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砚眼神微冷,说:“萧衍是个男人,他真想做什么,不是你能决定的。”
男人最了解男人。
萧执砚比云清欢看得更清醒。
萧衍今夜的冲动,药性最多占一半原因,说到底,还是他自已动了心思。
不过是顺水推舟,打着中药的旗号罢了。
萧执砚冷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云清欢一时间哑口无言。
萧执砚敛去眸底的冷意,不容置喙地道:“如果你不能保证自已一定安全,那这件事,就交给本王来办。”
经过今晚的事,他不放心让云清欢继续留在萧衍身边。
不是怕她失了清白,而是不放心云清欢的安全。
她这么抗拒和萧衍亲近,如果不尽快和离,万一萧衍哪天再动了心思,逼迫她就范。
谁能保证她不会冲动做傻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萧执砚也不可能次次都及时赶上。
“我……”
云清欢想反驳,对上萧执砚的目光又有点讪讪。
可能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尴尬,萧执砚撞破了她那样狼狈的景象,又制止了她咬舌求死,她还在他怀里哭了一场。
所有窘迫的事情都被他看完了。
云清欢此时多少有些心虚气短,感觉就像做错了事,理不直气不壮。
哪怕和离是她自已的事情,萧执砚要插手,她也没办法硬气的拒绝。
“就这么说定了。”
萧执砚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语气柔和下来。
“不用担心,本王会处理好的。”
“不行!”
云清欢一时急了,抓住他的手,脸色微微涨红。
“这件事……我可以自已解决,我保证,最多三个月,我一定能和萧衍和离,王爷就别插手了行吗?”
她都无法想象以萧执砚的身份,要怎么插手这种事?
不管找什么理由,传出去都会很难听。
萧执砚或许不在乎他的名声,云清欢却不能仗着这一点,心安理得的让他承担恶名。
说到底,她和萧衍的事情,本就和萧执砚无关,即使他是看在唐家的情分上帮忙,云清欢也没办法坐享其成。
“三个月?”
萧执砚略微惊讶,“你确定?”
云清欢生怕他不相信,用力点点头。
“我确定,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萧执砚没说信不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着什么时机需要等这么久?
暂时猜不透。
但云清欢如此坚持,他再说下去,只怕她要起疑了。
也罢,即使答应她不出手,也不代表他就不能做什么。
“本王暂时相信你。”
萧执砚眸色微深。
“如果三个月后你做不到,或者中途出现什么变故,再发生如今夜这样的事,本王就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唐家,到时候,你自已和他们解释,本王不会帮忙。”
这个听起来不算威胁的威胁,却真真切切的捏住了云清欢的软肋。
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王爷答应要帮我保密的,这么快就要反悔吗?”
“你也答应本王,三个月之内。”
萧执砚轻勾唇角:“倘若你没做到,本王也不必遵守承诺了。”
云清欢只能无奈地保证。
“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萧执砚看着她一副完全没有察觉,自已答应了他什么事情的样子,心里不由怜惜的轻叹。
真是单纯。
……把自已卖了都不知道。
但萧执砚不知道,即使没有今天晚上的事,云清欢也早就下定决心,要在三个月内和萧衍和离。
她说自已早有计划,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并不是假的。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只有这么多时间。
云清欢前世怀过孕,知道自已的情况,她的肚子大概在五个月左右就会显怀,再往后就很难掩饰了。
她不想让外人以为她怀的是萧衍的孩子,这辈子也没打算再把孩子错认在萧衍名下。
所以,在肚子显怀之前,她必须要和离。
然后立刻离开京城。
云清欢打算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已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等过个一两年再跟外祖父请罪,只当她是另外改嫁了,夫君远在外地就行。
她和萧衍和离之后,唐家不会再因为她,轻信萧衍踩进太子的圈套,也不会再有前世的冤案。
只要保住唐家,唐老爷子就不会暴病而亡,说不定还会活上十几二十年。
等日子长了,孩子也长大了。
云清欢就以夫君病故的名义,守寡带着孩子回京,陪着外祖父,一心一意地把孩子养大。
终此一生,她都不会再和萧衍有任何牵扯,也没想过再嫁人,只要守着孩子,守着唐家,太平安稳的过日子就行。
这是云清欢早早就想好的打算。
虽然到目前为止,出现了许多她没有料到的变故,但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始终没有改变。
萧执砚并不知道这些,薄唇微勾着,心情格外的舒畅。
云清欢亲口答应他,会在三个月内和离,无论她用什么办法,能不能做到。
对萧执砚而言,都有益无害。
如果她做到了,顺利和离,那没什么好说的。
阻碍他抱得美人归的两个原因,一是她已经嫁人,二是她不愿意,前者解决了,后者不过是早晚的事。
没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劫走他看上的人。
如果云清欢没做到……
那也无妨。
他正好光明正大的出手,毕竟她都亲口答应了,不是吗?
萧执砚眼眸幽深,隐隐闪过一丝笑,忽然看见云清欢低头掩住嘴,干呕了一声。
“怎么又反胃了?”他扶住她的身子,“不舒服?”
“不是……”
云清欢捂着嘴,蹙紧了眉尖,声音有些含糊。
“嘴里有血腥气……有点想吐。”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实在没忍住。
“是本王疏忽了。”
萧执砚目光巡视过屋内,问道:“屋子里有伤药吗?”
“有,在那边柜子里。”
云清欢刚说完,就见萧执砚想起身,立刻拽住他的衣服,“不用了王爷,我晚点自已上药就行,你能不能、帮我从衣柜里拿身衣服?我想换一下。”
她声音到后面渐渐低弱下来,脸色忍不住微微泛红。
她身上的衣服被萧衍撕坏了,现在衣不蔽体,要不是有被子裹着,萧执砚的态度又十分克制,不该看的一眼没乱看。
云清欢早就窘迫得无地自容了。
“坐着别动。”
说着,萧执砚起身走向餐桌。
路过地上昏迷的萧衍,他面无表情地将他踢到一边,倒了杯水,拿着碗走回来,顺便又踩了萧衍一脚。
第一百五十七章
很想欺负她
这一踢一踩,充满了个人情绪。
云清欢欲言又止。
她真怕萧执砚把萧衍给踩醒了,那乐子就大了。
幸好没有。
萧衍药性未退,又被萧执砚打晕过去,此刻满脸通红的昏迷在地上,身上衣服凌乱,甚至能看到控制不住的身体反应……
云清欢立刻收回目光,低着头,心里只有庆幸。
还好萧衍现在是昏迷的,这药性实在太强了。
萧执砚将水杯递给她:“先漱漱口,冲掉嘴里的血腥味。”
“谢谢。”
云清欢感激地接过来,含了一口水漱口,萧执砚将空碗递到她嘴边,她有些尴尬又窘迫,将嘴里混了血的水吐在碗里。
“再漱一次。”萧执砚说道。
云清欢照做。
漱过两次口,嘴里的血腥味减轻了许多。
舌头的愈合能力很强,只要没有咬断舌根血管,出血一阵子就会渐渐止住。
就是免不了会很疼。
萧执砚清理了血水,从衣橱里找出一套干净衣服,放在床上。
“不必下床,就在床帐里换,本王去外间等着。”
云清欢脸颊有些发烫,低着头“嗯”了一声。
萧执砚知道她窘迫,没有多说,放下了两侧床帐拉严实,便退到了外间,转过身。
云清欢躲在床帐里,听见他的脚步声离远了,才松开裹身的棉被,匆忙换衣服。
屋子就这么大,双层的床帐隔绝不了声音。
萧执砚即使背过身,习武之人极佳的耳力,依然能清楚的听到床帐里窸窸窣窣的衣料声。
他眼眸深了几许,脊背笔挺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举动。
云清欢今晚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表面看似情绪平稳了,实则精神依然紧绷,精力也消耗的很严重。
萧执砚不想再吓到她。
……不急,来日方长。
云清欢急急忙忙换好衣服,遮住了身上狼狈的痕迹,想挽起头发,才想起萧衍把她的发簪都扔下床了。
她只能勉强理了理,便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帐,露出脑袋。
云清欢一眼就看到了萧执砚的背影。
他站在最远的外间,隔着一扇拱门,背对着她,修长的背影笔直高挑,肩膀宽而沉稳,犹如一柄永不弯折的长枪,带着军队里特有的冷锐锋芒气质。
只是这样一个背影,云清欢莫名就感觉心里安稳下来。
仿佛她潜意识里就知道,只要萧执砚还在这儿,她就一定是安全的。
“换好了?”
萧执砚没有回头,却听到了动静声。
云清欢“嗯”了一声。
他这才转过身,看到她缩在床帐里,露出一颗小脑袋,像一只小心翼翼探出洞穴的小动物,脸上的表情有些愣怔,又有点儿安心。
萧执砚唇角微微翘了下,觉得她可爱,又忍住了笑意。
他走过去,从墙角的矮柜里找到了伤药,又亲手挽起床帐,拂衣坐在床侧,打开了药盒。
“过来上药。”
萧执砚手指挑了一点药膏。
云清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太情愿地说:“伤得不深,不用上药也没事……”
萧衍房里的伤药是好东西,内外皆可用,主要是味道苦。
要敷在舌头的伤口上,滋味想想就难受。
云清欢很想退缩。
可惜萧执砚不答应,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你自已过来,还是本王过去?”
“……”
云清欢僵硬了一下,很不情愿的、慢慢吞吞地凑过来。
萧执砚觉得她就像一只被人强迫拎出洞穴的兔子,微红着眼睛,满脸的不情愿,又不太敢挣扎。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云清欢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就这么不想上药?”
萧执砚既好气又好笑。
云清欢小声说:“药太苦了。”
“怕药苦还咬伤自已,不是自找的?”
萧执砚语气有一丝凉意,俯身过去抬起她的下巴,道:“张开嘴,舌头吐出来。”
云清欢没办法,只能张开嘴,露出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