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璋挑眉,往小胖橘的脑门儿上一点:“你倒是好福气,你主子对我都没这么好。”
沈微慈侧头看向宋璋:“与个猫儿争了?”
“我自然更希望你好的,我与你长长久久,荣辱与共,你万事如意,我才能跟着顺坦。”
说着沈微慈美眸流转,秋波扫过宋璋脸颊:“这等飞醋也吃,也不害臊。”
宋璋咧嘴,伸手从沈微慈怀里将小胖猫扔下去,又低头往沈微慈颈窝上凑:“怎么不吃醋?”
“你往它身上摸,揉它耳朵,还亲它了?”
“怎么没往我身上多摸摸?”
沈微慈对上宋璋的黑眸,有些好笑:“不过是只猫,你怎么能比?”
又笑:“你身上浑身都是硬的,又有什么好摸的,我还不如摸永吉呢。”
宋璋听了这话眼神开始变得晦涩起来,捏着沈微慈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不硬能行?”
“那成了软蛋了。”
说着他凑上去沈微慈耳边说了句话,又咧嘴笑:“你男人天赋异禀,你偷着乐吧。”
沈微慈被宋璋刚才落在耳边的话惹得脸颊红尽,瞪向宋璋:“你到底有没有正经的时候?”
宋璋敛了笑,倒是一本正经的看着沈微慈:“没有。”
说着就低头亲上去,含含糊糊:“这回你把我当成那猫多摸摸。”
“让我也舒服舒服。”
屋子里伺候的禾夏和月灯虽说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但也是觉得面红耳赤,听都不敢听,轻手轻脚的就往门后站着伺候去。
第405章
进宫
很快已入了隆冬。
京城的冬日来的快些,雪下得也比裕阳来得早。
从早上起来一开始,山水居的丫头们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宋璋却依旧懒洋洋的,等着收拾的快妥当了,才拿了他给沈微慈特意做的狐裘拿来给沈微慈披上。
狐裘很厚实,像是不止一层皮毛,站在廊下,才刚一披上就暖洋洋的。
沈微慈看着宋璋为她系狐裘的领带,低声的问:“今天要进宫,还要见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我这样的打扮会不会太过了些?”
沈微慈担心的是皇家的那些人个个自然都富贵,她怕自己喧宾夺主,先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总觉得低调素净些才稳妥。
宋璋给她的东西,每样都是极尽奢华的,这件白狐裘,白的跟外头的雪一样,一丝杂色没有,领口处的红宝石有半个手掌大,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总之是惹眼了些。
宋璋又替沈微慈将领口拢了拢,看着她小脸儿被一圈狐狸毛围住,耳边垂下来的绿色耳坠透亮莹莹,白玉肌肤白里透红,鼻头被廊下的风吹的微微有些绯色。
廊下的风有些大,将沈微慈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发丝吹散了几根,扫过她眼角眉间,叫宋璋看得心疼不已。
他要将后头的斗篷帽子给沈微慈戴上,沈微慈忙抬手拦着:“我是要进宫面见皇后娘娘与圣上和长公主的,不能仪容不好。”
“发上还有步摇呢,帽子戴上去把我头发弄乱了。”
说着她拢了拢领口:“也不要紧的,不过走一会儿路。”
才在外头站了一小会儿,冷风吹过来,吹红了沈微慈的鼻头,宋璋伸手捧住她的脸颊,冰凉凉的,又低头去看沈微慈的肚子。
那里依旧瞧不出什么来。
宋璋没再说话,牵着沈微慈先去了老太太那儿问安。
今日要进宫,老太太也没有多留,只是眼神看向沈微慈:“去宫内可要守好规矩,你代表的可不是你自己,别损了宋国公府的名声。”
沈微慈恭恭敬敬的点头:“孙媳明白。”
出到外头,老太太又留宋璋一个人交代事情,沈微慈就先走了出去。
在宋老太太的心里,她始终都是外人,不管什么话,都习惯与宋璋单独说。
沈微慈也没觉什么,只别为难她就是。
外头的婆子要引沈微慈去暖房坐着等等,沈微慈侧头看向窗外的今年第一场初雪,摇摇头,走了出去。
外头的雪并不大,小雨点般的雪粒,外头盖了薄薄的银色一片,凉风刺骨。
月灯紧跟着在沈微慈的身后,廊下的风大,她忙拿出惟帽来给沈微慈戴上,轻薄白纱挡住了风雪,廊下一阵阵穿堂风吹来,将薄纱吹拂到沈微慈脸上,眼前雾蒙蒙的。
月灯过去沈微慈身边小声道:“外头风大,夫人先进去吧,万一吹头疼了呢。”
沈微慈目光往远处看,伸手接了一片雪,低声道:“月灯,还记得我十岁时裕阳的第一场雪么?”
“那天早上起来一片雪白,我高兴极了,拉着你去刮雪捏雪球,舅舅一大早起来去铲雪,舅母去厨房做饭。”
“我母亲还要赶绣坊的绣活,早上出去,晚上回来时给我和表哥表妹还有你都买了一身新棉袄回来。”
“我觉得那场景真好啊,舅舅是那年入秋来的,一切都那么好。”
“我时常感觉我还在裕阳,耳边听到的声音还是那院子里的声音。”
“幻境交织的梦里,我又觉得若隐若现抓不住,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又过去了。”
“我真的很想母亲。”
“她要是见到如今的我会说什么?”
“她要是知道她的名字写在侯府的族谱上会说什么?”
“我常常想那个场景,我却想不出来。”
“我不能体会母亲的心情,因为她从来没恨过,即便舅舅和外祖母那样对她,她也没恨过。”
“为什么……”
“我真的不明白。”
平静的声音如一夜无声的雪,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月灯却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她低头去擦眼角的湿润,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的女人,比夫人还要温和。
看人眼眉含笑,从没有过抱怨。
她低声沙哑道:“夫人,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沈微慈不说话,将冰凉的手指拢回了袖中。
身后有一道温热的身子靠近,炙热的手掌从后面抱住她,落在她小腹上,担忧的声音传来:“怎么不在里头坐着等我?”
说着那只手握住沈微慈冰凉的手指:“这么凉……”
宋璋从沈微慈身后走近,紧紧捂着她的手为她暖着,又低头看她白纱下的脸庞,更衬她仙姿玉色,肌肤胜雪。
他心漏了一刻,手指轻轻挑开薄纱,那张如隔云端的脸庞显现出来,宋站对上那双山水眸,眉目如画的人香气依旧,他情不自禁俯下身,当着廊下七八个婆子和丫头的面,捧着沈微慈的脸吻了下去。
极尽缠绵。
宋璋拇指落在沈微慈微微发红的眼眶上,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慰:“进宫不用怕,我都在你身边的。”
沈微慈点点头,又跟在宋璋身边往外头走。
她的手指始终被宋璋牵着,他炙热的温度在这冷冬中给了她安心,抚平了她的一丝紧张。
这是沈微慈第一次进宫,马车停在宫门口时,她有些紧张的握紧了宋璋的手指。
宋璋低笑了下,难得见沈微慈也有紧张的时候。
他抱着她下马车,又要抱着她走。
沈微慈慌张的捏紧璋的袖子,小声道:“这可是在宫里,你这样让人瞧见了成什么样子。”
宋璋笑了笑:“路可不短,我抱你走一段路,送你去了清华宫,我再去皇上那儿。”
沈微慈却坚持的摇头:“你先放我下来,我也能走的。”
这时候一个太监躬着腰过来,朝着宋璋恭敬道:“宋将军,长公主吩咐了,宋夫人怀了身孕,又下雪不宜走动,吩咐我们抬轿辇来接呢。”
第406章
入宫二
沈微慈坐上轿辇时,宋璋就陪在他身边。
轿辇不大,只够一个人坐,沈微慈掀开旁边帘子,一眼就见着陪着的宋璋。
她见着他的冠发被雪色染上,紫衣肩头上盖了薄薄一层雪,目光却仍旧炙热的看着她。
宋璋的目光低沉又让人安心,沈微慈眼里一股热意,伸出手为宋璋抚开肩上的雪,低声道:“夫君不用陪着我去,夫君先去忙着,我在清华宫等着夫君来接我。”
宋璋握着沈微慈的手:“也不打紧,这点雪算不得什么,我先陪你去一趟,再去皇上那儿也没什么。”
说着宋璋将沈微慈的手放回到轿子里,弯腰亲了她额头一下,给了她个放心的眼神:“放心吧,不管什么事,一切有我。”
帘子被放下去,轿辇抬了起来。
指尖上还残留着宋璋的温度,那句一切有我,叫沈微慈心头发暖。
到了清华宫,早有宫人等候引路,宋璋牵着沈微慈往内殿走,隐隐听到里头有说话声。
今日是皇帝的寿宴,不用上早朝,嫁离京城的公主郡主也赶了回来,还有京城内得了封号与皇后或长公主交好的贵妇人也进了宫聚在长公主的清华殿中,里头自然热闹。
宋璋带着沈微慈进去的时候,殿中的人便都往沈微慈身上看了过去。
宋璋一身清贵,眉目冷峭,挺括的身形规规矩矩的给长公主和皇后行宫礼。
沈微慈站在宋璋的身边,也低眉行礼。
沈微慈今日一身装扮得体,身上的狐裘解下来,里头是一身既不抢眼又不素淡的宝蓝妆花缎,沉稳雅致,发上金钗与步摇只做点缀,倒是脖子上那一条珍珠项链才衬人皎皎。
玉貌锦衣,腰悬秋水。
再那一身白净皮肤,通身明亮,鹅颈秀肩,眉目至秀,正是清腴隽秀,叫人眼前一亮。
众人心头各有所思,对于皇帝赐婚的这位侯府三姑娘都有些好奇,如今一见,真觉与想象中的全不一样,又是一派通身打量。
长公主是这殿中身份最高的,坐在主位,见着沈微慈仪态礼仪皆好,脸上带了笑意,招手让人过来。
长公主在侯府后院是见过沈微慈一面的,安安静静的人,当初她就知道宋璋对她不一样,现在又是这造化,她心里面明镜。
外头传什么宋璋好男色,不得已皇上赐婚才娶了侯府庶女,不过都是障眼法。
宋璋小时候是她在宫里带大的,那阎王脾气她再清楚不过,能委屈了自个儿。
长公主笑着打量低头小步过来的沈微慈,余光又见宋璋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便好笑道:“皇上还在等你的,你呆在这儿做什么?”
“赶紧去吧。”
说着长公主一顿,又抬眼看了宋璋一眼:“欺负不了人。”
宋璋对上长公主的眼神,对长公主尤为敬重,默然躬身抱手,又看沈微慈背影一眼,这才退了出去。
慧敏郡主看着宋璋退出去的背影,低低叹息一声,又拉沈微慈来自己身边来坐。
总归是自己的儿媳,在这么多人面前,自然要抬举沈微慈,让她往后在京城贵人圈子里没人敢怠慢她。
这一殿的人都是人精,惯会看眼色,不定下头传什么话来。
沈微慈听话又规矩的坐去慧敏郡主的身边,才刚坐下,手就被慧敏郡主握住,又问她近来的身子。
慧敏郡主如何挑剔的人,这般对沈微慈,那是真喜欢了。
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倒是忽略了沈微慈的出身,心里都有了底。
长公主更叫来身边的宫人去将她的金缕玉手镯拿来,笑盈盈的亲手戴在了沈微慈的手上。
那件镯子是曾经太后给长公主的,长公主一子一女,这镯子亲孙女没给,倒是给了外孙媳,可见连长公主也是喜欢沈微慈的。
沈微慈低头看着手上的镯子,里头白玉外裹着一层金丝刻花,更镶满了宝石,戴在手上沉甸甸,又十分闪烁,只看一眼,便价值连城。
沈微慈愕然抬头往长公主脸上看去,就要起身跪下感激。
长公主按住沈微慈的手,笑到:“你是璋儿的正妻,我看得出来他爱重你,这都是你应得的。”
又道:“再说你现在怀着身孕,不宜大动,如今算起来也是一家人了,没那么些礼,你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上回春日宴,沈微慈对于长公主的印象并不是太多。
只看到她端坐在主位,身边贵妇人巴结,一脸高华,以为是难相处的,原来这么平易近人。
她恭敬的应着,不敢有失仪。
长公主倒是认真瞧了沈微慈许久,模样规矩样样好,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看人的眼神里没有畏缩小心,也是大方明亮。
倒是更满意了。
陪在屋子里的多少都沾了些皇亲,见长公主这般喜欢沈微慈,也附和夸了沈微慈几句。
都闭口不提沈微慈出身。
长公主的身边还有一年轻女子,那是长公主的孙女,早早封了郡主,封号修仪郡主,不过才十岁左右,却有了芙蓉之貌,一双明澈的圆溜溜眼睛就直往沈微慈身上瞧。
沈微慈察觉到小姑娘的打量,只回了一笑,那小郡主就往沈微慈身边来凑,好奇的拉着她的手问:“你就是我表哥的夫人?你真好看。”
沈微慈笑:“郡主也好看。”
修仪郡主露出白牙来笑:“我们去外头看雪吧,去打雪仗。”
坐在慧敏郡主另一侧的妇人将修仪拉去怀里抱着:“你倒是贪玩,你表嫂秀气人,可不陪你胡闹。”
“再说你表嫂怀着小世子,更不能跟你胡闹。”
那妇人便是慧敏郡主的嫂嫂,安南王世子的世子妃朱华。
沈微慈微微倾身看向朱华,含笑道:“小郡主喜欢我与我玩,我高兴的。”
修仪郡主听了母亲的话撇嘴,又不怕生的趴去沈微慈的怀里去摸她的肚子,好奇的问:“这里真有小世子吗?”
沈微慈笑:“真的。”
修仪郡主看着沈微慈的肚子,就去与肚子说话。
这一幕惹笑了在场的其他人,修仪郡主也跟着笑起来。
在清华宫呆了一上午,中午其他人退去,沈微慈被留在了清华宫陪长公主和郡主一起用膳。
中间皇后娘娘来了一趟,见了沈微慈一面,也是温温和和的,一切都是这么顺利。
第407章
我不想你出任何事
沈微慈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宋璋,都是因为慧敏郡主和长公主。
不同于在宋国公府,这里没人提她的出身,更没有人暗讽她出身,反而个个待她亲切。
她悬着的心沉下去,开始游刃有余。
宋璋中午临着午后过来了一趟,沈微慈才刚陪着一起用完膳,与长公主和世子妃还有慧敏郡主坐在一起说话,一侧头就见着宋璋进来。
宋璋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子,年纪瞧着比宋璋大了几岁,身形却差不多大,一身尊贵,但与宋璋站在一起却随意含笑。
又看修仪跑过去扑进那男子怀里,喊了一声大哥,便不难猜出身份了。
那是宋璋的表哥,舅舅的长子顾方夷。
长公主朝着顾方夷问:“你父亲和祖父呢?”
顾方夷宠溺的抱着怀里的修仪,看向长公主笑道:“祖父和父亲正陪圣上喝酒谈话,我与宋璋也是陪了好一阵才脱身出来的。”
长公主叹息:“圣上和你祖父一年也见一回,陪着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