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75章
  “在睦州太久了,是要回去了。”周厅急忙解释,“不过初远还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找他,当然,前提是要把他哄好。”
  只有跟周厅在一起时,元霜才会笑一笑,“不是什么难事,等他明白我的用意,我相信他可以理解我的。”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想通的人。”
  这点元霜也明白。
  正聊着,周嘉也再次打来了,周厅提醒元霜,“既然决定了嫁给段寒成从长计议,就千万别跟他反着来,这样对你没好处,你们不是常说忍辱负重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情绪是不受控的。
  在周厅的劝说下,元霜才接了周嘉也的电话,“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再烦我吗?”
  周厅还在旁,元霜压了压气,又重新问:“怎么了?”
  “你回来一趟,把段寒成带走,他受伤了。”
  这么一来,元霜好像不去不行似的,“怎么受伤了?我把江誉的电话给你,你打电话问他吧。”
  “打过了,江誉没接,周家的司机又不在。”周嘉也冷哼一声,“他打了我一拳,我是不会送他的,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他扔到路边了。”
  “那你就……”
  正想要随便他处理,周厅及时按了按元霜的手,提醒她转换态度,她这才不情不愿地道了句,“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第274章
  段寒成是受了伤,却没有是预想中的严重。
  周家一楼一片寂静,众人的呼吸声交织成了一张网,元霜进去时都有些透不过气,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手背还在流血的段寒成。
  他的脸上也有血,瞳孔乌黑,像是有什么仇恨没有发泄。
  周苍气得血压升高,脸色很难看,元霜一进来他便突然起身,那样子不像是对自己的女儿,更像是对十恶不赦的犯人,“快把这个人给我带走,这次我没报警,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那您还是报警吧,这个面子我不想要。”元霜看了眼周家的招待厅,这里没被翻乱,她来时路过了客厅,那里已经一片狼藉了。
  周苍刚被段寒成气过,这下元霜又来了,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险些站不稳,往后倒下坐在沙发上,这次就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他了。
  真正因为向笛众叛亲离的人成了他。
  段寒成约莫知道,再这么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拿上一旁染了血的西装就要带着元霜走,手碰到了她的胳膊,她却侧身躲开。
  往前走了两步,身后有女人的声音追了上来。
  “元霜,是元霜吗?”
  “妈,你怎么下来了?”周嘉也往楼梯上走了两步,还没扶住樊云就被一把推开,她跌跌撞撞下了楼,朝着方元霜扑去。
  元霜接住了她,她顺势软下身子,那个姿势像是下跪,膝盖却没挨地。
  最先暴怒的人周苍,“你让你妈妈给你下跪,像什么样子,出去了这几年,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了?”
  元霜是想要将樊云扶起来的,可她卧病在床太久了,腿部都有了点萎缩的迹象,一站起来便又软趴趴地倒下,双手却不忘死死抓住元霜的胳膊,“元霜,你是不是还怪妈妈,妈妈跟你道歉,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怎么样都可以。”
  “您起来。”
  元霜语气很是冷淡。
  周嘉也及时站了出来,“元霜,既然你来了,就算是见了妈一面,只要十分钟,哪怕你坐在她床边陪陪她都是好的。”
  可她需要陪伴,想念母亲怀抱的时候,她在哪里呢?
  在被方安邦打得流着血,蜷缩在地板上,在梦里元霜躺在母亲的怀中,感受着人体的温热,可一醒来,元霜看到的还是黑漆漆的屋子和散落一地的啤酒瓶。
  而这些,都是拜他们所赐。
  “你这个不孝女,嘉也,你别求她了,去把你妈妈送回房间。”周苍一开口就下达了死命令,“既然不想见,那以后都别来见了。”
  这个时候樊云像是听懂了,她惊恐地回头,看着自己伪善的丈夫,蓦然滞愣了几秒,接着发疯似的冲向了周苍,随手拿起一旁的茶杯往他身上砸,边砸边呜咽地喊着什么,很崩溃,又很疯狂。
  周嘉也心一跳,忙冲过去要将樊云拉开,离近了才能听见几句,樊云是在喊:“还我霜霜,你把她还回来,向笛……不是人,毁了霜霜,都该死,都该死。”
  樊云是真的疯了,她曾经那么优雅端庄,如今却与市井上的泼妇没区别。
  连段寒成都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去帮忙,元霜却只是掠了一眼,便大步往门外走,从他们合伙将她赶走的那天起,她就没有母亲父亲了。
  樊云病成什么样,也跟她无关了。
  出去的路突然被堵住,段寒成站在元霜面前,“樊姨那个样子,你真的不去看看?”
  “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看到她过的不好,周家所有人都过的不好,她就放心了。
  推开段寒成,元霜踩着湿软的草地,脚印留下了一两个,周嘉也沿着那些脚印又找了过来。
  他同样堵住了元霜的去路,接着用一双多情眼睛审视着她,半响憋出一句,“母亲是为了你才变成那样的,你怎么忍心走掉,你还是个人吗?”
第275章
  任凭周嘉也怎么说,元霜就是不动摇,铁了心要跟周家划清界限,也是铁了心再也不往来。
  看她如此,段寒成的心境是复杂的,对待疼爱她长大,护在掌心的母亲尚且如此,那么对她,她怎么可能还会有情?
  可他这个人就是固执的。
  没有情。
  那他就要人。
  “元霜,你这样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段寒成擦了擦手上的血,状似无意地说了这么一句,元霜眸光蓦然聚拢了,分外不解地看着他,一次次说要弥补她,却又一次次伤害她的男人,“我不近人情吗?曾经是谁明知道我是无辜的,却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
  这话是段寒成随口提的,没想到元霜的反应这么大,“你误会了,当时没人知道你是无辜的,谁会绑架向笛,又硬要二选一,你是最可疑的人选。”
  “就因为我喜欢你,我就会干出这么不堪的事情吗?”元霜睁大了溢满泪水的眼睛,“段寒成,我没你想的那么恶劣,我是因为喜欢你欺负过别的女人,但我有分寸,何况向笛姐是不一样的,我真的把她当作我的亲姐姐。”
  “可你在她的茶水里放过桃子皮,让她过敏差点死了,有人开着你名下的车子差点撞死她,这些你又要怎么解释?”
  因为向笛跟周苍的关系。
  过往这些事情又被翻了出来。
  向笛过敏的时候,段寒成推了元霜,他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护着全身过敏的向笛,对她冷言冷语道:“要是她有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尽管元霜流着泪说不是她,她没有,却没有人相信,就连她的亲哥哥周嘉也也是同样,他指着元霜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还是我妹妹吗?”
  后来向笛出了车祸,脊椎严重受损,段寒成派人去查,最后查到撞了向笛的车子是元霜的。
  那次他气得差点没杀了她,冲进画室,直接推翻了元霜的颜料盒,毁了她准备了两个月打算拿去参赛的作品。
  侥幸在段寒成手下活了下来,回家后还要面对父亲与周嘉也的斥责。
  她哭的不能自已,一声声说着:“真的不是我。”
  没有人相信。
  哪怕那台车是她卖了攒钱要给段寒成买生日礼物的,可生日礼物送给他,转眼就被扔进了垃圾桶,那么多次的被辜负、被怀疑、被误解,要她怎么不憎恨?
  又要她怎么原谅?
  “所以到现在,你还是认为是我干了那些伤害向笛姐的事情?”
  段寒成手背的伤口猛地刺痛了下,“不是认为是你,是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会那么干,或者你给我找一个嫌疑人,让我好好弄清楚那些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要让一个受害者证明自己的清白?”元霜流着眼泪反问,这次的眼泪没让段寒成心疼。
  他是要承认自己爱上了破碎却坚韧的元霜不假,但也不会去为她辩驳当年的错,“以前你年纪小,有嫉妒心,想要得到所有人的关心,我可以理解,这没什么的。”
  “段寒成,我是嫉妒,我嫉妒你爱向笛姐,但我不会因此去伤害她,”元霜抹了眼泪,空洞地望着前方走不到尽头的黑夜,“因为我知道,她受伤了,你也会难过。”
  “都过去了,不提了。”
  段寒成活动疼痛的手腕,握住了方向盘,“我现在比较想知道,向笛跟周叔叔到底是什么关系,周嘉也说向笛是他的情人,我是不信的。”
  元霜睫羽颤了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段寒成,“周嘉也是这么说的?”
  “不是对吗?”段寒成想要知道背后的真相,周苍不肯说,周嘉也的话可信度为零,只有元霜这里,兴许会有答案。
  可她显然是不肯告知的。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就像我不会知道,当年那起嫁祸我的绑架案是谁一手促成的。”
第276章
  樊云精神状态不好,心里只有元霜,为此跟周苍大打出手,周苍一开始只想让她冷静下来,本想要控制住她。
  没想到她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向笛。
  周嘉也进去时,周苍一急,猛地甩在了樊云脸上一巴掌让她安静下来。
  “妈——”
  周嘉也冲进去推开了周苍,将樊云护在怀中,眉心狠狠拧在了一起,“爸,你怎么可以动手,她生病了你不知道吗?”
  “就算生病也不能借机发疯,如果还是没有好转就把她送进医院,找护工看着。”
  “怎么,赶走了亲生女儿,又要赶走自己的妻子吗?”周嘉也的话里满是对这个伪善父亲的不屑,“我真是佩服您,可以隐藏这么多年,还有向笛,害了元霜,你又想来害我妈,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刨了她的坟。”
  “你个畜生,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
  周嘉也是冲动易怒的性子,就没有他不敢的事,“刨她的坟都是轻的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周苍果然有了一抹紧张的神色。
  “什么事?”
  “向笛还有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的,只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但好歹是有情意在的。”周嘉也紧握着樊云的肩膀,眼睛看着周苍,话却是在对樊云说,“妈,你别害怕,有人要为了自己的私情伤害元霜,那我也可以以牙还牙。”
  “元霜都对你母亲这么狠了,你还要为了她报复向笛?”周苍怎么都理不顺这个关系。
  周嘉也的情绪却突然激动起来,“元霜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谁?她小时候多善良心软,被你赶走这些年什么苦都吃了,给人端茶送水,擦鞋洗地,被一个肮脏的酒鬼养着,你知道她回来的时候身上根本没一块好地方吗?”
  甚至被打出了阴影,周嘉也只是在元霜面前抬下手,她就害怕的腿软颤抖下跪,可见那些年是吃了多少苦头。
  他是说了很多狠话。
  可另一方面,是理解元霜的。
  搂着樊云,周嘉也最后眼神憎恨地看向周苍,“爸,不仅是元霜,是这个家都被你给毁了。”—
  对向笛的情分没了,楚皎自然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周嘉也连夜带了人去了楚皎住着的别墅,这三年楚皎被养得很舒适,周嘉也突然到来,身后还带了很多人,她一时无措,茫然走过去,“这是要干什么?”
  周嘉也没急着回答她,反而回头冲那些人点了点下巴,他们便冲了进去。
  “什么意思?”楚皎拽着周嘉也的袖口,“他们是干什么的?”
  “帮你搬家的。”
  这么一说,楚皎神色缓合了很多,“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不用搬了吧?”
  “怎么不用?”周嘉也一句话,又让楚皎惨白了脸色,“你养父母可是很想你呢,你也应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吗?”
  楚皎摇了摇头,腿都软了,跟着周嘉也享受了几年富裕的日子,由奢入俭难,她怎么承受得了,“我不回去,你忘了我是向笛的妹妹,你答应了姐姐要照顾好我的。”
  “就是因为你是向笛的妹妹,我才要把你送走,再让你留在这里,我就是对不起元霜,对不起我妈。”
  周嘉也说的话楚皎半句也听不懂,她只知道,要是被赶走就要回到那个不到八十平的房子里,每天吃着粗茶淡饭过日子了,她绝不要,“你如果把我赶走,那我只好去找寒成哥了,他起码会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收留我。”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段寒成还有没有对你姐姐余情未了。”
  可周嘉也这里,是一天也容不下她了。
第277章
  凌晨段寒成接到了楚皎的电话。
  他们两年没联系了,上一次见面是在周嘉也的生日上,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元霜背对着他。
  结婚以后,每个夜晚,她都是这个样子,更别提拥抱了。
  楚皎的啜泣声打破了安静,“寒成哥,你来接我好不好,周嘉也把我赶出来了,我姐姐……就算是为了我姐姐。”
  “为什么要把你赶出来?”
  “不知道,他只说就是因为我姐姐。”
  楚皎带着行李,坐在大门口,“寒成哥,你快来,外面太冷了。”
  “楚皎,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你想我这几年有找过你吗?”
  的确没有。
  段寒成暂且信了,打电话给江誉去接了楚皎,将她暂时安顿在酒店里,确认她的确是被赶出来的,段寒成打电话给了周嘉也。
  周嘉也接了,但态度不好,开口便问,“你真的把楚皎接走了?向笛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就算这样你还要护着她?”
  “你说的不是真的,我昨天试探着问了元霜了,她的表情告诉我,不是真的。”
  这就是段寒成的理由了。
  周嘉也忍不住嗤笑了声,“元霜知道什么?她知道的也只是在我爸妈争吵时听到的那一两句,可我是真的看到了向笛的照片,这总没有假的。”
  “怎么没有?”段寒成按着眉心,“不管怎么样,你不该赶走楚皎。”
  “段寒成,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再对不起元霜,更不要因为向笛对不起元霜。”周嘉也苦口婆心,“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向笛没你想的那么好。”
  在没得到确切的证据以前,段寒成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诋毁一个曾经爱过的女人,是不是不太好?”
  “我一想起我爱过她,为她伤害过元霜,我就恨不得掐死过去的自己。”周嘉也言尽于此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紧发酸,“段寒成,有一天你总会明白我今天的感受的。”—
  楚皎还在酒店,段寒成结束了工作才去了一趟。
  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楚皎的眼泪,她扑进段寒成怀中,哭个没完,三年了,半点长进都没有,段寒成推开楚皎,毕竟手上戴着跟元霜的婚戒,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如果你还要哭,那我就等你哭完了再来。”
  “别。”
  楚皎拉住他,“周嘉也不要我了,我不想回去,我身体不好,养父母很辛苦根本治不好我的病,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嘴上说着不知道怎么办好,其实早已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不然也不会找到段寒成,这也是算准了他会因为向笛的关系,想办法安顿她。
  “这些年你应该在嘉也身边捞了不少钱,这样还不够吗?”
  楚皎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她拿出纯情无辜的那一面,“我知道你跟元霜结了婚,我只要给我一个住处就好,求你了。”
  “给你一个住处,那你的衣食住行呢?”
  说白了这些还是要段寒成负责,这么一来就成了包养关系,他没那么愚蠢,要是让元霜知道,他们的关系又要僵下来了。
  楚皎却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的,“我可以自己赚的,真的,我有手有脚,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等我考虑过后再给你答复。”
  “就算是为了我姐姐,可以吗?”楚皎仰着眸子,渴求着。
  段寒成没心软,拿开了楚皎的手,不容商量,“我要先告诉元霜一声,只要她答应,我没意见。”
第278章
  咖啡豆被搅碎的声音元霜很喜欢,站在水吧旁,她听着身后段寒成的解释,“所以你是要代替周嘉也养着楚皎。”
  “不算养,只是给她一个住处。”
  这话说的真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