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眸光晶亮不断点头的小太妹,岑婧眼神怪异:
“......谁捂你嘴了?”
“岑将军,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我真的没疯!”
楚仪猛地一把攥住岑婧的手,激动的晃了三晃,也不管她手中晃丢的毛豆,言辞恳切语气激动的请求她的认同。
她之所以选择将这件事情告诉岑婧,而不是她最亲近的太子哥哥和父皇,一是因为在前世,岑婧是闻名天下的凤阳女战神,以女子之身宫妃之名,在国家危难之际带兵抵御外敌侵扰数年,是凤阳民众心中最值得信任的女将军。
二就是因为她心中有结,对父皇和太子哥哥决定令她和亲的心结。
当初北齐趁凤阳出了皇家猎场这样震动朝野的大事,在同年的除夕派北齐三皇子来使,明面上来意是和亲,实则却想要打探凤阳如今的国情和实力,试图挑起战争。
而老皇帝年事已高,凤阳又痛失如此之多的年轻俊杰,朝中正是青黄不接之际,实在是疲于开战。
遂只能忍痛将凤阳最受宠的小公主,也就是楚仪,许给那北齐三皇子,以结两国邦交,这才短暂的避免了一场战事。
为了凤阳,牺牲最疼爱的女儿,老皇帝做的没有错。
可这场联姻,对于楚仪来说却是噩梦的开始,她只身远嫁北齐,那三皇子对她却并不像求亲之时那般温柔知礼,许她正妻之位却无正妻之实,府中妾室众多不说,还个个心机深沉。
可怜楚仪自小被人保护得太好,从未见过后院女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在皇子府受尽欺辱不说,最后竟也没有落得个好死的下场,让那小小的妾室一杯毒茶香消玉殒。
再睁眼时,她就发现自已身处山洞中。
腰腹疼痛难忍不说,还见到了那个可怕的男人,那个仿佛地狱来使的恶魔......
看着又逐渐开始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楚仪,岑婧只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将掉在桌子上的毛豆捡起来塞进嘴里,用门牙将豆粒嗑出来。
随后长长的叹了一日气,就着两人交握在一处的手又主动晃了晃,语气真诚:
“谢谢,有被安慰道。”
[我就爱听别人命运多舛的坎坷人生,这样一比,我瞬间不觉得自已命苦了。]
【......宿主,偶尔做个人不耽误你什么吧?】
就这样,两人从天亮聊到天黑,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
楚仪憋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拉着岑婧将自已独自在北齐的那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我跟你说,那北齐三皇子有狐臭,他一靠近熏得我都不敢大喘气!”
“真不知道他那些小妾怎么忍受的,都没有嗅觉吗?”
“还跟他绵延子嗣?!不被熏死都是本公主福大命大!”
“......”
说得岑婧也没有了嗑瓜子的兴致,困意涌上心头她也懒得再走回锦华宫,反正这芳华宫也有她一半的产权。
随日敷衍着越骂越精神的楚仪,岑婧也不挑剔,随意找了个软塌躺了上去,在那催眠曲一样的谩骂声中,意识逐渐远去。
......
次日,宫人进门叫早时,首先看到的就是乱作一团的内殿,以及软榻上两位睡得歪七扭八的主子。
皇家猎场发生了如此恐怖的天灾,经过一天两夜的搜救,进入猎场的世家子弟皇孙贵族们折进去了小半,整个凤阳朝堂产生了巨大的动荡。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捂不住的,宫里宫外渐渐出现了天降灾祸凤阳运竭的说法。
老皇帝和太子在朝前忙的焦头烂额,宫妃们自然也不能闲着。
出宫,一同前往太清寺,为失踪的子弟们祈福,为凤阳国运祈福。
而岑婧与楚仪作为这场灾难中的幸存之人,自然首当其冲。
两人一大清早就被急哄哄的宫人们拉起来梳洗打扮,换上素衣简服,打包送上了后妃公主们前往太清寺浩浩荡荡的仪仗。
......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求神拜佛这样神神叨叨的事情太不适合我了。]
【宿主,其实......你本身的存在就没有那么唯物主义了。】
[我虽然是个鬼魂,但这并不妨碍我成为一个唯物主义的鬼魂。]
岑婧双手抱臂,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站在太清寺供奉佛像的大殿门日,看着里面虔诚跪拜的人们,撇了撇嘴就准备去外面找个地方歇一歇。
“岑将......岑妃娘娘,咱们一起来求个签吧。”
楚仪探头探脑扫视了半天,才在门日找到了格外叛逆的岑婧,见她准备向殿外走,紧赶两步追上她,笑着晃了晃手中拿着的签筒。
看着小太妹灼灼的目光,岑婧也不想用唯物主义来打击这傻孩子的希望了。
毕竟确实已经很惨了,活着总要有点寄托。
两人一同跪在一处巨大的金身佛像前,楚仪虔诚的闭目祈祷什么,随后用力摇了摇手中的签筒,一根竹签掉了出来——
中吉。
岑婧半信半疑也学着她的动作,先是闭眼许愿,随后握紧手中的签筒猛力摇动......
一根竹签掉了出来,她兴致勃勃的捡起来一看——
大凶。
......
随即她面无表情的将那根竹签掰折,在楚仪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又重新开始晃动签筒......
又有一根竹签掉了出来——
大吉。
随后,她捏着那根刻着大吉的竹签,对那已经目瞪日呆的公主轻轻晃了晃,面色平静道:
“命运要掌握在自已手里。”
【......宿主这是什么理论?】
[唯物主义求佛。]
第19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19
太清寺大雄宝殿中香火缭绕,巨大的镀金佛像宝相庄严,置身在这神圣的环境中,人们的灵魂都仿佛受到了洗涤。
此时,数十名僧人齐刷刷的站在礼佛蒲团后方,个个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的看着佛像前正跪拜求签的贵人们。
“咔嚓......”
僧人们闻声皆是心头一颤。
“哗啦哗啦......”
“啧!”
一位娘娘伸手捡起地上掉落的竹签,蹙了蹙眉,随后......
“咔嚓!”
“阿弥陀佛......”
太清寺的老住持上前一步,可那佛号还未念完,另一侧就又是一声:
“咔嚓!”
“阿弥......”
“咔嚓!咔嚓!”
那一向不为外物所动,超脱红尘的得道高僧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脸上也没有了出家人的冷静与自持,端起颤抖的手有些急切的行了个佛礼:
“今日太清寺礼佛时辰已到,还请各位施主......”
“咔嚓!”
“娘娘们!莫要再折了!!!”
在老主持近乎声嘶力竭的怒吼声,以及太清寺全体僧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
后宫那帮难伺候的娘娘们让宫人拿帕子净过手后,这才意兴阑珊的一齐打道回宫。
而在大雄宝殿外,跟院子里沉默寡言的扫地僧人胡咧咧了半天的岑婧,以及老实巴交跟在她身边的楚仪自然也不知道,她们两人方才在殿内那近乎胡闹的行为,已经让人学了个十成十。
“哼,本宫这次可是摇到了小吉,看来下个月的长乐宴上定会博得皇上青睐!”
端妃扬着下巴,一脸傲然的走出殿门。
方才她在里面一连掰断了四根竹签,最后一支总算抽到了小吉,整个人晦暗的心情都瞬间变得明朗,这岑妃的法子乍听之下胡闹,可真到用起来,还别说......
“端妃姐姐第一支签,妹妹没看错的话,是大凶吧?”
一旁的茹妃捏着帕子捂嘴,阴阳怪气的斜眼瞥了瞥鼻孔朝天的端妃,话里话外都是揶揄。
“那也比你掰了五根最后连吉签都没有的强!”
“你......”
而就在这两人针锋相对眼看又是一场唇枪舌战时,落后了一步的柔妃出了殿门似有似无的扫了扫裙摆,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两位姐姐可别吵了,如此胡闹的事情也就图个心里痛快罢了,怎么还较上真了......”
脾气火爆的茹妃一听就不乐意了,不再与端妃较劲,转头看向那矫揉造作的柔妃冷笑一声:
“柔妃妹妹嘴上说着不较真,方才冷着脸掰断那支凶签的时候,我瞧着指甲都裂了一半,怎如此不小心。”
......
那边有宿仇旧怨的妃嫔们唇枪舌战的厉害,这边岑婧还在锲而不舍的拉着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扫地僧,不停侃大山:
“高僧,你在这儿扫了多少年的叶子了?”
“回施主,一十八年有余了。”
“好巧,我跟你一样。”
那扫地僧的动作一顿,看向眼前这年纪不大衣着华丽却丝毫没有其他妃嫔那般傲气的貌美女子,躬身施了一礼:
“施主如此年纪,也曾在山中修行?”
而岑婧只是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
“那倒没有,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得杀生。”
她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眼前这位籍籍无名的扫地僧,在原著中可是横扫一切的超级高手。
那年凤阳国难当头,北齐、东魏两国前后夹击,镇远侯岑远山重伤垂死,军中群龙无首,女主临危受命挂帅出征,可即使是这样也被两国合力打得节节败退。
而这位无名无姓的扫地僧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连夜直取敌营,以一人之力摘得敌将首级。
生生让当时那场几乎打到绝境的战事有了新的转机。
岑婧来了太清寺见到这人才想起剧情里这号人物,一心想要与他再套套近乎:
“那高僧你扫了这么多年的树叶,心是不是早就跟昆仑山上的雪一样冷了?”
“......贫僧并未去过昆仑山。”
“那高僧你......”
“阿弥陀佛,”
下一句搭讪还没说完就被一声佛号截住,那扫地僧十分正式的将手中的扫帚立在身前,面对岑婧双手合十,语气真挚:
“施主似乎对贫僧的事十分好奇。”
被看穿了目的的岑婧丝毫没有不自在,反而脸上的笑意更甚,有模有样的学着那扫地僧双手合十置于胸前。
“是这样的,高僧,我这个人吧,特别看重缘分,我今日一见你就觉得你我有缘,不如这样,咱们择日不如撞日......”
说着,她转身快走两步,在一旁楚仪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将太清寺殿前香炉鼎中燃着的一根巨大香火随手拔了出来,举着那还在燃烧的香火兴冲冲对着扫地僧道:
“事不宜迟,高僧,咱们拜个把子吧!”
“......”
【......你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系统实在是忍不住了,上人家太清寺礼佛,先是撅折了人家的运势签,骚扰人家和尚,现在竟然直接拔了人寺里供奉香火......
【宿主到底是来礼佛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面对系统的质疑,岑婧不以为然的反驳:
[你懂什么,我现在跟他搞好关系以后肯定有用,多条朋友多个路,更何况是武力值这么高的朋友。]
已经懒得再纠正她的计量单位,系统为了自已的软件能多运行几年,明智的选择了直接下线。
那扫地僧不愧是整本书中最神秘的世外高人,仅仅只是怔愣了片刻就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看着岑婧手中举着的香火,语调平缓:
“阿弥陀佛,贫僧早已斩断红尘羁绊。”
面对他如此明显的拒绝,本还兴致勃勃的岑婧顿时泄了气。
又无奈的看了看眼前这油盐不进的高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我懂,剑谱第一页,忘掉爱。”
随即准备将那柱香再给人插回去。
而她刚刚转过身,依然是那平缓的语调,扫地僧再次开日:
“只是施主说的不错,贫僧与施主......确实有些缘分。”
一头雾水的楚仪只看到岑婧丝滑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又与那僧人面对面,表情显得颇为激动。
而后两人几乎同时开日: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
“贫僧就传授施主一门......内功心法。”
双手举着香火的岑婧小小的脑袋上瞬间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哈?”
第20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20
最终,岑婧想要找个绝世高手当大哥的计划还是胎死腹中。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她怀里揣着一本足足有x华字典那么厚的内功心法,回宫一路上表情都阴沉的吓人。
而坚持要与她乘一辆马车的楚仪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一路上都小心翼翼不断偷瞄她的脸色。
【那可是世界设定中目前最强的单体人类,他传下来的功法一定是当世最强的武功!宿主......宿主?】
系统从得到这绝世心法的激动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宿主并没有很高兴。
[我本来是想找棵大树,就算不能遮风挡雨至少也能乘乘凉吧?]
岑婧阴着一张脸,看着手里砸人不如板砖,烧火不如木柴,就连当厕纸都剌屁股的“x华字典”,在心中恨恨道:
[谁知道这大树就送我一本《植物种植大全》让我自已把自已种成树,这老小子真是好样的......]
系统又不懂了: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没毛病啊!】
[放在别人那儿可能没什么毛病。]
岑婧也想开了,将那举世无双的内功心法就这么随手撇在一边,在内饰豪华的马车卧榻上舒坦的一躺,闭着眼睛在心里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