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落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神情难受的看着他,“萧衍哥哥,你是觉得……我们不能见人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萧衍解释道,“但你也知道,我现在还有皇命在身,本不该逗留在此,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好解释。”
“但你是因为生病才留下的啊,只要解释清楚,皇上也不会追究的。”
江雪落咬着嘴唇,说:“你这么怕人看见,一直待在别院不肯出来,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不能见光的,生怕别人发现我们在一起?”
萧衍一时哑然。
他无法否认,确实是有些担心这点的。
被人发现他逗留京城,最多不过是玩忽职守,可要是被人发现他和江雪落在一起,这事就难听了。
起码江雪落的名声是毁定了,而他……也免不了被人背后说闲话。
归根究底,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过明路,私下相会,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江雪落看穿了萧衍的为难,心里就跟扎刺一样难受,红着眼睛赌气道:“连我都不怕被人看见,萧衍哥哥却怕成这样,不去就不去吧!反正我就是见不得光的,在萧衍哥哥心里,也只有姐姐才配跟你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
她就是要和云清欢比
说着,她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强撑着树干就要站起来往回走。
萧衍连忙拦住她,“雪落,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你就是这么想的。”江雪落眼泪直掉,控诉地说,“要是现在姐姐在这里,萧衍哥哥还会担心被人看见吗?”
“我……”
如果是云清欢在这,他也用不着担心这种问题啊。
他们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可江雪落又没有这样的名分,非要跟云清欢比较……实在是没必要。
萧衍并不是说不想对江雪落负责,他只是觉得,要给江雪落名分是需要时机的,在这之前,他们还是要行为收敛一些,最起码不要光明正大的被人看见,传出去也不好听。
可江雪落不管这些。
这些日子她和萧衍朝夕相处,身心都给他了,在她眼里,自已早就是萧衍的妻子了,不过是缺一道过场罢了。
既然如此,她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云清欢都能和萧衍光明正大站在一起,她凭什么不能?
萧衍心里真正爱的人可是她啊!
她就是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萧衍心里的正式妻子。
看着江雪落委屈落泪的样子,萧衍最终妥协了。
他无奈的伸手擦去她的眼泪,“罢了,你想去就去,不要说这些话来刺我的心,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的。”
江雪落这才破涕为笑,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娇气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萧衍摸摸她的头发,让她扶着树干站稳,自已转身蹲在地上。
“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江雪落欢呼一声,扑到他背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萧衍哥哥最好了!”
两人笑笑闹闹,沿着林中小路继续往前走。
离清泉寺也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清泉寺里的宴会也接近尾声。
南楚太妃虽然各种嫌弃寺庙里的东西,觉得哪哪都寒酸,但她辛苦爬了一路台阶,体力消耗也很大,到了宴席上难免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不少茶。
吃饱喝足后,南楚太妃才觉得肚子鼓胀,忍不住想如厕,便以更衣为借口起身离席,还拉上云清欢一起陪同。
没想到,太子妃也笑着起身,“正好,我也想去厢房更衣,便和太妃一起去吧?”
南楚太妃只能答应了。
云清欢带着墨袖,陪着南楚太妃和太子妃一路返回厢房,得知太子妃用的厢房就在南楚太妃隔壁,紧挨着的就是镇国公府几位女眷的厢房。
倒是舒太妃和瑾太妃的厢房,被安排在寺庙另一边,和她们不同路。
南楚太妃听得心里就很舒服。
今天的宴席上,身份最高的是太子妃,辈分最高的是镇国公老夫人。
包括她在内还有三位太妃,其他人的身份都不值一提。
南楚太妃自然也不屑跟那些夫人们比较。
清泉寺的人把南楚太妃的厢房,和太子妃、镇国公老夫人的厢房安排在一起,足以说明对她的重视,是和太子妃她们并驾齐驱的。
反而是其他两位太妃,和淮王妃一起被安排在另一边,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比其他两位太妃更尊贵的,要不然清泉寺也不会这么安排。
南楚太妃最重体面,自然对此感到得意,却完全没想过,清泉寺这么安排纯粹只是因为,厢房分散在寺庙两侧,一边安排不下了,自然就要安排到另一边。
其实厢房的布置都是一样的,就是位置不同而已,没那么多优劣区分。
但南楚太妃不管这些,她只要自已觉得、自已满意就够了,现实情况是什么样,反正也不重要。
但即便如此,对于今天的宴席,南楚太妃还是有不少抱怨。
太子妃在她眼里也算自已人,南楚太妃也就没藏着掖着,往回走的路上不停地抱怨,又说寺庙寒酸偏僻,又说台阶难行,话里话外都对淮王妃选在这种地方办宴会十分不满。
太子妃原本还笑着安抚,听着听着笑容都有些僵了。
因为南楚太妃只是想抱怨,压根不想听任何安抚和解释,无形中把太子妃也当成自已的丫鬟,宣泄心里的情绪。
但太子妃毕竟不是丫鬟,也没义务要承当南楚太妃的负面情绪,听了一段便觉得不耐了,不由微蹙眉的看向云清欢,示意她接话,或者打断南楚太妃的抱怨。
云清欢安静的跟在两人身后,低头看路,仿佛没注意太子妃的眼神暗示。
太子妃的眼神全抛给了瞎子,一时无奈又心烦,只能敷衍着继续往前走。
清泉寺的面积颇大,但寺里的僧人却不多,再加上佛寺威严,守卫的土兵也不便大量进入,便只在寺庙外看守,防止闲杂人等进入。
再加上今日寺庙戒严清场,除了参加宴会的女眷外,再没有其他香客,连女眷们带来的护卫和随从都留在乡下,只有少数丫鬟跟着各自的主人。
因此,寺庙里就显得更加幽静空荡了。
一路从观景台往厢房走,沿途只见到了少数几位僧人,为了避讳女眷,僧人们也没有擅自靠近,只远远束手行了个佛礼,便避开往另一处走了。
几个人也没有觉得不对。
在南楚太妃喋喋不休的抱怨声中,终于到了厢房门外。
已经听得很不耐烦的太子妃如释重负,连忙打断道:“太妃,前面就是我的厢房了,我先进去了。”
南楚太妃还没说尽兴,意犹未尽的看了眼,“好吧,那我也先去更衣,待会好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言下之意,回去的路上她还要继续拉着太子妃抱怨。
太子妃笑容微僵,含糊应了一声,心里打定主意待会要先走,她实在不想听南楚太妃车轱辘话一样的来回抱怨了。
太子妃带着自已的丫鬟进了厢房小院,南楚太妃也带着云清欢和几个丫鬟,往自已的厢房院子去。
厢房外有一圈低矮的围墙,圈出了个小院子,但本身并没有防御功能,甚至连门都没有,仅仅只是用来和其他厢房做划分,站在围墙外就可以看到厢房房门。
南楚太妃正准备走进去,墨袖忽然惊疑了一声。
“咦,房门怎么开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刺客夺门而出
云清欢闻言看向厢房大门。
果然见房门敞开了一条缝,虚虚掩着,像是出门的人仓促之下,没有关紧。
“你出门的时候忘记关上了吗?”云清欢并没有多在意,随口问了一句墨袖。
墨袖摇头,“不是奴婢关的门,当时奴婢跟着王妃走的。”
她们身后还有南楚太妃带的丫鬟,应该是落在后面的丫鬟关的门。
厢房里虽然没什么贵重物品,但到底是女眷们休息的地方,为了避嫌,清泉寺的僧人也绝不会擅自进入,更不会有人跑来推房门。
因此,厢房的房门都是没有锁的,只能拉紧关上。
南楚太妃听到了主仆两的对话,却不以为然,“大概是丫鬟走的时候粗心,没关上,又不是什么要紧事,紧张什么。”
说着,南楚太妃便走进了院子,往房门走去了。
两个大丫鬟跟在她身后。
云清欢稍稍落后了几步,心里虽然觉得南楚太妃身边的丫鬟,不会如此粗心,连房门都忘记关严,但想到厢房无锁,房门也有可能是被风吹开的,便也没有放在心上,也跟着走了进去。
墨袖紧紧跟在她身后,主仆两一同往厢房走去。
南楚太妃最先走到厢房门前,丫鬟快走两步推开房门,忽然就见一道黑影往外冲。
“啊!”丫鬟吓得尖叫,瞬间就被人用力推开,狠狠撞到了南楚太妃。
“哎哟……”
南楚太妃还没反应过来,被丫鬟撞得踉跄了下,差点摔在地上,混乱中就看到一道黑影飞快从眼前冲过去,直奔院门而去。
另一个丫鬟吓得尖声大叫。
黑影看都没看她,直接绕过就往院门跑,但丫鬟身后紧跟着就是云清欢。
“什么人?!站住!”
墨袖厉喝一声,闪身挡在云清欢面前,狠狠一脚就朝黑影当胸踹过去。
黑影猝不及防被踢中胸口,发出一声惨叫,被看似瘦弱的墨袖一脚踹得倒退几米,直接撞到尖叫的丫鬟身上,两个人齐刷刷摔在台阶上。
倒霉的丫鬟正好做了垫背,后脑磕在台阶上,直接晕了过去。
黑影狼狈不堪的摔在她身上,也没好到哪去,捂着胸口一个侧身翻滚在台阶上,痛得惨叫起来。
整个过程发生的极快,几乎就在刹那之间。
云清欢惊魂未定,下意识护着肚子后退几步,墨袖一手挡着护住她,右手从腰后一抹,指尖赫然夹住了几根细长的银镖,警惕的看着地上的人影。
直到这个时候,云清欢才定睛看清楚,这地上躺的竟然是一个身穿灰布衣服、身形削瘦的陌生男人,头发乱糟糟的扎成个揪,脸上扯了块灰布蒙着,看不清口鼻长相。
他正面挨了墨袖全力一脚,仿佛胸骨都被踢断了,捂着胸口痛得在台阶上蜷缩起来,嘴里发出哀嚎声。
这时候,被推得撞在房门上的南楚太妃,捂着脑门站稳了,一脸懵然的扭头看来。
“怎么回……”
话还没说完,南楚太妃骤然看到了地上昏死的丫鬟,以及惨叫的陌生男人,吓得脸色发白,本能的放声尖叫。
“你是什么人?!有刺客!!”
这声音尖得差点要刺穿旁边丫鬟的耳膜,丫鬟一个激灵,也跟着尖叫起来,“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云清欢还没来得及出口的疑问,就被两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打断了。
满地打滚的灰衣男人也被吓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凶戾的眉眼直勾勾望向尖叫的南楚太妃。
南楚太妃吓得嗓子都堵住了,浑身直哆嗦,头上的珠钗首饰叮叮当当晃动。
灰衣男人又扭过头,看到挡在院门口的云清欢和墨袖,当看到墨袖脸色冷厉,手里还夹着寒光闪闪的东西,灰衣男人一下子跳起来,箭步跳上台阶就朝南楚太妃冲过去。
很显然,在场几个女子当中,只有云清欢和南楚太妃的衣着打扮,看着像是主子。
其他几个都是丫鬟打扮。
而南楚太妃的穿着又比云清欢奢华富贵,看着就比她身份更高,而且更重要的是,云清欢身前有个能一脚踢飞他的墨袖挡着,而南楚太妃身边,却只有惊恐尖叫的丫鬟。
谁是更好捏的软柿子,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灰衣男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南楚太妃,跳起来就往台阶上冲,手伸进衣服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恶狠狠挥动着朝丫鬟怒吼,“滚开!”
丫鬟简直吓懵了,她以为自已成了灰衣男人的目标,浑身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南楚太妃眼看不妙,一把将丫鬟推向了灰衣男人,尖叫着就往台阶下面跑。
“救命啊!来人啊……”
刚跑两步,她就被长长的衣摆绊了脚,踉跄着踩空了台阶,眼看就要一头往地上栽。
灰衣男人没想到她会把丫鬟推出来,一下撞了个正面,本能的握着匕首就朝丫鬟劈过去。
不幸中的万幸,丫鬟被南楚太妃推的踉跄扑倒,一时腿软矮了半截,匕首堪堪擦过她的脸颊和耳垂,划出一道血痕,把丫鬟的耳坠子打飞出去。
剧痛之中,丫鬟误以为自已被匕首刺中了,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灰衣男人气急败坏的推开她。
这时候南楚太妃差点摔下台阶,云清欢反应过来,“墨袖!”
墨袖却护着她没动,情急之下踢出地上一块小石头,打在南楚太妃的肩膀上,南楚太妃痛叫着往后仰,反而勉强稳住了身子,跌跌跄跄的跑下台阶,剧烈的动作下,她发髻上沉重的碧玺牡丹一下子掉在地上,咔嚓一声摔碎成了几片。
南楚太妃听到声音扭过头,看到地上碎掉的碧玺牡丹,眼睛差点哭出血。
“我的首饰……”
她竟然下意识的转身想去捡,这时候,灰衣男人已经把昏迷的丫鬟推到地上,抓着匕首就朝她冲过去。
云清欢看得心惊肉跳,高喊一声:“快跑!”
南楚太妃刚弯下腰,还没碰到地上的首饰,闻言一抬头就看到灰衣男人恶狠狠冲过来,匕首挥舞着朝她砍下。
第三百八十八章
凄惨的南楚太妃
“啊啊啊啊——!!”
南楚太妃从来没尖叫的这么凄惨过,这一瞬间,什么名贵首饰都不重要了。
她就跟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来人啊!杀人了!”南楚太妃吓得眼泪鼻涕全流出来了,什么形象都不顾了,连滚带爬的往院门外跑。
然而,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实在太华丽沉重了,衣摆长长拖到地上,让她怎么跑都跑不动。
幸好,灰衣男人挨了墨袖一脚,胸口疼着动作也不快,匕首一下砍了个空,带起的风声把南楚太妃后脑上的大朵珠花都给带了下来。
南楚太妃只觉得后脑勺一凉,惨叫得撕心裂肺,没命似的哭着往前跑。
云清欢眼睁睁看着灰衣男人追着南楚太妃砍,一时根本不敢上前,白霜和孙嬷嬷都留在宴席上没过来,她身边只有一个会武的墨袖。
墨袖自然是以她的安全为先,挡在她面前丝毫不动,眼看着南楚太妃哭喊着往院门跑,灰衣男人想追过去,还特意绕开了她们。
墨袖暗骂一声,甩手就把银镖飞了出去。
灰衣男人听到了身后的风声,下意识就地打滚躲过了其中两只镖,却不慎被另一支飞镖扎到了后肩,痛得他大叫一声,脚步也踉跄停了,捂着肩膀惊怒的转头看来。
墨袖护在云清欢面前,面色极冷,摆出了攻击姿势,“哪里来的毛贼,敢在这里放肆?!”
灰衣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咬牙转头就跑,再一看南楚太妃已经哭嚎着冲到了院门口,正好隔壁的太子妃听到了动静,匆匆带着丫鬟过来查看情况。
结果,一下子被跑出来的南楚太妃撞了个正面!
两个人像叠罗汉一样摔在地上,太子妃痛叫着,南楚太妃更是声嘶力竭的哭喊,吓傻了一样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身上衣服沉重,压得半天爬不起来。
太子妃身边的两个丫鬟吓得不轻,还没来得及扶起主子,就看到了院门里冲出来、手上拿着匕首的蒙面灰衣男人,顿时吓得尖叫。
“啊——有刺客!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