨大落石隔出来的三角安全区,将人丢了进去。
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他不可能再醒过来!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既然有这条出去的路,那我一定能找到。”
苏染汐看着他转身要走,急得厉声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没有时间了!”
见男人身影一顿,她加快了语速,“你不知道生门在哪里,就算在我们死之前你能误打误撞找到生门,也给足了夏武帝调兵遣将、扭转战局的时间。”
“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分秒必争!我们必须赶在夏武帝开始行动之前离开这里,否则就算出的了密室,那也是死路一条。”
萧楚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纵身离开。
像只走在苍山孤顶上的雄狮,固执的霸占着最后一丝领土,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他也要在自己的领土之上唱响最终章。
直到密道里的地盘凹陷得一片狼藉,四周被飞石浓灰覆盖了生气,外面似乎还燃起了凶猛的大火,一阵阵含着毒气的浓烟从无数缝隙中弥漫而来,渐渐充斥着活人的胸腔。
苏染汐带来的解毒药在进来密道之后没多久就用光了,为了维持她和萧楚的生命坚持到最后一刻,她做了所有能做的努力,但如今都白费了。
浓烟和毒气一并袭来,说明夏武帝已经占据了主导权,开始行动了。
“夏凛枭……咳咳……”苏染汐划破了皮肤,用鲜血浸润了衣摆充作手帕捂住口鼻,以免呛入浓烟死在前面。
“你最好是……真的死了……”黑暗淹没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萧楚到了哪个角落,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来唤醒沉睡的人,“否则,这种时候你还龟缩不出……我非打爆你的狗头!”
黑暗遮住了人类的双眼,却同时放大了人心。
萧楚其实没能踏出寻找生门的脚步,在离开苏染汐没多久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疼痛绊住了脚步,蜷缩在相对安全的小角落苟着身体,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两颊滑落。
“你不可能还活着!夏凛枭,你凭什么还活着?”
“比起夏武帝和楚皇后,我最恨的人其实是你这个懦夫!我做了这么多努力,就是要让你死!”
“这具身体是我应得的,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用力的攥紧拳头,在汗水飘渺的幻影中看到了一脸焦灼和冷厉的夏凛枭,恨不能拧断他的脖子,“我不会给你醒来的机会。”
“我醒不来,你出不去。”夏凛枭同样冷肃而坚定,“你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苏染汐。”
萧楚只是顿了片刻,狠狠冷笑出声:“所有人都死得,凭什么苏染汐死不得?你以为我跟你这个大情种一样,时刻拿个女人当块宝?女人不过是强者的装饰品,就算没有苏染汐,将来我还有别人,比她更漂亮,更强大,更厉害……”
“她是独一无二的,对你对我,都是。”夏凛枭笃定地戳破他故作冷酷的伪装,“如若不然,你怎么会跨越千年时空,选中她来作为猎杀我的工具人?因为你就是我,你我本为一体,我喜欢的,也是你所中意的。”
“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更让人恶心。”萧楚猛地一拳砸向男人的脸颊,最终却只是落在坚硬的石壁上,痛的鲜血淋漓,恨意更甚,“但有一点,我跟你从来不一样。”
“面对阴霾苦难,你懦弱逃避,让我来承受痛苦;而我只会迎难而上,越战越勇,让那些施暴者得到加倍的报应!”
“承认吧,你就是个窝囊废!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制定规则,控制他人,制裁世界,让全天下都跪在脚底俯首称臣。”
他绷紧的面颊写满了残酷,“放心,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全天下也会为我陪葬。”
“进来之前,我猜到苏染汐会来,只是不知道她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所以早就给手下所有人都下了密令,一旦我天亮之前不能出现,那就先屠皇城,再掀战火,灭北蛮,与此同时,我和白玖也有约定,助他覆灭南夷……”
“你疯了!”夏凛枭脸色一变,几乎贴面怼到了他面前,但却没有举起拳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让天下包括苏染汐为你陪葬!这真的是你想要的?”
“这个天下,终归会乱成我想要的样子!”萧楚一把攥紧他的衣领,像是要扼住他的呼吸,止住他的废话,“苏染汐只是一颗棋子罢了,我挣扎半生,痛苦半生,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岂会为了可笑的男女之情就毁了即将到手的成功?”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夏凛枭回握住他的手腕,额头青筋暴起。
两个男人穿破了黑暗的屏障,两道同样强势且霸道的视线不断地斗争着,争夺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杀气和毁灭性,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沸腾起来。
打破这场剑拔弩张的角逐的是一声几不可察的咳嗽,以及断断续续的骂语,提醒着两人那道生命之源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第985章
破!
“呵!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蠢女人,我为什么要救她?”萧楚咬牙切齿的冷笑道,“她死了,我还能舒心些。”
黑暗之中,他的身体线条绷成一条蓄势待发的弦,似乎随时都要断掉般,强势又易碎。
这时,不远处的角落忽然全线坍塌,彻底掩埋了女子虚弱的声线,死亡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夏凛枭的瞳孔骤然一缩:“苏染汐——”
关键时刻,夏凛枭和萧楚为了苏染汐的安危开始争夺主权,但是谁也不肯让一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让空气陷入了无比的焦灼之中。
“萧楚,身体给你,命给她。”夏凛枭猛地泄了力,攥紧拳头直勾勾的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承诺道:“将苏染汐送回家之后,我就把身体交给萧楚。这一次,我会选择永远沉睡,自杀消亡。”
萧楚眸光一怔:“你开什么玩笑!你原本就没有机会……”
“你知道,我有。”夏凛枭冷冷道,“你用了药,白玖用了秘法,你们甚至借用了九转珊瑚顶的力量,可是都没能把我彻底杀死。”
“萧楚,你心里清楚。今时不同往日,年幼的夏凛枭确实软弱胆怯,不敢直面苦痛折磨,只会无能逃避,但是如今我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和事,不允许自己有半分退缩。”
“因为我的退路,就是她的死路,也是天下人的死路!从前我只有自己,所以很抱歉最痛苦的时候我选择了折磨自己,在痛苦中创造了你来承受这一切。”
“但是,如今我不只有自己,你也不是替我承受痛苦的工具。即便我们的存在冲突了,可并非绝对矛盾,不是吗?”
他看着萧楚仇恨愤怒的眼神,忽地软了声音,郑重地弯下腰,哑声道:“对不起,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心软放你一条生路?”萧楚气得瞳孔暴突,恨不得撕碎了他,“伪君子!假惺惺!我只想完整独立的生命,让这天下尽归我手,无人敢欺,无人敢逆!”
“你要的,我不抢。”夏凛枭看向苏染汐的方向,语气急切又不安,“她是无辜的,我只要她安然离开。”
顿了顿,在萧楚拒绝之前,他冷厉的视线陡然强势起来,“否则,那就玉石俱焚!”
萧楚薄唇一绷,眼神愈发犀利。
……
灼热的气浪越来越浓郁,苏染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变成水蒸气蒸发掉一般,轻飘飘的浮到了虚空,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也看不到眼下的状况。
身体好烫,烫到几乎能闻到肉香,皮肤被灼烧到火辣辣的疼,疼到四肢麻木却不能卸掉剧烈的痛觉。
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气息!
实在太疼了!
依稀间,她仿佛看到了年幼的夏凛枭在这间黑暗血腥的暗室中受尽惨无人道的折磨:鞭笞殴打只是家常便饭,言语践踏更是多如牛毛,邪教一般的复仇思想如洪水一般灌入他小小的脑袋,每天要学无数陌生又血腥的招式,将筋骨折磨的体无完肤。
疼痛就像吃饭一样稀疏平常,更可怕的是无处可说,无人可诉,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几乎要把小人儿击垮。
他想跑,想逃,可是却逃不掉血缘的桎梏,仇恨的羁绊。
世界很大,却没有他的栖身之处。
母爱很美好,却在他的身上变成了恶魔的折磨。
这里处处都透着窒息的味道,化作刀枪不入的牢笼将他关了半辈子,哪怕化出第二人格也没能走出来。
否则,机敏如萧楚,怎么会没防备着夏武帝的后招呢?
只是,没想到她兜兜转转多年,最后居然要和年幼的夏凛枭葬身一处,永远寻不到生门……
疼到她几乎要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一道焦急喑哑的声音仿佛一道牵引绳般拽住了她。
“苏染汐,醒醒~”夏凛枭最终还是获得了身体的胜利,危机之际哪怕是拼的一身剐也要护住苏染汐平安,在这黑暗的地狱里拼出一条生路。
黑暗中,他满脸是血,双手紧紧抱着苏染汐不断地穿梭在飞石之中,寻找渺茫的生机,可是又在一次又一次的现实打击中站上了死亡的高塔。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颓丧的以为自己挣扎一场,不过是挣得了和苏染汐死在一起的机会。
他一直想救天下人,救身边人,救苏染汐……可是到头来,他自以为牺牲了所有,却还是害了所有人。
萧楚说的没错:他确实没用!
在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时,他抱着苏染汐僵硬的身体,仿佛感受不到怀中人的温度了,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下坠落。
甚至想着:既然生路都被堵死了,退无可退,那就死在一起吧。
还不等他卸力,一道轻微的力量忽然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裳,怀里响起女子没好气的怒怼:“我唤醒你,是你亲手送我去死的?”
“苏染汐,你还活着!”夏凛枭心中狂喜,本能的抱着她再次转身寻找暂时的落脚点,可是很快又哑了嗓子,“可是,唯一的生门被破坏了!我醒了过来,却高估了自己当初的预想,这场坍塌的破坏力超乎想象,出去的生门……没了。”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苏染汐就虚弱地抬起了手指,顺着他的胸口指向上空漆黑的一点,“脚下没路,那就往天上踏出一条路。”
“什么?”夏凛枭面色一怔,自知不可能,毕竟往上是铜墙铁壁,就算他拼尽内力冲出一线生机,下一刻就会被骤然坍塌的整个密室暗道压入地狱。
彻底死透,尸骨无存!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染汐既然这么说了,他只用理智否认了一秒,下一刻便毫不犹豫的单手将人揽在怀里,一手集聚内力拼命往上打出一掌:“破!”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端,炸出了耀眼的光明。
但不出所料,即便强行开了生路,整个密室暗道的建筑构造不足以支撑片刻,瞬间便急剧坍塌,铺天盖地的沙石朝着两人兜斗盖过来。
第986章
你该死
夏凛枭毫不犹豫的将苏染汐护在怀里,然而苏染汐却突然冒头而起,伸手朝着飞石中猛地一拽,伴随着叮叮当当的脆响,一条机关锁链像是救命稻草一般落下来。
“抓紧了。”苏染汐将锁链塞入夏凛枭掌心,便又如倦鸟归巢一般缩进他怀里,不是她偷懒不肯出力,而是身体实在太疼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骨肉无时无刻不再遭遇着强烈的撕扯,似乎并不仅仅是刚刚在下面受了重伤的缘故。
“你……”夏凛枭不由抓紧了女人纤细的腰身,心头震动: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管身处何种险境,从不会轻易言败,总是斗争到最后一刻,迎来惊人的反转。
刚刚看到生门被毁的那一刹那,他都陷入了死亡的绝望之中,生出了放弃的心思。
可苏染汐哪怕在昏迷前还是坚持着找到了生门机关,一次又一次为两人拼出了生路!
他原本不知道为什么萧楚会跨越千年选中这样一个女人,为何会笃定他会爱上苏染汐这样的女人?
难道是人格之间的审美高度一致吗?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苏染汐确实是萧楚精心为他挑选的天命之人!
经年日久,他总以为自己早就从幼年怯懦的孩童长成了赫赫有名的一国战神,什么都不怕,所向披靡,百无禁忌。
直到刚刚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个性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失,只是随着成长的信号藏匿起来。
当他面临巨大劫难的时候,当他自以为没有生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摆烂放弃,而不是像苏染汐一样绝地反击。
所以,他才会在察觉萧楚和白玖的疯狂计划之后,第一反应是将计就计送苏染汐离开,而不是跟她并肩战斗。
反倒是她放弃了一直向往的回家征程,义无反顾的回到他的身边,再次唤醒了他的求生意志!
她身上一直散发着的坚韧和反抗精神,就是吸引他的光。
“抱歉,这一次又是我擅作主张了。”夏凛枭抱着怀里的女孩提气向上,奔往生的光明天际,笃定的承诺道:“以后,我不会再后退!”
苏染汐扯了扯唇,调笑一般:“……长大了啊。”
她看着男人愧疚的眉眼,其实想说当时在圣蛊鼎的随口一驳并非真心话,就算要回家,她也会给他一个交代,并非对他们的感情不屑一顾。
所以,夏凛枭!
不要再觉得这个世界无可留恋。
不要再轻易的放弃自己了。
如果当时不是她的随口一说,也许他的心智不会那么快被萧楚和药物击溃……这一切,并不怪他。
长成现在这样顶天立地、心怀万民的样子,他已经足够努力,足够豁达,也足够出色。
但是,没等她张口。
两人将将被铁链拽到地面上,脚跟刚一落地,原本朦胧的天空陡然光芒大亮,爆发出一阵灼眼的红光,紧紧的笼罩在苏染汐身上。
瞬间,苏染汐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强大的吸引力抽出了夏凛枭的怀抱,转瞬落入熟悉的莲花宝座之中,随着红色的漩涡高速旋转起来。
真疼啊!
这撕心裂肺的疼,仿佛要把她的骨肉都撕碎一般。
“左文青!你干了什么?”红光之外,夏凛枭一把攥住了男人的脖子,试图往九转珊瑚顶的方向靠近,却被耀目的红光和扑面而来的灼烧气息阻挡在外。
“夏凛枭,别过来!那不是光,是火。”苏染汐在里头看得清楚,本来炸碎的九转珊瑚顶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身下,外层的珊瑚瓣像是岩浆一样往外喷发着灼热的火焰,形成了红色的热浪。
里面感受不到热气,但她能嗅到夏凛枭刚刚那一下触碰就被燎出烧烤味的气息。
这喷的怕不是三味真火吧?
左文青和白玖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想质问,可是身体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忽然视线都变得冷凝起来,恍惚间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冰雕,身体的知觉也在逐渐消失。
这一刻,回家之路无比清晰的铺到了面前——她明白自己该离开这里了。
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她的视线在冰雕里也忍不住看向夏凛枭,满腹心事都没有诉说于他……
若是就这么走了,这人一定不甘心,从而愈发牵肠挂肚吧。
她没动过想为谁留在这里的念头,但也想跟夏凛枭好好告个别。
他们之间似乎从未心平气和的告别过。
“苏染汐!不要!”没想到等候已久的左文青竟然在两人都重伤时给予了致命一击,夏凛枭几乎要崩溃,眼底的血红忽然变得浓郁,几乎要把左文青掐死。
这时候,萧楚忽然现身,一把将左文青甩开,“我不是说过,她要留便留,你竟敢背叛我?”
左文青看着萧楚的眼睛,苦笑道:“若她留下,南北大战打不起来,没有战争就没有天下一统,你许诺的人间理想便不可能实现。”
“你换了九转珊瑚顶?”萧楚眯起眼睛,一脚踩在男人胸口,“我最讨厌背叛,你该知道下场。”
“背叛理想的人,不是我,是你!”左文青冷笑一声,失望的躺平,像是预料到了今日的死亡,“我和白玖都想要天下重新洗牌,所以提前换了九转珊瑚顶,就为了今日能将这个影响战局的唯一变数送走。”
“萧楚,承认吧!你手中的棋子,不知不觉成为了影响你落子的障碍,本就留不得了。”
他闭了闭眼睛,残酷道,“若非你动了心思,她本该死在南夷,压根就不会有夏凛枭今日醒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