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fne37crcc14b39 > 第13章
  说到此处,他轻笑一声,“那分明便是对心悦之人的关爱呵护,与兄弟之义哪里有半点相似?”
  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阿时,在我尚不明白自己对你的情意之时,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一言一行,我目光每一次追寻的方向,便都在向你诉说着我的心意,它们都在促使我向你靠近,引诱你来到我的身边,所以……”
  他说着又一个轻吻落在容时耳边,“阿时,我放不下的,也不愿放下。”
  容时沉默不语,眸中掠过一抹情绪,似怅然,又似叹息。
  “阿时无心情爱也无妨,”左朝归抬起头来,额头抵着他的后脑,鼻尖轻嗅他发间的清凉冷香,“无心情爱便不会爱上别的人,阿时之前也曾说过无意于成亲生子,那便很好,往后一生都只我一人伴在阿时身边,再也不会有谁比我与阿时之间更为贴近了。”
  说到此处,他似乎颇为满意,甚至轻笑了两声。
  容时敛去眼中的淡漠,心知无法再让他改变心意,也不再开口,任由对方此时揽着他,以平复心绪,情爱之事都是个人选择,即便他不喜于此,却也不会对旁人多加干涉,哪怕对方心悦的对象是他。
  虽是盛夏酷暑时节,但山中夜晚仍是微凉,众人架起两个火堆,一个用自带的瓦罐煮着野菜鲜鱼汤,另一个则烤着猎到的山鸡野兔等野物。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时不时有人伸手转动一下火上烤的猎物,被烤出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火苗便腾的一下往上窜出一大截,烤肉的香味也渐渐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火上的食物便煮好烤好,左朝归仍旧一如往常一般将鱼和烤肉先挑刺去骨,再递到容时面前,容时也如常伸手接下,二人时不时浅聊两句,既没有更亲近,也不曾有半分疏远。
  左朝归对此很满意,阿时直接言明对他无意,这是君子之风;事后没有刻意拒绝疏远他,这是出于朋友之义。如此便已足够,此后他会与阿时变得更亲近,不会有人能比他更靠近他,更了解他,谁也不能。
  两日后,容时一行人才终于回到了歧县,朱闻琅与严知鹤,还有书院里的一众夫子及同窗都是惊喜非常。这几日他们托了多方关系寻人,却都没有得到什么实质的消息,如今人终于回来了,所有人都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毕竟不管是出自于关心,还是由于事情出在学院举办的践行宴上,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学院名誉背上污点,总之,所有人都很高兴于容时的平安回来。
  将事情简短与众人解释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很多事情,只说成彧想邀请他到府学游学一段时间,但怕他不同意,便直接将他敲晕带走,打算等到了州府再使人传信回来。这般任性妄为听着的确像是成彧能做出来的,至于个中缘由及过程,众人是信或是不信,又是信了几分,容时便不去管它。
  左朝归一行人并未在祁县久呆,在将容时送回书院后不久,他便领着一众黑衣卫重又离开了歧县,返回京城。容时在书院门口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后,便与朱闻琅严知鹤一同回了客舍。
  又将事情大致与二人说了一遍,并解释了几句左朝归怎会与他一同回到歧县的原因,之后再随意聊了几句,几人便将事情暂且放下了。也幸好由于寻不到容时的线索,学院方面暂时没有将他失踪的事告知他家中,倒是免去了容时特意赶回容家安抚众人的事情。
  之后的日子,学院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宁静,甚至因为白石一众学子的离开,少了成彧等人时不时的攀谈偶遇,容时三人更是清闲自在了不少。
  时间便这般一日日过去,转眼间到了八月九日,这天是秋闱第一场开考的日子,今年整个县学书院里有一小半的学子都参加了这次秋闱,朱闻琅与严知鹤自然也在此列。
  一大早贡院外就排起了长龙,众多参考的学子手中提着考篮,有的身边跟着下人或家属,神情或焦虑紧张,或兴奋期待,都在等着贡院的大门打开。
  容时与朱闻琅二人特意选了一处树荫底下站着,他拒绝了容家人陪考的提议,只说有同窗且学院安排好了会送所有参考学子一起前往崇州参与考试,并提前定好了落脚的住宿地。届时不管是饮食还是什么其他生活上的杂事,也会请人专门打理,只需每位学子分摊上一点银两,便可在乡试开始前安心备考。
  容家众人听说书院会统一安排,这才不在决意跟着,只是尽量多的给容时备好银两,以及一应衣物。至于笔墨纸砚什么的,到时也将由书院统一在考前发放,以免有学子不够谨慎被人在这上面做了手脚而丧失科考资格不说,还带累学院名声。
  “你们看那边那位兄台,这都还没开考呢,脸色就白成这样,待会儿进了号舍,还不得晕在里头。”朱闻琅一边挥着袖子往脸上扇风,一边朝容时二人示意道。
  严知鹤与容时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的确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此时脸色惨白,正频频用袖子往脸上擦汗,看他神色似乎下一秒便会晕过去的样子。
  “所以说若是不能调整好心态,这贡院尚且没有进去,这考试便已经败了。”
严知鹤在一旁摇头叹道。
  “谁说不是呢?到时候便是有再好的学识,写不出来又有什么用?”朱闻琅点头,深表赞同。
  “若是连这点压力都受不住,考不中才是好的。否则将来入朝为官,尔虞我诈,甚至一个举动便可能担着万千黎民性命,若不能冷静思虑谋算,最终左不过落得个害人害己而已。”容时在一旁缓缓道。
  朱闻琅与严知鹤二人听罢,不由心中沉思,片刻后点头赞同,“容兄时弟所言甚是。”
  几人闲聊着,那边贡院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一队官兵手中握着兵器当先出来,分成两列一左一右沿着院墙分开站住,将整个贡院大门一边把守的苍蝇飞不进。
  又有几名做知事打扮的中年书生手中捧着名册走了出来,开始按队列对每一位考生进行身份比对,并且检查身上,以及所带考试用具中有无夹杂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检查的速度很快,只除了期间有两个考生被发现在所带食物和笔筒里藏有写满字的纸条,被一旁的官兵拖走以外,其他人俱都一一进了考场。
  很快朱闻琅二人也都检查完毕,被放了进去,轮到容时时,几名负责人都愣了好半晌,随后轻声细语,动作轻柔的快速查看了一遍,便让容时进去了。
  容时随着引路的士兵进入了自己所属号舍,此地位置不错,恰好在院墙外探入的一棵大树遮出的树荫下,清凉且通风,容时只随意打量了一眼这间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小床的号间,便在桌前坐下,将一应文房用具一一摆出,把所带干粮放好,便坐定不在动作,只待开考了。
第30章
农家病弱书生
  贡院外。
  应考学子已全部入场,
贡院大门缓缓关闭,手带长刀的侍卫将贡院外的这一片区域把守得水泄不通,森冷目光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贡院大门外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的人不顾酷暑炎热仍旧等候在此,
虽然知道一场考试要连续进行三日两夜,
但一些陪考的家属在担忧之下却顾不了这么多,
还有一些则是富贵人家的下人,
在此候着,
以防自家主子在考场上有个什么万一,此话虽听起来不太吉利,
但每年都不乏有一些考生晕倒在考试途中,然后被官差架着送出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三天后,
这三天里除了有几名考生因为或是生病或是中暑等等不同的原由而不得不中途被送出考场外,
其他的都很平静。
  当贡院大门重新打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有学子陆续出来,
容时随着人流缓缓走出贡院,这三日里他早早便将试题答完,
剩下的时间大多便是闭目养神,
所以虽然此时身体感觉异常疲累,但除此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他挑了一处避开人群的位置站着,
在此等候朱闻琅与严知鹤二人出来,所幸没过多久,两人便先后出现在贡院大门处,
目光微一扫,
便抬步朝着容时的方向走了过来。两人面上神情都很是轻松,
想来应该是试题答得不错。
  待近得前来,
几人相互关心询问了几句身体便没有再多言,也不曾问彼此题答得是否顺利,答题思路如何,只结伴往落脚的住处走去。
  待回到院落,住所里已一早便备好了洗浴用的热水以及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三人打过招呼,便各自清洗,又用了一些食物,便早早睡下了,毕竟第二日还得早早起来再赶去参加第二场考试。
  一夜好眠醒来,容时三人打理好自己,又用了一些面食填过肚子,便拎着新做好的干粮以及一应考试用具一同往贡院去了。
  京城。
  崇明殿外,满朝文武官员皆跪伏于地,听着从皇帝寝宫方向传来的一声声”陛下驾崩”的哀唱。古朴浑厚的钟声开始从承天殿响起,一声一声连续不断,传遍整个皇宫,在传出禁卫森严的宫墙之外,在整个京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一夜之间,满城缟素。
  勤政殿中,后妃皇子,皇亲国戚及文武百官尽皆身着素衣,头戴缟素,在朝夕不止的哭灵三日后,众人如今的神色再看不出半分哀痛,唯剩忍耐与冷漠。
  在又一轮的哭灵结束之后,一头发花白的老臣越众走出,先是朝着帝王灵柩的方向拱了拱手,再面向一众文武大臣皇氏宗亲朗声开口,
  “诸位,如今先皇驾崩,却不曾传下遗诏,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我等还需速速择一皇子,拥立新君上位,才可安天下臣民之心。”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立刻变得振奋起来,尤其是几位育有皇子的后妃及其母家势力官员,神情激动兴奋迫不及待。
  “王丞相所言甚是!自古宗族承续立嫡立长,何况帝位传承?先帝虽无嫡子,却有皇长子如明珠美玉,曾多次被先帝夸赞,臣提议,这新帝人选,皇长子当为不二之选。”说话的人正是皇长子的外家祖父。
  “李大人此言差矣,这皇位当能者居之,在场众人无人不知皇长子素来顽劣成性,如何能当得起这天下之主的位子?依臣之见,四皇子素来聪慧孝顺,由他继承皇位,当之无愧。”此人是四皇子母族一派的势力。
  “以臣看来,两位大人所言皆是不妥,如今天下安稳,需要的乃是一位守成之君,而臣听闻皇长子平日在宫内动辄打骂下人,性情实在骄狂暴力;而四皇子虽聪慧有礼,却沉迷风雅字画,素来厌烦俗事,也当不得一位勤勉之主。”在朝中素有清名的张御史缓缓开口道,“臣心中有一人选,皇五子性情仁厚,敏而好学,又素有宽容贤良之名,正是继位的最佳之人。”
  此言一出,接着又有二三人出言附议,剩下朝臣你看我,我看你,陆陆续续竟有大半宗亲大臣拥立五皇子继位。
  站在一众后妃最末端的宁贵人,清丽无双的面容上先是茫然无措随后就变成了不敢置信的激动狂喜,而被她揽在身侧年仅六岁的五皇子,小小的脸上唯有疑惑和懵懂。
  而之前大皇子与四皇子一脉势力的人则个个脸色难看且灰败,知道大势已去,而自己等人之前能大放厥词,不过是被人做了那抛砖引玉的砖。
  新帝人选已定,然而如今到底还太过年幼,尚无法担起一国之君的重责,众朝臣及皇室宗亲经过商议,决意推选出二人担任辅政大臣,监国议政,最终由武将第一的卫国将军并鼎国公左朝归与文臣之首的王丞相担此重任。
  至此,皇权更迭之下整个朝堂之上又是一番新旧势力之间的打压洗牌,等到这整个大延朝的权利中心重新恢复表面的平静,已是近半月过后,此时对于天下学子来说至关重要的秋闱早已结束,新帝也已于三日前登基临朝。如今只待几日后将先帝灵柩扶往景山明皇殿,这场对于整个大延朝上下来说都至关重要的权势交替便就此告一段落。
  而新帝年方六岁,别说经国治事处理朝政,如今便是连字都还认不太全,正是时候需要择一名师,自幼严加管教,以另其将来能成一代明主。
  于是这日朝会上,小皇帝下了登基以来第一道圣旨,敬鼎国公左朝归为帝师,加封摄政定北王,成为两朝以来第一位异姓亲王。
  一时之间,定北王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天下,风头无量,满朝文武无人敢撄其锋。
  金秋时节,满城桂花盛开,香飘十里。崇州府衙外,张贴桂榜的高台之下,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有人兴奋欢呼,有人失意痛哭,甚至还有激动的直接晕过去,让身边人好一阵手忙脚乱的学子,寒窗十年秉烛夜读,一朝榜上有名,怎能不令人欣喜若狂?虽只是一个乡试,但只要是上榜者便已有了可以为官资格,便是日后不能再中,也不算白费这十年苦读。
  “这容时是何人?作为此次乡试的解元,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人?还有这第三名和第四名,朱闻琅和严知鹤又都是哪位?”一学子寻到自己的名次之后,便心满意足的有了心思去看此次乡试名次靠前的都有哪些人?
  却不料一看之下,这名列前茅的三人竟一个也不曾听说过,观这三人家乡故里还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一个小小歧县,竟如此卧虎藏龙不成,可往年也不曾听说过啊!
  有这般疑问的不止这一名学子,在场大多数人都很是惊讶、好奇,一时之间众人相互打探询问的声音连绵不绝。
  府衙对面酒楼二楼的靠窗处,容时三人正倚窗而站。
  “我等三人如今也算是一战成名了!”
看着下方在打探自己三人的众学子,朱闻琅笑着说道,他眼中也难掩欣喜神色,此次乡试他不仅中了,而且还排在第四名,这委实让他惊喜万分,这几乎昭示着明年的春闱他也不是全无机会的。
  想到此处,他不由转头看向容时。“时弟,你当真不准备参加明年春闱了吗?”
  容时摇了摇头,“我志不在官场,更无意于入朝为官,既然如此,参不参加会试,也无什么要紧。”
  “那容兄往后是作何打算?”严知鹤收回落在楼下的目光,问道。
  “书院院长已于月前邀我入书院任诗赋经学一科的夫子,我答应了,下月初便进书院开始正式任教。”容时把指尖拈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小簇桂花递出窗外,松开手来任它洒落下去,口中缓缓回道。
  “如此也好,院长向来燕鱼看重容兄,想必容兄在书院内也能一展所学。”严知鹤出声叹道,虽然有些遗憾往后不能与容兄同朝为官,但这既是出自容兄本心的选择,他也只有祝福了。
  “时弟在此更好,往后我与严兄去了府学,回来便能随时来书院与时弟相聚,不知时弟可欢迎?”朱闻琅道。
  “随时恭候。”容时如此应道。
  乡试既然已经放榜,容时等人便将行李都一一提前收拾好,准备待明日参加过此地地方官举办的鹿鸣宴之后便启程返回歧县。
  第二日,返回歧县的马车上,容时三人同坐一处,马车两边的窗帘被高高挂起。丝丝清凉的秋风随着马车往前行驶被带进来。
  朱闻琅懒懒的靠在马车壁上,“没想到成彧那家伙会是此次乡试的第二名,到真是出人意料。”
  严知鹤瞥一眼,“明晃晃的名字就那么被写在榜单之上,你现在才知道。”
  “谁叫小弟当时只顾着高兴了,根本不曾注意到这第二名是哪位。”朱闻琅随口回道,“不过他这次倒也识趣,竟没来烦人。”
  “到底此地的大小官员和众位考官都在,还有这么多上榜的学子,他总要有所顾忌。”严知鹤猜测道。
  容时手中端着一杯温水,没参与进两人的谈话,也就没告诉两人成彧其实还是来过的,当时他恰好落单一人,成彧便眸色深沉的出现在他身边,只不过尚未来得及说两句话,众人便都聚集过来了,事后他便再也没找到机会来找容时。如此一直到宴会结束,众人打道回府,故而朱闻琅才会有此一说。
第31章
农家病弱书生
  “不过此次宴会中,
我听到几名官宦人家出身的学子说,先帝驾崩后,幼主继位,众臣推举了文武两位辅政大臣,
这其中之一便是左兄。”朱闻琅手指在桌上的点心盒里挑拣,
捏起一枚果脯扔进嘴里,
口中含着果脯道。
  “在下也听说了。”严知鹤在一旁跟着道,
“且如今左兄已被当今圣上封为了摄政定北王,
说一句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容时在一旁静静听着二人言语,没有接话。
  “还有人私下里议论,
说如今主弱臣强,当今圣上又没有强势外家,
朝堂内外半分助力都没有,
而定北王又正值壮年,长此以往下去,
只怕这江山……”严知鹤说到最后没有再往下说,然而其中意思在场几人都明白。
  “不必理那些子狭隘小人,
他们也只会背后论人是非,
有本事到定北王跟前去说一句!我看他们倒时怕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朱闻琅将手中的果脯又扔回食盒里,气的都顾不上文雅风度,“定北王在战场上与人拿命拼杀,
流血流汗时,这些小人可都一个个高床软枕,在安乐窝里享着富贵,
如今却来说这种话,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左兄的人品风骨也是他们能随意污蔑的。”
  严知鹤却并未与他一般激动,
神情有些复杂,
“这些话如今虽是无稽之谈,可将来……”
  朱闻琅蓦然转头看向他,神情讶异,“严兄,你……?”他连忙端正坐姿,表情变得郑重起来,“难道严兄也听信了那些小人的污蔑之言,觉得定北王会干出那等谋逆犯上之事?先不说别的,左兄的为人你我都略知一二,他岂是那等野心勃勃,权势熏心之人?”
  严知鹤摇摇头,“并非我对左兄的为人信不过,只是纵观史书,历朝但凡是君弱臣强的局势,无不要经历一番权谋争斗,最终要么是强臣伏诛,要么便改朝换代,无一例外。”
  “那又如何?这也不代表左兄将来就会篡位乱朝,至于史书中那些历代不得善终的能臣贤将,真正谋逆的不过少数,大多为何落得如此下场,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便是狼群里,新任的强大狼王也不能容忍前任已经老迈的狼王继续呆在狼群中,何况是万里江山在前,一个已经长成的雄心勃勃唯我独尊的年轻帝王和名不正,言不顺,却大权独揽的臣子之间?”
  朱闻琅此话一出,严知鹤不由微带讶然的看着他,似是惊讶他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朱闻琅见他这般表情,不由反问道,“怎么?难道严兄觉得小弟说错了?那我们不如问问时弟,看时弟是赞同谁?”顿时,二人的目光都投向静静坐在一旁的容时。
  容时慢条斯理的把手中的茶杯放到小桌上,抬眸扫了两人一眼,“谋逆上位也好,尽忠职守也罢,不兴兵戈,天下太平,百姓安稳,便足够了,至于皇室姓什么,禁宫高殿之上坐着的又是谁,有什么要紧?这天下百姓也不会在意谁做这江山之主。”
  对面两人直愣愣的看着他,容时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仁、义、礼、信、忠、孝,各有取舍,做你们想做的便是。”
  说罢靠着马车壁阖上了眼眸,似是打算稍作小憩。
  朱闻琅与严知鹤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或坐或靠,面色变幻不定,若有所思。
  三日后,几人才终于回到了歧县,因为乡试已过,他们不用再返回书院继续听课,三人便直接在城门口道别,然后各自回家中。
  容时重新雇了一辆马车往花莲村一路而去,此时早已有县衙里的官差来容家报过喜讯,故而容时乘坐的马车一进入村里,便有孩童欢呼嚷嚷,“解元哥哥回来了!”,“举人老爷回来了!”
  一时之间听闻消息的村民纷纷走出来向容时道贺,容时便干脆在村口下了马车,约好让车夫数日后来接,便让人回去了。
  一路慢慢往容家的方向去,容时沿途一一与前来道贺的邻里村人致谢,时不时再回上众人一两句好奇的提问,人越聚越多,待他走到家门口,身边已是围了一大群人。
  容家众人早已得到他回来的消息,此时正站在院门口迎接,一见到容时脸上的笑容便如开出了一朵花,将他与一众村人都迎了进去,又从热情过度的村民手里接过容时的行李。
  张氏等人连忙端茶倒水,又是拿出瓜子、果脯等零嘴招待一众乡邻,全程笑开的嘴不曾合上过,其实两日前喜报送来时,村民们便已上门道过一回喜,不过今日正主回来了,自然该当面再来恭贺一回。
  容时也一同坐在院中,随着村民们的兴趣与他们聊一些与乡试有关的事情,比如何为桂榜,鹿鸣宴又是什么,再随意说一些在崇州府的所见所闻,众人听得连连惊叹,新奇不已。
  待一众村人兴致稍减,转而去聊其他话题,容时便起身回了屋里,房间里打扫得很干净,没有半点灰尘,床上的被褥蓬松柔软,显然也是重新拆换清洗过的。
  容时将因赶路而不可避免沾了灰尘的外衫换过,此时,门外适时响起了敲门声。
  待容时应后,柳氏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汤面推门走了进来,她将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鸡汤菌丝面放到桌上,笑着对容时道,“三弟,你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早该饿了,先吃碗面垫垫肚子。”
  容时点点头,“有劳二嫂了。”
  “三弟见外了。”柳氏摆摆手,“那三弟你吃着,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柳氏说着转身走出了房间。
  容时待她出了房间,才走到桌前坐下,粗糙的陶碗里盛着微泛油光的金黄色透亮的鸡汤,里面的面条切得细细的,丝丝分明的飘在汤中,还有切成小丁的菌菇和肉丝,再加上几颗脆嫩的小青菜,看着分外令人有食欲。
  容时慢慢将一碗面条用了大半,方才停下筷子,将碗筷用托盘端了,放到窗台上便没再管。
  他回身走到书架旁,翻出原主曾经用过的诗赋词本,一一放于桌面上,然后在桌前坐下,细细翻看起来,他着重细看的是原主曾经写下的注释、见解以及特意标出的疑惑之处。
  再过几日,他便要往县学书院去开始担任夫子教授一众学子,具体如何教授法,便需要提前先稍作了解,这自然不是只翻阅原主曾经的笔扎就够了的,届时他会向院长提议前去各位夫子的课上旁听,集众之所长,以便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