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窥春情 > 第56章
  沈微慈这才低头看向手里的斗篷,上头的莲蓉花样全用金线缝的,在光色下微微闪烁,富贵异常。
  月灯站在沈微慈身边低头也看过去,忍不住道:“这件斗篷真漂亮,老太太也真舍得,看来老太太现在也重视起姑娘了。”
  沈微慈目光落在那领口处的东珠上,低声道:“老太太对我多重视怜爱倒说不上,不过是今天发生的事,不想我去外头说罢了。”
  她手指抚上那颗东珠,低低道:“这事我本也不会打算说出去,老太太要压的,我说出去就是与老太太作对了,没必要非得求个公正。”
  “总之那药我也不必再喝。”
  月灯拉了凳子坐在沈微慈身边:“这回事后二夫人不又恨上姑娘了?”
  “往后再害姑娘,那怎么办?”
  沈微慈有些倦意的闭上眼睛:“这一月里小心些就是,等我嫁了人,她也该收手了。”
  说到这处,沈微慈微微眯开眼看着炭火出神,又接过月灯送过来的肉桂茶抿了一口,总是压不下心里头的那股不安。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或许是嫁的太急太快不对,但她也的确想快些嫁过去,又或许今早她给八字时,文氏那微微一愣的神情,像是根本没打算要她的八字。
  再有昨日宋璋对她说的话,不像是他开玩笑说假话的。
  还有章元衡那天夜里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忽有些头脑发疼,疲惫的揉了揉额头,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一桩桩一件件的混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纠结缠绕,理不出思绪出来。
  正在这时,禾夏端着药碗进来:“姑娘,邢先生送来的药煎好了,姑娘喝了吧。”
  沈微慈闻着那股苦涩的味道本不想喝的,又想自己到底喝过了文氏送来的药,万一真影响了她的身子就不好了,也就接了过来。
  那药苦的很,如沈微慈这般能忍着苦涩的人,喝完了也没忍住胃里翻滚,靠在椅子上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又喝口月灯送过来的茶水净了口才好些。
  又侧头看了眼窗外雪色,薄薄覆了一层,在光线下也有些刺眼。
  她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去侧身倒在床榻上,背对着月灯,似没精神回头,声音也很沙哑:“月灯,我午睡会儿,别叫我睡过了。”
  月灯嗯了一声,过去替沈微慈将发上的钗饰除了,又去替人拉好被子才将床帐放下来。
  晚上用了晚膳,沈微慈坐在灯下打算做一对雌雄孔雀的同心结,在新婚夜里挂在婚房里,讨一个好寓意。
  月灯凑在沈微慈的身边打下手,又小声道:“下午二老爷回来的时候,才回来就被老太太叫去慈寿堂了。”
  “肯定是说上午那事了,希望二老爷这回能为姑娘做主吧。”
  沈微慈眼神看了月灯一眼,又垂眸回到手上的绣布上:“你哪知道的?”
  月灯笑:“我叫燕儿去那路口守着呢,就想看看老太太叫二老爷没有。”
  沈微慈手上的动作一顿,叹息着看向月灯:“你倒是闲功夫,要老太太院里丫头瞧见她在那儿站着,能猜不到心思?老太太不怀疑我用心?”
  月灯笑:“姑娘放心,没人瞧见。”
  沈微慈微微叹息:“下回别花这些功夫了,我本来也没指望过父亲。”
  说着沈微慈眼神落在月灯身上:“你又何必指望呢。”
  月灯一愣,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临到入睡时,禾夏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又脸色迟疑的看着沈微慈:“姑娘,宋二爷又来了……”
  “就坐在屏风后面的椅子上。”
  说着她声音愈小:“奴婢也拦不住。”
  沈微慈一听见宋璋来了,手上的动作就是一僵。
  她这些日子实是不想见他。
  沈微慈从禾夏手里接过药碗,面上没有情绪,依旧温和的低t?声道:“我叫二堂兄带了东西,他许送东西来的,你先去歇着就是。”
  禾夏点点头,又才退出了。
  只是路过宋璋面前时,瞧见他一脸阴沉,双腿大张的靠坐在椅上,活脱脱一煞神,吓人的很,赶忙跑了出去。
  床屏内,沈微慈手上端着药碗,不打算先说话。
  将药碗放在唇边打算喝下时,就见着宋璋竟然毫无顾忌的就进来了床屏内。
  高大修长的身子站在床头,一身紫衣官袍,金蝶玉带,金冠束发,剑炳直挺挺对着沈微慈的脸,俊美的眉眼下脸色冷清。
  他进来身上本就带了一股冷气,又这般冷冷清清看她,叫她喝药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宋璋:“二堂兄现在进我闺房,便是毫无顾忌了么?”
  宋璋冷笑一声,直接坐在了沈微慈的床边,黑眸了看了眼她手上的药碗,视线又落在沈微慈的眼睛上:“叫你丫头先出去,我要单独与你说话。”
  沈微慈自上回那两回事,本就尴尬不愿见他,已不再愿与他单独处在一块了。
  她偏过脸去,不去看他的视线,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碗:“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话,我与二堂兄更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二堂兄直说就是。”
第142章
沈微慈,你又觉得我好骗了?
  床屏内的空间狭小,月灯的身体被宋璋高大的身躯挤在一旁,早已察觉了现在的气氛有些凝固。
  沈微慈不理会宋璋身上的冷气,更不理会他脸上的冷色。
  沉默的低头喝药。
  宋璋总这样不管不顾的进来,对她的名声完全没有好处,月灯陪在她身边,她会觉得与宋璋之间更有距离,没有独处时的那般尴尬。
  只是才刚喝了一口,身旁忽听一声倒地声,沈微慈一怔下侧头,却见月灯倒在地上。
  沈微慈错愕下连忙将药碗放在床头,又要撑起身来要去看月灯伤到了哪里。
  面前却忽然盖过来一个宽阔的胸膛挡住了她的视线,紧接着一只大手按在额她的肩膀上,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没事,只是被点了穴。”
  沈微慈莫名觉得有几分气恼,伸手推在宋璋的胸膛上依旧要起身去看:“就算这样,倒下去了身子能没事么?万一磕绊到……”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下巴被捏住,唇畔上被他的拇指按住,他深深的眸子低垂着看她:“我的腿接住的,她没事。”
  沈微慈一怔,伸手打算要去推开宋璋的手腕,他却先一步松开了手。
  下一刻又见他将手上的东西扔到她手边,黑眸紧紧看着她:“这是你用的?”
  沈微慈怔怔看着手上的东西,那是她让月灯出去买的红花丸,这种红花丸味道很重,是用在青楼女子肚脐上避孕用的。
  吃下去也是用来堕胎。
  沈微慈买来让月灯磨成粉末,让月灯送来时加到药汁里,让红花的味道更重,为的就是要让邢先生闻到味道。
  她看向宋璋眼里的沉色,不知道他到底猜测到了什么,只是问:“你叫人跟着我的丫头?”
  宋璋淡淡看着沈微慈,眼神掠过床头的药碗,脸色依旧冷峭阴冷:“这是你用的东西?”
  沈微慈听了宋璋这话,便想着他该是误会自己私下在用这个了。
  虽说自己用不用这个与他没什么干系,也不知他跑来这一遭做什么。
  她还是摇头解释:“这是用来做香料的。”
  “磨成粉混在香料里,有助于安神。”
  宋璋冷笑:“这等凉药用来安神?你不知这是女子最忌讳的药?”
  沈微慈抬眸看了宋璋一眼:“用的不多,也没影响。”
  宋璋瞧着沈微慈这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便觉又堵着一口气。
  他将床头的药端来,又问:“身子又哪里不好了?”
  说罢他眉眼不耐烦的皱起:“你这是什么身子,怎么三天两头的病?”
  沈微慈沉默的从宋璋手里将药碗接过来,只低声道:“就只是风寒了而已,不是大病。”
  说罢就低头喝药,想着再不喝该凉了。
  她也珍惜自己的身子,也知文氏的药定然是下了猛药的,即便这药再苦,也没想过不喝。
  且沈微慈也不打算将这事给宋璋说,她既不想有人给她出头,也不想将这事闹出去,到头来惹上麻烦的总是自己。
  沈微慈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一股暖风拂过似的。
  宋璋垂眼看着沈微慈捧着药碗喝药,细眉间似带了股不舒的愁绪,总是压着自己的性子。
  又瞧着那落在天青色瓷碗上的白净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朦胧的光泽,往上的月白里衣袖口落下一截,露出她纤细的皓腕来。
  沈微慈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几乎都能入到宋璋的梦里和思绪里。
  明明其他美貌女子身上也该是这样,为什么偏偏只觉得沈微慈身上更好看一些。
  她一举一动的温柔婉婉,还有她从来从容不迫的动作,是他从没碰过的温柔,让他情不自禁想要贴近她。
  不禁又想起她曾今对诗和下双陆棋的模样。
  她与很多女子不一样,不骄不躁,徐徐入心。
  沈微慈喝完药,忍着满口苦涩和胃里滚翻的难受,撑着身将空碗放去床头柜子上,目光又落到趴在地上昏过去的月灯身上。
  她闭了闭眼,忍着情绪低声开口:“二堂兄的话是不是说完了?”
  宋璋看着沈微慈这弱不禁风的样子,眼底惯常的冷色褪了些,又瞧着她偏过去的侧脸,忽然又在意到她总是很少看他。
  她在他面前要么偏过头去,要么低着头垂着眼,视线始终没有主动在他身上停留过。
  他又起她之前对她说的那些无情的话,他做什么还要上赶着。
  宋璋想要抬腿就走,现在他莫名觉得自己也成了那上赶着的没出息的男子。
  眼里那一丝刚润开的温柔又褪去,黑眸里的冷色如沉墨。
  他看着她问:“剩下的红花丸呢?”
  沈微慈一顿:“扔了。”
  她的确是扔了,扔在了湖里,那是最保险的地方,等化开后几乎不留痕迹。
  宋璋淡淡看着沈微慈:“沈微慈,你又觉得我好骗了?”
  沈微慈听着宋璋的声音一愣,侧头看向他:“做的香料并不好闻,我便没用了,下午才让丫头拿去扔了。”
  说着沈微慈揉着眉头叹息:“二堂兄保管放心便是,我不会拿这东西害人的,也更不可能用在自己身上。”
  “我明知它是害人的东西,怎么会用呢。”
  宋璋沉默,他其实是信沈微慈的话的。
  她虽有几分心机,但她不会去害人。
  他来问她,是怕她用在自己身上。
  他脑中想了一万遍是不是她和章元衡私下里做了什么,才偷偷买的这种东西。
  他的手下告诉他,她的丫头出去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他不自觉便往这上头想。
  如今看她的模样,又细想一遍他们两人,应是没机会呆在一起才是。
  况且她这样含蓄的人,也是他想多了。
  他其实也是担心她。
  心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恼怒和不安早已平息下来。
  那饱满的唇畔上还闪着光泽,药味混着她身上的味道,就像是一股无声的诱惑。
  只是他看沈微慈的脸色苍白,额上密出细汗,又生生顿住前倾的动作。
  他的声音放缓:“我上回给你的药,你吃完了没有?”
  宋璋要不提,沈微慈几乎快忘了这件事了。
  她摇摇头:“还没。”
  那声音又细又哑,细听来微微乖顺,叫宋璋的喉咙里又是一滚。
第143章
孟浪
  暖色微荡的烛光,最是诱人情丝。
  宋璋仿佛已无可自拔,身体一回回叫嚣着想要靠近亲近她,却拉不下脸来去求她亲近。
  他知道她现在正一心准备着嫁给章元衡,只怕满心满眼里全是他了。
  她拒绝的话还在耳边。
  宋璋再一次压抑着自己的心思,从她的床边起来,又大步走了出去。
  宋璋一走,沈微慈才总算松下一口气,忙从床榻上撑起来起身去拍月灯的脸,也不知宋璋到底点了她的什么穴,拍了好几下也没将人拍醒。
  这么冷的天也不能让人在地上,沈微慈托着人,将月灯安置在了床榻上,又披上外袍打算去偏房入睡。
  偏房还没有点灯,地上也没炭火,一进去便有股冷气袭来。
  沈微慈端着烛火打算去端炭盆过来,只是昏暗下忽然觉得面前一黑,手上的灯盏熄灭,紧接着眼睛被覆上,唇舌就被人堵住,身体随着那个宽阔的胸膛一起倒在了身后的小塌上。
  耳边除了灯盏落地的破碎声,还有那扑在耳边的热气,滚烫的让她浑身颤栗。
  她想伸手去挣扎,眼前却好似只有一团浓黑的迷雾,无论她怎么伸手挣扎,永远也摸不到尽头。
  ---
  “姑娘——”
  “姑娘?”
  忽远忽近的声音传来,沈微慈仿佛还溺在梦里。
  梦里有一双修长的手指在肆意褪开她的衣裳,那湿热的吻从她的唇角一直往下,直到她尽力拢住衣襟,遮住不可见人的t?地方。
  只是那只手越来越放肆,她的力气已敌快不过那人的。
  她一声声祈求:“不要——”
  “不要——”
  却四肢发软无论怎样挣扎都显的无力。
  “不要。”
  一声慌乱的喊声从喉咙里溢出,沈微慈额上冒起冷汗,忽然从梦里惊醒,睁开眼睛,眼前是朦胧的烛光,面前人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周遭似乎都让她陌生。
  她失神的看着那晃动的烛火,又怔怔的失神:“梦……”
  月灯担忧的看着沈微慈失神的模样,忍不住捏向沈微慈的手问:“姑娘是梦魇了?”
  月灯熟悉的声音唤回了沈微慈的思绪,昏暗的烛光下她看清了月灯的脸庞,忽然又想起那个梦境。
  她脸色苍白的连忙侧身去看小塌的旁边,地上没有破碎的灯盏。
  小塌周围的地面都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只有两盆放在一边烧着的炭火。
  她记得自己昨夜是打算端炭火过来的。
  她看着月灯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月灯看着沈微慈额上的细汗担心道:“现在已经快到卯正了,姑娘该去二院请安了。”
  说着月灯又问:“昨晚我怎么睡在姑娘榻上,姑娘怎么在这儿睡了?”
  沈微慈躬身撑着额头,只觉得头有些疼。
  长发从后背落下来,蜿蜒至被子上,沉默了许久。
  她又眼神低垂看向自己的里衣,领口处如昨夜一样规规矩矩的拢好,并没有如昨夜那般快要被人挑开。
  或许只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