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祸即将临头
管家脸上的肥肉一颤，立刻跪在地上，嘴里直喊冤：“王妃娘娘，小的冤枉啊……”
“你还有脸喊冤枉！”
孙嬷嬷终于忍不住，高声怒喝道：“我们都在一旁听见了，你打着唐家的招牌行骗害人，被人打上门来，还敢搬出唐家施威！坏事做尽，臭名烂名都推到唐家头上，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啊！我冤枉啊！”
管家一时满头冷汗，只顾着喊冤。
白霜冷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孙嬷嬷是谁吧？她就是王妃的母亲，唐娴夫人身边的陪嫁，更是从唐家出来的老人，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话，不用我提醒吧？”
什么……王妃身边竟然有唐家的人？！
完了！
管事的脸色一下变白，满脑子都只有这两个大字。
不远处的灰袍老大夫也听到了这番话，脸色顿时大变，恨不得把头缩回胸腔里，生怕云清欢和孙嬷嬷注意到自已。
“行了。”大庭广众下，云清欢压住怒火。
她眼神冰冷的看着管事：“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整顿保安堂，没想到还没进门就看了这么一场大戏！现在苦主也在，京兆府的人也来了，是不是冤枉，彻查一番就知道了。”
“白羽，白霜。”
两个丫鬟恭敬低头：“奴婢在。”
“去把周围散落的药方都捡回来，还有门口地上的药渣，留着备用。”
“是。”
两姐妹二话不说就去做事。
灰袍老大夫缩着脖子躲在后面，闻言满头直冒冷汗，浑身都打起了哆嗦。
管事见状不妙，立刻喊道：“王妃娘娘，你可不能信了那些刁民的话啊！那些药方都是他们瞎编来污蔑我们的，我们才是王妃的自已人啊！”
言下之意，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不帮自已人，却帮着外人。
“我呸！！”
孙嬷嬷连教养都顾不得，狠狠啐了一口。
她指着管事的鼻子骂：“你算哪门子的自已人？！凭你也配！”
管事只当没听见，双腿膝行着恨不得爬过去抱着云清欢的腿，却被墨袖拦下来，表情冰冷，大有再靠近就一脚把他踹出去的架势。
王妃是女眷，岂是他这种外男可以近身的？
众目睽睽下，要是敢坏了王妃的清誉，墨袖当场就能了结了他。
管事不清楚墨袖的实力，却很有危机意识，冥冥中只觉得后背发凉，顿时跪在地上不敢动了，眼睛快速转动着，声音立刻就带上了哭腔。
“王妃娘娘，小的是唐娴夫人亲自选的人，一直忠心耿耿！你不能信了外人的挑唆，小的真的冤枉啊！”
“我母亲去世十几年，你是谁的人，你自已心里清楚。”
云清欢冷嘲道，“怎么？你是瞧着我年轻，不懂这些门道，所以好糊弄吗？”
管家被她一句话说得惊心，又被戳穿了心思，带着哭腔的话都说不下去了，满是肥肉的圆胖脸上颤动着，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直到这个时候，管事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云清欢是来者不善。
她不是来给保安堂撑腰的。
相反，她是来给他们这些人找麻烦的。
大祸，可能就要临头了！
白霜和白羽动作快，很快就捡回了满地散落的药方，又把李氏族人砸在保安堂门上的药渣包拢好收起来，一并带回给云清欢。
云清欢拿着这些东西，找上了赵川：“赵大人问得怎么样？”
赵川的脸色不太好看，却不敢对她不恭敬，拱手说：“多亏王妃提醒，下官已经问明了事情经过，险些犯下大错。”
巡捕营队长已经一五一十的把整件事情告诉了赵川。
赵川这才知道，原来李氏族人说他们有苦衷，竟然是真的。
他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李氏族人抓了关进大牢，犯下大错倒不至于，但一个“糊涂办案”却是跑不掉的。
尤其此事发生在大庭广众下，周围全是围观的百姓。
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京城。
万一他武断抓人、糊涂办案的名声传出去，那他的官声恐怕……
赵川想到这里，心里就不禁后怕，对阻止自已的云清欢和蒋元兴都多了几分感激。
还好是悬崖勒马了。
云清欢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因此也不啰嗦。
她将手里的药方和药渣递给赵川。
“这些就是李氏族人带来的证据，一份是保安堂开给李松治病的药渣，一份是根据药渣倒推的药方子。李氏的族人说，凭这两样便可以断定，保安堂并未真正给李松治病，却收了李家巨额的银两，足以证明他们行医骗人。”
赵川一脸严肃的听完，接过两样东西，把药渣递给身边的巡捕营队长，自已展开药方看了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𝔁ļ
“这个，下官不懂岐黄之术……”
云清欢猜到他不懂。
药方也不是人人都会看的，没有足够的医药知识打基础，一般人根本分不清正确的药方，和瞎写的药方有什么区别。
不远处，同样跪在地上，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的管事和保安堂人，以及李氏族人，听到赵川这句话时，表情反应截然不同。
管事等人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而李氏族人却不由神情黯然，李浩刚亮起的眼眸都灰暗了下去。
保安堂从一开始就防备着他们收集证据。
等李浩母子察觉到自已被骗时，已经签下了契书，连一点直接证据都找不到了。
要不是族里有四叔学过一些医术，懂得分辨药材，从喝完的药渣里推测出了大概的药方，他们只怕连这点证据都凑不齐。
但这些证据还是太单薄了，不是内行人根本都看不懂。
想要以此指控保安堂骗钱害人，实在是差了一点。
但云清欢对此早有准备。
她毫不犹豫地说：“这很简单，只需在京中多找几位与此事不相干的大夫，请他们检查这些药方和药渣，自然就能看出端倪。”
赵川眼睛一亮：“好办法！多亏王妃提醒，下官这就派人去请。”
“还有。”
云清欢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惊愕的保安堂众人。
“保安堂的坐堂大夫，口口声声说他学的是唐家医术，开的是唐家独门秘方。我自幼在唐家长大，还从未听说唐家有什么独门秘方，等各位大夫都到了，就请保安堂的大夫当场诊治开方，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第二百四十二章
心有灵犀
这话一出，灰袍老大夫整个人抖得就像筛子一样，几乎瘫软在地上。
赵川倒没注意这点，闻言眼睛更亮了。
“下官差点忘了，唐家是王妃的外祖家，自然没人比您更了解。有王妃在场坐镇，下官相信，绝对没人敢弄虚作假！”
这也正是云清欢的意思。
保安堂不是一直打着唐家的招牌行医害人吗？
今天正好赶上了，她就要当着京兆府和全京城百姓的面，掀了他们的招牌！让他们彻彻底底和唐家分离开来。
此为第一步。
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萧执砚开口道：“这倒是有趣，本王也想见识一下，蒋元兴。”
“在。”
蒋元兴笑嘻嘻的拱手，“王爷您吩咐？”
“去把京中叫得上名号的大夫，都请过来，让本王见识一下。”
萧执砚微微眯起眼，看向那些保安堂的人，“什么叫，唐家独门医术。”
管事：“……”
灰袍老大夫：“……”
两个人布满冷汗的灰败面容上，瞳孔都在颤抖。
如果说，南楚王妃的提议还有可回旋、可挽回的余地。
那摄政王这一发话，此事就等于板上钉钉，谁都更改不了了！
“噗。”
蒋元兴没憋住闷笑了下，调侃的看着自家王爷。
——您就装吧！
谁能比您更了解唐家医术？连南楚王妃都没像您一样，被唐家围着诊治了十几年，要不是对医术实在不感兴趣，只怕都要久病成良医了。
心里调侃的想着，蒋元兴嘴上可没含糊，一拱手就应下了。
“属下一定办妥。”
说着，蒋元兴转身就想走。
这时候，管事忽然大叫了一声：“等等！”
蒋元兴停下脚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还有话要说？”
王爷都一锤定音了，这时候反驳说不想干，那就是纯纯的找死，下场可不比被揭穿要好。
管事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回绝摄政王的命令。
但要是真的当众诊治开方，当着全京城有名有望的各家大夫的面，保安堂的底子可就要全掀了！
这十几年来打着唐家的招牌行医敛财的事情，也彻底干不下去了。
这么多百姓都看着，事情想瞒都瞒不住……
往好点看，是保安堂名声扫地，遗臭万年，他们这些人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往坏处看，弄不好还要吃官司！
被人翻出保安堂这些年的烂账，承担责任的是谁？
是南楚王妃吗？
当然不是，只可能是他这个管事，还有跟着他做事的大夫等人！
管事在极短时间内就意识到了这些，后背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圆胖的脸上肥肉颤抖，嘴里缺了牙，半张脸上又是血又是汗，冒出一层腻腻的油光。
“说话啊，愣着干什么？”蒋元兴等了一会儿见管事不说话，便道，“再不说我可就走了，王爷的命令还摆着呢。”
管事瞬间回过神，连忙道：“我、我有话说！王爷和王妃娘娘的提议，小的不敢违抗，但是……但是这里没有病人啊！大夫就是有一身医术，也没有施展的余地，还请王爷三思啊！”
管事确实是有几分急智的，还真想出了一个婉拒的理由。
事发突然，萧执砚也不可能临时找一个病人来检验保安堂的医术，就算真找来的，寻常的小病小痛治起来也不麻烦。
要是真的有什么绝症急病之人，保安堂治不好，其他大夫也未必能治好。
到时候保安堂自有理由推托，最多就是自认医术不精，但也不能说他们行医骗人。
除非萧执砚能找到一个，保安堂治不好、唐家却能治好的特殊病人，才能证明保安堂是徒有虚名，根本没学到唐家医术的一丁半点。
但唐家是不在外行医的，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样的病人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这一时半刻，恐怕就是摄政王也找不出来，保安堂不用拒绝得罪人，也能把这件事推托过去！
管事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眼睛不由发亮。
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下了几分。
“这还真是……”
蒋元兴一眼就看穿了管事的心思，却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不好办的麻烦事。
没有病人还好说，找一个就行。
但问题是对病人还有要求。
病得不重，就起不到检验的效果，病的太重，保安堂又有理由推托。
蒋元兴一时都被难住了，不知道怎么办，不由转头看向萧执砚。
萧执砚还没说话。
云清欢说道：“病人不是现成就有的吗？哪里还需要额外找？”
萧执砚看向她，瞬息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松？”
“对，就是李松。”
心有灵犀的感觉很不错，云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理会管事的说辞，走到李氏族人面前，先让他们起身，然后直接对李浩说：“你弟弟现在还在京城吗？”
李浩双眼通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身边的妻子暗暗掐了他一下。
他才吃痛回过神，连忙点头：“在的，在的！”
“他现在情况如何？”云清欢又问道。
李浩的眼睛更红了，忍不住握紧拳头，哑声说：“我弟弟从前两日起，就病的更重了，肚子大得厉害，连起身都做不到，以前好歹还能清醒的喝几口粥水，这两日连粥水都喝不下了，一直躺在床上，醒了就抱着肚子喊痛，痛得满床打滚冒冷汗，好几次都活活痛晕过去……”
这听起来确实病得不轻，但没有真正看到人，只凭描述，云清欢也无法判断这是什么病。
她便说：“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在京中租了个便宜的小院，这两个月一直住在那，我弟弟也在。”
李浩这几日天天上门找保安堂要说法，因为李松的病情加重，已经没法出门了，李浩只能让他留在家里，让瞎眼的老母亲照看着，他自已一个人来保安堂。
但今天，眼看着李松的情况越来越差，他们的母亲虽然眼睛看不见，却也能感觉到小儿子性命垂危，心急之下就跟着大儿子一起来了保安堂，本是想求保安堂救命，没想到事情闹成了这样。
现在，李松还一个人躺在租住的小院里，没人照看，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云清欢一听，不由转头看向萧执砚：“王爷，能不能向你借几个人？”
“可以。”萧执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然后才问，“你想把李松抬过来？”
李浩和李氏族人顿时瞪大眼。
云清欢点点头：“他是最合适的病人。”
说着，她又对李浩道：“你弟弟的情况不好，要是放任不管，只怕性命难保。待会会有京城各家名医过来，你要是愿意，就把你弟弟抬到这里，让各家大夫一同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