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窥春情 > 第188章
  醋溜鱼端进来,宋璋知道沈微慈这些日爱吃酸,还特意让厨子多加了些醋。
  盒子才刚一打开,一股醋味散开,一屋子的味。
  月灯端着盘子都闻不得,沈微慈却好似闻不到酸味似的,拿了白玉筷去挑鱼肉。
  宋璋从沈微慈手上接过筷子,挑了一小块去喂。
  肚子里什么都没什么,忽一有了东西,反应厉害的很,沈微慈捂着唇,强忍着那一股恶心,叫宋璋再喂她一口。
  上午孟嬷嬷那话她是听进去了的,肚子越空越难受,她这两天的确没吃什么东西。
  宋璋看沈微慈这般难受,心里发疼,又看人要吃,他一点点喂她。
  一条鱼竟也吃了半条。
  肚子里有了东西适应,果真是好了许多。
  虽说那股恶心没有过去,但也好了许多了。
  宋璋将剩下的让人端出去,又亲自用温水给沈微慈洗手擦脸。
  沈微慈怔怔看着宋璋这样细致的照顾她,不由看向宋璋的英挺又冷峭的眉眼。
  宋璋变了。
  他变得柔和,变得体贴,会细致的照顾人了。
  宋璋察觉到沈微慈的目光,侧头对上她的视线,笑了下:“现在的柿子正甜,吃么?”
  沈微慈却往宋璋的怀里扑过去,他黑衣上用金线绣着团花,贴在沈微慈的脸上有些不舒服,就又往他的肩膀上靠过去。
  她声音里微微有些哽咽:“为什么对我这般好?”
  宋璋怔了下挑眉,按着沈微慈的肩膀看她又湿润的眼睛,手指去擦她泪光,低沉叹息:“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我是你的夫君,我还能对别人好不成?”
  沈微慈咬唇,低垂下眉眼,捏紧宋璋的袍子,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越来越害怕与宋璋分开。
  她垂目点头,柔软的发丝落到她肩头,荡漾起无尽春情。
  夜里是沈微慈最好受的时候,将一碗银耳羹全吃了。
  宋璋心里记挂人,甘之如饴的伺候,事事亲力亲为,月灯都几乎没插上手。
  夜里去书房处理公务时也抱着人,沈微慈就软绵绵靠在宋璋怀里睡眼惺忪。
  她一整日里都觉得困倦,像是总也睡不够似的。
  宋璋身上有一股让她安心的味道,靠在他怀里便能很快睡去。
  宋璋处理完手上的信件时,一低头才见沈微慈早睡着了。
  她睡的很安心。
  手指放在他的腰带上,安安静静的一点不吵他,身上的幽香能让人浑身惬意松缓,他不由暖了神情。
  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艳红的唇畔微张,大抵是下午用了些东西,还有书房内的炭火充足,白嫩的小脸儿上带起了一抹红晕。
  晏晏动人,眉画春山。
  沈微慈生的十分秀气妩媚,每一处都精致又恰到好处。
  那一对眉眼温温柔柔看过去,少有人能抵过去。
  宋璋低头看了许久,又轻轻在沈微慈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才轻手轻脚的抱着人回榻上去睡。
  只是抱着温香软玉,半个多月没开荤的男人忍的十分难受,翻来覆去的不敢碰人,又怕扰了沈微慈入睡,连她的手都不敢碰,最后又起来披着衣裳去书房去。
  沈微慈早上醒来的时候,见着宋璋早已起来了,正坐在床沿看她。
  宋璋少有疲倦的时候,在沈微慈的印象里,他总是精力充沛,可现在她却见到了他眼底的一丝丝疲倦。
  她撑坐起来,手指不觉抚上宋璋的眼睛问:“昨夜没睡好么?”
  宋璋捏住沈微慈的手指,看了沈微慈一眼,顿了半晌才点头。
  沈微慈一愣,问他:“近来很忙么?”
  宋璋黑眸看着她,摇头:“也不算忙。”
  沈微慈被宋璋的眼神看得莫名一跳,就问:“那怎么没睡好?”
  宋璋却不愿多说了,将床头的药碗端过来喂沈微慈:“先喝药吧。”
  “这药听说能缓缓恶心,你试试。”
  药味苦涩的很,沈微慈光是闻着就呕了几下,宋璋倒是耐心,一点点的哄着喂,花了半柱香才喂完。
  喂完了又给人擦了嘴,谭嬷嬷在旁见了眼睛瞪得圆溜。
  满是不可思议。
  世子自小就跟混世魔王一样,闹起来天翻地覆的,哪有这样贴心的时候。
  她一直愣神的看着,一直到宋璋出去都没有缓过神来。
  还是旁边月灯叫她将空碗端出去,她才恍然回了神。
第401章
我不会回头
  很快到了沈昭昭成婚的前一日。
  沈微慈没想到父亲竟也来劝她了。
  沈微慈这些日子好了许多,虽说在早上时依旧难受,但熬过了那一阵就好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沈荣生是在小外厅见的沈微慈。
  此时节已至初冬,一夜过去,草木都染了一层白霜。
  沈微慈坐在一张双人大梨花木椅上,身边站着两个管事和两个婆子,正说完事情让身边人退下去。
  她脚边放着火炉子,膝盖上搭着羊绒毯,身后放着香云枕,幽幽散发着玫瑰香气。
  那枕头是宋璋特意让人为沈微慈做的,选大朵的玫瑰花瓣做枕芯,再用茶叶梗填充,又混了清神的香,最后月影纱缝制好,靠在上头不仅提神,更是舒适。
  沈荣生坐在沈微慈对面的,看着沈微慈又低头看国公府这一月的花销采买,样样都要她过目,旁边的管事十分恭敬,一屋子里的婆子丫头更有规矩,即便这么多人也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再看沈微慈一身银线金丝,发上珍珠点翠惹眼,高贵无比。
  从前他印象中的女儿离他越来越远,让他竟产生了一股陌生。
  等沈微慈终于忙完,沈荣生再看沈微慈眼神从容的从丫头手上接过茶盏,那双愈发漂亮的眸子朝他看了过了,含笑:“父亲来找我,可是有事?”
  沈荣生竟有些如鲠在喉。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微慈低声道:“不管从前发生了什么,昭昭始终是你的姐姐,你应该去的。”
  “许青是个不成器的,你跟着宋璋一起去,让永安侯府的忌讳忌讳,对昭昭有帮助的。”
  说着沈荣生一叹:“微慈,你和昭昭都是我的女儿,你们姐妹之间没那么多仇怨。”
  “一辈子的事情说不清楚,往后或许你也有让她帮忙的时候呢。”
  沈微慈觉得自己越发厌烦这样的应付。
  厌烦侯府里的人一遍遍在她面前提起沈昭昭。
  他们口中一个个都是亲情情谊,却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沈微慈抚着额头揉了揉,掩盖住眼底的厌烦,低声道:“二姐姐大婚,于理我的确该去。”
  “但缘由我之前与祖母说的已十分清楚了,想父亲应该也听祖母说过。”
  “许多事情父亲总说忘记,但父亲问问二姐姐,二姐姐可忘记了?”
  “其实我们现在两边相安无事的日子挺好,许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的避开,日子不也照常一样的过?”
  “父亲就偏要将中间的窗户纸捅开,让人人都尴尬不好受?”
  沈荣生的脸色一僵,开口道:“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与昭昭比明秋月秋都还应该亲近。”
  “不管怎么说,一家人不能生分了。”
  “不能你姐姐大婚你都不去看一眼。”
  说完沈荣生还要开口说话,还没开口便听沈微慈的声音缓缓传来:“父亲,我与二姐姐之前的事情您是最明白的,我不计较过去,可您也别总叫我忘了。”
  “我是侯府姑娘,往后也会为着侯府的利益顾全大局,但二姐姐的婚事,我去与不去算不着什么,除了父亲,谁会在意?谁还没个头疼脑热去不了的缘由了?”
  “我礼是到了的,外人谁说什么?”
  “父亲,您自欺欺人不要紧,难道您要人人都自欺欺人不成?”
  “所谓您口中和睦的一家人,是原本就和睦,不是表面上的和睦,除了侯府的人,谁在意你和睦不和睦?。”
  沈荣生被沈微慈这番话说的脸满僵硬。
  他知道沈微慈一向道理极多,他讲道理根本说不过她。
  他在沈微慈面前像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端不起父亲的架子,摆不出威严来,因为明白自己对这个女儿没有上心过,所以底气不足。
  他哑了半晌,最后看向沈微慈说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有些道理,可人不是一辈子一个人活的,你大哥和昭昭,从外人看来都是你手足,你冷眼旁观视而不见,除非你真一辈子不需要他们。”
  沈微慈默然抬眸,看向雕花门外的长廊,轻轻开口:“父亲说对了,我一辈子都不需要他们。”
  沈荣生愕然看向沈微慈,看着她淡淡眉目,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劝下去了。
  他沉默良久站起来,眼神复杂的看向沈微慈:“希望你往后别后悔吧。”
  沈微慈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睛摇头:”父亲放心,我不会后悔的。“
  ”即便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会回头。“
  沈荣生一怔,侧头看着沈微慈苦笑着点点头,道:“随你……”
  他说罢转身,不发一言的就离开了屋子。
  沈微慈仍旧坐在位置上没动,她静静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他的身影微微有些佝偻,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视线里,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看向身边的月灯:“你得空叫凌霄将准备好的那对金簪和玉如意明儿送去永安侯府,算是我送过礼去了。”
  月灯诶了一声,目光却往院子外头看去。
  晚上宋璋回来,沈微慈坐在窗前练字,宋璋稀奇的走过去,弯腰从身后抱住她:“怎么今儿有这闲心?”
  沈微慈没回头,将最后一笔落下,低声道:“修身养性。”
  宋璋低笑:“你已经够修身养性了。”
  说着他坐在她旁边问:“我听说你父亲今天来了,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话气着你了。”
  沈微慈搁了笔,身子侧向宋璋:“为着我不去沈昭昭婚宴上的事,我祖母来说了一回,今天父亲又来说了。”
  “心里头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烦了,不想应付。”
  “人人都知道沈昭昭对我没什么好心,却一个个用姐妹亲情来劝我。”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我应该忘记一切,会觉得我记得过去便是报复?”
  “他们让我觉得道貌岸然。”
  “沈昭昭自始至终没到我跟前说过一句她想让我去,更没与我说过她一句她曾经做错了,反是些没疼到自己身上的人来劝,又是什么理?”
  沈微慈说着许也觉得自己话急了,又低下眉缓声道:“其实我也并不是想谁给我赔罪,或是到我跟前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又一次清晰的知道我并不重要。”
  “没有人能体会和考虑到我的情绪,虽然我知道我不重要,但一遍遍在我面前提起,无疑叫我更厌烦他们。”
  宋璋的黑眸始终都落在沈微慈的脸颊上,听着她说完这么一通话,眼神深处的那一缕落寞,是她隐藏在深处最脆弱的情绪。
  宋璋捕捉到了。
  他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沈微慈一些。
  了解她为什么总是不愿主动,永远用规规矩矩的仪态和冷静抵御一切。
  因为在她坚硬的外壳下,是一颗脆弱敏感,又渴望人懂她的心。
第402章
她不是玉石头
  宋璋有一刻的感到幸运。
  沈微慈肯敞开心扉在他面前说这些话,足以说明她心底唯一信的便是他了。
  她依赖自己,信任自己。
  她不是一块玉石头,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要情绪细腻。
  她比任何人都要让他心疼。
  沈微慈说完见宋璋眼神紧紧的盯在她脸上,那浓黑眼眸里翻滚着逼人的情绪,包裹住她,炙热又霸道,叫她脸颊一热,抬手就去蒙住宋璋眼睛,声音很细:“你总瞧我做什么?”
  手指柔软,沁入心脾的香气弥漫,温温热热的,给宋璋皮肤上带去了一股酥麻感。
  他任由沈微慈蒙着他的眼睛,双手却伸出来揽在沈微慈的腰上,沙哑道:“你重要的,你比谁都重要。”
  ”侯府的人也不是你的亲人,他们也不配,你唯信我就好。”
  “下回我在门口吩咐一声,但凡侯府来的都轰走,侯府的事你不想管就再不管了,我们过我们的日子,那些个脏东西不见就是。”
  沈微慈被宋璋的话烫的连手心都觉得一股热意,她松了手指放下来,怔怔看向宋璋的眼睛。
  从前让她觉得总是侵略霸道的眼睛,为什么现在让她觉得这么的温和。
  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什么困难都不要紧了。
  在他的眼里从来都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的,他不在意任何事情,不用在意任何人的情绪,她却深刻的体会到宋璋对自己的在乎和小心。
  她更多更深的了解了他对自己的喜欢。
  她渐渐开始喜欢他炙热的眼神,喜欢那双黑眸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样子。
  他说脏东西的模样眉毛上挑,凤眼里情绪冷清,偏叫她不由自主沉溺在他的眼神里。
  宋璋捏着沈微慈下巴在灯下看她,低头亲了一口又问:“下午有没有好好用膳?”
  “得味记的栗子糕我给你带回来了,你要没好好用膳,我可不给你吃。”
  沈微慈捂唇笑,喊了一声:“月灯。”
  月灯应声从帘子后头进来,手里正提着宋璋带回来的栗子糕,放到了沈微慈的手上。
  宋璋挑眉,他叫凌霄提着的东西,怎么转手落到月灯手上了。
  果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沈微慈当着宋璋的面儿将纸包打开,最近她馋这个,每晚都要宋璋给她带回来。
  宋璋见着沈微慈捏了一块就往嘴里送去,看着她唇边的碎末,落在饱满又嫣红的唇畔上,竟也有些想尝尝味道。
  他闻着她身上的香气,身子慢慢倾身靠近过去,看着近在咫尺的唇畔,身体里升起了一股火。
  月灯伺候这么久,早就会察言观色了,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沈微慈知道宋璋要做什么,就在人要碰上她时,忙伸手捂住他的唇,脸颊红尽:“这可在我的小书房,你别乱来。”
  宋璋往旁边看了一眼,伸手一捞将人抱进怀里:“又没旁人。”
  “再说,有丫头在又怎么了,还亲不得了?”
  沈微慈推在宋璋胸膛上,眼里柔光与秀婉漾出春色撩人:“太医说了,这些日子你不能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