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竟还是侯府的姑娘嫁出去的,四妹妹五妹妹将来也要嫁人。”
“因着我嫁来国公府,她们的婚事也好说些。”
“我要是对我一房的姐姐太过,怕影响了四妹妹五妹妹。”
宋璋听了这话也不多说,只道:“那你做主就是,库房随便选个东西让人送去就是,没必要花心思。”
沈微慈点头,靠在宋璋怀里,肚子里空落落的,又想吃东西。
她抬头看向宋璋:“我有点想吃醋溜鱼。”
宋璋一愣,低头:“醋溜鱼?”
“怎么从前没听你说喜欢吃这个?”
沈微慈看他:“也不知怎么的,从前也只吃过一两回,刚才心里总想吃这个。”
宋璋一听沈微慈要吃,忙就喊了外头的随从赶紧快马去酒楼买来。
又低头看沈微慈:“你还想吃什么?喜福来的玉树鲍最是出名,我再叫人去给你一起带回来。”
沈微慈摇头:“吃不了那么多的。”
说着她若有所思的抚上小腹。
宋璋要去书房忙一会儿,抱着沈微慈要一起去,沈微慈懒懒的不想动,坐在火炉子边身上也暖。
宋璋瞧着沈微慈这模样,灯下美人分外妩媚生姿,一身厚重的月白色云锦衣,胸前是月桂花,端庄雅致,旁边香案上的香炉缭缭,地上落了几本账目册子,落在美人尖尖秀鞋的脚边,分外惹眼。
宋璋看着那双月白绣鞋,上头镶嵌的宝石闪烁,他忍不住弯腰捏了一只在手里,又抬头看向沈微慈:“你脚冷不冷?”
沈微慈见宋璋忽然去捏她的脚,脸一红,要缩回来却动不了,只好道:“你先松手,做什么又做这些。”
宋璋愣了下,蹲下身将她的脚脱了绣鞋放在自己怀里,白净的罗袜贴在宋璋公服上的料子上,叫沈微慈颤了颤,眼里冒了水色。
宋璋看着沈微慈云鬓乌发间的小脸儿分外诱人,染着海棠红,却比海棠更艳。
叫他口干舌燥的。
第390章
我们是不是有孩子了?
宋璋的手心炙热,捏在沈微慈的脚上,热气从她脚尖处往上,酥酥麻麻的冒,叫她的身子莫名的发软,脚尖卷缩起来。
她从贵妃榻上坐起身子,身子往前倾,低头与半跪在她面前的宋璋目光对上,脸颊发热,眼眸含星,伸手去捏住宋璋袖口,声音颤颤的小声:“你快放人,就这么不害臊?”
宋璋低头看了看沈微慈捏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指,白玉肌莹莹,泛着香风,又抬眼看向沈微慈微红的脸颊。
他看的出神,又低低开口:“你夜里总是腿上凉,脚也是冷的,下回我让人用蚕丝和貂绒给你做袜,再给你做软羊皮靴,穿着舒舒服服的暖和。”
沈微慈看着宋璋:“我穿着裙呢,哪能跟你一样穿靴子。”
“但你做来留着,不是要带我与你一起秋猎么,正好也用得上。”
“你没在我又去后头马场里练了练,一个人骑马也熟练很多了。”
宋璋觉得自己的心意总算没有被辜负,揉在手掌间的罗袜上,嗯了一声,才低头去替沈微慈重新将锦鞋穿上。
他站起身,又将手炉往沈微慈怀里塞过去:“你看看书逗逗鸟,等我忙完过来陪你。”
直到见着沈微慈点头,他才转身走了。
出到外头,鸣鹤早等在外面,见着宋璋出来就道:“四殿下最近的动作不小,三殿下反没什么动作。”
说着他将手里的信递给宋璋,看向暗色中的人:“要不要告诉圣上?”
宋璋低头看着手上的信,唇畔紧抿,没有回话,只抬腿往书房去。
鸣鹤跟在宋璋跟后:“还有国公爷爷捎信回来了……”
这头沈微慈在宋璋走后就又去小书房里去。
她的铺子里最近渐渐热闹起来,她又研了几种香方,打算写出来明儿叫人送去。
小坑桌上摆满了账册,月灯赶紧去收拾,禾夏又去拿笔墨宣纸。
沈微慈拿了一只毛笔,一边翻着香谱和药草书,一边写着方子。
她写的很慢,小半个时辰才写出两张来。
出去跑腿的随从回来,叫外头的丫头提着食盒送进去,月灯去接了过来,看向仍在写字的沈微慈笑道:“夫人先吃了再写吧,免得待会儿凉了。”
沈微慈肚子里莫名空落落的,开始馋嘴起来,就搁了笔,让丫头将小桌收拾干净,又赶忙让月灯拿过来。
月灯难得瞧沈微慈会有馋嘴的时候,脸上笑意不歇,赶忙将食盒放上去,一打开醋溜鱼的香味飘出来,月灯才一端出来,沈微慈就等不及的拿了筷子去夹。
禾夏送了银花茶去沈微慈手边笑道:“夫人慢着些,小心烫。”
沈微慈已送了一口在嘴里,酸味在口腔中泛开,她闭眼叹息一声,又看向月灯:“我从前好似不爱吃酸的。”
月灯看着沈微慈笑:“可不是。”
“夫人从前酸果子都不吃,说瞧见了就牙酸。”
沈微慈低头看向盘子,上头的葱丝和淋的酸汤汁却叫她闻着味口大动:“这是怎么了……”
月灯笑了笑:“夫人愿意多吃是好事,从前夫人只喜欢做东西吃,吃的却不多。”
“就这两日,我觉得夫人夜里的胃口极好,要这么吃下去,明年开春就圆润了。”
她说着又去将食盒下头的盖子打开:“刚才我去接食盒时,小桂子说品味轩的掌柜听说夫人爱吃醋溜鱼,又特意给夫人送了道新菜式鲜酿鱼给夫人尝尝。”
“说是用新鲜的羊肉剁碎了和米饭一起用油炒了塞进鱼肚子里,再用火烤,烤熟了再浇一层热油,可费功夫了。”
说着她将鱼拿出来放在沈微慈面前:“夫人也尝尝这道鱼,说不定味道更好呢。”
羊肉的微微膻味和油味传来,沈微慈觉得胸口一闷,忽觉得微微有些恶心。
这两天她都吃的清淡,乍一见油腻,竟难受的很。
禾夏已挑了一筷子放到沈微慈面前的碟子里,笑道:“夫人尝尝,要好吃,明儿叫府里的厨子也做来尝尝。”
沈微慈低头看着碟子里的鱼肉和羊肉,强忍着那一股莫名其妙的恶心动了筷子,羊肉才刚一入嘴她便受不了了,捂着唇便干呕起来。
她额头上渗了汗,脸颊苍白,肚子里翻江倒海的。
月灯下了一跳,赶忙过去给沈微慈拍背:“夫人怎么了?”
说着她又去叫禾夏:“你快去叫府医过来。”
禾夏瞧着沈微慈的模样,也不敢耽搁,连忙掀帘子出去。
出到外头,她看着书房亮着的灯,又见凌霄守在门口的,忙去凌霄身边道:”夫人身上不舒服,你问问世子爷能不能进去瞧瞧夫人。“
凌霄忙想多问,又见禾夏又匆匆转身去找府医来,这才知耽误不了,连忙去传话。
宋璋从外头进去的时候,沈微慈正靠在月灯的身上,一脸难受。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两道鱼,又忙过去沈微慈身边,将人抱在怀里问:“怎么了?”
“鱼出了问题?”
说着他就要叫人去将品味轩的掌柜的叫过来。
沈微慈忙拉住宋璋袖子,靠在他胸膛上,胸口起伏:“夫君再等等,让府医来看过了再说。”
说着她叫月灯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她再闻不得那股味。
身上提着力气说话,说完又捂唇干呕了下,让宋璋紧张的不行,横抱起人忙往内室走,又朝着外头凌风道:“快去请太医来。”
说着他又叫月灯将食盒提出去,叫凌霄带出去验验有没有毒。
回了房间内,沈微慈靠在宋璋的肩膀上,熟悉的味道叫她安心,又低头去抱住他挺括的身体:“刚才闻着油腻就难受想呕……”
说着她脸颊发热的抬头看向宋璋:“我之前听说好些女子怀了身孕不能闻油腻…………”
“我想我会不会……”
沈微慈还没说完,宋璋已迫不及待的喜道:“微慈,我们是不是有孩子了?”
沈微慈看着宋璋格外期待的眼神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不该说那么早的。
万一要是不是的话…………
那他该多失望。
第391章
怀上身孕
沈微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宋璋,低头紧紧捏在宋璋的后背上,声音很细:“我只是与你说说的,也不一定是。”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宋璋的情绪:“你也别高兴急了。”
宋璋低头看她,唇边的笑意压制不住:“不是就不是,我再努力些,早晚有的。”
沈微慈瞧他神情像是真的不着急,心里微微松心了些,又靠在宋璋的胸膛上:“之前郡主娘娘给了我一个方子,说是房事前喝一副,我还一直放在匣子里的,要没怀上的话,要不我明日就喝起来吧。”
宋璋却道:“你平日里喝的调养的药已不少了,药吃多了也不好,那药就先搁置着,我也没那么急。”
说着他按着沈微慈的后背将她抱紧,又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你有寒症,先养好寒症再说。”
沈微慈听罢闭上眼睛,又在宋璋的怀里蹭了蹭,沙哑的嗯了一声。
外头府医来的很快,被叫进来后就赶忙来给沈微慈诊脉。
宋璋眼神紧紧看在沈微慈被把脉的手腕上,沈微慈用余光看了一眼,又抿下唇畔垂眼。
她知道宋璋还是期待的。
很快吴先生把完脉,只见他后退几步,一脸喜气的朝着宋璋和沈微慈弓腰抱手:“恭喜世子,世子夫人有喜了。”
宋璋握在沈微慈腰上的手指一紧,忙看向府医,声音急切:“当真?”
府医又是深鞠:“不敢欺瞒。”
宋璋脸上已抑不住笑意:“赏,院子里的都赏。”
宋璋的随从知晓主子的心意,赶紧着手打赏的事。
这等喜事,院子里上上下下的丫头奴仆婆子,少说每人十两。
院子里都一片喜气,宋璋抱着沈微慈来回走了好几圈,又按着人在床上,熠熠眼神看她:“微慈,我们有孩子了。”
“我有儿子了,我后头也有小跟班了。”
“等他生下来,我将最好的都给他,将来他与我一样做将军,去边疆,去守城。”
沈微慈看着宋璋兴奋的眼神,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宋璋这么高兴的时候。
他的眼里泛着光,从来阴翳的眸子里熠熠有神,炙热的气息包裹她,颤动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悦耳。
她不禁伸出手指抚上宋璋的脸颊,不知这一刻为何眼眶会发热,她抚摸他眼角,声音跟着哑下来:“要是是女儿呢?”
宋璋捏住沈微慈摸在自己脸上的手指,低笑一声:“女儿也可以打仗,要是她喜欢,我给她三千兵给她练手。”
“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是我女儿,我半分委屈也不叫她受。”
“她恣意快活就是,一切我给她兜着。”
她恣意快活就是。
多少女子能恣意快活。
沈微慈再忍不住泪意,紧紧扯着宋璋袖子上的衣料,将脸深埋在他的臂弯中,泪水润透了他的红衣,泛开一层层深色的印记。
宋璋怔怔看着沈微慈微微凌乱发丝下的小脸儿,只看得见她一小块白皙的皮肤,闷闷的传出几道很细又沙哑的哽咽声。
他僵着没动,又后知后觉的抱起她坐在身上,低头看着她泪眼,青山远眉水波荡漾,额前潮湿的细发一缕缕贴在她白净又光洁的脸颊上,红唇鲜艳娇艳,眼下潮湿在烛灯下一点点泛着波光,秋水横波,月意风情。
他看着她模样心里发疼,微微粗糙的手指去擦她泪水,眼里深深沉意,好似能体会到她的伤心,弯腰吻她眼眸问:“为什么哭了?”
沈微慈闭上眼睛,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划过脸颊积在下巴上欲落不落。
泪水越来越多,乌云叠髩、粉黛盈腮,叫宋璋看痴了眼,手忙脚乱的用袖子为沈微慈擦泪。
又见她檀口轻开,听她哽咽的声音:“小时候娘亲对我说,女子有千万种为难处,但凡女子,都不能凭着心意恣意活着。”
“女子身上的规矩太多了,娘亲要我牢记规矩,一辈子才能过好,才能不被人指点。”
“我循规蹈矩,将规矩深刻在心里。”
说着沈微慈靠向宋璋的胸膛,声音越发哽咽:“我自出生起就没有父亲疼我,宋璋,你一定好好对我们的女儿,别叫她委屈。”
宋璋赶忙拍着沈微慈后背哄着:“我的女儿我自然不叫她委屈受苦,谁也不能欺负。”
“你放心,谁欺负她,我都为她找回来。”
“她是我的骨肉,是你为我生的孩子,是我后半生守护的人。”
“我觉不叫她委屈的。”
沈微慈听着宋璋的话,泪水却越来越多,宋璋哄了好一阵才将人哄好,又怕人哭这么久渴了,又细心的给人喂茶。
茶盏里的水一点一点漫入到饱满的红唇中,染了一层水色光泽,宋璋深深看着她柔弱模样,又低头吻上去,眼眸对上沈微慈哭的微肿的眼睛:“微慈,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我一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我要是有违背我对你的誓言,你用刀用毒让我死了,你再找别人我都不怪你。”
一滴泪珠从沈微慈眼角滑落,宋璋食指去拭去,又给她一场缠绵的深吻,一点点抚慰她不安的情绪。
后头太医赶来又给沈微慈把了脉,确认了是喜脉,已经是确认无疑的事了。
宋璋大喜,捧在手心都怕化了,连洗手净脸,他也要笨手笨脚的去帮忙。
沈微慈肿着一双眼,不想叫丫头看,反倒是愿意让宋璋来。
她侧着身坐在床沿上,看着宋璋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脸,看着他神色,她心里发暖,情不自禁手指抬起勾住他袖子,又后知后觉的脸颊一红,松开了手。
那种他在身边就安心的情绪,叫她想要亲近他。
宋璋察觉到沈微慈的动作,垂眼看了一下沈微慈的眼睛,见她婉约的低眉,偏着眼眸,纤长的睫毛上还带着亮晶晶的湿意,又看她脸颊上那一层红晕,无声的咧了嘴。
梳洗完宋璋又弯腰去给沈微慈脱绣鞋,蹲下为她泡脚。
这是宋璋第一回帮沈微慈泡脚,沈微慈怔怔看着宋璋捏着她的脚放在铜盆里,又抬头问她:“水烫不烫?”
第392章
你放心,一切有我
这一刻的沈微慈心里窒了窒。
她又觉得眼眶发热,不明白自己怎么今天这么爱哭。
她不想叫宋璋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人,却没忍住在模糊中湿润了眼眶。
她弯下腰,紧紧抱在宋璋脖子上,下巴抵在宋璋肩头,松下来的柔软长发从后背落下来,落在她月白色的袖子上,交领微微松散,幽香在宋璋鼻端四溢。
他感受到耳边微微的痒,又感觉肩头被沈微慈的手指捏的发紧。
她很细的声音传来,带着她惯有的宁静与认真:“宋璋,你说的一生一世,就是我的一生一世。”
“我只喜欢你,我唯一喜欢你,真心的。”
这还是沈微慈第一回说这样的情话,宋璋感觉到了里头的分量。
他求沈微慈的这句喜欢等了多久。
如今终于有了回应。
他眼里跟着一热,却是低沉的嗯了一声,抱紧了她。
夜里入睡时,宋璋有点心疼的抚过沈微慈的眼睛:“往后再别这么哭了,明儿估计也不能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