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也点点头,猜到了她会这样说,“希望那个周厅有能力。”
沉默在话落后降临。
元霜低头,折了折身上的披肩,脚尖压了压地上的湿泥土,又突然抬头问了句,“对了,你最近跟杜小姐闹别扭了吗?她上次来找我,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自从结婚后,杜挽的小脾气越来越多。
周嘉也的忍耐很有限度,何况他对这个妻子最多只是好感,没有太过喜欢,自然不会纵容太过。
“出来玩有些累而已。”周嘉也笑着揶揄过去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机场了。”
“等下。”
元霜走到了他面前,表情变了变,声音跟着微弱下来,“……我有件事,还想问问你。”
在这方面周嘉也是不吝啬的。
“什么,你说就是了。”
元霜动了动唇,却不知该如何措辞,周嘉也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方元霜应该是个干脆的人,“你说不出口,让我来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说向笛是爸爸的情人?还是想问母亲都跟我说过向笛什么事?”
上次跟樊云谈过了向笛的事情,可不全面,元霜始终不敢确定向笛的身份,也许周嘉也知道些什么。
他回国后不知道下次见面要何年何月了。
这么问出口,算不得唐突。
“是。”元霜不知自己的顾虑该向谁倾诉,“你说向笛姐是周叔叔的情人,可为什么我听到的却说她是周叔叔的私生女?”
第313章
在车里等了很久还不见周嘉也出来。
他的手机忘记带在身上,放在了车里。
杜挽拿起想要看一眼时间,以免误了航班,可要解锁时却打不开手机了。
结婚前周嘉也亲自拿着她的手录入了指纹。
这太可疑了。
杜挽又输入了密码,却是错误的。
这分明就是有事瞒着她了。
其实早猜到了,可真的找到证据这一刻,心里还是像闷了一拳那么难受。
周嘉也回来时,杜挽面色很糟糕,她是温柔好脾气,但不代表他可以得寸进尺。
“是不是等久了?”周嘉也假模假样关心了一句,“等会儿睡一下,睡醒就到睦州了,我先送你回家,我自己再去医院。”
杜挽深吸了口气,“好。”
她拿起周嘉也的手机递给他,好声好气道:“我怎么打不开你的手机了,还想看看前些天买的东西到哪儿了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嘉也有一瞬间不自然地闪躲,接着将手机拿了过来。
他的借口找的很快,“不是之前摔坏了,就去修了下,一些东西就被删掉了。”
还在撒谎。
女人的第六感是不会欺骗她的。
杜挽坚信,他就是有事在骗她,“这次就算了,可是周嘉也,你听清楚了,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求你忠诚,如果有一天你连这点都办不到了,那我们也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提起这一点。
周嘉也倒是不心虚了,他搂住了杜挽的肩膀,讨好又安抚地亲吻着她的眉心。
“老婆,我发誓结婚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人,我要是碰了别人,让我这辈子断子绝孙行吗?”
杜挽是好哄的。
何况婚前她就知道周嘉也是个定不住心的人,他可以逐渐转变,一点点来,但绝不接受肉体与精神上的出轨。—
樊云病危的消息一样传到了段寒成耳边。
可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近段家在欧洲的几个分部分别遭遇了重创,对方就好像知道他们下一个要做什么项目,又要重点抓什么,总是先一步坏了他们的事情,一环扣一环,逐渐遭遇崩盘危机。
段寒成在欧洲,正好可以去稳住大局。
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有让秦和去调查了一番,基本锁定了对方就是周厅。
可这些机密除了高级董事会,没人会知道,更不该泄密出去。
只要稍一动脑子,便猜得出,是元霜。
为了扳倒段寒成,她不惜将这些机密交给周厅,可她忘了一件事,泄露商业机密是违法的。
挂了秦和的电话,段寒成撑着眉心,思忖了一下午,午后的阳光从地板上拖延到桌子上,快黄昏时,光又掉到了地上。
有了决定后。
段寒成打了报警电话。
就算妻子又怎么样。
几次三番背叛他,他也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这里出警很快,晚上就打来了电话,要他亲自去一趟,跟元霜协调走流程。
段寒成独自过去,进门后跟着警察走到了审问室的隔间,元霜坐在里面,戴上了手铐脚铐,活像个犯人,这是段寒成乐见其成的一幕,不让她吃一吃苦头,她就不知道留在他身边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多少女人想要留在他身边,都没有资格。
段寒成自认,这是给元霜的通行证,她不该继续不知好歹。
走进了审讯室中,华人警察起身,“段先生,该问的我们都问过了,这是笔录,您看……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元霜试图为自己辩解,却遭到了警察的训斥。
“闭嘴。”
段寒成噙着笑,观赏元霜狼狈的一幕,他慢步走到了元霜面前,弯下腰,附耳道:“怎么样,被关在这里的感觉不好受吧?”
如果她不求饶,不醒悟。
他会一直这么僵下去,他有的是时间跟元霜耗,可元霜没有,“那些东西是我给的,你要怎么样?难不成要关我一辈子?”
第314章
得知元霜被带走。
周厅不在都柏林,盛初远最先赶了过去,与段寒成打了个照面。
他面上抬着清清浅浅的笑,看向盛初远时,更像是在看跳梁小丑,“怎么,知道她被抓了,这么着急就赶来了?”
盛初远无视了他就要进去,段寒成转身,看着他的背影。
“我奉劝你别去了,或者趁早坦白你们是怎么知道段氏分部那些公司机密的,早点说,元霜也好早点出来。”
究竟还要跟这个人纠缠多久才够?
盛初远忍无可忍,恶狠狠地盯着段寒成,“你非要把元霜折磨死才满意是吗?”
“是。”
盛初远没想到他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她是我的妻子,却跟你一起背叛我,还让宋止作伪证,我能忍到今天,就是我的极限了。”
“破坏段氏分部的人是我跟周厅,你次次都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元霜是我的女人。”
段寒成沉声强调着,“我没有追究你带着她走这件事,你就真的以为忘了吗?”
第一次元霜失去了孩子,提出分开,段寒成心如刀绞,却又不得不答应,于是盛初远才会找到机会带走元霜。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成了段寒成明媒正娶的妻子,就这么跟着别的男人走了,实在让他面上无光,他又怎么可能不做些什么让她后悔。
在这件事上盛初远的确不占理。
哑然了半晌,才没什么底气地回了声,“元霜想要离开你,我只是帮她完成她的心愿而已。”
“那我告诉你,你们的愿望要落空了。”
这次段寒成是狠了心的。
元霜不松口,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了她。—
被拘留的滋味不好受,好在不是第一次了,元霜是可以承受的。
只要周厅可以把事情办妥,要她关多久都可以。
盛初远太过感情用事,他于心不忍,还是找来了律师,试图安抚着元霜,“你放心,现在的情况我问了律师了,段寒成没有证据,他关不了你几天的。”
“我没关系的。”
元霜看起来没有受惊,也不害怕,反而带着笑,“倒是你跟周厅最近小心一点,段寒成已经有所防备了,动起手来就没有那么方便了,他肯定会有所防备。”
她的决心盛初远看得见。
“我明白,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这些事情有我。”
跟元霜见了面后,盛初远打电话给周厅,告诉了他这里的状况,“总之你尽快吧,其实你我都知道,那些东西不会让段寒成太受挫,但只要给他添了麻烦,把他赶走就够了。”
“怎么,你心疼元霜了?”
怎么会不心疼,那种地方压根不是人住的,这里又不比国内,关在里面的大多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元霜跟那些人住在一起,盛初远怎么可能会不着急。
周厅就要淡定许多了,“放心,我会找人打点,不会让元霜受苦的。”
可他忘记了,自己的对手是段寒成,他更加心狠手辣,手段也更多,周厅可以让人去打点照顾元霜,他就可以给元霜使绊子。
住进拘留所的当晚,元霜就挨了同一间牢房的狱友一巴掌,脸颊被打肿了,很疼,火辣辣的在烧,她猜得到这是谁的所作所为。
段寒成舍不得打,就让其他人代劳。
他在等着元霜求饶,这一等就是一周,却半点消息都没有,总算坐不住要找过去,却临时被段业林拦住了去路。
第315章
“方元霜究竟从你那里偷走什么了?”
段业林怒火中烧,指着段寒成,“我早就警告过你,那是一个不安分的、会害死你的女人,你非要娶她就算了,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丢了。”
元霜偷走的那些里有很多份合同,一些是分部的,一些是总部的。
其中有些中间的条款是不合理,完全是在钻空子,还有一部分是下半年段氏所有在观望和即将开展的项目。
现在被搅黄了一大半。
段业林会这么生气,也不奇怪了。
“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您用不着这么急。”段寒成是有这个信心的,就凭周厅跟盛初远两个人要斗倒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到了这个节骨眼,段寒成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激怒了段业林,“反正我把话撂在这儿了,你别想再娶那个女人进门了。”
在宋止的事情上,元霜背叛的是段寒成,可现在,她背叛的是整个段家,段业林会这么说也在段寒成的预料之中。
“她本来就是我的妻子,您不让她进门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段业林的态度是端正的,诉求也很简单,“别让她住进段家,你小姨说得对,她就是个扫把星。”
段寒成显露出了些许的诧异。
诧异于自己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竟然也会被元霜气得现出原形。—
摆脱了段业林的纠缠,段寒成去约见了元霜一面。
见之前想过了元霜这些天她过得不好,会憔悴,会无助,却没想到会糟糕成这个样子,她的下巴上有伤痕,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手放在桌子上时,段寒成看见了她手腕上的淤青,“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怎么成这样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段寒成蹙了下眉,他是不想让她好过,但不是这样,元霜很害怕暴力,这点他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是你让那些人打我,欺负我。”
元霜说着话时声音在颤抖,对段寒成的憎恨像是增加了许多,眼眶红红的,鼻尖还有一道微小的伤口。
段寒成在极力克制着,没有否认,就这么认下了这桩罪,“是又怎么样?我没给过你机会吗?是你自己不要,怪得了谁?”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你不想看见我,可我想要看见你。”
他这是在逼她,他自己也知道,逼疯她,才可以得到她。
反正在这段感情里,他们都做不到像普通人那样相爱了,既然如此,只有疯魔到底了,“看看你是怎么狼狈的,又是怎么向我求饶的,这不是很好吗?”
“向你求饶?我就算死都不会向你求饶。”
这话说的太过绝对了。
段寒成可不像走到那一步,“元霜,我知道你没什么亲人,也没有软肋了,但你在乎周厅那个女儿,是吗?”
又是田田。
“段寒成,你一定要这么卑鄙吗?”
“别误会。”
一样招数,段寒成不屑用两次,“我只是要告诉你,千万别再逼我,把我逼急了,我的确什么都干得出来。”
还是心疼,还是不忍。
结束会面,段寒成就撤销了对元霜的指控,将她放了出来,在外面等着她出来的时间里,他顺便给秦和打了个电话。
“是你让人欺负元霜,还动手打了她?”
秦和不明所以,“不是您……”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段寒成没有责怪。
反正他在元霜心里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混帐了,再坏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到元霜步履维艰走了出来,段寒成跟上去,“走吧,我送你。”
元霜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方元霜,我送你。”
她一步没停,脊背却弯了弯。
段寒成跟紧了些,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却像是瞬间丧失了力气,往后倒下,靠在了段寒成怀里,旋即连意识也消散了。
第316章
元霜身上的伤比段寒成所想的严重。
他是想让她吃些苦头,但不是使用暴力,秦和完全会错了他的意思,才会意外让元霜受了这么重的伤。
医生来检查过,段寒成陪在左右,意味深长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她是清瘦的,是清冷的,眉眼很淡,那双眸子流了太多的眼泪。
多少次。
段寒成曾想,如果当年在元霜解释,为自己辩驳时,他信她一下,是不是后来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她也不会被赶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