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泯山拿过螺丝刀打开义肢外部的活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猜他可能想起了一些事情,并没有抬头,淡淡“嗯“了一声,专心给义肢换上零件,“但是我都不记得了。”
段承铮见她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心头不知怎得抽痛了一下。
他缄默了很久,久到沈泯山改完了两只义肢,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抿抿唇,声音低哑,细听则带着颤音,“你…愿意和我讲讲你的事吗?”
沈泯山手头动作一顿,很快又继续忙碌起来,打开光脑上真理遗迹找图纸去了解一些装甲与载具的构造,她必须要完全理解整个机械的原理以及构成才能控制黑皇后构造出她想要的东西,是故没办法分神回答段承铮的问题。
但她却也没有拒绝,一边打开建模软件把图纸上的组件复刻,一边在段承铮忐忑的等待中应答:“可以,你问我答。”
段承铮垂头掰响十指的关节,过了一会儿,抬眼看着认真建模的沈泯山,打量她样貌平庸的面具,最终还是没有问她到底是谁,音色低沉而磁性:“你的腿,什么时候换的义肢?”
“十岁。”沈泯山回想了一下第一次使治疗仓时显示地数据。
“怎么伤的?”
“飞行器失事。”
段承铮薄唇紧抿,“人为的?”
“嗯。”沈泯山的语气间品不出任何恨意,平淡至极。
段承铮右手缓缓攥紧衣角:“是他做的吗?”
沈泯山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得知段承铮是实验体S9后她就没打算隐瞒。
在忒弥斯的许可下,她打算视情况告知他阿波罗与银色降临的事,只是这一切都太复杂了,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拉段承铮下水,尽管他算是个信得过的人。
出乎意料的,段承铮并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沈泯山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神色古怪地抬眸扫他一眼:“星历781年11月17号。”
段承铮有点失神,在心里默算。
他最初做梦,只以为是一些荒诞不羁的梦境,后来渐渐觉得那是他消失的十岁时的记忆,但从未得出结果,直到今日,才堪堪勘破一点真相。
他出生在星历780年6月23号,比沈泯山要大上一岁。
他十岁时,沈泯山正好九岁,还没有换上义肢。一时间,沈泯山的身影和那个坐轮椅的女孩好像在他脑海中重合了。
段承铮有些失言,半晌哑声说了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可能,欠你很多…很多很多。”他的声音裹夹着嘶哑。
如果沈泯山是那个割断他颈圈助他逃走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自己的食言,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三番两次的相救。所有话在此时都堵在他的嗓间,他努力地想说出些什么,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沈泯山才察觉他语气中的歉意,停下搜图纸的动作,掀睫凝视着他深邃的双眸。
从她在糜色的医疗室里第一次抚摸他的颈圈,她就直觉他们之间尘封了一段往事,只是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段承铮也认不出她来。
但段承铮这么说…。
“你记起什么了?”
段承铮的心思在别的地方,没有多想沈泯山为什么这么问,斟酌着启唇:“你九岁那年你可能救过我。我答应你之后会救你出去,还会给你的家人报平安,但是我…食言了。”
沈泯山听罢在脑中过了一遍始末,鉴于自己没有半点记忆,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依照自己的为人处世推断:“我并非善人,如果是我救你,必然有我的原因,无需太过感恩戴德。至于食言,你都没有记忆,又何谈守诺。我不怪你。”
她的态度太过平静,像是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过,也从来没有对别人抱有期待。
段承铮没被她责怪,却没有感觉好受一点,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还不如被她骂一顿呢,他想。
“和我说说你吧。”他的语气中不自觉认命般带上几分祈求。
沈泯山这次没有让他问,看了下飞行器面板上显示的剩余距离,算着时间长话短说。
“我七岁的时候被一个名叫银色降临的组织算计,飞行器失事,父母双亡。自那年起直到我上个月出逃,期间的所有记忆被抹除,现今得到了部分信息。
银色降临是黑党的背后势力,其创建者是联邦已觉醒的人工智能行政辅助阿波罗。我在银色降临的编号是实验体S7,你则是实验体S9。
我没有助你出逃的记忆,也不知道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告诉你真相,是希望你清楚我们的敌人是谁。
而我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你需要保密,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我会亲手了结你。”
这是他认识沈泯山来对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她是冷静的讲述者,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段承铮听着,却揉皱了掌中的布料。
他不知道沈泯山是如何度过那九年的,但那段时光一定不好过。
他不由地想,如果他没有忘记,如果他没有食言,又或者他当初带她一起逃走,她的命运是不是就不一样,是不是就不会如现在一般对他人没有任何期待。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何时,他对沈泯山的情感已经从最初的感激与信任化为了好感,甚至无可避免的,产生了几分喜欢。在对方标记他的时候,在与他几乎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将自己裹挟拥护住时,在她无心撩拨却不经意地与他接触时,都会心动。
他知道这不是Omega对于匹配度高的alpha产生的本能依恋,而是真真切切的情动,因为她于他是此间唯一,他方然醒悟。
但这些情感都不如愧疚来得汹涌。
听到最后,段承铮的笑容有些苦涩。
她就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即便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她却依旧做不到信任他。
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不让联邦抹杀阿波罗,因为他所能想到的方法对方一定也曾想过,她对于阿波罗的杀意只会比他更深,之所以没有选择这么做,必然有她的理由。她不愿告诉他,那他就不再问了,就像沈泯山的身份,他想慢慢偿还对方的恩情,直到守得花开见月明的那天,她主动告诉他这些。
“你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段承铮自己身上还背负着复兴红党的使命,话里话外却以沈泯山为先。
纵然沈泯山对情绪的感知迟钝,却也能听出他语气的改变,放在以往,段承铮会问“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而不是现在这句话。
她唇角微弧却不带半分笑意,轻嗤了一声:“你在可怜我。”
“我…。”段承铮一瞬慌神,竟也无法辩驳。
他是共情沈泯山九年的无力与绝望,不自觉生出一点怜悯来。
沈泯山方对他生出的好感荡然无存,她避开段承铮伸过来的手独自站起身,光影为她的五官罩上一层阴翳。
“我不需要你可怜。”
她不需要他的可怜,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也没有人有资格怜悯她,更何况段承铮。
“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一统荒蛮毁了阿波罗的计划就是我要的报酬了。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不用你管。”
她看段承铮耷拉下来的睫毛遮住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薄唇紧紧抿着,哑口无言地杵在原地,原本挺直的脊背却好像被她说弯,颤着声和她道歉。
沈泯山本是盛着几分愠色的,眼睛却好像被什么伤到了,更刻薄的话到了嘴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她说不上为什么。
半晌,她定了定神,又换上寡淡的表情,在对方余光的试探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把退烧药递给他。
段承铮明显愣住了,过了片刻才从她手中接过药剂管,手指却有意无意地擦过沈泯山的手,随后拔开盖子一口饮尽,又故意把管子递给沈泯山。
沈泯山垂眸看了看空的玻璃管,没意识到他的那些小心思,和段承铮温热的手接触了一瞬,拿过空管投进远方的垃圾箱,留下一句“醒了比睡着还要烦人”,转头去操纵飞行器降落了。
段承铮听到那句话不知怎得却低低笑了,他嘴角的弧度弯得很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话一般,脚步轻盈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泯山去了驾驶舱。
第19章
沉泯山和段承铮到达帝安花园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二十一号凌晨了,明明只出去了一天不到却感觉走了好久。
段承铮打开衣帽间就看到怨念深重的段承风,将人连拖带踹地带上飞行器,两人又花了一个小时飞到了红党境内的绛河星。
绛河星境内有红党最大的军事基地,目前一众支持段承铮的氏族首领都在其中待命。
因为早早收到了段承铮的消息,尽管现在已是深夜,他们依旧精神抖擞地在统帅部坐着,商讨作战计划。
沉泯山跟着段承铮进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番如火如荼的景象,而身边男人的气质一改,蓦地变得凌厉严肃,他脊背挺得很直,虽然脸上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走路也慵懒十分,却不由分说地带上了一股上位者独属的威压。
段承铮点头回应众首领的致礼,径直走到主座旁边,搬了把空椅放在其右侧。
首领们看着自家首席站在旁边,抬腕请跟在他旁边的女人落座主座,看似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一万个问号。
沉泯山在众多打量的目光下避过段承铮的手径直走到最右边,在段承铮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而后抬眼给段承铮一个淡淡的眼神。
段承铮舌尖顶腮,无奈的笑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只得顺势坐下。
待众首领落座之后,段承铮单刀直入展开了针对红党内部叛乱的肃清计划。
与沈泯山最初计划的不同的是,段承铮打算同时打击黑党与红党叛军。
“第一、二、四、六,四个方面军,自黑党西面边境特莱星登陆向内进军。其武器供应被断,武装力量短时间内大幅下降,我们争取三日内攻破其西境军区。第五、七两个方面军两面包夹叛党,进行火力压制,并截断其与黑党的往来,五日内肃清红党全境。其余人员原地待命。”
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讨论后,段承铮一锤定音,他的眼中与在座的所有首领一样,有汹涌的火焰升腾燃烧。
红党隐忍退让了太多年,段家一代代首席任由黑党侵占他们的土地星球,将和平寄托在与敌人的虚与委蛇上,建立在无数鲜血、资源的无畏消耗上。
他们等这一场战争,等了太久了。
段承铮挺拔的身形承载着磅礴的力量。
沉泯山的眼神晃了晃。
她原先只知道段承铮桀骜乖张,性野难训,却不知有朝一日他利刃出鞘时,是这般耀眼。
段承铮的余光瞥见她朝自己看来,原本的严肃板正在一瞬破开,他轻咳了一声,转头看人:“大…薛小姐意下如何?”
沉泯山虽然是天命第二顺位继承人,却并没有像段承铮一样受到过军事化教育,不清楚专业的战争策略,从头到尾只是认真地静静聆听,并且在脑中把段承铮说的计划与战术记录下来,让忒弥斯数学建模之后进行分析,数据十分可观。说明段承铮的各项决策都很合理,假以时日,或许会成为联邦不可多得的将才。忒弥斯是这么分析的。
她最初不清楚红党的势力,认为第一步稳妥的做法应该打击红党内部的叛军,段承铮则有自信打黑党和叛军一个措手不及,她自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见段承铮问她,悠悠然点了下头。
红党没有再等。
黑夜为他们披上了伪装,星河见证着,他们洗刷百年屈辱的开端。
星历六月二十一号凌晨四点,荒蛮红党四个方面军在火光映彻特莱星之时神兵天降,重型战争装甲机车开路,无人战斗机掩护作战,一路挺进黑党西境。
星历六月二十二号下午五点三十二分,红党第一方面军成功攻破黑党西境军区重地克恩星并迅速建立防线。
星历六月二十三号早上九点五十四分,被红党叛军占据的二级星维诺星、阿伦星被全面收复,主星烟云星在三小时后主动归降。
“比计划中的快很多。”
沉泯山窝在段承铮的指挥室里,翻阅着前线传来的战报。
这几天不知道段承铮犯什么病,沉泯山不清楚他们Omega的事,也不了解段承铮的身体,觉得可能是发情期的后遗症吧,老跟着她,而且对她的信息素有极大的渴求。
左右沉泯山在红党境内也没地方想去,有空就坐在指挥室里,不再控制信息素任由其浅浅外放,该说不说给段承铮提供了点安神的作用。
甚至还在前天给段承铮过了个生日,搞得这个小朋友眼眶通红嘴角险些咧到耳根。
“没了外援什么都不是的渣滓罢了。”
段承铮冷笑一声看着实时地图上红党叛军仅剩的两座二级星已经被两个方面军完全包围,大型战舰显示的绿点均匀分布在目标周围。
红党叛军溃不成军是意料之中,全面收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倒是黑党那边出奇的死气沉沉,自从他们攻破了西境军区之后,从西南和西北军区调派的先锋军就与四个方面军在防线处僵持,大有要打持久战的意思。红党不清楚他们憋着什么坏,按说只是损失一个军工厂,战力要跌也不至于如此夸张才对。
——他们并不知道科德科技有限公司对于黑党的意义。
与沈泯山段承铮的合作关系不同,狄武率领的黑党极其崇拜科德公司,又或说是信仰其背后的科技力量。
用沉泯山的话说就是一群阿波罗的狗。
十年来黑党在红党领土上取得的胜利是用科技和能源堆出来的,科德公司的武器对于全星际公认的未开化国家荒蛮州是碾压式的存在。
从十年前红党与背后有科德支持的黑党对上段长青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然而即使他在十年间不断鼓励新式武器的研发,也无法在短时内追上黑党的科技水平。
如果不是黑党底子太差,势力杂且纠纷多内部不和,可能早几年荒蛮已经被狄武统治了。
现在一朝一夕之间,占地七十亩的科德公司灰飞烟灭,黑党的神兵没了,士气一时低迷。
——黑党人的勇气是和科德公司大楼一起被炸得粉碎的。
这也是为什么沉泯山冒着危险也要带段承铮去炸楼的原因。
在阿波罗的眼里这不过是他战略中略显关键的一步,成神路上的一块小垫脚石,辅助黑党拿下荒蛮的小小工具而已,比不得沉泯山的性命和她知道的秘密半分重要。却未曾想过在黑党的士兵眼里他重若千钧。
阿波罗不可能暴露别的据点给黑党提供武装,也不认为他们需要支援,至少之前是这么认为的。
信仰了阿波罗这种不通人性的神明,遇见沉泯山bug一样的感知与忒弥斯这个开挂外援,即便黑党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把撒沙星科德公司的布防建的像铜墙铁壁一样固若金汤,也没有任何用处。
——有边境布防,忒弥斯会伪造联邦调查令;有人,感知操纵会出手;有墙,沉泯山会钻空子爬管道;有战斗机器人,段承铮一个能打十个。
最后沉泯山还没把炸药安进大楼的各个地方呢,阿波罗就先帮她把楼爆破了。
黑党心态大崩,可以理解。
沉泯山认同地没说话,在光脑上搜索荒蛮吉赛尔黑市的相关信息。
她准备进一步改装一下自己的义肢,加上最近几天在红党基地的训练场上和黑皇后磨合的不错,在拆解其结构全面检查并了解过后,沉泯山打算给黑皇后加装武器并且开发一些新的功能。
段承铮那天从科德搞回来的武器大多是单兵作战使用的武器,不适合加装在任何机车、战舰一类的伴行武器上,陈渡那边也没有让她满意的东西。看着红党这边战况不错,她在这里一时间没什么大用,看了下光脑上显示的三点十四分,和段承铮说了一声,让他好好指挥,她出去一趟。
段承铮当时正忙,没来得及问她去干什么,一转头沉泯山的飞行器都开出去百八十公里远了。
吉赛尔黑市与沈泯山一开始去的黑市不同,比燎荒最大的泰戈尔黑市还要大,占地一整颗二级星,靠近荒蛮红党西境,从基地到吉赛尔的行程要不了半小时。
沉泯山跳下飞行器,从黑市门口的侍从那边拿过面具罩在脸上,再把卫衣的帽子戴上遮个严实,双手插兜信步走进吉赛尔黑市的大门。
这一个多月见识的东西多了,沉泯山不像失忆后第一次来黑市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不但识货,且目的明确。
她先找地方买了仿真涂层和一些小零件。
零件用来增加她义肢的灵活性,仿真涂层则可以让她的义肢外观看起来和人类皮肤一样质感,只要膝盖处衔接顺畅完美耦合,就可以做到让整条腿看起来和原生的没差。
路过小书摊的时候她买了几本书。什么《三十天机甲师速成》《简单机械制作》之类的书,沉泯山随便翻了翻,基本上涵盖了材料学、理论力学、识图制图等各个课程。
其实在光脑上下载要便宜的多,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工程师沉泯山对她的影响,她对纸质书有一种特殊的喜爱。
麻烦。
沉泯山蹙眉和自己抱怨着,把书缓缓放进空间项链中柜子里。
随后她逛了很久,总算找到了大小合适的可控核聚变装置,准备改装到义肢里,将反重力技术应用到自己身上。这样不需要黑皇后的协助就能做到凌空,省去锁紧装置,也方便了黑皇后重构,更加自由。
第20章
眼看着到了五点半沉泯山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重炮。
重炮的能耗极大,在单兵作战中实用性不高,因此很少在市面上流通。
自从百年前新能源开发,威力更强的电磁炮就逐渐取代了激光炮,但是其蓄力时间长,储能还很差,内置电池容量只能够支持一个重炮开上十枪左右,所以至今电磁重炮也极为少见。
沉泯山花了好久才买到了一个超重型激光炮。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战场上捡回来的,外表白色的涂层破烂不堪露出银黑色的金属内胆,刮痕与磕碰出来的凹槽遍布,不细看很可能被当成一大块废铁。
只能说缝缝补补又一春吧。
沉泯山打算先买回去改装一下凑合用,之后空下来解一些武器制造方面的知识,再给黑皇后造一个百分百适配的神武。
在她的构想之中,黑皇后的左手加装重炮,实现危机状况下的火力压制,右手则最好配一把冷兵器,方便近战爆发,也可以节省能源,更好地配合了黑皇后雷霆般的动势。
买完改造需要用到的材料,沉泯山没有耽搁直接返程。
在飞行器上她把刚刚买下的重炮放出来打算研究一下。
黑皇后的手指中嵌入了各式工具,现在可以用感知控制配合她一起造物,效率大幅度提升,沉泯山觉得一个返程的时间就能够基本改造完成。
她刚刚盘腿坐下来,打开光脑抱着随便扫扫的心态看了眼通讯,却看到段承铮的私信。
【救我。
】
下面跟着一串地址。
沉泯山的光脑从来不开铃声和震动,一时间有些困惑,蹙眉上翻着红党的内部通讯。
段承铮在一个小时前让纳兰氏的首领暂代指挥一职,暂停了红党对叛军的全面围剿,带着段承风乘飞行器离开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