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fne37crcc14b39 > 第137章
  几人前行的速度很快,不久便有纷乱嘈杂的打斗声从前方传来,又过了片刻,一副混战的场面便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十数名身着同样白色道袍的男女修士,与数不清的鬼怪缠斗在一处,手中掐诀捏符,灵气四溢的灵剑在半空中如游龙穿梭,不时穿透一只恶鬼的身体。场景看着仿佛是修士们站了上风,然而他们相似的白衣上却分明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脸色也不太好看,彼此两两背靠在一起,明显是在勉力支撑。
  而被他们长剑伤到的鬼怪,除了发出声声惨叫,魂体暗淡了些许,看着竟仿佛不痛不痒,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加入了战局之中。
  口口声声称要亲自来抓人的鬼王并未在这里,此刻这些修士便已有些招架不住,若是等对方带着手下鬼将前来,只怕在场之人便再也走不了。那位许仙长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冲着乱斗中的同门们一声大喝,“人找到了,大家撤!”
  说完,便提剑冲入包围圈中,想要助一众同门突围。众修士听见他的指示,精神一震,迅速向彼此靠拢,共同发力,朝着许仙长的方向冲来。
  这突然的爆发让鬼怪们一时有些招架不住,竟被逼退了些许,眼看众修士就要冲出重围,一波汹涌的鬼气陡然袭来,将所有人打的连连倒退,毫无招架之力,等反应过来,众人已然又被众鬼怪团团包围。
  顾不得去看那道强大的鬼气来自何人,一众修士们连忙打起精神,应付接踵而来的数不清的鬼怪攻击。他们无暇关注,处在包围圈之外的许仙长却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着站在枯黑的树干上,形貌可怖,却穿着一身红衣,腰背佝偻的那只鬼,虽不知其身份,但只凭对方刚刚露的那一手,便知不是鬼界的普通厉鬼。他联想到一路闯进鬼界时,沿途看到的张灯结彩的景象,还有恶鬼的小声议论,今天似乎是鬼王大婚的日子。
  所以来者的身份已经不用猜测,看那一身鲜艳红袍,必是鬼王本人无疑。
  许仙长的脸色瞬间凝肃无比,他虽不知对方为何一击得手便不再继续出手,可他心里清楚,只要有鬼王在,今天他们谁也出不了这鬼界。
第235章
仇人遍布修真界
  “啊!”
  许仙长心中正想着,
便听一声惨叫传来,原来是一名年轻的修士被鬼怪一爪子抓中腹部,掏出了一个血窟窿。那修士瞬间被鲜血染红了半身衣衫,
脸色煞白,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林师兄!”旁边的一名女修惊呼出声,一剑挥退围上来的鬼怪,将他扶住。她尚未来得及去查看这位林师兄的伤势,周围又此起彼伏接连响起好几道来自同门的惨叫。
  只不过在倾刻间,
之前还隐隐占据上风的众修士便伤了大半。
  在外围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许仙长,
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越发拼尽全力的催动灵力,
飞剑的攻势变得更加凶猛起来,
让他面前的众鬼怪一时不得不暂避锋芒,退开了些去。便在此时,他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见站在不远处的容时二人,明明彼此相距不远,那处却没有任何一只鬼怪靠近,
是以两人才能至今安然无恙。
  之前事出紧急,
许仙长一时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跟着这两个凡人,此时见此情景,
不由微微愣了愣。蓦地,目光扫过那位云公子身边之人所着衣衫的颜色,
他心中猛的一跳。
  站在一旁的容时早已将场中的一切收归眼底,沉默不语,似乎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他旁边的云止面容上满是担忧,
看着包围圈中好几个不得不依靠别人扶持,
才能够勉强站稳的修士,
低声喃喃:“这些仙长们看来快支持不住了。”
  却在此时,
白影一闪,许仙长从那边的混战中抽身出来,掠到了两人身边,云止奇怪,还未来得及询问,便听对方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了。”
  随即一道剑光闪过,晃得他眼花了一瞬,等回过神来,便发现身旁的容时已被许仙长控制在手中,长剑横在他颈项间,寒光闪闪的利刃紧挨着那雪白的皮肤,只需稍一用力,便会立即鲜血横流。
  云止的脸色瞬间变了,看向那位许仙长,目光凌厉,道:“仙长,您这是何意?!”
  无人理会他,许仙长早已带着容时一起,飞身掠到了那棵枯树底下。他仰头看向上方的鬼王,提高了声音喝道:“鬼王阁下,你看看我手中之人是谁?!”
  将视线投在场上的鬼王闻言垂头望过来,见到了被他用剑抵着脖子的容时,额头上的肌肉动了动,似乎是一个挑眉的动作,嘶哑的声音不疾不徐,十分平缓,却压过了在场所有人鬼打斗的声音。
  “本王倒是没想到,堂堂修界第一大派生一门的弟子,也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惊奇,仿佛当真十分惊讶,“不过这位仙长是不是搞错了,你手中之人可是一名人类,你用他来威胁本王,岂非太过可笑?”
  许仙长不为所动,将剑锋更往下压了一分,道:“可笑不可笑,试过才知。这一路走来我们可都听说了,今日是鬼王阁下的大婚之喜,现在你的君后落到我手中,阁下若是不想新婚第一天便没了新郎,就让你的鬼兵鬼将立刻停下手来。”
  鬼王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容将他脸上凹凸不平的肌肉扭曲得更加可怖,半晌,他才收了笑声,冷冰冰道:“不过是一个尚未与本尊结契的人类,像这样的人,每隔三年,凡界便会送上一个,这是第三百零八个,你要杀便杀罢,大不了隔几日,本王让那些凡人再送一个来……”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扫到不远处满脸焦急的云止,顿了顿,拍手喜道:“不用送了,此处不是恰好还有一个备用的。”
  他这话一说完,许仙长顿时愣住,长剑架在容时的脖颈上,继续下去不是,收剑也不是,一时竟有些进退维谷。
  容时一直安静的扮演着一个被挟持的人质,将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都听入耳中,他原先还奇怪这名修士打的什么主意,因并未感觉到杀气,便干脆配合着,此刻才知原来是想借由他要挟那鬼王。
  这般匪夷所思的理由令他也难得为之沉默片刻,懒得再配合下去,抬手在对方剑尖上轻轻一弹。
  “铮!”的一声轻响,许仙长顿觉一股力道顺着剑锋传遍整条手臂,让他手指一松,长剑瞬间掉落了下去。
  那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并未落在地上,而是被一只修长似玉琢的手稳稳接住,长剑在空中挽出一朵剑花后,向着不远处的鬼怪群猛地挥出,剑光如同一道利刃,化作弧形扩散开去,所过之处,将一众低阶鬼怪尽数斩成半截,凄厉的嘶吼声瞬间响成一片。
  剑势在堪堪靠近几名仙门修士前力竭,消散在了空气中,没有伤到他们一丝一毫。一众勉力支撑的修士齐齐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相互搀扶着,趁鬼怪尚反应过来前,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走!快点,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许仙长抢过一名受伤最重的同门一把将人背到背上,催促着所有人赶紧走,自己则落到了最后负责断后。
  他伸手想要从容时手中接过自己的长剑,却被抬手避过,不由疑惑的抬头,收到了对方一个冷冷的眼神。
  容时漠然扫了这白衣人类一眼,握着手中的长剑跟上了前方众人,丝毫没有将剑归还的意思。他抢到的东西,自然便是他的,何况他还给了对方报酬。
  许仙长一愣,不过却也没在意,虽说修仙之人剑不离身,对于剑修而言仙剑更是堪比半身的存在,但他却并非是一般的剑修。
  伸手将背上同门的长剑拿在手中,许仙长一剑劈开一只冲上前来的恶鬼,抬脚匆匆跟上前方的队伍。
  容时方才那一剑几乎将在场所有鬼怪的战力去了大半,剩下的生一门众修士们足以应对,且不知为何,眼看着他们逃走,那鬼王竟仍旧站在树上冷眼旁观,并不出手阻止,也丝毫没有召集鬼兵鬼将前来围攻的意思。
  于是一行人有惊无险的离开了鬼王宫的范围,虽说并不意味着就此没了危险,但鬼王宫外的这些普通恶鬼,远不及之前的那一批难缠,对于他们来说都只是小麻烦,只要鬼王不再派手下厉鬼来追,他们便能顺利从这鬼界离开。
  一路紧张戒备,一行人终于渐渐靠近了鬼界出口,眼看即将脱险,众人脸上神情都不由放松了不少。
  却在此时,路边漆黑的草丛中忽然一阵抖动,走在此侧位置的女修立即察觉不对,长剑铮地嗡鸣,指向了草丛方向,厉声喝道:“谁?出来!”
  同时长剑化作寒光倏地朝那草丛中射去!
  “啊!别杀我,别杀我!”清亮的少年声音慌乱的响起,一道身影从草丛中猛的窜出,狼狈的朝旁边地上扑去,打了一个滚,才堪堪避过那索命的长剑。
  乌发墨瞳,形貌完好,且气血鲜活,分明是一名人类少年。
  然而在场之人谁也没有放松警惕,许仙长抬手止住女修继续攻击,看向那少年,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鬼界,还躲在这里?”
  这少年形容狼狈,头发乱如鸟窝,皮肤上沾满尘土,几乎看不清原色,一身红色的衣袍更是变成了黑红,比之人间界大街上的乞儿也差不了多少。好悬捡回一条命,他拍了拍胸口,听见这能凭空御剑的仙人问询,连忙回话,道:“我、我是被沧源城城主上贡给鬼王的人类,我不是鬼,我已经在这鬼地方呆了整整三年了,求你们带我出去!”
  说着,他努力挪动身体,似乎想要跪下,可仿佛被刚刚那一剑吓得软了腿,折腾了半天还是趴伏在原地。那张抬起来的脸布满脏污看不清面貌,只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清澈灵动,满含恳求的望向众人。
  只凭一双眼睛,便可看出他的确长得相貌不俗。
  人群中的容时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敛了神色,垂眸静观不语。
  那少年仿佛生怕他们不信,还在继续解释道:“我本是一名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哪知有天走在街上,突然被人从后面打晕,等我再醒来时便坐在一顶轿子里,摇摇晃晃的被人抬着往前走,我想要挣扎呼救,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任人宰割。”
  “等我被人从轿子里放出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是游荡的恶鬼,他们还把我带去见了这里的鬼王,”说到这里,他猛地抖了一下,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恐惧神色,“那鬼王简直比这儿所有的鬼加起来都要吓人,他们竟然让我、让我去‘伺候’那个鬼王!”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修士包括云止在内,都不由对他心生同情。那鬼王尊容如何,他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亲眼见过的,那可真真是连厉鬼都能够吓得再死一遍的程度。要去服侍这样一个还是非人的恶鬼,对方的确有够惨。
  “那你怎么又在这里?”众人中唯一一个女修不解的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直接吓晕过去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山坡下,然后我找了一个洞躲起,之后我遇到了一只鬼,他似乎是许久没见过活人了,就、就把我当宠物养了起来。”
  说到这里,少年的脸上露出些许羞耻之色,见面前众人表情古怪,反应过来话中的歧义,顿时脸色爆红,当然,他这神情藏在满脸脏污之下,并不太能看得出来,连忙急急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就是,就是真的养宠物那种,就像养小狗儿一样!”
  “哦?那后来呢?”女修兴致勃勃的开口,满脸的好奇,显然被对方勾起了听故事的兴趣。
  那少年想要继续,却被许仙长开口打断,道:“好了,不必解释了,我们姑且信你。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你可能自己走?”
  “你、你们愿意带我一起离开?!能!能!我能走的动!”少年满脸惊喜,随即不等回答,便连忙手脚并用的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兴奋的连连点头,“那我们是现在就离开吗?!”
  众人思及那鬼王随时可能再派追兵追来,他们尚还未脱离险境,脸上的神情都收了收,不用再提醒,纷纷加快脚步往出口的方向赶。
  那少年不用人催促便连忙跟上,目光人群中转了一圈,见一个个都浑身血糊巴拉的,仿佛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目光扫在容时身上,顿时眼睛一亮,小跑着凑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也是被你们城主抓来,献给鬼王的贡品吗?”
  一直跟在容时旁边的云止闻言,眼中闪过出一抹愧色。
  容时只当没有听见,拎着手中的长剑目不斜视的往前走。那少年也毫不在意,亦步亦趋的在一旁跟着他,嘴里碎碎念不断。
  “我猜肯定是的,你可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连我这种比不上你的,都能被我们那畜生不如的城主给送来,更何况是你。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东西,害怕被恶鬼骚扰,就把咱们推出来做牺牲品,凭什么?!”
  “这鬼王每隔三年就要让凡界各城池献上一名长相出众的人类,不拘男女,到如今据说都有三百多个了,有几个活了下来?不对,是除了咱们俩,就没一个活过三天的,那些城主竟然还巴巴的把人往这里送。可当真是死的不是他们自己家的人,就不做人了!”
  “这鬼王真这么凶残。那他怎么没杀你?”一女子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将少年吓一跳,他回头去看才发现那名女修不知何时凑到了自己身后,正满脸好奇看着他。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他的脸上露出些许古怪之色,眼中满是纠结,道:“我听说那些人其实不是被鬼王杀死的,而是被他吓死的。”
  “咦?这是什么意思?”女修脸上的好奇之色更浓了,便连周围的其他修士,也默默的竖起了耳朵。这种关于鬼界一界之主的八卦,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听到的。
  “我偷偷听到过一些鬼闲聊,他们说近千年里陆续送到鬼界的三百多名人类,有一大半在见到鬼王时,便被当场活活吓死了。剩下的那一小半,则是在之后听说要服侍鬼王后,自己自尽的。”
  空气中一时静了静。
  “这么听来,这鬼王好像有些可怜?”片刻后,不知谁轻声嘀咕了一句。
  “所以说三百多个从人界精挑细选来的美人,结果这鬼王一个都没有享受到,这么多年还是个纯洁的老光棍?就这还要继续从人界要人,你们说他图啥?”
  “一千多年了,连想找个暖被窝的人都找不到,看上的不是被当场吓死,就是被吓的自尽,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他的脸,想想还挺心酸的。”
  “那你们说,这鬼王不会到现在还是个没开过荤的……”
  “咳。”未说完的话被一声轻咳打断,走在前方不远处的许仙长回过头来,扫了一眼刚刚说话的男修士,“花师妹还在这里,注意言辞。”
  那名男修脸色微红,忙不跌的点头,再不敢胡乱开口。那名女修倒是毫不在意,兴致勃勃的道:“那看来你胆子还挺大的,既没有被当场吓死,也没有自杀,还一个人在做鬼界活了三年。”
  少年嘿嘿的笑了,似乎也觉得如此,黑琉璃般的眼中露出些许骄傲来。
  众人随意的说着话,谈笑中相互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气氛也没那么紧绷,随即相互自报姓名,权作认识。那名好奇心颇重,娇俏少女模样的女修,姓花,名叫花重重;为首的那位姓许的仙长,是生一门此一辈中的二师兄,名唤许由。
  半途加入进来的少年自称叫莫怀,因为他家娘在生他之前一连生了五个哥哥,原想这一胎再生个女儿,谁知生下来还是一个臭小子,气得他娘大失所望之下终于死了心,言道再也不生了,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这番解释下来,让周围的众人忍不住嘴角抽搐,半晌,才有人干笑两声,违心赞道:“另慈行事干脆直接,想必定是豪爽大气之人。”
  可不是么,这名字取得可真是不要太清楚明白,字字通透,寓意明确,直接的不能更直接,不大气都干不出这么不走心的事儿。
  便连容时听完,也难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立刻被莫怀察觉,他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此刻脸上却不由泛上些许薄红,有些扭捏的道:,“这、这名字其实还有另一种解释,我小时候读书先生跟我说,怀瑾握瑜,胸有锦绣,他说这名字很好,我父母肯定是斟酌了许久才给我取的,让我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起来。众人皆知他定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过了片刻才有人出言安慰,“你父母他们定然在家中等你,等你出了这鬼界,就能够回家与他们团聚了。”
  莫怀笑了笑,只是笑容十分勉强,道:“我听从我们家那座城里死回来的鬼说,我父母在我失踪不久后就亡故了,我那几个哥哥,也都遭遇了不测。现在的沧源城里,已经没有莫府了。”
  气氛霎时变得分外沉默,没有人再敢随意开口。
  不过好在这种沉闷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一刻钟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鬼界的出口,那地方看起来十分普通,仿佛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山洞。只不过山洞深处并非黑黝黝的黑暗,而是比这鬼界不知明亮了多少倍的晃晃白昼。
  “好了,大家做好准备,我们要开始穿过界壁通道了。”许由一声令下,所有人分开排成两排,鱼贯着进入通道中,明明是看起来并不遥远的距离,踏进去了才发现并非如此,那点光芒仿佛近在咫尺,却实则远在另一个世界。
  众人在这通道中走了不知多久,眼看着就要踏出从黑暗进入光明的最后那步,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突然在通道中刮起,一时飞沙走石,吹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强劲的风吹打在石壁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众人只觉得身不由己,被狂风卷携着离开了地面,在天旋地转间分不清东西南北,等回过神来,再睁开双眼,竟然置身在了一片苍郁的山林中。
第236章
仇人遍布修真界
  树木枝干粗壮,
一棵连着一棵,遮天蔽日,连一丝光亮都照不进来,
幽暗一片,众人东倒西歪的好不容易站稳,抬头四顾,只觉哪里都是一个模样,根本不能辨别方向。
  “这里是哪里?两界通道中怎会有邪风,
还将我们带到了这么一个陌生地方。”一名修士皱起眉来,
其他人同样一头雾水,
没有谁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许由将所有人点了一遍,确定一个不少,才放下心来。
  因为不知这是哪里,一时也辨别不出方向,众人干脆找了一片还算齐整的地方暂作休整,
也好为受伤的门人处理伤口,
恢复体力。幸好受伤的人虽不少,但大多都是皮肉伤,
除了被恶鬼掏中腹部的那名同门伤势重一些,其他人吃过丹药只要再调息一阵,
都不会有碍。
  见门人们都进入了入定状态,许由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方墨色如罗盘样的物什,托在掌心,
开始朝里面输入灵力,
片刻后,
罗盘陡然亮起,
光滑的表面现出一圈发着光的铭文,在罗盘上空浮起,缓缓转动。
  “许师兄,怎么样?问星盘上显示出了方向没有?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在哪里?”花重重随手拍死一只朝自己脸上扑的花蚊子,看向许由,问道。
  “没有,罗盘上什么也看不出来。”许由的眉头皱起,这问星盘虽不是什么上等的法宝,但在指路寻踪方面却很有效用,是修真界修士们出行必备之物。像这般一点信息也探不出,完全找不到方位的情况实在少之又少。
  而往往这样的情况出现,便代表着凶险与危机。
  想到此,许由不由提起了精神,暗暗警惕,但他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安慰道:“可能是刚刚在鬼界中,罗盘受到了鬼气侵蚀,才一时失去了效用,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夜,让各位受伤的师弟喘口气,恢复元气,明日再重新试试看。”
  其实像这种情况不明的状况,最好的办法是立刻离开可能有危险的地界,但也正是因情况不明,同门又都受了伤,综合考虑,许由最终还是作出了暂时留在原地的决定。
  他这委实也是无奈之举,否则一旦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师弟们个个身上带伤,只怕无法应对。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暂时养精蓄锐,之后哪怕遇到危险也能有一搏之力。
  花重重不疑有他,赞同的点点头,站起身来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不能就这么干坐在这里,我寻几位师兄去边上探探,防止有什么危险的野兽,顺便给大家找一些果腹的东西。”
  她脸上兴致满满,显然去探路寻找食物是假,坐不住想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才是真。
  许由却并未如她的意,制止道:“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一些辟谷丹,你拿去分给大家以作充饥。花师妹,我知道你坐不住,不过各位师弟才刚从鬼界出来,灵力体力消耗巨大,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吧。而且此处情况未明,我们还是不要分散行动的好。”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玉小瓶递了过去。
  花重重的小心思被点破,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高兴起来,撅了撅嘴,看也不看他手中的玉瓶,愤愤的转身又回原地坐下了。坐在她近旁的两名男修见状,连忙凑上前去低声安慰。
  许由无奈的摇摇头,另唤了一名师弟上前来,让他将辟谷丹分发下去。
  容时坐在距离这些人稍远的地方,冷眼看着他们的种种表现,见这些人在原地坐定,似乎没有随意走动的打算,才收回目光,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微微阖目,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联接上了本体,开始汲取灵力。
  林中一时变得安静下来,云止坐在旁边,见他仿佛是累了,原本想要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挪近了两分,时不时抬手帮他赶去靠近的蚊虫。莫怀却没有他这般细腻心思,左右看了两眼,扑通一声在容时另一侧树干前坐下,他仿佛因与容时相似的经历,觉得二人同病相怜,所以对他表现得尤为的关注和自来熟。
  “哥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你叫什么名字呀?家里是哪里的,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我们现在好像被困在这里了,你不担心吗?”说着他压低声音,凑近容时耳边,神神秘秘的道:“刚才我偷看到许仙长的脸色很不好看,我觉得这里肯定不简单。”
  容时微微侧头避开了他呼在耳旁的气息,并未睁眼。反倒是另一边的云止眉头微皱,看了莫怀一眼,微笑着轻声道:“莫公子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不妨稍后再说,大家都已经很累了,还是不要打扰阿容休息为好。”
  莫怀想要再继续靠近的动作一顿,目光在他与容时之间来回看了几次,眼珠子一转,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学着容时一般,向后一仰靠在了身后粗壮的树干上,微微眯起双眸,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神情慵懒惬意。
  云止见状,也收回了目光不再出声。
  在这幽暗的林中,难以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等周边光线变得更加黑沉,气温也明显降低时,众人才反应过来黑夜已经降临,于是在旁边升起了篝火,又安排了轮流值夜的人手不提,继续打坐调息。
  第一轮负责守夜的人便是许由和花重重二人,至于容时,大约是看他一直没有醒,又从始至终一副冷冷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这些修士都不太敢随意接近他,便连目光也不敢过度停留,所以即便知道他极有可能修为不俗,也没有谁提议让他加入守夜,作为普通人的云止和莫怀自然更不用提了。
  篝火明亮,然而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火光明明灭灭间,丛林深处黑得不见半丝光亮,虫鸣声不绝于耳,远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声和鸟类受惊般的鸣叫。
  “许师兄,林师兄的伤怎么样了?”
  坐在篝火旁唯二清醒的两个人压低了声音在悄悄说话,花重重看了眼之前被鬼怪抓伤腹部的那位同门,见对方虽已服用过丹药,但脸色仍旧惨白如纸,一时不由心生担忧。
  “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近期内不能再妄动灵力了。”许由同样朝那处看了一眼道。那一爪子凶险无比,差一点就损了林师弟的修行根基,现在虽有惊无险,但估计也要将养许久才能恢复元气。
  “若非那鬼王以鬼气相阻挠,我们怎么会耽搁了那么久,林师兄和其他众位师兄也就不会受伤了。可恨出来之前我不记得找掌门师兄要转灵珠,不然有我生一门的镇派法宝在,莫管那鬼王的修为有多高超,转灵珠都能将他一身鬼气化为灵力为我们所用,到时别说那些小鬼,鬼王也猖狂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