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声询问。
迟非晚昂起小脸,咬了咬唇像是有什么要说,眼皮一垂一睁,心鼓如雷,还是开了口,“不用了,我已经吃过饭了,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按照导航走,车子停在了一家西服店门口。
段寒成并没多想,“是给景南买礼物?我不知道他的尺码。”
“我想你们是表兄弟,应该差不多?”
解开了安全带,在明灭的光影中,他轻笑了下,寡淡的面容像是瞬间染上了色彩,眸中也更加明亮了,那一眼放在了迟非晚身上,让她怔愣了下。
接着便听见段寒成道:“不是亲的表兄弟,没有那么像,不过身高是差不多。”
“是……是吗?”
段寒成下了车,又走到副驾驶替她打开了车门,两人一同走进了西服店。
迟非晚白天来过,她选好了西服,上前道了句:“麻烦把我白天要的那套给这位先生试一试。”
这里段寒成来过。
不过是跟着元霜来的。
迟非晚跟着去拿西服,店长却认出了段寒成,“段先生,你是来拿领带的吗?”
“什么领带?”
“一个月前方小姐定的,说是给你的。”
两人都迟疑了下。
段寒成回想一月前,是元霜从拘留所出来之后,那会儿还没有吵架,可吵了架,元霜竟然将要送他的领带也给忘记了。
“是。”段寒成自然而然承接了过来,“你拿来给我吧。”
“好。”
店长进去拿了,段寒成在外等着,他腿脚不舒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迟非晚拿着西服出来,面上带笑,可那笑又有片刻的滞凝,“就是这套,你帮我试试吧。”
只当是她要送给景南的。
段寒成没有迟疑,便走进了试衣间。
他刚进去,元霜后脚进了店内,要不是景南的那番话,她是不会想起这条领带的,买都买了,总要拿回去。
可一瞧见她。
店长神色变了变,“方小姐,您怎么来了?”
这话是古怪的。
元霜听出了端倪,“我来拿之前定的领带。”
闻声。
迟非晚跟着看去了一眼,有些探究性的目光落在元霜身上,元霜察觉了,回了一眼,又问到:“怎么还没到吗?”
“到是到了的。”
店长笑了下,“我还以为是段先生来取,这不是刚拿出来。”
一句话道出的信息太多。
可元霜是聪明的,反应也快,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那个看着她的女人,想必就是景南口中的迟小姐了,两人竟然已经发展到了一起买西服的地步,什么进医院,旧疾复发,都是假的。
元霜嗤笑了下,从店长手上拿走了领带,“您误会了,这不是给他的。”
她转身要走。
走之前又看了迟非晚一眼,心底里更沉,像是被一只手拽了一把。
快步离开西服店上了车。
元霜却没有立刻将车开走,隔着车窗看向店内,视线却被一排排衣架遮挡住了,看不到段寒成,段寒成试了衣服出来时迎上便是两道奇异的目光。
迟非晚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很好看,买下吧。”
段寒成没有意见。
他不过是个作陪的,这也就是最后一次了,元霜那里他好些天没去了,这么冷着不是办法,好在有了领带,算是个借口。
换下衣服,段寒成看向店长,“方小姐定的领带呢?我一起带走。”
店长动了动唇,面色青白,这两位是怎样的身份她是清楚的,得罪了他们,就是少了大客户,可这件事她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正要解释领带被元霜拿走了,迟非晚却走了出来。
“那条领带是你的吗?”她表情单纯透着不解,“我刚看见被一位小姐要走了。”
“是……”
店长顺着接了话:“您换衣服的时候方小姐来了,拿走了领带,还说……”
“还说什么?”段寒成语调沉重无比,气势里多了戾气。
店长不敢直视他的眸子,被迫垂了头,“还说……那不是给您的。”
第664章
不想娶迟小姐
听到那条领带被拿走,段寒成的脸色便没再好过。
迟非晚坐在副驾驶上,面上的忐忑遮盖不住,她捏着自己的手指,紧张道:“段先生,那位小姐……你认识吗?”
段寒成捏着方向盘,车速不断加快,只等着送走迟非晚,再去找元霜,好好问一问,那条领带既然不是给他的,又是给谁的?
他这么护着她,她的所有要求他都答应。
她一掉眼泪,他恨不得将心挖给她。
做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不值得她一心一意对待?
段寒成的思绪全在元霜身上,迟非晚的声音他也没有听见,她不得已才再次重复了一遍,“段先生,你是跟刚才那位小姐认识吗?”
“认识。”
段寒成没有遮掩,直接道:“那是我未婚妻,在跟我赌气。”
“未婚妻?”迟非晚表情僵硬了下,“之前怎么没听说你都有未婚妻了。”
“你刚来,不知道是正常的。”
“那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怎么会没误会?
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还去试衣服,以元霜的性子,不多想才奇怪。
正是如此,段寒成才要尽快过去,不管是解释还是质问,只要见上元霜一面就好。
车子快要开到了酒店。
一想到元霜,段寒成之后怕是在没有空闲的时间来陪迟非晚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跟她告别之前,必然要把话说清楚,“迟小姐,之后我应该没有时间再陪你了,我会联系景南那里……”
想到景南躲闪的行为。
他又留了后手,不忘替景南解释:“他如果也没空,他姐姐,或者我会安排我的助理出面带你走走。”
迟非晚沉默不语,一向带着淡笑的面庞上好似覆盖了阴霾,不光是因为知道了段寒成有未婚妻,还因为这些天备受冷落的缘故,她来见景南这个未婚夫的。
可到睦州几天了,竟然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猜也知道是不受待见。
景南也不喜欢她,不喜欢到连表面上的功夫也懒得去做。
想到这,迟非晚委屈浮上心头,悄悄落了眼泪,段寒成听见了她的抽泣声,转头看去,主动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景南是不是不想见我,更不想跟我结婚?”
迟非晚直接问了,“我知道这段婚事是家里的意见,不是我们可以作主的,可如果他实在不想结,可以跟长辈们说一声,也好趁早退婚……我不想一直等在这里。”
到底是女孩子,是有自尊的。
段寒成理解。
景南最近的冷落实在有些过分,再怎么样也该出面跟她见上一面。
“我会告诉他的,他最近的确是忙,但我会让他明天抽空去跟你见面的,别哭了。”
段寒成不会哄人,能说出一句别哭了,还是受了元霜的影响。
迟非晚擦了眼泪,真的不再哭了,她扭头看向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矫情,很无理取闹?”
“不会。”
段寒成这两字是冷漠的,心中想的更多的则是,他跟迟非晚不会有什么关系,她矫情不矫情,都跟他无关。
车在酒店门口停住。
段寒成没有心思下车去给她开门,迟非晚迟疑了下才下车。
“等下。”
段寒成叫住了她,“你的西服,既然明天要见景南,记得把衣服送给他。”—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元霜走去开门,不等看清门外人就被推开,段寒成闯进来,看上去很是着急。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段寒成站着不动,“领带给我。”
到了嘴边的道歉和解释突然都被吞了下去,元霜看着他的掌心,喉咙像是被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段寒成却又像是很沮丧似的,“不是给我的是给谁的?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总也不至于气这么久,你说呢?”
“领带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
“跟你有关系吗?”
元霜面容更冷了,一动不动看着段寒成,像是有些累,“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身边不是有别的女人了吗?”
“什么别的女人?”段寒成来是想解释这点的,可看到元霜却好似又忘了,“那是景南的未婚妻,我只是帮着他招待,没有别的……”
面对元霜,段寒成在外的坦荡理智都没了,不见了,只剩慌乱。
元霜眼睛里的冷变了,成了怒,“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景南的未婚妻。”
“他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那杜挽姐怎么办?”
这比段寒成三心二意更严重,元霜忍不住冷笑,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壁,眸光凝聚在段寒成身上,像是在审视他,“原来你们真的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跟周嘉也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
段寒成正要替景南解释却又止住,他上前拉住元霜,“这是他们的事情,只要你知道景南不想娶那个迟小姐就对了,所以我才会替他招待。”
“原来你是礼仪小姐,他不想见,你就接替,你们在玩什么?”
元霜不给段寒成面子,言语之中更是在往段寒成心窝子里戳,她挣扎着手腕,一下子推开了段寒成,“我不管你们要干什么?跟我也没关系,还有杜挽姐……”
杜挽跟景南的事情元霜不好插手,却又不想她跟俞思一样受伤害,好在杜挽是理智的,不会走到那一步,她用不着太担心。
“怎么跟你没关系了?”段寒成猜到了元霜在想什么,“你难道不是误会了我,我愿意来道歉来解释,这样也不行吗?”
元霜猛地推开段寒成,大步往屋子里走,进卧室拿了那条领带出来,想也没想砸到了段寒成身上,“你要的领带,拿走,别再来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任何人。”
“你真的要这样?”
看到了地上的领带盒子,段寒成眸光失落,眼睛泛了微红和泪光,那样子像是真的伤了心,好在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元霜吵到了这个地步,可哪怕习惯了,也一样会痛。
“不然呢?”元霜背过身,“滚,我不想看见你。”
段寒成没有再吭声,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第665章
没少给他苦头吃
接了电话,听出了段寒成的语气不好。
景南一猜便知道是跟元霜有关,只有元霜能够牵动段寒成的情绪,“我不想跟那个迟小姐见面你知道,就再帮我拖拖,拖到我大姐去帮我退婚。”
“总之我不管了,惹不起女人。”
“你惹不起的不是女人,是元霜才对吧?”
不用段寒成答对,景南也知道是十有八九了,“你还没把她哄好?她知道你跟迟小姐在一起就不吃醋?”
“醋什么?”
无心分辨元霜醋不醋了,单是元霜说的那些话,就足够让段寒成死心了,可比起从前她一刀捅到了他身上的伤痛而言,这还是太过轻浅了。
难过之后才缓和了情绪,元霜那些是气话,可段寒成不该跟她置气。
景南心里犯嘀咕,“可我那天跟元霜聊起你,她分明是在意的,不是铁石心肠的……你又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段寒成这才想起了他们矛盾的争端,“是因为你,她气你才牵连到了我,所以迟非晚那里,我不管了。”
“怎么又是因为我了?你自己惹了她不高兴,怎么又怨到我身上了?”
“你一边订了婚,一边又跟杜挽不清不楚,杜挽跟元霜什么关系你知道的,她自然而然气你,顺带气我。”段寒成冷笑,眉眼发稍跟着泛冷,“现在你在她心里,跟周嘉也是一样的。”
“合着成我的错了?”
没给他回答。
段寒成挂了电话,景南看着手机屏幕,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杜挽,她想必已经知道了,难怪这阵子电话短信都不回,看来是有意的。
顾不上迟非晚。
景南当晚便定了机票。—
两家的婚事因为景南突然离开而进入僵局。
景南姐姐只好出面接待了迟非晚。
对方看上去柔柔弱弱,又哭过,样子很憔悴。
景芷给她倒了水,“你先喝点东西,我知道你这些天心里肯定有怨气,都怪我爸爸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景南,昨天得到消息一个病人需要手术,人又在外省,他立刻就赶过去了。”
“景姐姐,你不用替他遮掩,我知道他不想见我,也不想履行婚约。”迟非晚有自己的脸面和尊严,“不过作为一个男人,最起码应该主动去退婚,不然这么拖着,只会让人瞧不起。”
她虽然柔弱,却有自己的骨气。
她来是打算履行婚约的,可既然景南不想结这个婚,她也不会加以纠缠。
“怎么会退婚,这桩婚事是两家人谈拢的,这次是景南不懂事,等他回来了,我就让他给你赔罪。”
“不用了。”
迟非晚像是很坚决,更多的不是因为景南,而是段寒成,“你转告他,要是不想结婚告知我父亲一下,我好有个交代,总比在这里耗时耗力来得好。”
她起身要走,景芷站了起来,“迟小姐,这次是我家不对,我跟你赔罪,但总要见过景南一面再做决定,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手术一结束就回来行吗?”
这算是在求人了。
迟非晚背着身,没有看她,但到底是心软了,“好,但麻烦你尽快。”
“那我陪你去走走?”
景芷走到了迟非晚背后,拍着她的肩膀,“之前都是寒成陪你,他一个男人也不懂女孩儿,之后你想去哪儿通知我就好。”
陪着迟非晚去了珠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