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宴会好像也没邀请云家人吧?”
众多夫人们疑惑不解,纷纷议论着。
而南楚太妃那边,萧衍还没来得及解释,南楚太妃已经听到了夫人们的诧异议论,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盯着江雪落。
江雪落都被吓坏了,躲闪着低着头,不敢直视众人。
“江雪落!!”南楚太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一瞬间气炸了,指着江雪落怒吼道,“又是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会跟衍儿待在一起?你们都干什么了?衍儿好好的办个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一吼不要紧,简直把明面上的窗户纸都给捅破了。
众人本来还没意识到萧衍是出京办差,只疑惑他和江雪落怎么会一同出现在寺中,但是被南楚太妃气急败坏的一提醒,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对啊!
萧衍不是奉命办差去了吗?怎么会逗留在此地?
他和江雪落孤男寡女的,待在山上做什么?✘ᒝ
江雪落还是个没出阁的黄花闺女呢,更是萧衍王妃娘家的妹妹,跟自已的姐夫单独出行,还被土兵当刺客给抓了,这……
众位夫人都是已婚的,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江雪落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我……”
她下意识的用眼神朝萧衍求助。
萧衍还没来得及说话,里屋厢房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股子血腥味飘散出来。
淮王妃带着云清欢走了出来,脸上神情很沉重,里屋里乱糟糟一片,她们也没听到外头的动静,看到厅内多了两个人,不禁都愣了下。
淮王妃倒是没多想,一眼看到萧衍,面露惊讶道:“南楚王?你什么时候到的?”
淮王妃也没想起萧衍出京办差的事,还以为他是听到了消息,匆忙赶来的。
云清欢在看到萧衍的同时,也看到了模样狼狈的江雪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成了然。
不等任何人察觉,她微微蹙起眉,脸上自然的露出疑惑又惊讶的表情,走了过去。
“王爷不是去巡查水利了?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不等萧衍回答,她又看向江雪落,“她怎么也在?是淮王嫂请来的吗?”
淮王妃这才看到江雪落,蹙眉:“你又是谁?何时来的寺中?”
淮王妃压根就没见过江雪落。
江雪落躲无可躲,硬着头皮抬起头,眼圈微红,“姐姐。”
“她是你妹妹?”淮王妃惊讶地问云清欢。
云清欢淡淡道:“她是我父亲身边姨娘的侄女,自幼养在云家,算是半个养女吧。”
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江雪落没有改姓,云家的族谱上也不曾有她的名号。
严格说起来,是名不正言不顺。
但因为云家内宅一直是江姨娘掌管的,她和云鸿业都极疼江雪落,远胜过云清欢这个亲生女儿,所以府里的下人也跟着见风使舵,称呼江雪落为二小姐。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忘了她不姓云,不曾上过族谱,压根算不上是云家人。
连江雪落自已都忘了这一点。
听到云清欢冷淡无情的话,江雪落眼眶更红了,委屈地说:“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自幼一起长大……”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清欢直接打断她,随即又看向萧衍,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是在一起的?”
萧衍对上她乌黑清亮的眼睛,不知为何觉得难堪,别开脸没说话。
南楚太妃感觉不妙,立刻~抢白道:“什么在一起!你不要乱说,衍儿是奉命出去办差的,肯定是这个贱人不要脸的自已缠上来!”
“我没有!”江雪落哪肯认这个罪名,脱口否认,“是王爷生病了,我来照顾王爷的!”
“照顾?”
云清欢敏锐地道:“这么说,这些日子你们一直在一起?”
江雪落顿时语塞,她就是再天真也知道,没名没分的,她和萧衍长时间待在一起,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私底下把不该做的都做了,江雪落也是要脸的,不敢承认她和萧衍私相授受的关系。
众多夫人们听得津津有味,目光盯着几人,一副看新鲜八卦的样子。
太子心知不妙,想打断对话,但这会儿说话的都是女眷,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便贸然插话。
南楚太妃却是个拎不清重点的,闻言一听就急了,看向萧衍:“衍儿,你何时生病了?怎么也不送消息告诉母妃?现在病好了吗?”
“母妃,我已经没事了。”萧衍看着母妃担心,有些不忍,低声说道。
云清欢语气有些冷淡:“王爷奉命出去办差,一走就是好几日,我竟不知王爷途中生了病,还找了江雪落来照顾。”
她其实早就知道,萧衍生病,和江雪落单独待在别院过夫妻生活的事,但这种事不能直接说出来。
云清欢也没有要替萧衍遮掩的意思。
她直言问道:“难道这些日子,王爷一直和江雪落在一起,在这山中养病吗?”
这话一出,萧衍脸色僵住了。
屋内的众多夫人们全都哗然了,震惊又微妙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两人。
萧衍是江雪落的姐夫。
江雪落又是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
两个人单独待在山中,孤男寡女,名义上是照顾养病,但实际上是什么?
众人心里都有答案。
这不就是私相授受吗?甚至都已经住在一起了!
感觉到众人古怪的眼神,萧衍更觉难堪,他一直隐藏身份不愿暴露,除了是为江雪落的名声着想,也是为了他自已。
私相授受的名声不好听,哪怕放在男子身上,可以说一句风流,但到底有失礼数。
背后更难免被人戏说嘲弄。
而萧衍向来是个要面子的人,不愿意自已的私事沦为他人口中笑谈,所以养病期间才闭门不出,不愿意被人知道。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倒有脸发脾气了
说到底,不管萧衍私下怎么做,面子上总还想要一个光明磊落。
只是没想到千防万防,有些事情还是防不住,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反而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萧衍觉得自已成了笑话,心里既难堪又恼怒,不由得迁怒云清欢,觉得她实在没眼色,什么事情都当众问,一点都不考虑他人的眼光和影响!
云清欢是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了,只怕更要讥讽的一笑。
都当了婊~子,还想让她来维护体面。
他可真是想得美。
但话已经问了,众目睽睽下,萧衍想不理会都不行。
因着心里的迁怒,他不愿意跟云清欢解释,语气冷硬地说了一句:“不要在这胡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清欢反问道:“我哪一句话是胡说?”
萧衍动怒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
云清欢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还未说话。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她哪里胡搅蛮缠了?自已做了不敢见人的事,被人问一句,你倒有脸发脾气了?”
萧衍神情微僵,转过头,看到主位上的萧执砚站起身,步下台阶。
萧衍自知理亏,他敢冲着云清欢发火,却不敢和萧执砚硬碰硬。
于是只能忍气吞声,“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萧执砚眼眸冷锐,直截了当地质问:“你奉皇命出京,与工部队伍一同出发巡查水利,如今已过去了好几日时间,为何仍留在京城附近?”
萧衍语塞。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连旁边看戏的女眷都意识到不对了。
太子心里更觉得不妙,萧衍这次出京是奉了皇命的,皇命不可违抗。
若是疏忽怠慢,就有抗旨不敬的罪名。
而萧衍一直是太子这边的人,即便太子因为失了嫡子,此时心情极差,但也不能不保萧衍。
于是,太子便问道:“阿衍,是不是巡查水利出了什么问题?你是赶回来报信的?”
这就是在给萧衍找理由,把他身在此处的事情圆过去,只要萧衍顺着往下说就行了。
但萧衍根本来不及说话,萧执砚便冷嘲道:“赶回来报信,不及时回京,反倒和一女子单独出现在这山里?还沾染上了刺客的嫌疑?”
这话一出,更是嘲讽加倍,连太子临时给萧衍找的理由也说不下去。
萧衍再一次噎住了,心里格外憋屈。
太子也觉得尴尬,又道:“刺客的事,应该只是个误会吧?阿衍怎么可能与刺客有关?”
萧衍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立刻道:“这确实是个误会,我这几日不在京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巡防营都调动了?母妃又是怎么受的伤?还请太子殿下解惑。”
这话虽然问的合情合理,但也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萧执砚不客气地道:“先解释你自已的问题,你和江雪落是怎么回事?孤男寡女待在山上,连皇上交代的差事都不管了吗?”
相比起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刺客的事,萧衍和江雪落的问题,显然更让其他人感兴趣。
尤其是在场的众多夫人们,看到萧衍和江雪落孤男寡女的出现,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早就有了千百种猜想,就等着证实了。
萧衍再次被逼到墙角,眼里闪过一丝阴沉的怒火。
但萧执砚的身份地位摆在这,他有资格这样质问,萧衍不得不咬紧牙关,解释道:“并非如此,是我在随工部队伍出京时,不慎感染风寒,一病数日,为了不耽误差事,便与其他人分作两路,云尚书带着人继续巡查水利,而我病好后,再连夜追上。”
这也是萧衍一开始的计划,只是略有不同。
他原本想的是,把江雪落送到别院后,就立刻追上工部的队伍,继续办差。
只是没想到江雪落会给他下药,两人稀里糊涂有了一夜,偏偏江雪落用的药量太重,导致萧衍一夜荒唐后直接病倒了,生生养病到现在。
他不知道自已生病是因为中药的缘故,还以为是风寒,这当然也是江雪落告诉他的。
萧衍没有起疑,也没有把自已因病耽误正事的事情,怪到江雪落头上。
所以,他把责任都归结于自已,是他不小心染病,才不得不逗留在此。
“我本想带病同行,奈何身体实在撑不住,又怕风寒染上其他人,反而耽误了巡查水利,因此和云大人商量后,无奈做此决定。”
萧衍沉声道:“虽不是我有意耽误,但到底有负皇上期望,待差事结束,回京之后,我自会向皇上请罪。”
言外之意,用不着萧执砚在这指责他,他生病耽误办差也不是自已愿意的,而是顾全大局,和云鸿业商量后的决定。
萧衍毕竟在朝廷上待过几年,还是有些急智的,仓促下还真让他想到了这么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太子听完松了口气,道:“风寒生病之事,也不由人控制,你也不是故意的,回头和父皇请罪解释一番,想必父皇也能理解。”
这明摆着就是给萧衍开脱,防止萧执砚给他定罪。
但萧衍为何逗留京城,耽误差事,萧执砚心里比谁都清楚。
连他是怎么病的,萧执砚都知道。
他的本意也不是要追究萧衍耽误差事的问题。
这是皇帝指派的差事,萧衍自已请命去办差,结果没办好,自然有皇帝来处置他,与萧执砚何干?
萧执砚道:“既然是风寒养病,那怎么不留在驿站静养?江雪落来照顾你,又是怎么回事?”
萧衍心里难堪,这个问题也是最棘手、最难解释的,要是江雪落不说出这件事,他还可以想法子圆过去,可偏偏江雪落为了洗清自已,下意识就说了实话。
萧衍想圆都没法圆,一时咬牙沉默。
萧执砚倒也不催促,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云清欢,见她脸色平静,眼眸清冷,似乎并未因此心伤,才不紧不慢地道:“若本王记得没错,江雪落是你的妻妹,又是未出阁的女子,她来照顾生病的你,一连好几日,你觉得合适吗?”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叮不死人却恶心人
萧执砚这话,把问题挑到了明面上。
太子眼里闪过尴尬,皱起眉头,看着萧衍和瑟缩的江雪落,没法继续圆场。
太子心里也多少有点埋怨萧衍。
他早知道萧衍和江雪落有情,之前也三番两次提醒过萧衍,要知道收敛,若实在放不下江雪落,日后有机会,再把她收进府中便是。
萧衍一直答应的好好的。
所以,太子也没过多放在心上,以已度人,他觉得萧衍不是一个不分轻重的人,大事和女色方面,他应当知道该怎么选。
哪怕萧衍几次三番因为江雪落而闹出事,也没有动摇太子的想法。
他觉得萧衍只是一时心软,捅不出什么篓子。
可是万万没想到,萧衍这次,还真的捅了篓子。
和江雪落私相授受不是什么大事,萧衍毕竟是男人,风流一点也不是大错。
但错就错在,他在奉旨办差的过程中,与江雪落私相授受,还被巡防营的土兵抓了个正着,暴露在这么多人眼下。
这事要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宫里的皇帝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萧衍不堪大用,沉迷女色,连正经的差事都不顾了?
一旦给皇帝留下这种印象,萧衍在朝中的前途也等于毁了,而且江雪落是他的妻妹,他娶了王妃不足两月,就跟妻妹纠缠在一起,任谁听了都要说一句私德败坏。
坏了名声,又在皇帝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萧衍以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太子心里暗暗焦急,他还是需要萧衍这个忠心的帮手的,得想个法子保一保他。
太子的心思,此刻没人关注。
因萧执砚的一番话,此时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衍和江雪落身上,透着微妙和古怪。
萧衍脸色难看,紧盯着萧执砚,正要开口。
江雪落却忍不住了,开口道:“不是这样的……摄政王殿下,您误会了。”
萧执砚瞥了她一眼,“哦?”
江雪落只觉得他的眼神尤为冰冷,轻飘飘地瞥过来,似含霜带雪的利刃一般,刺得她心里发慌。
她不自觉缩了缩肩膀,避开萧执砚的眼神,“我,我只是……”
吓得竟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太子见状便道:“江姑娘想说什么就说,不必如此惧怕。”
江雪落闻言看向太子,心里微动,想起萧衍曾经跟她说过,他和太子的关系一向很好,若真遇到事,太子一定会帮他。
太子可是储君,是皇帝最重视的亲儿子。
摄政王……就算再有权势,也只是亲王,跟太子还是不能比的吧?
江雪落对朝堂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只知道皇帝之下就是太子,而太子更是下一任皇帝。
有太子做靠山,她和萧衍也没什么好怕的。