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瞪了一眼床上的周嬷嬷,转身出去了。
墨袖对床上一脸虚弱的周嬷嬷道:“王妃听说嬷嬷受了伤,心里放心不下,特意让我过来看看,嬷嬷没有大碍就好,这样一来王妃也能放心了。”
周嬷嬷有气无力地说:“是老奴不争气,让王妃费心了,等过几日老奴好了,再去向王妃谢恩。”
“嬷嬷客气了,好好养着身子要紧,我改日再来看你。”
墨袖笑着客套完,又对刘大夫点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看到管家还站在外面,墨袖什么也没说,客气的行了行礼,便返回了锦绣院。
云清欢看到她回来,问道:“周嬷嬷情况怎么样?没事吧?”
墨袖终于憋不住笑了,摇摇头,“何止是没事,奴婢看她精神好得很,把脸涂得煞白的,还有余力装病骗大夫呢。”
刘大夫都说了周嬷嬷脉象正常,苍白的脸色是用粉涂出来的,还蹭到了衣领上,屋里的烛光那么暗也是故意的,怕被人看出她在装。
不止墨袖看出来了,管家和刘大夫都看出来了,只是没拆穿她罢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真是给脸不要脸
云清欢一听也觉得啼笑皆非,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南楚太妃刁钻,周嬷嬷也不是个老实省心的。
“由着她们主仆两自已斗法吧,咱们就别跟着掺和了。”云清欢好笑的摆摆手,让墨袖下去了。
没过多久,南楚太妃也得知了周嬷嬷没有大碍的消息,忐忑的心情顿时舒缓了大半。
管家虽然看出了周嬷嬷在故意装病,但碍于她是府里的老人,总是见面三分情,因此也没有在太妃面前拆穿她,只是把刘大夫的诊断说了说。
南楚太妃不关心周嬷嬷的身体状况,只要人没死就行了。
不等管家把话说回,她就不耐烦地打断道:“周嬷嬷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让她好好养着吧,这几日不用来伺候了。”
让周嬷嬷伺候,万一再有点什么事倒下去,南楚太妃只怕会吓到自已。
管家低下头,“小的会跟周嬷嬷说,让她好好养着身子。”
“你下去吧。”南楚太妃烦躁的把人打发了。
管家识趣的退下。
周嬷嬷把自已摘出去后,芙蓉院里的气氛变得更紧张了,下人丫鬟们绷紧了神经,战战兢兢的做事,唯恐犯错。
但南楚太妃此时也没空管别人了,得知周嬷嬷性命无忧、自已的名声不会受影响后,她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继续关注起淮王妃宴会的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这场宴会的热议程度也在快速上涨。
南楚太妃人坐在府里,外头的消息源源不断传进来。
一会儿又说谁家夫人拿到请帖了,一会儿又说宴会的档次又多高,一会儿又是谁家和谁家主动找了淮王府,一会儿又说淮王妃被谁请去做客……
一时之间,仿佛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南楚太妃越听越在意,越在意就越忍不住叫人打听,心里有种莫名的焦躁感。
她想让云清欢帮她上门要一张请帖,但云清欢不接招,自已又拉不下脸主动派人去要,于是只能强装着淡定,心里暗暗恼怒淮王妃不识趣,都送了那么多张请帖出去了,居然还没想起她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又过了几日,云清欢再次从太后宫里回来,刚走进王府,就看到管家急匆匆的跑过来。
“王妃,您可算回来了,太妃娘娘有急事要见你!”
云清欢疑惑,“什么事情这么急?”
管家满头大汗道:“好像是跟宫里有关的,小的也不清楚,太妃娘娘已经催了三五回了,您赶紧去一趟吧。”
云清欢只能让丫鬟把药箱送回锦绣院,自已去了芙蓉院。
刚走进门,南楚太妃就急切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太后需要用药,我陪着就久了些,母妃是有什么急事吗?”云清欢越发疑惑。
南楚太妃道:“我听说今天早朝,又有人提起三皇子等人赐婚的事,皇上以太后寿辰将近为由,押后了赐婚的事,又突然提到了淮王妃所办的募捐一事,大加称赞,是真的吗?”
这件事已经传开了,云清欢在宫里就有所耳闻。
她点点头,“是有这回事,母妃的意思是?”
南楚太妃急道:“这消息一传开,京里都炸了锅了,到处都在说皇上很重视这次淮王妃募捐的事,还说能否出席、募捐多少代表的是对太后的孝心,现在淮王府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云清欢一时哑然。
她斟酌地道:“皇上在朝堂上提起此事,是真的,但要说很重视……这也未必吧?”
毕竟现在京里正忙着筹备义诊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真正重视的是这件事。
至于淮王妃举办的募捐,不过是蹭了义诊的名义,沾了点余光,皇帝自然是赞赏的,毕竟这也是一桩好事,但要说很重视,却不一定。
南楚太妃道:“可是现在京里都说,皇上把几位皇子的赐婚都押后了,就是要借着募捐的事情,看一看各府的反应,若是有谁家在这件事上吝于表现的,说不定就会影响已经定好的婚事。”
云清欢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
朝中关于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婚事,已经商议和讨论挺长时间了。
京中和朝堂上,对于有资格中选成为皇子妃的人家,心里大致是有数的,只是不确定最后中选的是谁。
最终的决定权在皇帝手上,赐婚圣旨一日没下来,传言就只能是传言。
对于绝大多数的京中高门来说,自家女儿能雀屏中选,嫁入皇家,无疑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心情自然是急迫的。
而皇帝迟迟没有发下圣旨,圣意随时可能改变,对于有意的人家来说自然心焦,迫切的想要从别的方面尽些力,好让自家中选的概率更大一些。
偏巧这时候,淮王妃的募捐素宴要举办,皇帝又对此表示了赞赏,难免就有些人会心生揣测,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云清欢想到这里,便说:“这种事情,无论是真是假,与我们王府也不相干,母妃怎么在意起这个了?”
这应该是那些有意想把女儿嫁进皇子府的人家,应该关心的事吧?
跟南楚太妃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
南楚太妃闻言一噎,没好气地道:“我关心的又不是这个,这不是消息一传出来,淮王府的门槛就更难进了吗?听说现在京里家家户户,都以能拿到淮王妃的素宴请帖为荣了。”
说着,她又有意无意的看着云清欢,暗示的意味格外明显。
云清欢立刻懂了。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素宴请帖的事,
南楚太妃是眼看这宴会的热度越涨越高,连皇帝都过问了,实在坐不住,这才找了个由头提起,还是想让云清欢帮她去找淮王妃要一张请帖来。
云清欢心里有些不耐烦,干脆直言道:“母妃要是想去凑个热闹,我派人替母妃要一张请帖也不难。”
南楚太妃心里一喜,嘴上却说:“我可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何况在佛寺里办的素宴,也没什么景致,去了也没意思。”
第三百七十四章
非要我来丢这个人
她本意是想表现自已的不情愿,让云清欢再好言劝劝她,她再顺驴下坡的答应。
云清欢却不惯着她,“既然母妃不想去,那就算了吧。”
“……”南楚太妃顿时傻眼。
云清欢恭敬道:“母妃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儿媳就先退下休息了。”
“你等等!”
南楚太妃急了,“谁说我不想去的?”
云清欢道:“母妃不是说去了没意思吗?”
“我……我是说没意思,但我没说不去啊!”南楚太妃有些恼羞成怒,“别人都拿到请帖了,就我没有,这不是让人看我笑话吗?”
她总算是说了一句实话,不绕来绕去了。
云清欢又道:“那母妃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不等南楚太妃说话,云清欢便直言,“您要是想去,我就派人去一趟淮王府,若是不想去就罢了,宴会能邀请的人数也有限,还请母妃早做决断,免得到时候请帖送完了,也叫人为难。”
都已经知道宴会的请帖现在是炙手可热了,京里多少人想求还求不到。
南楚太妃还在这里死要面子,一拖再拖就是拉不下脸,再等她这么纠结下去,请帖早就派完了,到时候她拉下脸都要不来请帖,更得气急败坏了。
南楚太妃听得脸色发青,只觉得自已苦苦维持的脸皮都被扒了下来,实在无地自容,但是又说不出不去的话。
万一她说了,云清欢真的不管了怎么办?
到时候人家都去参加宴会了,就她被晾在京城里,多没脸啊?
最后,南楚太妃还是憋青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她还是说不出自已想去的话。
云清欢倒也干脆,见她点头了,就叫了管家过来,当着南楚太妃的面说:“管家,你拿着母妃的帖子,带上礼品亲自去一趟淮王府,就说母妃也想为太后祈福尽一份心,淮王妃会明白的。”
管家还没答应,南楚太妃却惊了,“怎么是拿我的帖子去?不该用你的帖子吗?”
用谁的帖子,就意味着是谁开口的。
南楚太妃就是不想让人觉得,是她自已拉下脸去要来的请帖,才想让云清欢代为效劳,可谁知云清欢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还是让管家拿她的帖子去。
那她何必跟她绕这么大弯子?自已派人去不就行了吗?
云清欢一听满脸疑惑,道:“不是母妃想去的吗?自然是要拿母妃自已的帖子,不然淮王妃怎么好写请帖?”
南楚太妃脸都青了,气急败坏道:“你就不能拿你的帖子,帮我要一张吗?就非要我来丢这个人?”
“只是去淮王府说一声而已,怎么就谈上丢人了?”
云清欢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冷淡了,“母妃要是连这都觉得丢人,还非要拿我的帖子替你去,是觉得我丢人就不要紧了吗?”
南楚太妃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这种话,好说不好听啊。
说破了就让人难堪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要什么脸面,何况淮王妃不是跟你关系好吗?都亲自上门给你送请帖了,拿你的帖子上门,她也不好拒绝。”南楚太妃羞恼地说。
云清欢看了她片刻,转头便对管家道:“拿母妃的帖子去吧,就按我说的做。”
管家早就听不下去了,闻言赶紧应了,匆匆退下。
南楚太妃傻眼了,看着管家离开,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大怒对云清欢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都说了要用云清欢的帖子,她竟然还不听,当着她的面忤逆她。
云清欢冷淡道:“原本用谁的帖子去拜访,都不是大事,我也并非吝啬不给母妃。只是母妃都说了,这事丢人,您自已不愿意做,却非要用我的名义做,未免说不过去吧?”
南楚太妃被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事掰开了说,怎么都是她不好,所以她根本不想跟云清欢讲道理,只想撒泼示威,用身份去压云清欢。
“我看你就是……”
云清欢不给她施压的机会,打断道:“母妃要是觉得我不孝,那我无话可说,现在派人把管家叫回来还来得及。”
南楚太妃一下子噎住了。
现在叫回来,她不是照样拿不到请帖吗?
那她就算压住了云清欢也没用啊,她的目的还是达不到。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点不想尽心,让你办点事都推三阻四的,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不孝的儿媳妇!”南楚太妃气急败坏道。
第一次被南楚太妃指着鼻子骂不孝,对云清欢来说就像五雷轰顶,但说得多了,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反正对于南楚太妃来说,你做一千一万件孝顺事,但只要有一句话说得不对、不合她的心意了,你都是不孝的。
又有什么意义?
“母妃怎么指责都可以,我无话辩驳。”
云清欢淡淡道:“我刚从太后宫里回来,还有些脉案需要记录,就不打扰母妃休息了,先告退。”
说着,她转身就离开了。
留下南楚太妃又气又恼的站在屋里,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在,不管婆媳关系闹得有多僵硬,这都是关起门来的事情,对外人而言,云清欢终究是南楚太妃的儿媳妇。
淮王妃亲自给云清欢送了请帖,就是知道她和唐家关系亲近,而唐家又是这次义诊太医院的领头人,淮王想要办好这次义诊,避不开的就是和唐家的联系。
所以,淮王妃是很给云清欢脸面的。
管家带着南楚太妃的帖子去了淮王府,客客气气的说出了请帖,淮王妃当场就歉意的表示自已疏忽了,然后重新补了一张请帖,转交给南楚太妃。
南楚太妃终于拿到了想要的请帖,心里却一点在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十分憋屈。
管家还在面前道:“淮王妃一听是太妃娘娘要的请帖,立刻就给了,说上次是一时疏忽,忘了带去,请太妃千万见谅,她十分期待太妃娘娘和王妃一同出席。”
南楚太妃听得更憋屈了。
什么一时疏忽忘了带,这不就表明淮王妃上次根本没打算请她吗?
结果还是她自已厚着脸皮去要的。
实在是丢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可不管怎么样,请帖总算是拿到了。
宴会的时间定在义诊开始之前,几乎是紧挨着的,在京城热烈讨论的同时,清泉寺那边的准备也早早开始了。
淮王妃特意请淮王出面,从萧执砚手下的京卫营里借了两队人,负责寺庙的清场和保卫工作,随后连续好几天,流水一般的马车载着各种人手和东西,运送到清泉寺中,为宴会做准备。
清泉寺依山而建,位于半山腰的东侧面,寺庙前有长长的阶梯通往山脚的官道,来往进出倒也方便。
而同一座山的背面,就是萧衍的别院,与清泉寺正好一东一西,背对背建设。
在清泉寺人来人往,忙着准备宴会的时候。
别院里,萧衍经过数日的休养,身体也渐渐康复了。
这段时间,江雪落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和他同寝同食,朝夕相处,犹如新婚夫妻。
两人之间的矛盾也随着这段时间的照顾,慢慢烟消云散,又回到了最初甜蜜恩爱的时光,甚至因为身居山中,没有外人打扰,感觉似乎还更近了一层。
江雪落这段时间过得幸福极了,全身心的享受着与心爱之人的幸福相守,就好像是做梦一般,根本舍不得醒来。
但比起她,萧衍心里却藏了一分隐忧。
他始终记得自已是带着皇命出城的,本该和工部的巡查队一起,奔波在各地的水利上,现在却瞒着人偷偷躲在别院里,虽然是因为身体缘故,但传出去难免遭人闲话。
而这段时间,天气一直不好,阴雨绵绵不断。
萧衍虽然不懂天象,但他自幼在京城长大,自然知道这样的降雨不太正常,比往年多了许多。
降雨增多,就有可能影响各地的水利,他这次又是主动请令和岳父云鸿业视察水利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没有实地办差,追究起来责任可就大了。
所以,萧衍心里始终带着担忧,从能够下床走动起,他时不时就会走到廊下,皱眉看着外面的雨势,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雪落只关心他的身体,好几次看见他披着单衣在外面看雨,还嗔怪他不注意身体,万一又着了风寒怎么办?
萧衍将自已的担忧告诉了她。
江雪落却毫不在意,“萧衍哥哥就是操心太多,下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又不是特别大
的雨,怎么可能影响到水利呢?就算真的影响了,还有爹爹在呢,他一定能处理妥当的。”
萧衍摇头道:“水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要么不出问题,一出问题就是大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