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fne37crcc14b39 > 第3章
  男子环顾一圈,将剑归鞘。目光扫过众人,只见每一人身上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口,神态疲惫,眼神却如刀锋一般坚硬刚利。
  “只剩这几人了?”男子声音冷沉。
  听闻此话,之前的护卫眼眶一红,声音沉痛,透着咬牙切齿,“是,咱们二十人人的近卫队兄弟,如今只剩了属下几人,其他的都……”
  说到最后,声音已透着几分哽意,周围其他人亦是眼圈泛红。
  男子沉默。
  片刻后道,“先找个地方稍作休息,其他的,日后再说。”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捡拾柴火,准备猎物。只有之前的护卫首领径直走到黑衣人的尸体旁,仔细翻找着什么,片刻后,从黑衣人心口处翻出一物,转身递到男子面前。
  “主子,这是从那黑衣人首领身上找到的。”
  男子伸手接过,只见那是一枚两指大小的黑金令牌,正中有一个‘隐’字,龙纹环绕。
  “龙隐卫,这是已经认定我回不去了?”男子随手将令牌抛于地上。“如今北狄大患已除,我这个左家唯一的后人再“战死沙场”,他就再无后顾之忧了,倒是好打算。”
  男子,亦或者该叫左朝归,大延朝卫国将军并超品鼎国公,开国主将左清锋之后。
  左清锋乃前朝故将之后,当时左家被前朝末帝罗织罪名九族抄斩,只他一人深山学艺,逃过一劫。
  出山后改名换姓机缘之下结识了本朝开国□□共同推翻前朝统治,此后南征北战,从无败绩。延朝立国后,周边各国虎视眈眈,屡次来犯皆被其一一击退,其战绩功勋,威名赫赫,爵位一升再升,于晚年被□□皇帝钦封为一品护国将军并国公爵位,赐食邑封地,世袭罔替,风光一时。
  然而虎父犬子,其子在行兵打仗上并无天分,最后只领着兵部闲职,几代下来也只靠国公爵位撑着。
  直到这一代出了一个左朝归,在战事上,他比之其先祖要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18岁自请带兵出征,将来犯的南越各小国打的割地赔款,称臣求和,被先帝赞颇有乃祖之风,受封从二品镇国将军,之后一升再升。
  如今已是正一品卫国将军,授超品鼎国公爵,手下的一支定北军骁勇善战,令各国闻风丧胆。
  只可惜五年前先帝驾崩后,新帝继位,继任新帝对他颇为忌惮,屡次试探打压,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半年前与北狄的一战,歼敌十数万,打得整个北狄丢盔弃甲,望风而逃,迁都北去数十里,最后送上牛羊马匹,赔款求和。
  如今的北狄已是不成气候,起码数十年间再无力南下作乱。
  边关已定,外患已除,新帝便再无所顾忌,各种手段轮番使出,如今更是连□□立国时秘密建立的只听命于帝王的隐龙卫都出动了。也是,如今的左家只剩他一人,只待他一死,到时群龙无首,再分而化之,便可轻易消去这心腹之患。
  心中这般想着,左朝归面上却是一片冷漠,并无丝毫愤恨不平之色,只眼中幽暗深沉,晦涩难明。
  半月后,花莲村。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对于农家而言本是最好的劳作时间。今日的容家却无一人外出,只一早将两个最小的孩子赶出去玩耍以防他们不懂事捣乱。
  此时院中容父、张氏及其他所有主要劳力都围在一一处,中间是一以白布覆盖的不明物体。众人目光皆聚集于此,神情或激动或紧张。
  “爹,时候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揭开了?”容琤耐不住性子,首先开口道。
  “性子怎么这么急躁?”容旺斥了他一句,到底没反对,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焙笼上遮尘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白布飘落于地,出现在眼前的一加形似小桌的方台,却有着层层叠叠的隔层,隔层内陈列着一张张色彩明丽的纸张。
  容旺蹲下身,屏住呼吸,微抖着手小心翼翼托住一帖浅青色的纸取了出来,不待他起身,围观的众人纷纷躬身弯腰,凑近前来看。
  只见此纸长一尺有余,宽约八寸,色如初春微蕊般娇嫩活泼,其上细细绘着燕穿杨柳雨的春景:
  杨柳绿丝绦,微雨燕双飞,而与时下黑白二色水墨深浅不同,其色彩缤纷似乎每一片柳叶都新旧不一,却又不过于浓重绮丽,纹理清浅拓于纸上,整帖纸质轻薄光洁,清新高雅而意趣盎然。
  “这是……成了?”容父首先开口,虽是疑问句,却透着掩不住的惊喜。
  “定是成了,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东西,竟只是一张纸!”
  “三儿既然让咱们做,那铁定是能成的!”
  众人七嘴八舌,喜不自胜。
  “再看看其他。”容旺同样是满脸喜色,却没有回答,众人勉强将喜悦压下,看他将手中纸笺小心翼翼的放到一旁的木桌上,起身走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又托出一帖。
  与之前的彩色锦笺不同,此帖只有黑白二色,白为底,上拓黑色双鱼纹路并古字铭文,令人一眼看去,只觉浑朴凝重,风韵雅致。
  容旺面上喜色更浓,双手将笺纸置放于之前一处,又换了个方向同样取出一贴,这一帖与之前的尽皆不同,
  却见整张纸呈古木原色,除此别无二色,其上有精致纹路微微凸起,在阳光的照耀下,隐泛流光,瞧着厚重端严,华丽典雅之极。
  “成了!”容旺终于彻底放心,大笑出声。
  众人再压不住脸上的笑意,看着一帖帖纸犹如在看什么宝贝一般。
  “这真成了?咱们要不先给三儿送几份去,让他验验?”张氏却又有些不放心了。
  “奶,您就放心吧,造好的纸是什么样的我三叔留的方子上都有写呢!我瞧着绝对没问题。”容琤笑着宽慰道。
  “没错,娘您就放宽心,保准没有问题的,何况三弟他在书院学习辛苦,我们怎好随便一点小事就去打扰他。”容旺也在一边道。
  三弟把能做的都做了,他如果连剩下的这点事都办不好,哪里还配提是一个当哥的。
  “这……”听他这么一说,张氏也犹豫起来。
  “就这样!”容父拍板道。“老二不是说三儿交代,纸做成之后,每个样式再多做一些?先每样再做二十份出来,然后各挑出五份给三儿送去。”
  “行,您就放心吧。”容旺答应道。“咱们这次造了有十种样式,每式五份,用了差不多有半个月时间,不过其中一大半都用在等工匠雕刻饾板,拱花,及制造各种用具上,真正造纸的时间不过几日而已,再加上熟练后速度更快,再造二百帖,十一、二日足够了。只是这段时间田地里的活就要辛苦爹和大哥了。”
  “二弟你这是什么话?大哥别的事情帮不上忙便罢,这田地里的事情难不成还得让你操心?有我和爹跟你嫂子她们,你只管放心造纸就是。”
  容昌神色认真道。“你要再说这样的生分话,我可就生气了。”
  “大哥说的在理,之前是我说错了,咱们兄弟齐心,何愁不能把日子过好?”容旺亦收敛了神色,郑重道。
  “好!好!你们兄弟能明白这个道理,我和你们娘也就放心了!往后你们兄弟三人相互扶持,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容父神色欣慰。
  “咱们家往后铁定能越过越好!不过奶,家里都好长时间没好好吃过一回肉了,您看这马上又要忙起来了,今晚上是不是去割点肉回来吃?”容琤突然从一旁凑过来的讨好道。
  “臭小子,就你嘴最馋!”张氏笑骂道。
  “哪有,我这分明是为大家着想。”
  “二侄儿既这么想着大家,我们也不好拂了你的心意,这样,今晚上的肉你就别吃了,我们大家替你吃了吧!”
  “大伯娘,您怎么这样?”
  ……
  一时欢声笑语接连不断,飘出很远……
第7章
农家病弱书生
  家中的事容时并不知晓,此时他正与严知鹤,朱闻琅二人走在县城最热闹的街市上。今日旬假,三人一早便相约出院游玩。
  此地位于县城的最中心,每日来往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道路两旁摆满售卖各种物件的小摊,有卖吃食玩物的,又有首饰胭脂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耳边喧嚣热闹,叫卖之声不绝,这样的热闹欢快本是朱闻琅平日最喜欢的,可今日却叫他觉得苦不堪言。
  又一次眼疾手快的闪到容时身前,接住似是无意松手而随风往他身上飘的丝帕。
  朱闻琅的笑脸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随口敷衍了两句明着看是在向他道谢,实则娇羞的眼神不断往他身后扫的女子。朱闻琅赶紧拉住容时和严知鹤往路旁的茶楼里冲去。
  实在是这一路上遇到的姑娘,或佯装迷了路求助搭讪的,或身上的首饰、丝绢在经过时“不小心”掉了的,抑或直接丢香囊荷包的,那可真的是花样百出。
  不过也是由于歧县地处北边,此地民风较之南部更为开放,女子才会如此直白而热情。
  三人在二楼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对于四周看过来的目光早已可以做到视如无物。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们歧县的女子是如此的大胆多情!也算才知晓为何最难消受美人恩!”
  待小二将茶水端上来,一口气灌下一大碗茶,朱闻琅感叹道,转而看向容时,
  “时弟,为兄今日可是为你遭了不小的罪,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倒不是他主动揽事,实在是之前被吓到了。前面那些假装丢首饰,迷路的也就罢了,在一个女子突然将手上的香包丢过来后,容时措不及防之下被浓郁的香气遮掩了整个口鼻,顿时呛咳不断,几乎要背过气去。
  这出意外登时将一旁的严知鹤和还在看好戏的朱闻琅吓的不轻,又是借水又是扇风,好一通忙活才让他给缓过来。
  在确定容时无事,又将那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姑娘好一通教训使其哭着跑走后,朱闻琅就自动的担起了这护卫的职责。
  没办法,就严知鹤那古板的性子,恨不得离女子得有三丈远,若让他来也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容时姿态悠然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其实他自己也不知自身对熏香一类竟如此敏感,原主的记忆中也不曾有过,当然也可能是由于家贫而从未接触过的原因,不过今日朱闻琅这般照顾他,这份关心却不是虚的。
  “你想要何等感谢?”
  朱闻琅眼前一亮,苦思冥想好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时弟这段时间以来学问突飞猛进,连夫子都连连夸赞,可是有何诀窍?不若教教为兄,也省得我下次院考提心吊胆。”
  “可以。”容时想也不想便答应道。
  “真的?来来,快告诉我!”朱闻琅连忙侧过头来,做洗耳恭听状。
  一旁一直默默饮茶不曾言语的严知鹤闻言,也好奇的望过来。
  “很简单,你把你床铺底下的那些话本子都给扔了,以后也别再买了。之后每日早起诵读,别再赖床到开课时辰起,如此你下次院考成绩必然突飞猛进。”
  容时徐徐道来,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向朱闻琅,要秘诀他是没有的,不过若这毛病他能改一改,那成绩肯定是会有所进步的。
  朱闻琅一听便蔫了,改是不能改的,那话本里的仗剑江湖侠骨柔情是何等的畅快肆意,若是以后都不能看到了,那他估计是连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了。
  “那还是算了吧。”说着整个人都趴到了桌子上。
  容时轻抿一口茶,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白玉一般的指尖衬着材质普通的青瓷杯壁,竟让人觉得那不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廉价杯盏,而是雨过微晴后,那一抹澄澈的天青色被他拈在了指尖。
  “你前两日不是想要我那副春日百花图吗?回去后,你自去取。”
  容时放下杯盏,指尖轻点桌面,突然道。
  “真的!”朱闻琅猛的跳起来,“时弟,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为兄!”
  一旁的严知鹤不由羡慕了,茶也不喝了。早知如此,其实他也是可以帮忙挡上一挡的,为了容兄的百花图,被女子挨上几下算得了什么?
  并非他突然之间就把君子之道丢到一边去了。实在是他那日看到过容时闲暇时的信手勾勒,状如行云流水,笔若天成。
  不过寥寥数十下,一副百花竞开春意闹,莺歌燕舞蝶翩跹,落红渐舞迷人眼的春日百花图便跃然于纸上。
  更妙的是图中百花每一朵都各有其态,玉兰之清雅,牡丹之雍容,杜鹃之冶艳……或半绽含羞,或怒放极妍,亦或含苞娇俏……
  一纸之间绘尽百花万千风情,使人一眼看去只觉如临其境香萦鼻端!
  严知鹤之前从不知道原来容兄竟是有着如此精湛高妙的一手丹青画技,夺天工之巧,出神入化。
  自那日见过百花图之后,严知鹤与朱闻琅二人便终日念念不忘,恨不能得以时时观之。
  自古文人好风雅,习六艺,谁若有着一手高超的书画绝技,必倍受世人推崇。故二人虽不善笔墨丹青之道,却在赏画识画上都颇有心得。
  初见此画,二人便都见猎心喜,奈何实在不好夺人所爱,便都按捺住了。
  谁知今日却被朱闻琅得了去,这叫严知鹤又怎能不扼腕。
  三人在茶馆坐了半晌,直到将近午时才走出茶楼,就近找了一处饭馆用了午膳,决定往书肆去一趟,然后便回书院。
  只是转过街角,将将就要离开这闹市时,容时突然顿住脚步,抬眸看向长街的对面。
  只见那处人头攒动,人群围成一个圆圈,圈中间则是一个卖某种吃食的摊子,摊主正一边手脚利索的收找银钱一边将包好的吃食递给等待的食客,速度飞快,只几息之间便已做成了四五单生意,可见生意之红火。
  然而这并不是容时看过去的原因,哪怕这摊子的摊主是一位十六七岁容貌娇美动人的年轻姑娘。
  如果她不是那位与原主有着婚约的梁姑娘的话,或者说是千年后移魂而来的梁晚照。
  “容兄……容兄?”发现容时停步不走,严知鹤回头唤他,见他没反应,视线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只看见一个卖吃食生意非常红火的摊子,并无其他。
  “容兄,怎么了?可是看见熟人了?”
  容时收回视线,“无事,走吧。”
  说罢抬脚跟上前方的朱闻琅。
  严知鹤虽觉奇怪,但并未多问,一同往书肆的方向而去。
第8章
农家病弱书生
  县城最大书肆‘笔墨斋’就坐落于昌荣街上,距离县学学院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三人踏进书肆里时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只有柜台后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留着一小撮胡须的掌柜在低头拨弄着桌上的算盘。
  听到有客进来的声音,掌柜的连忙抬头迎客,
  “各位公子里头请,本店有上好的松烟墨,湖笔,宣纸及各类科考书籍,不知客官是需要什么?”
  严知鹤收回粘在一排排书架上的目光,回头看向掌柜,笑道。“掌柜的您忙,我们先自己看看。”
  “那公子随意,若是有何需要,请尽管唤小老儿。”掌柜笑呵呵的,却没有在低头拨弄算盘。
  “有劳。”严知鹤颔首,快步往科举用书那一排书架走去。
  而容时与朱闻琅都早已拿着自己感兴趣书,各自翻阅起来。
  容时手中拿着一本《大延律》,先将书目过了一遍,然后便一目十行飞快的翻阅起来。
  整部法典包含名例律及六律,总共有32卷之多。容时着重细看了户律,兵律及刑律等。
  半晌后,容时将手中书典放下,神情若有所思。他将书放回原位,抬头四顾,只见严知鹤与朱闻琅各自抱着一本书神情专注,看的目不转睛。
  他未去打扰二人,抬步走到柜台前,“掌柜的,贵店可有笺纸售卖?”
  正低着头用笔细细书写什么的掌柜闻言抬起头来,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容时时免不了一恍神,但他到底年纪大阅历深,须臾便回过神来,只心中暗赞:“好一位神仙公子。”
  面上神情也不自觉愈发温和有礼,“公子所问,可是题诗书信所用?本店笺纸繁多,有清江笺、墨云春树笺、还有江南那边的十色彩笺,都是极好的。公子若想要一观,可上二楼。”
  “多谢。”容时点头,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去,沿着雕花朱漆的木梯上了二楼,浅色的衣摆迤逦如流云,划过楼梯口消失不见。
  二楼空间不大,有一名伙计正伏在矮桌上打盹。
  容时也不去叫他,顺着墙壁将一张张裱挂于上的笺谱样本一一看过去,其中大多以白色作底上印水墨图纹,纹样为山水花果、鱼虫林木;还有一些则是彩色素笺,上面印有细致边框格栏。
  将所有笺纸样本一一看过,容时心中已有了数。他绕过依旧睡得迷糊的店伙计,拾阶下楼。
  楼下朱闻琅和严知鹤二人已在柜台边等着他,两人手中皆拿了笔墨纸砚书籍等。看来是已经结过帐了。
  “时弟,你可选好要买的东西了?”朱闻琅兴奋问道。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又淘到了喜欢的话本子。
  “稍候,”容时扫了二人手上一眼,往科举书架而去,随手取了一本不曾看过的书便往柜台走去。
  “结账。”
  “诚惠一两银。”掌柜扫了一眼他手中书本的名目,笑道。
  容时从腰间荷包中取出一两银子放到柜台上,对二人道,“走吧,回书院。”
  三人满意而归,走出店外时还听到老掌柜笑呵呵的声音在说,欢迎下次再来。
  “时弟,快,快,百花图!”
  几人一回到书院客舍,朱闻琅连自己喜爱的新话本都顾不上翻看,急急跑到容时的床脚处,从画篓之中将那副春日百花图拿到了手中。
  然后似是怕谁与他争抢一般,忙不迭将画卷收进用来收藏他最喜爱的珍藏话本的大木箱中,做完这一切他长吁一口气,坐倒在床铺上,表情美滋滋。
  容时不去管他,随手将新买的书放在桌上。
  便坐在榻上思索起来,今日在书肆中看到的笺纸品类应该是时下比较时兴的,至少在整个崇州一带是如此,这从那位游记作者提到两年前在江南一带见到的彩笺此处也有售卖便可看出一二。
  他之前留给容旺的那些方子,都是特意挑选了那些制作工序比较简单且成本低廉的,其中有些比较复杂的步骤也被他减去。
  如今看来,这经过删减的工艺在这大延朝也可列为上等,那些更为精湛高深的技法,在此时确是不太适合拿出来了。毕竟虽说是造花笺的法子,却并不是仅仅只能用来制这一方小小的笺纸。
  思绪落定,容时便不再多想,一手支颐,一手翻开今日新买的书浏览起来。
  时光如白驹过隙,倏忽而逝。
  时值季夏,皎阳当空,气温一日高似一日,白日里人只稍微走动,便要汗湿衣襟。
  这日下学后,朱闻琅提议几人一同去西山避一避暑气,他家在西山上有一处庄子,春暖夏凉正是合适。
  正好明日又是十日一轮的旬假,大家可以在庄子上过一夜,待明日日落西山后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